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席巴的目光从那份充斥着矛盾数据的报告上抬起,再次落回被放进保温箱里的小家伙。
里面的那个小东西呼吸微弱,薄薄的肉红色皮肤下甚至能看见细微的血管,仿佛随时会不留恋这个世界而离去。
但,确实是他们的孩子没错。
显然基裘也知道这个事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庞,笑得很幸福。
“难道是因为妈妈太想要个女儿,所以你才回应妈妈的期待而降生吗?哦~……亲爱的,我好开心!”
席巴沉默了片刻,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产房内响起,压过了仪器细微的滴滴声和基裘尚未平复的激动呼吸。
“莱薇妮娅。”他宣布道,“她的名字是,莱薇妮娅·揍敌客。”
“莱薇妮娅……?”基裘下意识地重复着,电子眼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她咀嚼着这几个字,“莱……”
取自ravie,意为“狂喜”“着迷”“掠夺”,矛盾的激烈内核。
明明是那么脆弱的,仿佛早产一样的弱小婴儿,比猫大不了多少。
“真是……真是……”基裘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一种混合着困惑、被这矛盾名字说服、以及扭曲期盼的情绪在她心中膨胀,
“太好了!莱薇妮娅!我亲爱的女儿!你一定要坚韧的活下去,然后……然后尽情地绽放你的力量!让妈妈看到你最美的样子!”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管家抱着另一个襁褓到来,他恭敬地垂首站在门外。
“老爷,夫人。”管家声音平稳地汇报,“伊路米少爷的检查已经完成。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强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席巴和终于将部分注意力从莱薇妮娅身上移开的基裘,都看向了那个襁褓。
里面是一个与莱薇妮娅形成鲜明对比的婴儿。他皮肤白皙红润,呼吸有力,健康又安静。
席巴走上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似乎这才是揍敌客家孩子该有的标准模样。
不寻常的开始,枯枯戮山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已然注定了它日后的不平静。
而保温箱中的我,被取名为莱薇妮娅·揍敌客,对此浑然不觉,难受的身体让我的意识陷入沉眠。
下一次意识的浮起,并非清醒,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慌。
黑暗。一片虚无的黑暗。
还有…寂静中自己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以及某种规律、冰冷的仪器声…滴滴、滴滴…
再次醒来的我感觉不到四肢,控制不了身体,甚至连睁眼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像是一缕被塞进脆弱容器里的幽魂,无形的束缚紧紧包裹着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带来精疲力尽的酸软和无力。
这样活着好痛苦。
我在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梦…那个声音…
(系统!系统!)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试图呼唤那个罪魁祸首,(是你吗?那个问我问题的东西?!出来!把我弄回去!这不好玩!)
【叮。宿主意识已清晰,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很高兴为您服务。】
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服务个屁!送我回去!立刻!马上!)
【拒绝。传送协议基于宿主最终确认意愿“行吧”达成,已不可逆。灵魂绑定完成。】
机械音平静地陈述,
【建议宿主接受现实,既来之,则安之。生存是您当前的第一要务。】
(安你个头!这到底是哪里?!)我几乎要崩溃了,这真实无比的窒息感和脆弱感绝不是梦!
【您马上就会知道。】
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彼端的门锁开启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极其高昂、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感,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和浮夸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保温箱的阻隔,传入了我的耳中。
“哦~~我的莱薇妮娅~~!妈妈来看你了!”
这声音…这浮夸的语调…
让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荒谬绝伦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还没等我细想,另一个低沉恭敬的男声响起,似乎在向那女人汇报:“基裘夫人,莱薇妮娅小姐的最新数据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虽然依旧微弱,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然度过。请您放心。”
基裘…夫人?莱薇妮娅…小姐?
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未知的混沌!
(等、等等……基裘?莱薇妮娅?这难道是在叫我,但是基裘……?)
钝痛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花了自己一天时间,开着倍速疯狂追完并爱上的动漫……那些角色……
(不、不会吧……难道……玛萨嘎——?!)
就在我内心疯狂呐喊质疑的时候,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肯定:
【是的,宿主。就是您想的那样。】
【欢迎来到《hunterxhunter》的世界。】
【您现在是揍敌客家的长女,莱薇妮娅·揍敌客。】
【祝您生存愉快。】
生存……愉快……
有什么好生存的?!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好吗?!不对,我本人是存在的,
但——
揍敌客家没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