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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23670 字 27天前

一切都是为了秦国。

做好心理建设,他睁开眼,对上一个没心没肺,捧着盏将他食物吃光,悠然乐哉掏出册子补地图的人。

“哐啷”一声,嬴政听到自己建设起来的高楼台阁,轰然倒塌,碎成一块块。

偏偏,还有人踩上一脚,让它烂得更彻底。

赵闻枭看他睁眼,转着笔看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想到聊天或者做事情的主题没有?”

沉默那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嬴政:“……没、有。”

赵闻枭给了他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不行啊,这都想不出来”。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嬴政不满,“此事难道不是我们二人共同之事,为何独我一人出主意?”

赵闻枭反手指自己,眼眸瞪大:“你以为我不想出主意?可我满脑子都是跟你打架、吵架的一千零一种获胜办法,我……”

话音未完,系统发出提示。

【滴】

【亲缘关系1级普通朋友:拥有共同活动或者共同话题,友好相处(0/11)】

【温馨提示,任务启动期间,做出与任务相反的事情,则任务数量按次数增加。】

赵闻枭和嬴政:“……”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看着对方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

好,系统没反应,混分失败。

赵闻枭这下不仅牙疼,头也跟着疼了。

她就知道系统任务不会那么轻易便宜他们两个!

两人纷纷支起右手撑额,闭目静思。

殿外。

蒙恬和蒙毅不知赵闻枭在,他们捧着一小筐楚地送来的蒲桃,站在门外朗声请示:“王……”

一个字说完,抬眸,便看到了转身托腮,笑吟吟看着他们的赵闻枭,以及撑着额角,眼角沉沉盯着他们的嬴政。

完了!

教官居然在这里。

脑子“轰”一下爆开,嗡嗡鸣响。

蒙恬嘴巴无声蠕动几下,脑子飞快转动,将剩下的话拐了个弯吐出去。

“王……赏赐了两筐蒲桃,文正先生和教官可要尝尝?”他背后冒出一身冷汗,感觉前胸后背一阵凉飕飕,“话说,教官怎会在这里?”

他现在很能体会王离碰上李斯时的感受。

赵闻枭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他们两个:“我想你们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怎么,不行吗?”

蒙恬:“……”

这话她自己要不要摸着良心再说出口。

“教官喜欢就好。”

蒙恬和蒙毅放下手中的蒲桃,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转身离开。

“慢着,走那么急做什么,现在不打雷不下雨,不需要你们搭棚收衣服。”赵闻枭上下打量两人,摩挲下巴,“小恬恬,你额角都冒冷汗了,干了什么事情,这么心虚呀?”

蒙恬下意识抬手擦额角,摸到一手干爽,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他顺势理了理额角发丝,若无其事接话:“教官还有事情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赵闻枭收起自己眼底的打量,简要把任务道出,但没解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蒙恬和蒙毅似乎也没追问的意思,只是迟疑回她:“这事情……很难办吗?”

教官平日对着木桩子都能唠半天。

赵闻枭礼貌微笑:“此事的关键在于要互相有回应、气氛和谐友好。”她朝旁边的席子努努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你们在旁边帮忙想想,最好给我们起个头,必要的时候提醒我们不要冲动。”

别在本来就一动不动,还要增加负担的任务上雪上加霜。

蒙恬就地取材,拿起一个蒲桃,左觑嬴政,右瞥赵闻枭:“那……互相给对方剥个果?”

赵闻枭觉得可以试一下。

不过看惯了对方瞎讲究的样子,她不太肯定嬴政愿不愿意,所以先向对方递了个眼神。

嬴政不废话,直接拿起蒲桃剥。

蒲桃长得跟枇杷很像,黄灿灿一小个,口感比枇杷要脆要甜一些。

赵闻枭剥完,习惯性低头啃了一嘴,尔后余光瞥见自己面前递来一个光秃秃圆溜溜的蒲桃。

她缓缓抬头,对上嬴政那双死寂的眼睛。

“……”

她敢肯定,这眼神一定是在骂她!

总归错的是自己,赵闻枭有些悻悻地抬起手,将齿痕清晰的果肉往前递了递:“咬过,你介意吗?”

嬴政:“……”

考虑到任务的限制,他平定自己的呼吸,将果肉推回去,挤出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笑容:“不必了,你瘦,你多吃些。”

赵闻枭一眯眼。

什么意思,嘲笑她营养不吸收,不长肉是吧。

她将果肉往嘴里一丢,忍辱负重般接过他手上的蒲桃,塞进嘴里啃:“谢、谢、你。”

看她隐忍,嬴政就高兴了,浅淡笑意总算深了些。

他伸手再拿一个蒲桃,悠然回道:“不客气,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赵闻枭:“……”

很好,这么玩是吧。

她用力嚼着嘴里的蒲桃,伸手重新剥了一个,用指甲掐出坑坑洼洼的崎岖痕迹,笑意盈盈递过去。

“不好意思,剥得丑了些,但是我想……朋友之间,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的,对不对?”

嬴政:“……”

他忍住眼睛被丑东西刺痛的感觉,伸手与她交换果肉。

“那当然是不、介、意、了。”

凤眸盯着赵闻枭,狠狠咬断蒲桃果肉。

坐在左右两边的蒙恬和蒙毅,眼睛左右转动看果子,大气不敢出。

不知为何,他们的耳朵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总是将两人的话听成另外一个意思

“来,秦文正,你看这果子漂亮吗?”

我知道你不敢说它难看,就喜欢你一脸为难,打碎牙齿往肚子吞的样子。

“果子外形如何,并不重要,朋友所赠,便是千金难求。”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我绝不会令你如愿,你就死心好了。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果子千金难求?”

你以为把话绕开,我就没办法了吗?来啊,继续说说。

“果子未必值千金,但是世上独此一个,的确难求。”

丑得如此伤人眼、伤人神思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能造出来?

“那你放心,我还能给你剥一个更独特的。”

嫌丑是吧,等着,给你整个惊天地骇鬼神的!

蒙毅和蒙恬:“……”

要不,他们就先走了?

第57章 亲征大典 亲征大典

可两人不敢。

他们还是如坐针毡待在原地,听着“表里不一”的话语,兀自冒出一趟趟冷汗。

明明身在秦国,淡薄冷气萦绕在侧,蒙恬和蒙毅却感觉自己还在牛贺州那难熬的蒸笼里。

【亲缘关系1级普通朋友:拥有共同活动或者共同话题,友好相处(2/11)】

赵闻枭眼睛一亮,“嘘”一声,往旁边点点下巴,示意嬴政看看任务进度。

嬴政瞥了一眼,思索这个“二/十一”是怎么来的。

想了想,他觉得系统约莫是把“行动”和“语言”分开来算,也就是说,如果他和赵闻枭一起做某件事情,还“和谐友好”谈天说地,那就分别算两件事情。

若是如此,倒也简单。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两人就不再剥蒲桃了,同时放下手中拿起的果子,看向蒙恬。

赵闻枭饱得打了个嗝。

蒙恬:“……二位,有何吩咐?”

别看他,有事请说话,这样看他,他惶恐。

赵闻枭伸手,一脸慈爱地摸摸蒙恬的脑袋,感叹:“别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要不怎么说旁观者清呢。

蒙恬僵硬,不敢躲。

但他总觉得那五根手指会骤然收拢,然后像捏住蒲桃一样,捏出他脑袋里的汁……

蒙毅看不得他阿兄受苦,主动道:“要说同做的事情,不知道一起舞剑、用朝食算不算?”

赵闻枭不管,打算都试试。

结果很是有用,让她一时得意忘形,听了蒙恬另一个建议相对看书,谈论同一篇文章。

这么一来,只要找不同的书,分不同的时间、地点谈论,岂不是很方便刷任务。

赵闻枭对此很是动心。

只是,她和嬴政看书都十分专注投入,一不留神就忘记了自己在做任务,看完讨论时往往不是在讨论,而是辩论。

最要命的是,他们辩论的时候火力全开,蒙恬和蒙毅一人拉一个都拉不住,又不敢直接上手捂嘴。

还得系统爆出提示音, “4/11”瞬间变成“4/12”,继续雪上加霜,他们才住嘴。

赵闻枭懂了。

她和秦文正待在一起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说话,说话也要把想说的话藏一藏,塞在字缝里传给对方。

四人绞尽脑汁,一天下来,任务也才推进到“7/12”,没能一口气拿下。

明日就是亲征大典,嬴政没空继续做任务,让赵闻枭自己随意,但别在行宫乱晃。

“人秦王亲征大典,你一个将军门客,忙活什么呢?”

嬴政揣袖:“秦王提拔我,不成吗?”

赵闻枭想回他一句“那秦王眼神有点儿不太行”,但碍于今日的教训吃撑了,她只好合拢嘴巴,颇有深意一笑,挤出一个“行”字回他。

她对建筑兴趣一般,最终只是画了几张行宫的草图,当作给后人留存的“照片”,就没有捯饬了。

她回了一趟美洲观星。

雨季过后,天气越发闷热,太阳像悬在头顶要落下来的火把,随时会把人烤干焚烧。

一众人中午实在无法外出干活,只能窝在阴凉处度日。

对此,赵闻枭没什么意见,让他们按身体情况自行调节工程进度。

夏无且怕他们酷热而亡,一直研究各色凉茶,让他们捏着鼻子喝下去。

不过诸如菊花之类的茶都是甜的,大家喝得也不算太勉强。

相里娇找到她,神色颇为忧心:“教官,我去林子里看过了,掉在地上的树叶,翻开之后的确有一股很浓很冲的味道,有些叶子上有黑色的斑点。”

若是如教官所言,这昭示着森林自火,该要如何是好。

“放心,不会伤到你们的。”赵闻枭搂着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先前让你们先做环绕宫殿的大河与防火带,都做好了?”

相里娇点头:“嗯,还有教官与文正先生从秦国破开运来的冰,也全部堆在地窖了。”

地窖是一个天然的地洞,不用挖,他们只是封上,开一扇出入的门,倒是做得很快。

在地窖上建的临时住所,还挺凉快。

说来也是古怪。

牛贺州陷于“火热”之中,秦国却是“寒冻”,刚化完的冰,在春耕之后,又冻结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怀疑“四月寒冻”的观星结果了。

赵闻枭顺口夸了他们两句“干活真利索”之类,带有后遗症的话。

相里娇:“??”

教官今日说话怎么有种格外生硬的感觉。

赵闻枭很难解释清楚,她吹了个哨,唤来小白。

雕雕傲娇立在枝头上,歪着脑袋斜瞥她,仿佛在说:“终于浪完了,舍得回来了?”

哈哈也从山石上蹿下来,绕着她打转;哼哼则迈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赵闻枭让相里娇去歇着,记得把雄黄再洒一圈,每个人戴好防蚊虫毒蛇的药包,再在鼻下与额角涂点儿夏无且做出来的“菊版清凉油”。

相里娇从这些叮嘱里听出了点儿别的意味。

她问:“教官只回来这一小会儿,又要回秦国了吗?可是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不是,那边大雪还没降,暂时不会出什么事情。”赵闻枭指了指防火带外的森林,“我只是在附近晃荡一圈,做点儿小事情。”

比如,画个图案什么的。

相里娇:“??”

怎么又是去做点儿小事情。

赵闻枭没有详细解释,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三大只跑了。

夏无且听到声音追出来,拿着一壶凉茶,看着消失在密林中的残影,喃喃补上两句:“真是胡闹,好歹带上吃喝的呀。”

怎么可以仗着年轻力壮,就胡作非为。

然而赵闻枭已经远去,听不到他的喃喃自语。

她往北而去,估摸着距离停下,用长棍在地上圈出一些令人费解的曲线,让哈哈顺着刨。

白头海雕则是将自己觅食的骨头,沿着那浅浅的坑,隔一段距离丢下去,尔后由慢条斯理的哼哼埋好,染上自己的味道,免得其他野兽过来刨掉。

火凰看不懂:“宿主,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前些日子,她闲着的时候,也往东西南三个方向而去,干过这种莫名其妙挖坑埋骨的事情。

有时碰上其他部落的野人,还会仗着自己有翻译,大声嚷嚷:“森林里再过一段日子,就会自己发大火,你们要是遇上困难,就到这边找我们啊。”

野人将她当傻子,叽叽咕咕骂她。

火凰好心翻译:“哦,他们说你是讨人厌的毒蛇,只会吐毒汁诅咒他们,他们不相信。”

尔后,下一次,他们家宿主就混合着他们部落的话,掺杂后世的中文,半古不古,半野半文明地手舞足蹈:

“我,不是毒蛇,我,说的不是诅咒,都是真的!相信相信。”

说到最后两个重复词的时候,她一个劲儿拍着胸口,做保证的手势。

火凰:“……”

它携带的自动翻译系统差点儿宕机,宣布下岗。

就这么靠着每次画古怪线条时,短暂又胆大的交流,竟让她学来好几句流畅的部落方言,跟对方搭上话。

不过野人还是不相信她。

如非洲人一样的厚嘴唇一撇,仍旧十分不高兴听到她说的晦气话。

这一次,不出意料之外又碰上附近部落的野人。

不同部落的语言稍有区别,赵闻枭又现学现卖地配合肢体语言和系统翻译,将对其他部落的话重复了一遍。

举着叉子的野人一歪脑袋,态度倒是比其他部落要好很多,没有咒骂她,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看一只开口的野牛一样惊奇的容色,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这支部落的人,外形更像亚洲人,连肤色都比其他野人浅一些,透着麦子一样的色泽,健康又好看。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插满火鸡羽毛帽子的女性,她在腰间围了一圈兽毛,上身与双足赤条,脖子上挂满哐啷啷的骨头。

赵闻枭扫过一众人身上的骨头,从数量的多寡上判断,这位一定就是该部落的首领,或者说是酋长。

对方问她:“你怎么知道?”

赵闻枭收获了不一样的对待,一时有些惊奇,眼眸也跟着瞪大看过去:“我说我是天命之人,所以可以掐指一算,得知天地运转,你信吗?”

系统照着意思翻译,火凰不确定野人懂不懂这些。

骨头酋长认真打量赵闻枭,问她:“你是从圣洛伦佐来的,还是从拉文塔来的?”

这句话,系统匹配了好久才找到后世资料对应的翻译命名。

久得赵闻枭还以为翻译功能真的坏了。

不过骨头酋长嘴里的两个发音,明显和“圣洛伦佐”、“拉文塔”的发音不同,应该是这时候的称呼。

赵闻枭没回答她,反问:“难道你是这两个文明出来的旁支?”

翻译器“卡兹”抗议。

人家说话是现在进行时,她非要用后世的过去时表示,这得怎么翻译啊!

可赵闻枭也不懂现在的部落势力该叫什么。

抗议无果,翻译器认命从庞大数据库中匹配用词。

骨头酋长说:“我的先祖是从圣洛伦佐城出走的伟大先知,她预知了圣洛伦佐城的衰亡,将会一次又一次重现,最终湮灭。”

赵闻枭:“……”

唔,从后人的角度看,这句话似乎真的印证了。

没有任何毛病。

“所以,你的先祖是当时的祭司吗?”她对此颇为好奇。

难得碰上能友好沟通的野人,她也想多打探一些相关的消息。

“不。”骨头酋长举起双手,高声呼喊着令翻译器绝望的歌颂唱词,许久才平静下来,注视赵闻枭的双目,“我的先祖是无所不能的羽蛇神。”

赵闻枭:“……”

那挺巧的,说不定她是女蜗后人。

这位骨头酋长是一位十分热血,并且无比崇拜羽蛇神的人,她还说自己居住的山洞中,全部刻满了羽蛇神的像。

“羽蛇神伴我每夜安眠!”

她甚至学赵闻枭,手舞足蹈描绘她心目中的羽蛇神是什么模样。

听着听着,赵闻枭觉得羽蛇神那长长的蛇身,绚烂的翅膀,覆满羽毛的后背,以及那拖着分叉柔软尾羽的形象,稍微有些像凤凰和青龙的结合体……

甚至羽蛇神的脑袋,听她形容也不太像蛇脑袋,头部像是龙头,头顶的冠像凤凰羽冠。

不知是所有部落的羽蛇神都是这样子,还是骨头酋长的部落比较特殊。

赵闻枭只听只夸,没说别的话。

对方激动表述完就挥挥手,前去打猎摘果子,并没有回应她一开始的问题。

火凰:“宿主,你的橄榄枝好像又没递出去。”

赵闻枭耸耸肩,不太在意:“没事,消息传出去就行,没人理会是因为他们不相信。”

这地方一直都那么热,不可能因为她两三句话,别人就马上相信,还跟她走。

野人对陌生人的戒备心,会比活在文明当中的人类更强一些,他们不信她才正常。

她弄完曲曲绕绕的浅坑回去,路上还碰到被一群毛茸茸围着的浮丘伯。

对方陷在蜘蛛猴、浣熊和山猫等动物之中,艰难端水。

看见两只身形越来越庞大的美洲豹,山猫金黄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似乎在想这两只颜色体型不同,却无比眼熟的四脚动物到底是不是自家亲戚。

要不然,它们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

一群彩鸟和几只模仿鸟立在枝头,也是呈合拢状,把浮丘伯围在中间。

模仿鸟如其名,特别喜欢一些发音,有时候甚至能模仿人类的命令。

哈哈被它骗过两回,还记得它。

狭路相逢,它磨了磨爪子,想要扑上去。

模仿鸟感觉到杀气,赶紧飞到浮丘伯肩膀上,寻求保护。

赵闻枭伸手按住哈哈的后脖颈,问他:“浮丘君玩得可尽兴?”

浮丘伯这才发现她来了,赶紧起身,理了理被抓皱的衣物,施礼:“小妹什么时候来的?”

赵闻枭指了指他脚边的浣熊:“大概是它撅着嘴,一定要亲你的时候。”

她知道对方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亲和力,但是也没想到能亲和到这种地步。

就连无毛狗都躲在树后,想要向前求摸摸。

要是这种本事在她身上就好了,那她不仅可以一统零散部落,聚成邦国,还可以在森林中称王称霸。

“小妹就别取笑我了。”浮丘伯伸手接过往他身上攀的蜘蛛猴,温柔摸摸它,再拍拍不安蹦跶的模仿鸟,看向赵闻枭,“你是来……找我?”

终于让他办事了么。

“啊……”赵闻枭摆摆手,“不是,你随便,多跟它们玩就好,需要什么食物,去找乔乔支取,库存没了我再带人去打猎。”

有面粉可以做面条,大家对肉的需求没那么大,她去端十几只大型猎物,已经够吃很久了。

浮丘伯:“……”

看其他人忙活的样子,他闲得内心有些不安。

“果真不用?”他说,“其实我也并非不能做些其他的活。”

赵闻枭只让他放宽心去跟小动物玩就好,她捏走他身上的彩羽,意味深长道:“你在这里,有大用处。”

其他的活,谁只要有把子力气都能替代,唯有他这活,暂时找不到别的人帮忙。

安抚好浮丘伯,她回工地问候关心过一众人,让厨子晚上给大家熬个消暑的汤,好好加个餐慰劳一下,便赶在秦国天亮时,抵达雍地。

嬴政着人将她领走,才去换衣。

秦国攻下魏国的垣、蒲阳之后,嬴政又派杨端和去攻衍氏。

初时,杨端和不想离开,他知道王亲征会令很多人心头不安,必定会有人借机闹事。

“可要是你们所有人都在,他们又怎敢动手?”

养虎为患不是嬴政喜欢做的事情,但是未掌实权之前,他养的便不是虎,而是自己。

杨端和触及那双平静凤眸,领命离开。

这一日,天际乌云滚动,冷锐寒气针砭人骨。

彗星复现于北,白光时而乍现,刺人瞳孔,引起多人哗然。

嫪毐手握王与太后的印信,仰头看天,觉得自己的后手应该用不上了。

他激动连喊三声“天助我也”,容色近乎癫狂。

好半晌,他才平静下来,捏紧手中佩剑,高高举起,直指彗星。

“秦王失德,上天预警。”

“众将,请随我入蕲年宫,废失德之君,另立明君!”——

作者有话说:(得意叉腰)这章不短了吧!

【注释】

这部分是杜撰,为剧情服务的私设,没有史料支持,只是因为文明所创造的器物之类的高度相同,所以发散思维而已。

第58章 谁说这秦王虎狼心的,这多好心啊! 谁……

雍城坐落于咸阳以西三百里。

早在周朝时,因西戎势力发展已逐步深入中原,故东迁都邑,封襄公为诸侯,赐岐、丰之地。

襄公因“秦”能驱逐西戎,所以给他封爵封地,使其成为诸侯国。

可以说,秦镇守西方游牧民族的使命,由来已久。

秦文公时期,关中西域得以控制,待秦德公继位,迁都于雍。自此,一共有十九位秦国君主在此执政,是秦国所有旧都新都之中,使用最久的一座城。①

这座城对秦人来说,意义非凡,对秦王更是如此。

是故,嬴政的亲政大典设立在这里举办。

雍城内河流密布,黔首沿河而居,亭台建筑与宫殿建筑群分布期间,城郊更是诸多离宫别馆。②

蕲年宫不过是其中之一。

还有橐泉宫、来谷宫、竹泉宫、年宫……

诸位秦公所在的宗庙,就坐落于雍城东郊,北部居中为祖庙,左侧为昭庙,右侧为穆庙,中庭有祭祀坑,内有牛羊骸骨。③

因祭祀在即,宗庙沿路有重兵把守,为首之人正是王贲,赵闻枭不好过去,只能遥遥望一眼。

她问旁边的卫士:“这祭祀,什么时候开始?”

卫士不便说,只让她耐心等等。

更何况,这次大典,除了要在宗庙祭祀,还要到西郊的社稷去,再往西北的雍山血池祭祀,可够折腾的。④

赵闻枭便掏出块肉干叼着,盘腿坐在一旁补补自己的计划表,思索美洲大火降落时的安排,确保不会有什么纰漏。

仔细核算过后,发现自己忘记把泡在烈酒里的棉花掏出来晾干了。

她在这件事情上重点圈了圈,尔后把册子往后腰塞去,眯眼看了看流往蕲年宫的一支兵队。

凤眸扫过附近静止不动的士卒,再看那支绕开人走的兵队,难免从中嗅出那么一丝丝鬼祟的味道。

想到历史上今日发生的事情,赵闻枭恍然,也不呆在原地等秦王出场了,背着手有些乐哉地蹦去看热闹。

蕲年宫内。

嬴政已发冠,佩剑。

蒙恬一身戎装,入内在他耳边细语:“王,嫪毐已动。”

“那就让他先走动两步,给其他人看清楚。”嬴政张开手,半阖着眼眸,由寺人给自己理顺衣摆和袖摆,“再诱他入内擒获之。”

蒙恬应声,行礼退下,带着其他人将行宫附近的口子悄悄堵住,让嫪毐有进无出。

此外,王贲、蒙武与桓齮等人也已经依照商定的计划布好兵卒守卫诸事,牢牢把控着雍城祭祀的三个地方。

秦王亲政,前来朝贺的还有相对交好的齐国,以及不得不表示友好的西戎各部,嫪毐想要彻底避开所有眼线,还是不太可能。

没多久,便有人跑去告发,说嫪毐要乱。

嫪毐一看有人跑往蕲年宫去,也知道大事不好,赶紧令兵队吆喝“秦王失德”之类的话,表明自己的意图。

他嘴里喊得正直,手上又拿着太后印信,一时之间,倒是无人敢拦。

主要是雍城的卒都在嫪毐手中,庶民想要拦也有心无力。

敢拦的蒙恬弟兄俩,因嬴政想要瓮中捉鳖,而不得不且战且退,先把人放进去,让他得意一时。

或许是利欲熏心,又或许是没把嬴政放心上看作对手,嫪毐并没有觉得事情顺利有什么不妥。

他只觉得天都在偏帮他。

如愿进入蕲年宫,嫪毐迅速奔向寝宫,想要拿下秦王,可嬴政却不在。

秦王一身玄衣赤裳,已登上车驾,往宗庙而去。

车驾两侧,卫尉竭和樊於期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致意。

室内,章邯跽坐在侧,闻声放下手中竹卷,冲跳进来的嫪毐行礼:“邯,见过长信侯。”

嫪毐脸色剧变:“怎么是你?!”

秦政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是他?”王离与李信从门后现身,一左一右,笑眯眯伸手把门合上,看向戒备的嫪毐,“我等奉王命在此恭候,还请长信侯……赐教。”

说到“教”字时,门已“咔哒”一声扣合。

少年们脸上笑意一收,扑将上去。

赵闻枭在外围听到行宫内一片刀戈声,用力扯断肉干,看向身旁的卫士:“秦文正那厮,不会有事吧?”

任务奖励还没着落,他可不能死。

卫士一板一眼道:“他在,王在,卫士在,不会有事。”

赵闻枭:“……”

他是不是多说两个字会死。

话痨实在受不了这种锯嘴葫芦,“啧啧”啃着肉干,猫在角落嘀嘀咕咕点评看热闹。

看了一阵,发现这阵仗足够快速,却还不算特别大,嫪毐也很快被蒙恬他们擒获。

经过野训的少年们,爆发力惊人,耐力也数一数二,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在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砺出来。

并不需要多言,只要看着对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们就可以知道彼此打的是什么主意。

哪怕嫪毐带上雍城的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与舍人等诸多人手,也抵不过这群老玩擒贼擒王的少年们。⑤

此战非大战,正是他们最擅长的灵活打野,分化对方再逐个击破的手段,他们用起来简直不要太熟稔。

这场政变在半日不到的时间内,便以嫪毐被捕,戛然而止。

赵闻枭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一只斗志昂扬,准备张嘴去啄人的鸭子,一下被捏住细长脖颈。

蒙恬几人将他押出来,看见某个人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眼皮子猛地一跳:“教官,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去看大典了么。

赵闻枭笑而不语,打量嫪毐几眼,眼神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走下三路。但是她还是怕眼睛脏,扫过对方身板容貌,满足了好奇心就移开。

这长得也没多惊天动地,看来赵姬是纯爱他的功夫了。

历史上,嫪毐之乱虽然很快被摆平,但还是到了“战咸阳”的地步,秦王还得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打嫪毐。⑤

这一段历史太经典了,她不想知道都难。

如今不过是帮忙训练出一支特种队伍,改变就那么大?

这样的话,那蒙恬他们成名的时间,岂不是可以提前很多?

赵闻枭思考的方向歪了一下:听闻除了吕不韦之外,秦王在朝堂上还有华阳太后的楚系势力压制,如果这群少年成名太早,会不会很快就被打压下去。

历史上,到底是蒙恬他们不想,还是嬴政没让他们太早露头呢?

“你们秦王,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赵闻枭拍了拍卫士的肩膀,“走,去看看他的亲政大典。”

前往宗庙的路上。

吕不韦、昌平君和昌文君都随侍在侧。

朝堂上的大臣基本齐聚,穿上祭祀的服饰在宗庙有序排开,等着秦王的到来。

卫尉竭和樊於期领兵守在两侧,目不斜视。

赵闻枭在郊外奔走追赶大典,卫士险些被她甩脱,没能跟上去。

“啧啧。”她停下,等人追上来时,拉着对方胳膊拖着跑,“兄弟,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卫士:“……”

是恶评,他不想听。

赶回高处看肃穆祭祀,赵闻枭帮忙拍了拍呛风干呕的卫士后背,感叹道:“秦王还挺淡定,那边都搞宫变了,他还是脸不变色地继续大典。”

卫士咳着断断续续回话:“王、咳咳,自然有、咳、过人之处。”

说完,他咳更厉害了。

“行行行,秦王最棒棒的呢,你可别说话了,给自己留口气。”赵闻枭把自己腰上的小竹筒递过去,“喝点水。”

卫士接过:“谢教官。”

赵闻枭“嗯”一声,从后腰掏出小本本,“唰唰”画,偶尔问卫士一些祭祀相关的礼仪什么的。

唔,又是未来能纳入使用的资料。

简直完美。

宗庙与社稷祭祀都一帆风顺,王驾缓缓向西北而去,黑樾樾的秦旗在冷风中招展,犹如一杆杆笔挺的长剑,直指苍穹。

铜车华盖辘辘过路,沿途林木将车驾上那道高大的身影遮盖,时隐时现。

赵闻枭刚想,这还真是个埋伏的好地方,下一刻,就有落木滚石从两边落下,冲向王驾!

“……”

她预言这么准的吗。

“保护王!”

昌文君和昌平君抽出秦剑,大声呐喊。

卫尉竭和樊於期掌心微微沁汗,也跟着大喊“保护王”之类的话,握着秦剑往嬴政的方向靠近。

赵闻枭离得远,看得不太清楚,只能见到人影晃动。

玄衣赤裳的高大影子忽地握剑扬手,有一道闪烁日光的寒芒拉开一线,继而红线喷涌而起,倏忽而落。

滴答

长剑滴落浓稠血液,卫尉竭惨叫一声,捂着断手,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王。

地上断手,尚且紧握秦剑,剑锋却是向着嬴政。

嬴政冷眸看他,对吕不韦、昌平君和昌文君下令:“嫪毐谋逆,从犯竭、樊於期,生擒、死杀不论!”

吕不韦身上热血骤凉,一下涌向头顶,脑子昏昏而头皮冰冷,险些昏死过去,不知人事。

他嫪毐怎么敢!!

昌平君和昌文君已反应过来,嬴政这是要将功劳丢他们身上,遂拔剑而起,领卒冲上去。

嬴政回眸,看向呆立的吕不韦,凤眸定定:“相国不动吗?”

这一眼,如寒冰兜头罩落。

吕不韦猛地一个激灵,也着人冲杀上去。

秦人碰见军功,就像是饿狼碰到撞死在树下的兔子,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蜂拥而上,兴奋收割人头。

嬴政盯着这乱局,理了理衣摆,重新上车,对驾车者道:“继续走。”

然而,这位驾车者显然不如秦王淡定从容,险些没拉住受惊的马匹,让马四散而去。

嬴政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想换掉这位中车府令。

这群埋伏刺杀的士卒,见卫尉被王重伤,斗志已经少了一半,只想着逃走。

斗志消散的逃兵,完全不堪一击。

昌平君和昌文君两人便将大部分乱臣贼子厮杀,甚至赶上最后一波祭祀。

只是可惜,被樊於期逃掉了。

赵闻枭目睹两场闹剧一样的动乱,觉得这群人还是小看了秦王识人用人的能力,也小看了一众人对“王者”的辨识力。

须知,能煽动人心倒向的前提,还得现任君王没有任何能耐带着他们升官发财。

可嬴政却将功劳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要的是傻子。

“你们王,心思很深嘛。”赵闻枭拍了拍卫士的肩膀,继续拉着他跟上去看祭祀。

雍山有高台,血池在这时候当然不叫血池,而是祭池。

秦王抽出饮血的秦剑,从牲畜的咽喉毫不留情划过,向天地昭示了他们秦人的筋骨,犹如此剑饮血铸造而成,不屈不折。

卫士解释秦王此举时,胸膛挺起,与有荣焉。

赵闻枭表示学到了

激励国民的荣誉感与激励士气一样重要。

她在笔记前打了个符号,与其他手段做区分,方便以后整理。

天黑之后。

王驾碾过清洗干净的石板,停在蕲年宫。

蒙恬来报,羞愧请罪,说嫪毐门下食客拼死反抗,将人救走。

“臣已遣人去追……”

嬴政手一挥:“此事不怪你们,昌平君、昌文君。”他转向两侧的二人,“此事还是交由你们来办,如何?”

两人受令而去。

换过一身日常深衣,嬴政跽坐在堂,发令国中:“倘若有人可以生擒嫪毐,赏钱百万;如果能够杀了他送上尸体,也能得五十万。”

至于樊於期……

那是太后一系的人,他才刚亲政,就留到廷议的时候再决断了。

对诸臣安排过一众事情,嬴政留下蒙恬等人。

王翦、王贲和蒙武都有些忧心,反倒是从陇西过来的郡守李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宽慰一二。

气氛一度低迷、沉重又压抑。

群臣散尽,嬴政脸上的冰霜才散,笑着起身,挨个宽慰:“委屈诸卿了。”

蒙恬揖礼:“王严重了,我等尚且年少,正是需要历练之际。”

“诸卿放心,寡人往后绝不会让尔等位卑而忧。”

君臣在这边说着推心置腹的悄悄话,那头的卫士疲惫归来,跟赵闻枭一起走在雍城小道上。

忽地,她脚步顿了顿,看向一个方向。

卫士问她:“怎么了?”

“那谁……”赵闻枭回想了一下,“嫪毐应该没有同卵的双胞胎兄弟吧?”

卫士茫然:“啊?”

赵闻枭不需要她回答,她觉得不会有这种巧合。

那么

蒙恬他们把人抓住之后,又将人放跑了,还是不小心让人跑了?

不管怎样,进城时的布告她看过,知道抓住这人有钱,那就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她甩下卫士,绕到乔装后藏头露尾的嫪毐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嗨,赵太后男宠。”

嫪毐:“??”

他心下大骇,并不回头,垂首就想跑。

赵闻枭没给他机会,也没给几个散在四周掩护他的县卒机会,捞起墙角的棍子扫向这群人的膝盖。

“咚咚”几声,夯实的土路上跪下七八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她的动作太快,快得嫪毐他们只感觉膝盖一疼,连旁观者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

对上卫士下意识夹起来的疑惑眉眼,赵闻枭握着棍子转上一圈:“没看清楚?”

她手腕一转,抡着侧转一小圈,长棍从她腰上小转半圈,落回她手中,每个人的肩膀又挨了一下,关节齐齐脱臼。

“这次那么慢,看会了吧?”

卫士:“……”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郎官们从牛贺州回来,总是像犯人出狱一样兴奋雀跃了……

此时,昌平君和昌文君正领追兵查到这边来,见卫士眼熟,还愣了一下,以为嬴政私下又派人出手了。

尔后

赵闻枭便将棍子一横,拦住士卒:“欸,当官的了不起啊,嫪毐是我抓的,你们这是要跟我抢赏钱?”

卫士默默跟昌平君行礼。

昌平君这下可以肯定,对方绝不是嬴政所派,于是好声好气解释清楚,留下昌平君跟她沟通,自己继续去追樊於期。

“还有一个人没被抓到?”赵闻枭雀跃,搓手,“要不要帮忙,把线索给我,人归你,赏金归我行不行?”

自从修建宫殿,养着几百号人开始,她没有了钱就不行。

她跟钱着实难舍难分,对其有着极其可怕的占有欲……

昌平君:“……”

他瞥了一眼秦王身边卫士,很难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卫士老老实实说:“文正先生说,只要教官不违反秦律,什么都好。”

昌平君这才同意此事。

赵闻枭擅追踪,但也不是监控,调一调就知道对方往哪里去了。

她拿到樊於期的体貌特征和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顺着地上的痕迹,一直找到第二天午后,才在山间一处荒废的洞穴中,把人刨出来。

熬了两天大夜,她困得不行,把人丢给昌平君就趴在马上睡了过去,吓得昌平君还以为她身上有什么看不见的重伤,死掉了,险些就要着人抬去埋了。

一觉醒来。

她已抵达离宫门前,对上嬴政那背手弯腰觑她的脸。

“这你都能睡着,赵闻枭,你做贼去了?”

【滴】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任务从“7/12”荣升“7/13”。

赵闻枭:“……”

要不是怕任务又加重,她高低要晃晃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可她不能,只能靠双眼传递能杀人的怨念。

嬴政:“……”

事情太多,把任务给忘记了。

头疼。

赵闻枭幽幽从马上滑下,将目光对准走出来的蒙恬。

蒙恬等人:“……”

坏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来这野训拉练还是不到位啊,抓到手的人都能给放走,还得我亲自出马抓回来。我看你们,还是去牛贺州多历练几个月比较好。”赵闻枭扫过他们后退一步的脚尖,“咬到嘴里的肥肉都能吐掉,你们还真是好日子过久了。”

嬴政脚步一挪,挡在他们面前:“秦王已责备过他们,你又何必……”

“什么?!”赵闻枭话头一转,愤愤道,“不是我说,这秦王不行啊,你们帮忙立了大功,就算后续没做好,也有功劳的嘛。能避开关键时刻的祸端,怎么就不算有功呢?!”

蒙恬开口挽回一下:“……除了罚,王也有奖钱的。”

只是不多而已。

正说着,离宫内有寺人捧着沉甸甸的木箱而来,将数目簿交给赵闻枭:“这是王允诺的赏金。”

赵闻枭嘴唇一抿,打开木箱,对照簿子数钱。

哗啦啦、叮叮咚响的钱,有效安抚了她懊恼的情绪,她转头数落嬴政:

“秦文正,你看看人家秦王,再看看自己,惭愧不惭愧?”

谁说这秦王虎狼心的,这多好心啊!——

作者有话说:【注释】

雍城布局参考秦雍城遗址的相关文献,引用相关结论:①《西北文化资源大典》;②《西文物古迹大观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③《大辞海文物考古卷》《秦汉都城研究》④《北大考古与“百年百大考古发现”秦都雍城遗址》⑤《史记秦始皇本纪》

因为资料太多,难免看花眼,如有写错,还请点明,看见了就会改的。谢谢大家

历史上政哥不是这种操作,这是小说,小说,小说。

第59章 她又在满嘴跑马,胡说八道 她又在满嘴……

一番话,有夸有贬。

系统倒是不知该不该将那“7/13”升到“7/14”了。

数据闪烁运转,最终按照指令得出的结果是保持不变。

赵闻枭点完数目,确定没错之后,就暂时存到嬴政手上,让他帮忙保管,待她宫殿修好再把小私库挪过去。

她的确是困了,东西交付,署名后就趴在凭肘上睡过去,姿势像秦人晾挂的干菜。

嬴政着人把册子收好,一转头就看到这扭曲的古怪睡姿,眼角一跳。

但他也没有要帮忙把人弄去床上睡的意思,怕一伸手就被压制,只随手扯了张毯子丢她身上,自己兀自坐下处理文书。

两个时辰后,赵闻枭神清气爽醒来,看着乌漆抹黑的天,她打了个哈欠,拍拍嬴政的肩膀就回美洲了。

“走了。”

“急什么,把东西拿上。”嬴政朝她丢去一个布包。

布包温热且软。

赵闻枭也没太在意是什么,背对他招招手,随口说了声“谢咯”便走。

美洲那边正是清晨,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刻。

相里默他们早已起来干活,躲开午时的毒辣阳光。

赵闻枭将布包甩到背后,蹲下来,摸了摸干爽的木叶,感觉大火约莫就在这两日了。

她往山洞走了一趟,将浸过酒的棉花拿出来晒干。

晒完才坐到树荫下打开布包。

布包里装是玉米馒头,上一岁收成所得玉米磨成粉,加上面粉与先前酿酒所得的酵母发酵膨胀,就成功吃上了馒头。

看这软糯程度,以及好几个月才现身的迹象来看,估计庖厨那边研究许久才确定怎么做最好吃。

她背在身上,给三大只猛宠撕开吃完一个,继续往林子去。

天热,她才出去把北边的图案弄全,不到半日的功夫,再回来,棉花已经全部干透,还差点儿烧起来。

有几块都冒烟了。

“这太阳,也忒毒辣了点儿。”赵闻枭嘀咕着,将东西收起来,招呼其他人赶紧去歇着,先别忙活了。

相里默看着地基都还没打好,只有个囫囵形状的宫殿,很是惭愧。

赵闻枭反过来安慰他:“你们又要清防火带又要砍树平地,还要挖渠引水堆沙运石,短短几个月,能干这些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莫要着急。”

尽管他和墨家弟子呆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但是后期交给相里娇也足够了。

谈话间,赵闻枭已经把一只凤凰的轮廓弄出来。

端着图纸册描摹一样图腾的相里默好奇:“教官好像格外青睐凤凰,这是为何?”

凤凰自古以来就是祥瑞,喜欢是正常的,但是教官不仅在宫殿各处雕上凤凰,连顶上的瓦当都用凰鸟镇着,委实不寻常。

毕竟,凤凰又作“凤皇”,雄为“凤”,雌为“凰”,合则称凤凰。其色五彩,且身上花纹各有其意,头有“德”,翅有“义”,背有“礼”,胸有“仁”,腹有“信”。①

《礼记》明文记载,“麟、凤(凤凰)、龟、龙,谓之四灵。”《国语》亦说,周之兴起,源于凤鸣岐山。这里的凤,用的是“鸑鷟”,凤皇的别称。所以有《诗》:“凤皇鸣矣,于彼高冈。”《论语》也有:“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更有甚者,称其“为王者之嘉瑞”、“掀翼来仪,应我圣君”。②

由此可见凤凰所代表的涵义之深切。

别的不说,商、周,包括秦之先祖最早崇拜的都是鸟图腾,而凤凰身为白鸟之王,其地位不言而喻。

要不是秦王亲口说无妨,相里默都不敢给她造这宫殿。

“如果我说”赵闻枭捏起手中棉花捏成的凤凰,意味深长道,“我天命之象就是凤凰,而凤凰将会成为庇佑牛贺州的神灵呢?”

明明凤凰和龙都源于四灵之一,且鸟图腾的发展更早,可后世慢慢只称“凤”不称“凰”就算了,还被百鳞之长的龙慢慢取代。

就像她们一样。

是以,赵闻枭不仅要以“凤凰”为图腾,还要以“凰鸟”为先。

凰鸟为雌,乃孕育凤凰的本源。

尊本源为主,没毛病。

“我的本命神灵,总有一天也会成为牛贺州这片土地上,人人尊崇敬畏的存在。”

凰,本即皇也,乃太阳之精,照耀万物的存在。

它将会在牛贺州的史书上,熠熠生辉,光芒大盛。③

相里默:“!!”

他听得悚然又动容,忽地发觉,公主与王那双凤眸,还真是几乎一模一样,里面的书写的“野心”二字,都在熊熊燃烧。

只不过,公主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很少有人第一眼看见她会先探究她眼底深处藏着什么。

才想到这里,赵闻枭就将自己正儿八经的模样一收,开始满嘴跑马:“对了,你说要奠定凰鸟的地位,是不是该编一些好听的故事唬唬人。比如什么火神祝融怒降人间,想要焚烧黑暗之物,却被利用引火烧山。

“锥心泣血之际,胸口一滴精血落地,化为凤凰。凰鸟光明大作,展翼将人类护在羽翼之下,以身躯投地,隔出一片庇佑之所。”

她一边说,一边将丝缠在手中凤凰的关节上,轻轻扯动。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感不感人?”赵闻枭想想,觉得细节欠缺了,像干巴巴没有注血肉的大纲,便又补充,“自那日之后,人类就齐聚这块土地上,建了一座城,名‘凰城’。

“每逢四月十八,总有居民能听到隐隐的凰鸣,其音清越且悲悯。推窗看去,还能见虚空浮出淡淡轮廓,飘飘乎如凭虚御风,渺渺然似魂魄犹在……”

巴拉巴拉。

她越讲越是激情澎湃,将其他人都吸引过来。

不知前情的一众前隶臣妾今自由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信以为真,一直追问。

相里默:“……”

公主为何精神充足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默默擦一把汗,灌一碗水,重重吐出一口气。

此时的相里默还想不到,他以为的玩笑话,居然两日后就成真了。

当是时。

天色正明,天际一丝浮云也没有,苍穹蓝得像一匹染得均匀的布,除了高挂的日轮,找不到一点色差。

是以,当黑烟冒出来的时候,便显得异常突兀了。

“真的有火自己烧起来了?”

晌午歇息的工人捧着手中的食物,边囫囵咽下去边探头张望,有些紧张。

哪怕教官早已示警,着人日日念那什么“森林防火、灭火注意事项”,并且进行局部灭火演练,可面对真正要到来的大火,他们也禁不住掌心冒汗,心中有些不安。

相里娇安抚其他人:“诸位别慌,说不定只是哪个部落在烧火造饭。”

这倒是。

见大家没那么惊慌之后,她才让每日念防火注意事项的人,把起火之后每个人该如何灭火、紧急避险与逃生的事情又再说了一遍,也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随时准备防火救灾。

在场的都是腿脚利索,行动迅捷的青壮年,没有老幼,倒是省了安排多条逃生路线的事情。

赵闻枭在身上挂好竹筒和布巾,让相里娇领着大家随时准备支援,她捞起铁锸,先往那边探探情况。

“好,教官放心。”

赵闻枭又交代了一遍事情,才招呼上两只豹豹和雕雕,往冒烟的地方冲去。

夏无且又来晚了一步,握着一罐去热的药水,喃喃道:“怎么又没影儿了。”

她总是这样!

浮丘伯感觉到动物异常的焦躁,有些忙于安抚,艰难脱身回来,正对上暗自嘀咕的夏无且。

他便明白,赵闻枭应当已经溜出去。

“山火,真的要来吗?”他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几丝担忧,看向远处。

牛贺州四处都是林木,即便他们已做好防火带,可大火一旦烧起来,浓烟滚滚,他们还是得往海边退去,要等大火烧尽才能回来。

他希望事情不会坏到这一步。

另一边。

赵闻枭在山林间奔走,动作利落快速得系统也只能捕捉到残影,完全看不清楚她此时此刻的神色如何。

山风从她的发丝和衣物之间削过,呼啦啦一阵阵鸣响,比火车的鸣笛还要悠远、尖锐。

直到鼻息之间闻到焦糊的味道,她才停住脚步,半跪在一块有些滚烫的石头上。

“不是部落的火,是真的起火了。”她敢肯定,那个方向没有部落活动的痕迹。

她继续往那边跑去,很快就看见一棵根部烧起来的树,树干火势蔓延,以蛇虫蠕动一样的速度,顺着地上干燥的枝叶往前爬。

火凰很难形容模拟了人类感官之后,直面这种场景的震撼。

就好像

有一条吓人的蛇,从破蛋开始,就以秒为年生长一样,肉眼可见地迅速壮大,还朝你爬过来,张开庞然大口,欲要把你也一并吞噬掉。

如果它还模拟人类皮肤的话,它应该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算没有,它也炸毛了:“宿主,往回跑啊!”

停下来做什么!

“跑什么,灭火。”赵闻枭反手将铁锸扎进土里,将脖子上挂着的木制哨子掏出来,用力吹响,“呼”

悠长的鸣声传出去。

白头海雕“嘎”叫一声,往工地折返,去喊人来。

火凰不理解:“这还能救吗?”

速度蔓延那么快,真是人力可以抵挡的吗?

“能。”赵闻枭往后跑,埋头清理隔离带,“既然训练他们,有机会实践为什么不实践。”

他们往后要留在牛贺州,森林灭火与防火就是必须要学习的事情。

华夏人的字典里面,没有“迎难而退”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ps:笑死,我在屋里写森林火灾,屋外政府的小喇叭在播放森林防火的注意事项

【注释】

①《中国神话大词典》《山海经》均有记载

②“为王者之嘉瑞”《尔雅》;“掀翼来仪,应我圣君”郭璞《山海经图赞译注》

③太阳之精《白虎通义》

好了,从现在开始,要统一称“牛贺州”了。(兴奋撑桌)

第60章 灭火,凤皇现世 灭火,凤皇现世

山下。

听到雕鸣的相里娇,翻身站上高台,对一众人喊道:“诸位,请带上你们手边的家伙什,跟我一起去灭火!”

她喊完,打了个整队的手势,所有人便训练有素地提起自己身边的东西,列队站好。

还有一批人手中的工具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抬,稍微慢一些。

浮丘伯平日没参与过扑火,被夏无且拉去后勤,一起快速准备好治疗的药物,以及抬人的担架。

赵闻枭刚刨出几米长的隔离带,其他人已经就位,朝她奔来,一粒粒的人影从渺小到清晰。

他们脸上的恐惧,也清清楚楚落在火凰的摄像头里。

可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挂在脖子上的湿布往鼻子一拉,哼哼哧哧开始刨隔离带。

火龙还在向这边蠕动。

系统看得比参与这件事情的正主还要紧张,明明知道自己只是虚拟投影,还忍不住扑扇翅膀,企图灭火。

赵闻枭向相里娇打了一个手势。

相里娇收到手令,抬起棋子挥了挥,很快便有人将网兜罗起来的落叶堆在防火带前,一路往火来的方向堆去。

火凰:“??”

宿主不寻思灭火,这是在干什么?

一只只脚踏着碎叶而来,又踏着碎叶子离开,“窸窣”声被火燃烧时候的“噼啪”声所遮盖。

很快,随处可以抓捞的碎叶便堆叠起来,铺开一条长长的线。

赵闻枭令人在各个点,将落叶全部点着,尔后不停用大叶子扇风。

等墨家弟子将一个类似立地风扇的中小型纯木机械抗上来,便能两人合力,踩着机械底座稳住,双手握着木柄,一左一右来回拉扯。

这么一来,风扇就可以被扯动旋转,扇出比人力要更大的风。

只是可惜墨家弟子多事干,这样的机械只做出来几台,不可能全部靠它们,还是需要不少人握着芭蕉大叶,拼命扇风。

在隔离带前燃烧起来的火,也如一条龙一样,冲着前面蠕动的火龙撞过去。

二龙相撞,很快就把身边的能量耗尽,俱亡当场,渐渐熄灭,变成势头缓缓的、苟延残喘的老龙。

这时,拿着铁锸的人就可以将刚才挖的泥土扬过去,彻底把边沿的火扑灭了。

火凰:“……”

好一个以火灭火。①

扑灭了一条长线之后,人心明显振奋许多。

刚开始,大家伙内心都十分忐忑,不知道平日训练小范围生火再扑灭的情景是否与今日大火情形类似。如今看来,这等手段倒是卓有成效,而且不必消耗太多珍贵的水源。

这边的火势扑灭完,队伍迅速沿着隔离带挪动,挖掘新的隔离带,慢慢形成一个弧度,逐渐收拢。

不过人手不足,进度的确十分缓慢,加上此时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还有人受不住这种天气,倒下被抬下去。

这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里,雪上加霜。

夏无且在野外支起的帐篷里,与其他医者一起,不停给人喂治疗暑热的药汁和处理烫伤等,忙得脚后跟打架,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上。

浮丘伯看回来的人那么多,将深衣脱下,换一身戎服,也提着铁锸加入队伍之中。

此时,赵闻枭已经不必亲自动手,但是她要在高处测风,把控整体的火情,并且指挥大家的行动,万不可让大家冒失挺进,或者因乱丧命。

见浮丘伯过来,她神色也不意外,只让他加入队伍末尾。

这时候的赵闻枭,还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令人不可置信的震撼场面,以至于士气大振,不必她游说劝动,各部落的野人也自然加入扑火的队伍中。

自然了,野人加入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火势蔓延的方向,恰好是他们部落的方向。

大火烧到太阳落山时,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隔火带才只收了一半,还有一半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往前爬行,似乎永远也灭不完。

不少人看着火势爬向与工地相反的方向,甚至生出放弃的心,觉得不如就这样算了,火势远去的话,烧到哪里就算哪里罢。

这念头刚从脑子生出,即将蔓延疲惫的身躯,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又一阵动物的惨叫。

火凰飞起来:“火烧到动物驻扎的地方了?”

森林中的动物都各有聚居的地方,但是大部分会寻找近水源的住处,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聚拢。

浮丘伯陡然听到这么一声惨叫,心中不忍,从身上掏出陶埙吹响,告诉动物们,他在这边。

陶埙的乐声朴拙,却绵绵不绝。

不久,先有飞鸟从还没有被殃及的林子振翅而出,绕过燃烧的森林上方,往这边而来;随后,便有各类的猿猴、兔、羊、牛、浣熊……鱼贯而出。

动物奔走的动静,连大地都微有撼动。

有些惶惶然的野人握紧自己手上的骨叉,也扭头将家当挂在身上,跟着动物一起跑,躲开火灾。

只是野人们没有想到,动物们奔去的方向,居然就是他们咒骂过的怪人的方向。

赵闻枭站得高,冲来的野人第一眼先看见的就是她,而不是在他不远处的浮丘伯。

怕动物冲撞,灭火员们动作一滞,缩了缩。

赵闻枭握着充当喇叭的竹筒大喊,让他们继续动起来,不要前功尽弃。

她看得清楚大家身上的疲惫,但也没办法让大家停下来,就怕山火绕一个弯,最终还是烧过来,殃及他们。

浮丘伯无暇宽慰动物们,继续埋头挖隔离带。

站在他们身后枝头的模仿鸟,歪着脑袋看了一阵,突然扑着翅膀用秦语大喊:“蠢材,帮忙!”

赵闻枭:“……”

真是似曾相似的口吻。

模仿鸟冲下去,用爪子挠开地上的碎叶碎石刨土。

后面的人用大筛子网住,一拉,细碎的泥土便可以留下后续扑火所用,而碎叶则可以堆去以火灭火。

有它提醒,动物们仿佛全体都打通了任督二脉,纷纷绕在浮丘伯四周,开始刨坑挖坑。

有些动物就擅长刨坑的事情,挖得比人快多了,有些不擅长刨坑却擅长奔跑的猿猴类动物,见有人抱着落叶向火龙来处跑去,急得抓头挠腮。

它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挖出来的浅坑,再看看沾满淤泥,有些发红的手指,最终还是“吱哇”叫着,抱着碎叶跟在人身后,把叶子一丢,火烧尾巴一样快速逃走。

既不擅长刨坑也不擅长奔跑的,还能动用蛮力,帮忙掰断树枝,或者推倒墨家弟子锯断的树木。

救火员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奇幻,心想自己是不是累极了,生出幻梦。

初时,小动物们有些慌乱,不知道听指挥。

赵闻枭果断让人往前面进发,加快延长隔离带,而浮丘伯一个人带领动物们跟在后面,边干活边指挥它们。

至于一些太过弱小,实在什么都干不了的,就让它们呆在旁边当吉祥物,不要捣乱就行。

野人躲在远处看了半天,见他们居然能够用火灭掉山火,跟同伴面对面手舞足蹈挥着骨叉,似乎在商议要不要加入他们。

有野人觉得要,有野人觉得不要。

上次见过的骨头酋长,约莫是有文明传承下来的部落,知道衡量长久利益,十分果断做出选择,带着她的女战士和男人,用骨具帮忙挖土。

赵闻枭遥遥冲她点了点头。

对方再度做了个拜谢羽蛇神的虔诚动作,尔后便投入到挖坑的队伍里。

有了动物和野人的帮忙,一些蔓延出来,火势较小的地方就能传递水源或者沙子扑灭了。

救火员也轻省不少,可以稍微歇一口气,先喝上一竹筒自然热的水,再啃个被烘得干巴巴的饼。

赵闻枭亦终于可以逮着空,让相里娇帮忙指挥,她去秦跑一趟,让嬴政帮忙准备干粮和水,免得浪费人力资源。

只是不清楚在知道寒冻将来之后,对方还愿意替他们准备多少粮食。

她也只能尽力争取。

秦国。

嬴政收到玄龙的提示后,便找了一处偏僻些的宫室,坐下静候赵闻枭到来。

看见对方黑灰絮屑落满身,头上还顶着一片焚烧过半的叶子,他眼皮子往下一拉,扫过那被火星子溅射过,留下黑糊痕迹的衣摆。

“牛贺州的天火,降临了?”

“什么天火,说得跟我们做了坏事被惩罚似的。那是高温自燃,只是自然现象而已!”赵闻枭发挥话痨本性,嘴皮子一秒一句话似的往外蹦,但好险吸取了经验教训,没有开口就怼他,“拜托你一件事情。”

嬴政移开手上竹简:“干粮之事?”

那边人手多寡,他一清二楚,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刚歇一口气便急匆匆过来了。

如此匆忙,想必是不想在造饭上耽误功夫。

赵闻枭:“对,干粮和水,一份多少钱,开个价。”

玄龙提醒他:“这是个完成任务的好机会,你们一起参与这件事情,肯定能算积分!”

嬴政没有理会它,径直出价:“三枚秦半两。”

赵闻枭道:“我要开水放凉之后的水,不要井水或河水。”

这种时候再闹肚子,那可真是难顶了。

“那就四枚秦半两。”

“成交。”

“要几份?”

“一千份,如果有干草果子,也一并抬过来,一样给你算价钱。”

嬴政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但是也没多问,只说:“好,午时过后给你送过去。”

一千份,走两趟应能尽数带过去。

秦国的午后,那牛贺州就得等到半夜过后才行。

还好之前有准备好肉干和其他干粮存着,不然还真应付不了这种场面。

“我要至少五日的粮食。”

嬴政迟疑。

秦国的天灾人祸也不少,囤粮是必要的事情,绝不能把粮食都给她。

更何况,还有一场寒潮对他秦人虎视眈眈。

不过

对方带来的玉米和番薯虽然还不见那优于其他粮食的产量,可照料起来的确省心许多,特别是随便在山地也能栽种的番薯。

往后,肯定会成为遍地都栽种的粮食之一。

“我没办法私自答应你,一顿一千,一日便要两千,五日便是一万,这个数量,秦王才能出。”

“行,那我等你答复,要是秦王不能给,就帮我从六国买。”

赵闻枭风风火火来秦,又风风火火离秦,回到牛贺州。

牛贺州天色已晚,却是日光未尽,山火未眠。

可被小动物振奋起来的人心,在接近半夜的时候,还是慢慢衰落下去,就连小动物都跑不动了,一个挨一个在防火带后躺下。

还有一个多时辰。

赵闻枭再次让相里娇接手,自己跑到比后勤处更远一些的地方,将棉花做成的凰鸟掏出来……

不久。

有人激动指着虚空:“凤皇降世!凤皇降世了!!”——

作者有话说:【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