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越看了看她的灵池,“你拿回了部分神格,对修炼确有助益,但还达不到墨墨的程度,仍需勤加修炼。”
这个答案长安很满意,兴奋点头,“我明白了,师尊!”
封越看她这样,是当真不把那事放在心上了,心中竟觉不平,只以为是心魔作祟,走到一边准备打坐,偶然看到长安摊在桌上的书,神情一顿,心境瞬间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小采访:
记者:您为何不直接抹她记忆?
封越:嗯……心魔作祟。
第66章
长安大概是因为吃了安神丹, 睡得极好,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起身看到旁边桌上摆着早餐,心中一暖, 试探的叫了一声, “师尊?”
“嗯。”封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长安忙起身跑到外面,看到封越正拿着剪刀在为那几棵桃树修剪枝条。
小院内的气候与外面大不相同,既没有凛冽的寒风,也没有冰雪, 果然这几棵桃树长得极其茂盛。
绿意盎然的枝条遮住了封越的半张脸,只露出清润的薄唇和袅袅白衣,听到长安出来后, 头也不抬道:“你先用饭,一会儿为师和你一起打坐。”
打坐修炼枯燥无味,能与封越相伴自是再好不过,长安笑着拍手, “好啊。”
想着封越修剪枝条大概要费些时间,长安打算先看一会儿书再吃饭,最后干脆一边看书一边吃饭,封越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这样一心二用, 伸手把书拿走, “要么用饭, 要么看书。”
长安敢怒不敢言, 偷偷抬眼看封越,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低下头, “哦,知道了,师尊。”要不要这么严厉?
她埋头吃饭,看到封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上敲了几下,节奏轻快,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紧张的情绪瞬间没了踪迹,抬头对封越笑笑,“师尊可用饭了吗?”
封越沉默。
她又道:“师尊怎么不坐?”
封越看看长安的碗,又看看外面,“吃不完就别吃了!”统共一碗清粥,一盘点心,两个小菜,她却吃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吃到一半,封越怀疑是味道不好,自家徒弟不好意思说,便主动给她找台阶下。
长安则以为他不高兴了,忙端起碗仰头喝,封越做的饭,她就是撑死也要吃完。
而在封越眼里,是长安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照顾他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在长安对面坐下来,“慢点吃,我等你。”
长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只觉得他这话好温柔,放下碗朝封越甜甜一笑。
师门三人里,论颜值,长安要排在司墨后面,但长安有个谁也比不上的必杀技,就是笑容够甜,莫说普通人,就是在黑泽是也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她那甜甜一笑,鱼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前,封越本就对长安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意,很多时候不需要长安撒娇讨好就会替她考虑一切,因此那时候的他在长安面前,往往自我思考比较多,对长安这个人本身的关注很少。
而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了反转,他开始更加关注长安本身的情绪和想法。
她眉眼弯弯如新月,笔直的鼻梁曲线连着眉间微微蹙起更显娇憨,唇边笑意带着一丝得意。
这一笑本是极平常的,封越却被灼的匆忙移开视线,看了看手下的书道:“看的如何了?”
长安吃了一口点心,“才看到昆仑地势,从前师姐和我粗略说过一些,倒是不难。”
封越“嗯”了一声,也没带什么情绪,长安放下筷子起身的时候,忽然道:“你如今要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修炼上,这书上多是一些常识,与修炼关联不大,限你一年看完吧!”
三天变一年,跨度有点大。
这书中说教内容颇多,本就枯燥,有一年的时间慢慢看当然更好,遂应下,“好啊好啊!我吃太多了,师尊陪我出去走两圈吧?”
封越没说话,直接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曦光满怀时,封越忽然道:“灵府于修士而言极其私密,往后无论人前人后莫要轻易提起。”
他将私密二字咬的有些重,长安隐约记得原书中男女主并未避讳,正要以此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没有可能此事对普通人之间是禁忌,但CP间不是?
长安极少看仙侠文,对此了解不多,但结合封越的表情,以及这段时间周围人提及次数频繁失语的的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起昨晚看书目的时候看到有关灵府的,在最后面。
看来封越忽然让她看这本书,多半是因为此事在师徒之间实在难宣于口,她又总挂在嘴边,无奈只能让她自己在书中发现,然后两个人心照不宣,便可将此事揭过。
可惜,封越还不够了解长安,她眼里可没有什么师徒禁忌,只想着有新的便宜可以占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两人出去转了一圈就回来打坐修炼,长安心境不平,一直无法入定,不想惹封越不高兴,就强撑着坐着。
哪知封越竟然察觉到了,心平气和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灵府。
长安不敢直言,睁开眼睛,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才随口道:“也没什么,就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太舒服。”看向封越,“师尊,我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
修士的预知能力要在突破金丹后才能觉醒,她的修为已然临界,提前觉醒也不无可能。
只是她不会推算,否则就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的姻缘有关,封越本不打算把詹加煦的主意告诉长安,现在既然提到了,不禁想看看长安会有什么反应,“掌门有意把你许配给他儿子。”
“嗯?”什么情况,“不会吧,掌门能看得上我?”她如此说,实非觉得自己不好,詹加煦可是连司墨都看不上,能看得上她这个二级根骨?
封越听她这话似乎有荣幸的意思,顿时向天翻了个白眼。
长安见封越不语,急的站起来,“师尊,你不会答应了吧?”
封越原地未动,抬眼看她,“这是你的事情,我答应什么。”
长安被呛的一愣,好好说着话呢,他怎么气鼓鼓的。
难得见封越生气,长安兴奋大于害怕,笑眯眯的跪坐在封越旁边,仰头看着他的脸,伸手去点他鼻头,调侃道:“师尊小心,鼻子要歪了。”
封越倒是习惯了她爱动手动脚,也没躲避,鼻尖被她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心绪竟然平复许多。
细品她的话,才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愣了一下,第一反反应奋竟是新奇,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隐藏,今日竟不知不觉显在脸上,还被长安一眼看出来了,她倒是细心。
他刚在心里夸完长安细心,下一刻长安就来了一句,“我若嫁给掌门之子,那未来是不是就有机会做当掌门夫人了?”
封越:“……”他不喜欢将情绪放在脸上,并非是为忍气吞声,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直接出手,他是个剑修,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多说一个字。
甚至在收下长安之前,他教导司墨也是这个思路。
长安难得见封越生气,本欲惹他更气些,哪知他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封越却道:“莫说他有好几个儿子,就算只有一个,昆仑掌门之位也轮不到他头上。”
长安故作失望,“为何啊?”
两人走出院子,外面阳光普照,天气甚好。
封越加快脚步,不自觉间已经走在长安前面,“他跟你一样,是个二级根骨,在昆仑连个内门弟子都算不上。”
“难怪我从未听说过他,他身为掌门之子,根骨却如此普通,想必在家也不受宠吧!”同病相怜,虽不相识,长安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她话音落下,封越走的只剩下一个白点了,长安:“……”这是散步?
长安以为封越能把这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一定是有解决方案的,他就算真的受伤失去了一半修为也不至于拿她去联姻求生存,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封越的有意回避,这个话题终止于此,长安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次日她就见到其人了。
她昨日一直被封越盯着修炼,晚上又清点和分类了储物戒里的东西,来不及翻书就倒床上睡了,但心里一直惦记这事,第二日就醒的极早,见封越在小厨房做饭,怕封越突然进来,就将书藏在袖中乾坤跑到外面去看。
离院子最近的崖边有一块巨石,躲在巨石后面,不仅可以挡住朔风,也不容易被发现。
取出昨晚整理储物戒发现的竹椅,坐下来找到页码,匆忙往后翻,此事她已猜到八九不离十,眼下只须确认一下,心头难免激动。
倘若她真的和封越做了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封越又死不承认,她要不要怪他始乱终弃?
她兀自想的入神,手也不利索,半天没翻到地方,耳边忽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她忙把书收起来起身察看。
声音来自崖下,在这个随便喊一声封越就能出现的地方,长安也不害怕,循着声音走过去,接着就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冒了出来,她停住脚步,“什么人?”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脸上血渍和泥水交融,看不清底色,唯有两排白牙能看出是在笑,看起来并无恶意,“你就是长安妹妹吧?”
这个称呼?看来他并非昆仑弟子,不是昆仑弟子能上得问道峰,不会是掌门的儿子吧?
看他着这样子,像是爬上来的,“你——就这样爬上来的?”
詹立荣心仪司墨多年,前日无意间听到父母说起要他娶长安的事,急的吃不下睡不着,他素来畏惧他父亲,也不敢说什么,思来想去不如从长安这边下功夫。
他根骨普通,多年来跟着母亲修炼少有进展,靠着流水般的灵药和父母的帮助,勉强引起入体,但也只是个空壳子,除了身体强健一些,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昨夜,他拿着母亲给的防身法器,又偷了兄长的纸鸢,直奔问道峰而来,谁知那纸鸢烧灵石极快,才飞到一半,就把他仅有的灵石都用完了,他在半山腰嚎了一会儿无人回应,骑虎难下,索性取出法器,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好在他身体强健,爬了几个时辰感觉还好,虽然累,但也没到体力不支的地步。
眼看到了峰顶,他更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直接遇见了长安。
长安是司墨的师妹,他自当爱护,“长安妹妹,快来帮我一下!”
长安原地未动,心想这可是悬崖边,他要是把她甩下去可怎么办?
正犹豫间,余光看到封越走了过来。
第67章
长安看见封越,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又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便又向前走了两步, 指着崖边正视图往上爬的人道:“师尊你看, 来客人了。”
詹立荣:“……”以封越在六界的名气, 让他以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见,实在叫人难堪,好在他心态不错,只尴尬了片刻就抬头看向封越。“小侄立荣拜见封师叔。”
封越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他的身份, 詹加煦定下日子明明是明日,他现孤身在此出现,还这般狼狈, 多半是对长安不甚满意,不敢忤逆他父亲,来这儿下功夫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帮詹立荣一下的意思, 只问道:“你来做什么?”
长安看这詹立荣也不像个纨绔子弟,这般徒手爬上问道峰委实不容易,眼下封越就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便上前对詹立荣伸出手, “来, 我拉你上来!”
不可随意进出问道峰在昆仑几乎和门规同等地位, 他贸然来访,自是预想的到封越不会给好脸色,眼前封越没有一掌把他拍飞, 已是十分荣幸,哪会去想封越为何没有拉他上来。
但长安会如此热情是他所没想到的,这让他高兴又担忧。
他本已力疲,这最后一步实在费劲,他已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长安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手,实为雪中送炭。
他抬起红肿的手指,又不想与长安有肢体接触,便又放下。
长安似乎对他很热情,他此来是为了退婚,不宜徒增牵扯?“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有出息?长安有些意外,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那好吧,你加油!”
封越道:“该回去用饭了。”
长安看看詹立荣又看看封越,难道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
封越转身便走,很没有长辈风范。
长安吹了会儿风,浑身凉飕飕的,正好想吃点热乎的,便对詹立荣道:“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用饭呀?”
显然他们三个人中詹立荣才是最需要吃饭的人,他修为最低,又爬了一晚上的山,听到用饭两个字,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加强,两眼昏花。
这瞬间,他不想管什么面子了,决意恳求封越帮他一把,可一抬头,周围除了簌簌寒风,一个人影都没了。
他们竟然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詹立荣挣扎两下,根本使不上劲。
长安以为詹立荣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爬上来,所以心安理得的回屋吃饭。
封越竟也盛了碗汤,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一世的长安习惯了一个人,见此场景,自然觉得温馨,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就看了看门外,“师尊,好像从我们回来就没再下过雪了。”
初来问道峰那风雪她记得很清楚。
封越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问道峰以后都不会再有雪了。”
长安点头,他要伪装成元婴修士,自然不能再让心境影响问道峰的环境,可是他为何说“以后都不会”?
她看了看封越,没打算追问,只想着他堂堂应嘉剑尊,将这小院作为洞府,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左右修炼日子枯燥,何不动手建个洞府呢?
以后问道峰就是她的家,她上辈子努力半生,好不容易首付了套房子,尚未来得及入住就来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到现在对家都有执念。
问道峰这么大,倒是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不过这工程量必然浩大,得等司墨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封越看她一直望着门外发呆,以为她在想詹立荣的事,“他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的,不必担心。”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动过手脚了,长安知道封越这是为她出气,但她并不想封越得罪詹加煦那个小人。
便匆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师尊,我去拉他上来。”
封越“砰”一声放下碗筷,但没引来长安的一个回头,她不怕他了。
长安跑出门,远远看到司墨站在崖边,冰天雪地里立着一个白影,一头乌发随风而动,鬓间簪了一朵白花,是司墨。
扶英归位不能算死了,她为何打扮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仙界和修真界的关系不好,她以此表示决裂?
所以原书中男女主初次见面才会针尖对麦芒,打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如何,司墨现在肯定是伤心的,长安很心疼,立刻飞奔过去,“师姐你回来啦?”
司墨朝她伸手,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有些牵强但不失宠溺,这个表情让长安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司墨之前的年龄差距。
“师姐!”她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见詹立荣没在崖边吓一跳,他可别摔死了。“师姐,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个人?”
司墨见长安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很是满意,“丢下去了!”
“啊?”长安忙趴到崖边往下看,却只能看到渺渺云海,“师姐,那可是掌门的儿子,摔死了可怎么办?”
司墨走过来护住她,“没事,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身上都有护身大阵,没那么容易死。”
司墨说话的声音很低,没了平日的疏狂,长安听着心疼,还是忍不住回身安慰道:“师姐,你不必如此伤心,六界格局早晚会变的,你和扶英早晚都能再见的。”
司墨拉她起身,“我认识的伏英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长安:“……”没安慰到点上,长安沉思片刻又道:“这世上男人千千万,师姐也别只惦记伏英一人。”话音一落,一对白色的大翅膀飞了上来,长安和司墨抬头看去,竟看见这一双白翅膀的主人竟是詹立荣。
“这护身法器也太酷了吧?”长安惊羡道。
詹立荣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对翅膀,在崖边荡了几圈都没落下来,便急匆匆的对司墨道:“墨墨,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听这称呼和这万分焦急又含羞带怯的样子,合着司墨是他的心上人啊?怪不得刚才不让她拉他上来,如此自爱,倒像个纯良之人。
但他居然敢肖想司墨,长安气不打一出来,周围寻了一圈没寻到能为自己出气的“武器”,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凳子向他砸去。
司墨一惊,赶紧出剑把凳子劈开,飞过去把詹立荣拉到地上。“他刚觉醒妖力,你把他砸下去就真摔死了!”
觉醒妖力?他不是詹加煦的儿子吗?怎么会有妖力?
六界界限分明,各界普遍看不起妖界,所以根本没人族和妖族在一起修炼的宗门。
难道詹立荣是詹加煦和某位妖族女子的私生子?
这位掌门身上的雷还真多,为了占有师妹,把同门师弟赶出昆仑;竟还与妖族女子生下孩子养在原配膝下,听司墨的意思,詹立荣的妖性应该一直是被压制的。
听说妖族的特征是貌美智低,看詹立荣那清澈的眼神和徒手爬问道峰的行为,很是符合。
詹立荣惊魂未定,并未听清司墨的话,只一心感谢司墨的相救之恩,“墨墨,幸好你救了我。”
外面动静这么大,封越居然没出来,长安悄悄跑回院子,打算讲此事告诉封越。
以修真界对妖族的鄙视,若将此事揭发,必叫詹加煦身败名裂。
封越在小厨房里洗碗,长安小跑进去,“师尊,那小子居然妖族。”
封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妖族?詹家那小子?”
长安上前拿下他手里洗了一半的碗,“师尊,这两个人碗随便一个清洁术就好了,干嘛费心在这儿洗?”拉封越往外面走,“师姐说的,对了,师姐回来了!”
“她才回来!”封越语气不大高兴的样子。
长安怕他生司墨的气,忙放慢脚步,担忧道:“伏英走了,师姐一身缟素,伤心的很,师尊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安慰师姐!”
封越抬头看天,不知扶英会不会选择留下在凡界的记忆,如果留下的话,多半要来寻仇,看来他得找借口出去先下手为强。
他没注意长安说了什么,“什么?”
长安以为他是装没听清,干脆威胁道:“你要再对我师姐凶巴巴的,我就和师姐离家出走,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哼!”说完松开封越衣服,往司墨的方向跑去。
这是在威胁他?
但是她又说“家”,这个字天生带着暖意,让他气不起来。
司墨和长安一起领着詹立荣走过来,詹立荣惊慌过后,大概是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弯腰驼背,一脸胆怯。
封越抬手抚去他身上的伤痕,又看了他的灵根,“若没有封印,你的天赋也是极好的,你若想修炼,今后可常来问道峰,我教你。”
长安和司墨一惊,互相对望一眼,司墨道:“师尊,你要收他?”
封越眼皮也不抬,“你们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司墨:“啊?”
长安恨不能滑跪下去抱住封越的大腿,但碍于外人在,只能低声道歉,“师尊,我错了。”
詹立荣得知自己是妖族血脉,已是生无可恋,听到封越这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封越扳回一局,心情不错,见司墨面容憔悴,也不想将玩笑开下去,认真道:“昆仑除我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愿意指点他,仅此而已。”
詹立荣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评价没几句好的,放在普通人身上,定要觉得封越别有用心,但他心思单纯,并没想这么多,当即就要跪下拜师,却被封越拦住。“不必拜师,我亦是有事托你。”
第68章
长安心想封越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詹立荣帮忙, 正饶有兴致的吃瓜,封越忽然转向她道:“你去炼些补气丹,看火候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想想昨日学的东西, 我一会儿就来考你。”
封越语气严厉, 立即让长安成了被吃瓜的人, 炼补气丹没问题,但昨日刚学的东西今日就要考,也太难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长安没好意思撒娇, 只撇了撇嘴道:“师尊,左右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吧?”
封越没搭理她, 带着司墨和詹立荣往院子后面的灵泉方向走,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但把她排除在外了。
长安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未显, 目送他们离去,待转身时,司墨忽然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我和你是一头的。
心头立刻就不酸了, 司墨不亏是女主, 这魅力, 别说男主男配,就是她也忍不住不爱啊!
得到安慰的长安,一蹦一跳回去翻出丹炉, 想着多炼一些丹药,回头让詹立荣带给黎晔。
拜师会上一别是于她而言不过短短两月,于黎晔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不知黎晔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了问道峰就把她忘了。
封越让詹立荣去温泉旁打坐恢复体力,又在他周围布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声音。
司墨一看封越这是有话与她单独说,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不显,跳上身旁的巨石上坐下来,低着头道:“即便这些时日师尊整日只陪着师妹,我也没耽误修炼。”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问道峰的风远不如从前大,这于常住在这里的司墨和封越就会觉得安静。
安静到他们能察觉到彼此的心境,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差距,司墨是绝不可能感受到封越的心境的。
她以为封越降阶了,猛然起身道:“师尊,你的修为?”
封越转身本对着她,迎风咳嗽了两声,这个动作肯定了她的猜想。
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凤师叔说鲛貘杵没伤到您原来是骗我的。”
封越依旧背对着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跪下!”
司墨急的几乎要流泪,也顾不上是为何,顺从的跪在封越身后,暗下决心要为封越报仇。“师尊请吩咐。”
封越:“你要为伏英守孝多久?”
司墨犹豫片刻,“三百年。”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欲为你师妹定下婚事,为师暂时不能强行拒绝,既然那孩子钟情于你,明日他来,你替你师妹应下这亲事如何?”
司墨现在满腹伤痛,想都不想便答应,“好。”
大概是没想到司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封越有些惊讶的又咳了一声。“他们深知那孩子娶你是高攀,自会想方设法的哄着你,你可借此将婚期无限延迟,给为师挣得一些时间。”
自家师尊何曾这般憋屈过,司墨心疼的默默落泪,又默默拭去,“师尊放心,便是让我嫁给他也行。”
苦肉计成功的封越回头看到司墨红红的眼睛,心情立刻没那么轻松了。
他这个徒弟,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竟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顿时有点后悔自己故意引她误会了。
但长安太弱了,为了稳住詹加煦,司墨是最稳妥的选择。
况且,他也想看看,归位后的伏英,若是听到司墨定亲的消息,会不会来昆仑看上一眼。
封越转身扶司墨起身,“詹加煦欺辱你凤师叔之恨尤在昨日,为师不会让你进他家门的。”
即便伏英死在面前,司墨也没流过一滴泪水,眼下根本不敢抬头,匆匆点点头走了。
封越目送她离开,心虚的想要不要再送她一柄剑。
司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院子,长安捧着书蹲在丹炉旁边,听见脚步声,慌乱的把书往怀里塞。
司墨本就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又见她满脸通红,以为她是被灵火伤到了,从过去一脚踢飞了丹炉,把人拉到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在分秒间完成,长安根本没反应过来。
丹炉飞出去砸坏了院墙,没来得及塞好的书掉进了火,迅速被吞没。
司墨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师妹你没事吧?”
长安:“……”但司墨是关心则乱,她如何能责怪?便道:“幸好师姐来的及时,我没事。”见司墨双目微红,以为她还在为伏英的死伤心,便抱着司墨道:“师姐,我和师尊会永远陪着你的。”
提到“师尊”二字,司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苦又跑了出来,她也抱住长安,“我们永远陪着师尊。”为师尊报仇,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不用封越提醒,她便知道要将此事瞒着长安。
长安不知这些变故,只觉得司墨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像平日最古灵精怪地孩子突然长大成熟了。
从前并未看出司墨对伏英用情至深,长安惊讶不已,为了让她忙起来没时间伤怀,便将为封越建造洞府的想法说出来。
司墨正苦于无从安慰自家师尊,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手牵手去选址了。
封越回来看到地上被烧的只剩残渣的书和散落一地的灵草灰,以及破损的丹炉,以为是司墨发泄情绪所为,便没去把她俩抓回来,卷起衣袖,默默收拾起来。
司墨和长安心意相通,两人说什么都一拍即合,选好址定好规模后又飞到天空俯瞰整片山头。
长安一直记着悟道峰的生机勃勃,一边羡慕一边想要超越,一看才知问道峰高耸险峻,与悟道峰大不相同,若像悟道峰那样种满花草树木,那将是一步一个陷阱。
她一时想不到怎样设计才能既美观又安全,便和司墨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司墨发现结界气的不行,直接御剑飞到院子里,想找封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见封越在收拾院子,又闭了嘴,上前帮忙。
长安看见封越才想起炼丹和学习的事,赶紧低头往屋里跑,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哪知她进屋坐了好一会儿,封越都没进来,司墨也没进来,外面安静的像没有人。
长安终是坐不住,主动走出去,远远他俩在厨房忙活,一个配菜一个洗菜。
长安:“……”她即将步入金丹期,正沉迷于用灵力让生活变得更便捷,家里的大能和小能居然都不用灵力,都靠双手做事了。
这看起来有点诡异,又很和谐。
一家人在一起相处是什么样子,她上一世只在同学那里听说过,她说父母里外忙碌的时候,孩子一旦显出无事可做的样子就会被“抓去”帮忙,虽然并不会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但总归不如自己玩好。
从此那就是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封越余光看到长安站在门口许久不动,抬头看来。
两人目光忽然接触,长安心跳漏了半拍,忙牵起嘴角,讨好又欢喜的笑笑。
司墨也很着看过来,“师妹快过来,我有个主意。”
封越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长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司墨回来了,封越心情好。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司墨就道:“师妹,回头我们在房子周围多种点菜吧?”
“啊?”长安一愣,想不通司墨这个天之娇女怎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想法。“当然好呀,我们回头请师叔多准备点菜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这句话,次日长安一起床就看到陆离站在院子里和封越说话,看见她走出来,两人立即停止谈话,同时转头看过来。
长安行礼,“师尊,陆师叔。”
封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走过去时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司墨,她昨晚被封越拉出去试炼,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她脚步一停,封越便道:“你师叔来接你到悟道峰玩。”又塞给她一个储物玉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装回来。”
今日詹加煦不是要来吗?怎么让她走?她若直接问,封越大抵不会说,不如问司墨,便道:“师尊,我师姐呢?”
封越看了陆离一眼,然后长安就被陆离一把拉走了,然后板着脸陪她一整天,傍晚又把她送回问道峰。
她回来时,封越和司墨正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画图,厨房里也有动静,竟是詹立荣在手忙脚乱的做饭,看见长安高兴的打招呼,“长安妹妹。”笑的腼腆又真诚。
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陆离很不爽道:“哼,什么人都能住问道峰了,我还没住过呢!”
长安:“……”原来陆离是封越的毒唯。
封越画图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阿离你过来看看。”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陆离立即喜滋滋的跑过去。
长安不知道这一日发生了什么,詹立荣从此在问道峰住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过订婚的事情。
他真身是只仙鹤,大概是被压抑太久了,居然很喜欢以真身示人,一得空就在崖前奔跑飞舞,成了问道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对司墨依旧是痴迷的殷勤,奇怪的是,司墨在嫌弃他的同时又不失维护。
有一次,詹立荣回家探亲被他某个兄长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司墨当即就拉他下山打回去了。
司墨也一直素以白纱,头簪白花,她从未提起过伏英,但似乎也从未忘记过。
封越带着他们三个,一边修炼一边改造问道峰,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就在长安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变故来了。
变故的起因:她升阶了。
第69章
作为新建问道峰的总设计师, 这三年来在修炼方面的付出,远不如司墨和詹立荣,没想到还能顺利升阶,长安别提多高兴了, 但想到升金丹要受雷劫, 又日日惶恐不安。
这日, 她同詹立荣一起练习飞行回来,远远听到司墨和封越说话,“师妹基础太差,绝不能直接应劫, 必须要去雷鸣山,我去找掌门说说。”
什么意思?封越打算让她在问道峰应劫吗?
长安忙停下脚步,示意詹立荣停下脚步, 许久才听封越道:“不必,我自有办法。”说完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走开了。
这是长安和司墨特意为封越修的洞府,很大, 本来里面摆满家具的,奈何封越不喜欢都给丢了,现在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空旷,走几步路就有回音。
司墨走出来看到他们, “哎, 师妹?”
詹立荣先回应, “墨墨, 长安妹妹现在已经飞的很好了。”
最近长安一直在练习御物飞行,詹立荣其实是陪练。
司墨皱眉点了下头,“辛苦你了, 我有话要和师妹说,你先去休息吧!”
詹立荣最听司墨的话,立即点头走了,他在问道峰的这几年,修炼刻苦,话少事少,师徒三人都很喜欢他。
长安惦记雷劫的事情,忙拉着司墨问:“师姐,是掌门不让我去雷鸣山吗?”
司墨这才把结界的事情告诉她,长安听完一脸懵,“掌门设的结界能拦得住师尊?”
司墨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但看长安丝毫没有往封越降阶这件事上想,暗叹长安单纯,刚欲转移话题时,封越的声音传来:“长安,进来。”忙道:“师尊叫你呢,你快去吧!”
长安被司墨推着进屋,慢悠悠走到封越房间门口,“师尊,我来了。”
封越在蒲团上打坐,闭着眼睛,眉眼俊秀。
这段时间以来,长安借着忙碌,一直刻意与封越保持距离,封越也似乎在配合着她,除了修炼,私下和长安几乎没有交流。
相互冷淡了这么长时间,长安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眼前看着他闭着眼睛,却贪恋的只想多看几眼。
她看了许久,越发觉得他的眉眼好像在自己脑海中刻画了无数遍,是那样的熟悉亲切。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封越忽然睁眼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长安迅速移开目光。
“进来。”封越道,语气微寒。
长安刻意疏远封越,不是为了放下,而是因为近距离的相处总让她控住不住自己的心。
她犹豫片刻,扭扭捏捏的向前走了两步。
脚边出现一个蒲团,她看了封越一眼,才作势坐下来,又在坐下的那一刻,连人带蒲团瞬移到了封越面前。
魂牵梦绕的眉眼近在眼前,长安惊的不敢呼吸,匆匆低下头。
“抬头。”封越近乎命令,伴随的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让人心痒。
长安抬起头,面上破不情愿,心底却莫名的期待,这种控制不住的期待令她深色黯淡,她不想在这样的气氛里继续待下去,“师尊,不去雷鸣山也无妨,我不怕的。”
封越看着她脸上掩藏不住的害怕,忍不住抬手推了推她的脑门,“怎么?你想在问道峰历劫?”
长安未说话表示默认。
“天雷又不长眼,三十多道雷打下来,你们辛苦建的房子多半要被夷为平地。”他语气竟然很轻松。
长安一拍大腿,“这可不行,我们还是去雷鸣山吧,师尊,你修为比掌门高这么多,他的结界肯定拦不住你,你多想想办法。”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封越本欲吓她一下,这会儿又没了兴致,“那快走吧!”说着便起身。
长安不明所以,“走?走去哪儿啊?”
封越俯身拉她起来,言简意骇道:“雷鸣山。”
长安一脸懵,所以司墨说的那个结界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
封越见她表情犹豫,“怎么?不想去?”
怎么可能?长安立即摇头,“当然想去,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不用收拾一下吗?”
“收拾什么?”封越疑惑。
长安凝神想了想,渡劫可能用到的伤药补药早就备好放在储物戒里了,眼下只要到了雷鸣山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长安看了看被封越拉着的手,惊觉是封越主动的,顿时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是封越,可谁又能在封越眼皮子底下冒充他呢?
大门随着封越向前的脚步而自动打开,凉风一下灌进来,吹在人身上,令人灵台清明。
不可否认,她贪恋这样的亲密,悄然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
两人没走到门口就瞬移了,封越居然不打算和司墨打个招呼,长安过意不去,那可是她最爱的师姐。“师尊,我去跟师姐说一声。”说着试图松开封越的手。
对方却攥的更紧了,“不必,我留了神识在这里,在你成功历劫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修真界能突破金丹的修士并不少,她有何特别之处要特意隐蔽呢?”
匆匆赶路中,她也没好意思问,总归封越不会害她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一个天然山谷里,原来雷鸣山是一个天然的环形山,中间的山谷地势平整。
周围的山峰大概因为经历了太多的天雷,整个山头都呈焦黑色,黑的发亮。
封越说这是雷击石,能吸收天雷的力量,这样大大减弱了应劫之人的历劫难度。
这无疑是上了手术台才告诉她可以打麻药,长安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又有封越护在左右,成功历劫多半没什么难度。
但她仍抱着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得打坐和服用丹药。
次日,她因昨晚打坐时间太长过于劳累而总是打瞌睡,她梦到自己身子失重一样飘了起来,周围全是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开始觉得轻松有趣,胡乱玩了一会儿又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向何处。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封越怀里,而封越正看着天空,她也随之抬头,看到头顶乌云滚滚,比司墨那次还要吓人。
顿时慌了心神,病急乱投医问系统,“你就没有能帮我应对雷劫的东西吗?”
第70章
封越推着长安坐好, “集中心神,你是神骨,天雷未必能伤到你。”
这句话给了长安莫大的安慰,这时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按设定——你是——无法——”
“轰隆”一声, 第一道天雷降下,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确实如封越所言,这天雷落到她身上,电流瞬间走遍全身,她只感到全身酥麻, 没有一丝痛感。
她的从容验证了封越的猜测,他撤去防护屏障,“天雷锻体, 自是接到的雷越强越好,既然它不伤你,那为师就要为你引雷了。”
原来这个山谷,在不同的法阵下, 能起不同的作用,能避雷也能引雷。
长安全心全意的相信封越,并不挣扎,凝神调息等待下一道天雷。
接下来, 天雷一道比一道重, 同时每经历一道后, 身体都有明显的变化。
这场雷劫持续了七日, 共九十道。
筑基期的长安直接应劫升到了元婴期,是修真界亘古未有之事。
他们身在山上不知道,整个修真界已经沸腾了, 人人都在猜测这样的天选之人出自哪个宗门,是谁的弟子。
对那些修炼数百年,天资不俗,却无缘飞升的长老来说,手里能出这样一个弟子,怕是死在当下也觉得值得。
封越的心情要复杂的多,九十道天雷锻体,她永远也恢复不了真身了。
雷雨跟随着乌云散去,久违的太阳连忙散下金光,让整片大地披上了一层光晕。
封越拨开焦黑的木灰,脱下外裳盖在衣衫尽化为灰烬的长安身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头,触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温软光滑,他动作一顿,指尖随着目光一点一点向上走。
他用指骨轻抚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温柔而霸道。
长安沉沉睡着,梦到自己回到了上一世,顺利搬进新家,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这种失落感伴随了她整个梦境。
但在醒来时,看到封越的脸,她瞬间明白了,她缺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陪她的人。
“师尊?”她试图起身,盖在她身上的外裳随之滑落,她忙身上拽回,吓得瞪大眼睛。“我衣服呢?”
封越道:“你猜。”
长安:“……”大概是被雷打成灰了吧!但是,“我储物戒里有备用衣服呀!”
封越看着她,“要我给你穿?”
长安无言以对,明明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情,他非这样说,叫她怎么回?默默从储物戒里找衣服,然后发现储物戒里提前备好的丹药都没有了。“咦?”
封越:“你睡觉的时候,我喂你吃下了。”
长安忙穿上衣服坐下打坐,分别运行了大小周天,气沉丹田,发现里面多了个东西。“师尊!”
封越坐到她旁边,“你结婴了。”
“啥?”长安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转头恶作剧往封越脸上摸,封越居然没躲,她愣住,真的是梦?
封越看她一脸茫然,料想她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别人升阶都越来越聪明,她倒好,越来越迷糊。
周围焦黑的像被炸弹炸过,勉强可辨认出是雷鸣山谷,她迅速收回手,想起雷劫前,一句话都没说完的系统,在识海里叫了数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师尊,你识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吗?”
久未交流,封越几乎忘记了这东西的存在,长安这样问,他立即在识海里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不在了。”
系统的存在和长安升阶有什么关系?长安什么也想不出来就放弃了,系统在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封越皱起了眉头,系统是为了建立他和长安之间的羁绊而来,现在突然消失,是否会影响到他和长安。
长安再次入定,发现自己神识不用出窍就能感受周围的一切,鸟叫虫鸣,甚至风吹发丝的声音,一切是那样的清晰而不聒噪。
随着她无所畏惧的扩大感受范围,她发现山脚下站满了人,其中包括昆仑掌门和各峰长老。
长安立即收回神识,“师尊,山下好多人。”
封越点点头,“这山上除了你我还有一个人,你试试能不能找到她。”
长安立即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比刚才用心的多,细细观察每一片土地,依旧除了虫鸟没有任何发现,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封越的声音响起,“注意幻型术。”
长安如言仔细观察,果然发现端倪,这个人竟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随着她的察觉,那人化出原形走了出来,竟是个衣袂飘飘的女仙,在这个尚武世界,长安看到的女子大多是像司墨那样英姿飒爽的,头一次见到这么柔美的,她作为同性,都瞬间生出了怜惜的情绪。
“阿越,别来无恙。”对方娇弱开口,那声音像炎炎夏日里带着凉意的风,沁人心脾。
但这个称呼让长安立即警觉,她和封越不仅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她是谁?”
封越本不予理会,但长安的反应当他觉得有趣,便模棱两口的回了两个字,“故人。”
对方接着他的话道:“故人?不应该是妻子吗?阿越,我是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承认也不行。”
长安:“……”她瞪了封越一眼,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瞪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回问道峰了。”
封越拉住她,“一起。”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我在天界听说阿越恋上了自己的小徒弟还不信,看来是真得了。”
长安抬头,“你是天界的人?”封越不会是因为她才死活不飞升的吧?那他们之间的纠葛一定很深,她不予多想。
想不到长安的关注点竟是这个,封越和那女子皆觉得意外。
未等她回答,长安又问:“那你可认识扶英?”
这女子名为杨霜凝,是封越当皇帝时后宫唯一的女人,但独守空房多年,最后因爱生恨,参与了谋杀封越,被封越亲手了结。
她后来以鬼入道,又得仙人点化,修炼不到百年便飞升成仙,以一己之力带起以鬼入道的风潮,算是这世上唯一封越提起来心生佩服的女子,也是这世上封越唯一对不住的人。
当然她的这些经历封越都是从别处听说的,因为自她死在他手上之后,他们从未见过。
杨凝霜今日借查看雷劫异常来此,正是因为听了封越和长安之间的禁忌之恋,她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竟能住进他的心里。
刚才长安窝在封越怀里沉睡,她一直未能看清长安的脸,这下迎面走来,看清面容后她不禁大吃一惊。
瞬间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问起扶英。
积攒了几百年对封越的恨意,在顷刻间瓦解,她含笑看着封越,却眼含泪光,“封越啊封越,你也有今天。”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杨凝霜笑道:“小姑娘,我告诉你,扶英仙上归位后沉睡了两年,醒来后在逐日殿至今闭门不出,皆是因为思念你。”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全在封越身上,“即便你已然锻体结婴,你们之前的情意永不会变。”
她说着说着,眼底竟有期望之色,傻子也能看出来,她还念着封越。
长安自是没有管封越私事的闲心,知道对方是把她认成了司墨,也不想解释,只问封越:“师尊,你走不走?不走我走啦!”说完也不等封越回答,拿出法扇丢在空中,飞身上去站定,飞速离去。
哪知封越竟也跟了上来,负手站在她身后。“师尊不用和她叙旧吗?”
封越:“山下那些人你应付得了?”他总能说到重点。
长安抿唇,“他们是在等我?”
“当然,筑基期直接受结婴雷劫,亘古未有,不仅昆仑,接下来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观摩。”
即将成为观摩对象的长安,既是亘古未有,詹加煦定也要拿她当宝了,好在她脸皮厚,观摩就观摩吧,也没什么,反正她在问道峰也待腻了,下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
但是,她也奇怪自己明明根骨不好,这样的奇迹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师尊,你知道我为何会跳阶吗?”她放慢法扇前进的速度。
封越摇摇头,“不知,也许是你身体里有我察觉不到的力量,被雷劫激发出来了。”
察觉不到的力量,会不会和神识上的禁制有关?她转身捉起封越的手掌放在自己额前,“师尊你快看看我神识上的禁制还在吗?”
她话音落下,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卫长安,难道前几日受了九十道雷劫的人是你吗?”是詹加煦的声音。
原来他们被杨凝霜的结界挡在山下,刚才结界忽然消失,他们才急匆匆的上山来,生怕天选之人跑了。
詹加煦等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上山,迎面竟看到长安和封越这般暧昧的动作,顿时脸都青了,忙出声提醒。
封越和长安的不伦关系本就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下又让这么多人迎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一瞬间,詹加煦几乎起了杀心。
封越未受来人影响,仔细看了长安的神识,禁制确实没有了,但眼下不是探她神识的时机,便放下手,“没有了。”
长安捏起拳头,“我有理由怀疑,那个禁制就是系统。”
封越认真想了想,“那它为何出现在我的识海里呢?
长安也想不通,但也不在意,随口道:“回头我去你灵府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连封越都差点从法扇上摔下去,“莫要胡说。”他这一声轻斥,听在旁人耳朵里,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