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好哄的。
不高兴的时候还会主动寻求安慰。
情绪于我,就像夏日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大哭一场后,我便主动张开手臂,寻求他们的拥抱。
虽然一个个嘴上嫌弃,但还是依次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触感,很快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只是,那份无声的担忧依旧盘旋在他们眼底。
毕竟,从那天起,一个诡异的规律出现了——每当那位远在枯枯戮山的弟弟伊路米·揍敌客来探望我时,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毫无预兆地瞬间晕厥,意识被强行拽回揍敌客的婴儿房,完成那该死的“姐弟感应”仪式。
前一秒可能还在和窝金抢东西,后一秒就直挺挺地倒下,顺带帮忙锻炼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狗系统总不能是揍敌客出品的吧,如此留恋那个家,我非常怀疑它。
至于陪伴的问题,我说能陪多久就陪多久,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为什么不能是你们努力陪着我?”
闻言,库洛洛明显愣住了,似乎并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嘛,可以理解,就像婴幼儿,他们只会贪婪地向这个世界索取。
我晃着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与其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别人会不会离开,不如先专注自身。等你们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现——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
因为到那时,选择权自然会握在强者手中。
库洛洛的恍然顿悟让我感觉很不好。
“小迪是在暗示什么对吗?”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握了握拳头,“我会努力的!”
我:“想太多是病。”
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这之后的日子,表面上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祥和。除了那卷《清扫战士》的后续录像带依然石沉大海,我还是每天需要“充电”而黏人,他们也纵容着我的靠近。
然而,众所周知,嗯……熟悉各种故事套路的都明白,往往在这种时候……
言简意赅,
我想说,
意外总在承诺之后到来。
算算日子,我在这具名为“浪迪马·次子”的身体里,大概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了。
止咳糖浆的存货在系统的“帮助”和我自己的“努力”下积累了不少,已经不那么迫切需要靠牵手来续命了。
但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我是这样,他们……似乎也是这样。
哪怕只是为了说几句话,或者仅仅是在一起待一会儿。
这天,是库洛洛他们每周例行演出的日子,台下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翘首以盼的孩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台却迟迟没有动静。
“小迪,今天怎么还不开始啊?”身边的孩子等得不耐烦,轻轻推了推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心里也泛起嘀咕,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滋生。我站起身说,“我去后面看看。”
掀开充当后台帷幕的布,我看到库洛洛、侠客、窝金、玛奇等人都在,但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跃跃欲试或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重的凝重。派克诺妲的眼圈甚至有些发红。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库洛洛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神采,声音听上去很不安:“萨拉萨……没来。”
我愣了一下。萨拉萨那个总是带着甜甜笑容、会给我留点心的女孩?
“她从来不会错过演出的。”窝金补充道,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去找了她平时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
库洛洛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定:“今天的演出……暂停吧。我们得去找萨拉萨。”
我跟着他们走到台前,将这个决定告诉了等待的孩子们。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台下没有响起抱怨声,反而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心的回应:
“萨拉萨不见了?我们一起去帮忙找!”“对!人多力量大!”“我知道她平时喜欢去哪!”
库洛洛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却写满关切的脸庞,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忍耐着,眼眶迅速泛红,里面有水光在打转。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大家。”
于是,一支由孩子们组成的、浩浩荡荡的搜寻队伍出发了。
而我……则更相信我的小黑子。
那条我捡来的、总是懒洋洋晒太阳的小黑狗,此刻却异常焦躁,不停地围着我打转,低声呜咽,甚至用嘴轻轻拽我的裤脚。
(系统!狗语翻译!快!它是不是知道萨拉萨在哪?)
你知道的,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两秒,【请求驳回。本系统暂无此语种数据库。】
(要你何用!)
【……但根据生物行为学分析,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它显然是想让你跟它走。】
我:“……”竟无法反驳!
“小黑快走!”我不再犹豫,跟在小黑身后,像疯猴一样狂奔。
我将从系统中兑换的,现在已经是高级身法,运用到极致,娇小的身体在废墟和垃圾堆间灵活地穿梭,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小黑子也在前方奋力奔跑,时不时回头确认我跟上没有。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渐渐地,熟悉的垃圾山被抛在身后,前方的视野开始被扭曲的枯树和低矮的灌木取代。
我跟着小黑子,一头扎进了一片阴森的树林。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压得很低,空气又湿又闷,呼吸间都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热度。
这片树林安静得可怕,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攥紧了我的心脏。
这地方给人……感觉很不好。
——*——
森林深处,某处被刻意清理出的僻静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几个面目凶悍的男人围在那里,有人肩上还扛着一台的摄像机。
一块摊开的肮脏油布上,散落着各种闪着寒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器具——不同型号的刀、斧头、奇形怪状的铁钩、打火器……斑驳的血迹黏在黑色的土壤上,散发出铁锈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痛苦呻吟,因为施暴似乎已经“完事”了。
我到来时,正看到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将一个鼓囊囊的、不断渗漏出暗红色液体的大麻袋,用力绑在粗糙的树干上。
他们嬉笑着,互相递着烟,抱怨中带着得意:
“今天这一单真不错,那小孩骨头挺硬,叫都没怎么叫……嘿,买家就爱看这种硬骨头被慢慢磨碎的,能赚不少!”
兴致高昂间,甚至有人还用刀在树干上留下了纸张,像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挑衅。
他们看上去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会绕道走的、绝对不敢招惹的类型。恐惧像冰水浇头,让我血液逆流,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受控制地后退,只想逃离这片地狱。
不幸的是,极度恐惧下,我脚下一软,猛地摔倒在地。
枯枝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林间如同惊雷。
“谁?!”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我被发现了。
“哟?没想到啊!”离我最近的那个刀疤脸反应极快,几步冲过来,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提溜起来,脸上露出混杂着残忍和惊喜的笑,“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得来全不费工夫!”
“算了,刀疤,”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略显精明的瘦高男人皱了皱眉,“别节外生枝,赶紧处理完走人。”
“可她看到我们的脸了!”刀疤脸和另一个挺着啤酒肚、眼神油腻的中年男人同时喊道,“肯定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三道充斥着恶意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我身上,那赤裸裸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寒意让我止不住地发抖。
但越是在绝境,我的大脑反而异常冷静下来。
(系统!无痛权限!最高档!现在!立刻!马上!)
【战斗期间无痛权限已开启,持续生效中。】
(所有积分!商城!能用的都给我换!)
我根本来不及细看脑海中疯狂刷新的商品列表,狂点,疯狂兑换!
瞬间,一把沉重、锈迹斑斑,刃口却闪着骇人寒光的斧头凭空出现在我手中!我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地挥砍!
“啊——!”刀疤脸猝不及防,抓着我衣领的手被斧刃狠狠劈中,吃痛之下松开了我。
我趁机猛地向前翻滚,迅速与他们拉开距离,双手紧握斧柄,警惕地死死盯着他们。
“妈的!小贱人!”刀疤脸捂着手臂惨叫。
不等他们反应,我像撒纸钱一样,将刚刚兑换的大量欢宜香朝他们疯狂抛洒!粉末状的香料弥漫开来,他们根本无处可躲,瞬间被笼罩其中。
趁着他们视线受阻、呛咳不止的瞬间,我立刻披上一件闪烁着微光的魔法披风,身体瞬间变得轻盈,随着我的意念猛地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