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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莫藏心、纪归宿舍。

背着巨剑、一身大汗、面色沉郁的纪归刚走进门,就听见众人起哄的呼声:“喔——!”

“回来啦?”同门挤眉弄眼地瞅他。

“赶紧谢谢我们吧,经过一天的奔波,我们已经帮你找到暗恋对象的情报了哦?”友人笑嘻嘻的。

兴高采烈的众人见纪归无动于衷,依旧垮着个脸,一时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同样大汗淋漓、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纪归身后的莫藏心斟酌言辞:“那什么……根据我俩今天的发现,那位暗恋对象似乎,嗯,已经有对象了。”

众人震惊:“怎么可能!我们找的情报上明明显示她还是单身!”

莫藏心迟疑:“呃……那就是地下恋?”

众人七手八脚地拉着他俩做到桌前,给他俩看用宗门档案、聊天记录、八卦帖子之类的玩意儿整理出来的情报:“喏,是她对吧?宁冬夏,宿明渊的师妹,主修旁门左道之术,目前单身。”

——这里的旁门左道并非贬义,只是相对于丹、器、剑等大多数人修习的道路而言,宁冬夏所修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术法、仪式确实要边缘化一些。

纪归看见照片时眼睛亮了亮,但还是不吭声。莫藏心帮他解释:“我俩今天看见她和一名同龄男子很亲昵来着。”

“长什么样?”有人问。

纪归:“看上去很憨,很土……”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哎哎哎,客观点儿啊,别带个人情绪!”

纪归顿了顿:“个子比我稍稍高一点,头发比较短,眉毛很粗,面相看上去比较憨厚……”

众人对视一眼。特么你小子不是会描述外貌吗?怎么昨天憋了半天就憋出“漂亮”俩字?害他们今天一阵好找!

其中一人听着听着皱起眉,在资料里翻出一张纸:“你看看是不是他?”

众人凑过去。纪归和莫藏心同时点头:“是。”

“嗨,你们搞错了,这肯定不是宁冬夏的男友,这是她师兄啊!”那人一拍大腿,“风璇门下四人,大师兄宿明渊,小师弟牧南风,宁冬夏排第三,这人排第二,叫方远悠。”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笑着拍纪归肩膀:“这下放心了吧?不要怂,大胆去追!”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不还有‘寻良缘’这条路吗?直接跟长老说一声,安排个相亲,说不定就成了!”

莫藏心脑海中闪过今天看到的画面,师兄妹么?

“可是……”

他刚想开口,却被纪归捂住嘴。他看见好友的表情,意识到对方不想让他说出来。

趁着众人架锅烧水之时(昨天买的是丸子这类直接下锅的食材,今天花样不同,买了生牛肉羊肉,众人准备比拼一下刀功,美其名曰赛前训练),莫藏心将纪归拉到角落:

“你也觉得他们不是师兄妹吧?”

哪有师兄妹是那种距离感的?哪怕感情再好,就算为了避嫌,也不该那样的!

“嗯。但是不能说。”纪归抿平嘴唇,“这是丑闻。”

师兄妹相恋,当然是丑闻。虽说东海门都公然违背封山令了,但这种关系到伦理的事,怎么也不会姑息吧?这事放到肃金门,严重点可能直接逐出师门了!

莫藏心很快冒出“这不刚好吗,戳穿了丑闻他俩一分手你不就有机会了”的想法,随即意识到自己这种念头实在很卑劣,打了个寒战,甩甩脑袋将它丢了出去:“嗯,那咱俩一起保密?”

纪归点头:“嗯。”

莫藏心看着好友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辛酸:“那,你怎么办?”

纪归没有回答,围在桌子旁的众人已经出声喊他们过去:“比赛了比赛了啊,一人三两肉,来晚了就没了!”

比赛到热火朝天时,莫藏心听见纪归嘟囔了一句:“到时候单挑,正大光明……”

莫藏心心道你说的什么鬼话,没看人家方远悠是器修吗?单挑,怎么挑?

刀功比赛告一段落,众人围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正冒着白色蒸汽和辛辣呛鼻气味的锅,等待开饭。就在此刻,敲门声突然传来。

“!”众人慌作一团,藏的藏躲的躲,由于锅里的水已接近煮沸,轻易动弹不得,干脆找了个钟型法宝罩住。万事俱备后莫藏心才出声询问:

“谁啊?”

“是我。”清冷、没什么情感起伏的声音。

宿舍内一下子又活泛了。门“嗖”地打开:“游师姐请进!要吃点儿吗?”

游素摇摇头:“不了。我只是见有几间宿舍是空的,到处转转,看看你们在不在。既然一切安好,我就回去了。”

没等游素转身,莫藏心想起今天的经历,赶紧出声:“对了师姐,我和纪归今天买到一本据说是秘籍的东西,能麻烦师姐你帮忙看看好坏吗?”

宿舍内顿时寂静下来。有人“呃”了一声,迟疑:“藏心啊,那个……秘籍不是要保密的吗?”

“啥?”莫藏心纳闷转头,发现四五名同门一起点头。怎么着,大家都买了啊?

“我们买的时候没听到这个规定。”纪归说。

莫藏心回忆了一下,怀疑是卖秘籍的人急着和突然冒出来的牧南风搭话,所以忘了和他们交代这个。

游素原本已经接了过去,闻言又递回来:“既如此,我便不看了。”

“没事没事,让师姐看看呗,刚好指点一下我们。大不了明天找那人替师姐补一份钱呗!”

见大家都点头,游素这才翻开所谓的东海门秘籍,刚看了几行便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车轱辘话。”

众人心里顿时一凉。

游素又翻了几页,干脆利落地摇头:“你们被骗了。这不是什么秘籍,没有学习的价值。”

有人弱弱地反驳:“其实也不算被骗……那人说这玩意只是疑似秘籍,到底是不是得我们自己确认……”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蠢,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总不可能随便一本古书就是秘籍嘛。”

“这不是古书。”游素又道,“很多遣词造句都很……现代化,只是用了一些佶屈聱牙的词,语法明显不对。这东西的历史不超过十年。”

众人彻底傻眼。桌上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也没人管。

游素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诸多师弟,叹气:“说吧,被骗了多少钱?”

挨个报数。数额各不相同,但都不算少,加起来更称得上是巨款。

“我会禀告长老,要求东海门处理此事。”游素道——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我一定是要配一副插图的……嗯,大概是南风和“玉舒”隔着一层镜面、相互映照的样子,南风是笑着的,直视前方,“玉舒”其他动作都与南风相同,但他的一只手按在镜面上,目光穿过镜子……呃啊,我词汇太贫乏了,总之大概是这么一种感觉,我是会觉得很有美感……隔着一层镜面,并不是说他们有什么相似之处(也许有,但肯定不至于像是照镜子),然而如果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那么先后夺舍、回魂的南风和“玉舒”,在某种意义上都成为了对方本身,自然可以相互映照……嗯,我在胡言乱语什么……(望天)

又:藏心、纪归这边写的稍微有点多……嗯,因为会让人联想到高中住宿生活(笑),很有趣味,忍不住多写了……

第39章 大比前夕

第二天, 会议室。

肃金门诸多弟子被诈骗的事迅速传遍了整个东海门。本不该传得这么快的,但架不住不少东海门弟子也买了这玩意儿……为了提醒其他受害者,消息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 长老们想拦都拦不住。

大比当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是很丢脸的。若是平日里有人犯事, 那也只是宗门内部事务,结果这次骗到兄弟宗门头上,东海门管教不严的罪名不得传遍整个修行界?以后出门在外怎么抬得起头?

基于上述原因, 东海门诸长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对面肃金门的几位——自上次带队长老和东海门吵了一架后, 又有几位肃金门长老赶过来撑场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家弟子居然被一个普通人骗得团团转,传出去也很丢脸的好吗?

作为神州代表坐在上首的季仓和另一名同行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颇为头大。出一趟差,怎么幺蛾子这么多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肃金门方面率先开口:“诸位不打算给个解释么?”

风璇深吸一口气:“目前正在调查受害者数量, 预计一天内完成。之后会根据弟子们的证词和涉案金额决定如何处理……”

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 但肃金门这边显然不想就此罢休:“固然具体措施要等到调查结束,但此事恶劣非常, 总该先有个定性。别的不说,涉及到此事的案犯, 贵宗打算怎么处理?”

“涉事人员均是普通人, 自然是禁闭、罚款, 扣除津贴, 给予受害者赔偿。”

肃金门长老连连摇头:“太轻,太轻。各位可知道在人间,诈骗金额如此巨大, 涉事者要判什么刑罚?若不清楚,可问问两位代表。”

季仓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开口,东海门三长老已语气不善地发言:

“修行界与人间规矩不同,何出此言?”

“贵宗的意思是,东海门不受神州法律限制?”

这罪名就太大了。季仓忙出声打圆场:“自然是要受神州管辖的,不过修行界毕竟特殊,某些事情上要酌情考虑。”

不想肃金门方面立刻接过了话头:“季先生说得对,修行界很特殊,东海门亦是如此,只不过我等看着不像啊?这山门如此喧闹,简直和人间没有两样,我等还以为东海门早就和人间一样,不受修行界的规矩约束了。”

季仓暗自叹气。果然,肃金门打算借题发挥,将这件事扯到封山令上,他心里也有些不爽,怎么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爆出这事,把柄落在肃金门手里呢?他可是东海门逐步解封的推动者之一,真要追究起来他也讨不到好处。

三长老皱着眉:“现在说的是诈骗,何必扯东海门山门如何?”

“宗门是清净修行之地,却出现如此丑事,难道诸位就不纳闷吗?亦或是当局者迷?在我等旁观者看来,这便是人间的歪风邪气玷污山门的证明啊。”

言外之意很清楚,若不是你们天天和人间搞商品交换,动不动还靠外勤任务发钱,宗门弟子怎会如此利欲熏心?

三长老冷哼一声:“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不成关起门来就没人做坏事了?你们肃金门莫非一个作奸犯科的也找不到?我前些年可也听说……”

“常长老何必急着给我们泼脏水?莫非在这件事里也捞了些好处?”

“你!”

——三长老是常满的爷爷,常满是他唯一的孙辈。

眼看着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季仓急忙拉架:“别急别急,不要伤了和气。要我说,对诈骗一事的处理,就按风长老的办法来,等到真正定下处罚,肃金门诸位可以衡量处罚是否合理。至于东海门与外界交往过密一事,还是按之前的意见,大比之后再做商量,如何?”

季仓身旁那位负责肃金门的同事颔首,示意他认可季仓的意见。诸位长老这才慢慢安分下来。

好歹算是拖下去了……季仓松一口气,暗暗祈祷东海门能在大比里占优。说来说去、吵来吵去,修行界还是以实力为尊,只要东海门占优,自然能堵住芸芸众口,争吵起来也能占些优势——不是说东海门沾染了歪风邪气么?怎么你们这些没沾歪风邪气的还打不过人家?

*

数日转瞬而过。转眼间已到了大比前夜。

“师兄——能借我点钱吗?”

牧南风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划拉手机,宿明渊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借钱做什么?”

“沈玉舒说……”

牧南风还没说完就卡了壳。

宿明渊穿着一件宽松睡衣走出浴室。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都用清洁术的师兄最近突然也开始淋浴了,这也算了,问题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师兄真的很……

他瞥见因睡衣最顶上几颗扣子没扣住而隐约显露出来的胸肌,有点窘迫又有点羡慕地别开目光。迟早有一天他也能练出和师兄一样的身材的……!

他胡思乱想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的话题:“前两天‘秘籍’那件事不是公布处理结果了嘛,涉事人员都要还清钱款,沈玉舒也得还,不过他现在缺钱,只能找人借。”

宿明渊蹙眉,敏锐发现了牧南风没注意到的地方:“他来宗门才几天?分到手的那些钱花哪儿去了,怎么还得找人借?”

牧南风愣了愣:“不知道欸,可能有什么急用?”

他低头看看手机:“不过他都开口和我借了,我也不能不管吧?”

宿明渊半眯起眼睛想想,觉得让牧南风吃点亏、栽几个小跟头也未尝不可,遂点头:“你自己决定,我一会儿把钱发给你。”

顿了顿,又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差不多吧……”牧南风咕哝一声。不过出了“秘籍”这件事,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沈玉舒的信任又有些动摇。总觉得沈玉舒不像是会不求回报帮他隐瞒身份的性格……

“沈玉舒,常满……”宿明渊似在思索,“少和他……算了,你的朋友你说了算,我不干涉。”

说话间宿明渊已坐在他身旁。牧南风搞不懂自家师兄为啥放着他的床不坐要跟自己挤一块儿,但他还是挪了挪身体,给师兄腾开位置。他笑嘻嘻地怼师兄肩膀:“安啦安啦,我不会跟着他们去骗人的~”

宿明渊瞥他一眼:“前两年你可没少干坏事。”

牧南风心里咯噔一下。“牧南风”干啥了?他也不知道啊,这锅他不背!但是不承认也不行……

宿明渊看着自家师弟那双蜂蜜色的眸子滴溜溜乱转,忍着嘴角的笑意,好半天牧南风才憋出一句:“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不会再做坏事的……”

因为乱编瞎话,耳朵都泛着淡淡的红色。

宿明渊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嗯。”

这样的距离感似乎已超过了正常师兄弟的界限。其实之前也经常有这样的互动,但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宿明渊对此格外敏感。为了不让牧南风觉得异样,他很快转移话题:“大比准备得怎么样?”

“嘛,反正明天的考试我是不指望了——”牧南风拖长声音在床上躺倒,一副躺平的样子。

大比持续三天,第一天不打架,只笔试,考的就是各类基础知识,古文、外语、化学、思想品德……之类的。不管修行的是哪个方向,这些都属于必修内容,总不能修出一身法力,结果是个文盲吧?

——其实化学以前属于选修来着,一般只有丹修会学。但自从宗门弟子下山游历频繁被一些很简单、只要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人就不会上当的骗术骗得倾家荡产之后,修行界各宗门就把化学也变成必修了……

在这些科目上,牧南风是没指望了。古文、外语可能还有点希望,其他的基本死翘翘。他缺席了整整一年多的课程(宗门的必修课到十六岁为止,此后就各自选修),短短几天内压根不可能补回来的,只能会多少写多少了。

好消息是,和他同病相怜的人很多。毕竟这次大比有很多十八岁以上的弟子,这帮人早就把以前的必修课忘得干干净净,要不宁冬夏这几天没命地狂背呢?

“不过后两天我还是有点信心的!”牧南风握拳,“我修为还比以前进步了一点呢,拿个前五应该没问题吧?说不定能拿第一哦!”

第一么……宿明渊看着牧南风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没法开口打破自家师弟的希望:“就算不是第一,师尊也好,我也好,都不会说什么的。”

牧南风现在的修为也就是恢复到十五岁多一点。对十五六岁的弟子来说,他是天才,可在二十岁左右的赛段里,就实在算不上什么了,要拿第一,当东海门、肃金门其他弟子都是废物么?

“跟师兄你们没关系啦,我就是自己想得第一。”牧南风嘟囔一句,像是自己也知道在说大话似的,泄气道,“师兄你也觉得不可能吧?”

对宿明渊来说,他并不希望牧南风太引人注目。别的不说,被哪个女修看上怎么办?但他看见牧南风失落的表情,沉默数秒,还是伸手揉了揉牧南风的发顶:“我相信你。能得第一的话,到时候可以随便提要求哦。”——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南风:(思考)可是我现在也能随便提要求吧?师兄你会拒绝我吗?

明渊:……不会。

南风:所以,“随便提要求”什么的,不算奖励吧?

明渊:(叹气)嗯。

作者:(乱入)这就是太溺爱的坏处,都没什么好奖励的……嗷!救命!(顶锅盖逃跑……)

第40章 各司其职

大比第一天, 文化课考试。

东海门山门陷入了久违的寂静之中,山道上不见行人,只有凉风掠过树梢, 阳光投下在地面上摇曳的树影,偶尔听到鸟鸣和蝉鸣声在澄澈蔚蓝的天穹下、繁盛翠绿的草木中回响。

这也是自然的。小的在考试, 老的在监考, 小于等于十六岁的杂役弟子也得参加考试, 另一部分杂役弟子除了维持宗门必要运行的以外, 统统拉过来当考场志愿者。林林总总算下来, 整座山门基本上没几个还在自由活动的人了, 自然显得安宁祥和。

不过这种宁静在考试结束后便迅速被打破。喧闹的交谈、吵闹声如同沸水里翻滚的泡泡般涌出, 其中还夹杂着时不时的惨叫声、抱怨声,以及如释重负的长叹。神态各异的众人纷纷从考场内鱼贯而出,牧南风亦在其中。

古文和外语都不算难,不过思想品德有很多东西压根没背过, 物理化学也有好些是十六岁的课程……牧南风默默估算自己大概能混个什么成绩,同时在汹涌的人潮中站稳脚步, 眼巴巴地等着自家师兄出来。

——没错, 宿明渊也在考场里。

关于这件事,诸位长老其实商量过。宿明渊和游素在后两天的比斗中直接轮空, 等决赛双人对决,这事儿众人都没什么异议,迅速通过, 但两人是否参加文化课考试,长老们看法不一,支持的觉得两人毕竟还是宗门弟子,再出色也不能坏规矩, 该参加的考核还是要参加,反对的认为大比是为了考察众弟子水平,但对这两人根本没有考核的必要,妥妥的断档第一,费那事干啥?

吵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让两人参加考核。没别的,两宗长老都抱着侥幸心理:我家弟子样样全能如此优秀,对面那个只听说过战绩,说不定文化课不行呢?两人都参加文化课考核,那铁定我们压倒对面!

正张望着寻找宿明渊的身影,牧南风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苏恫和蒋寒松,以及他们旁边的小摊。

眼下小摊已经被三三两两的宗门弟子围住,牧南风不得不费了点事才挤到正收钱的苏恫身边:“怎么这么快就出摊了?”

他记得他们计划明早再出摊的啊?

蒋寒松一边给烤淀粉肠刷酱一边解释:“今天中午食堂和饭馆都爆满,苏恫那边还卖出去好多方便面和速热米饭,我俩寻思刚好早点出摊,吸引点客人,也可以分摊一下家里的压力。”

平时众弟子作息时间不同,用餐时间也不一样,客流压力不大。今天就不同了,考试科目多,休息时间紧张,大家都挤在同一时间吃饭。

牧南风眼馋地看着正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鸡翅,还没等他说什么,蒋寒松就主动道:“安啦,我给你加两串。”

来光顾的弟子为数不少。可以看出来有的人并不是出于饿,只是觉得有趣。毕竟即使在东海门,这样摆摊也是从未有过的事。蒋寒松原本经过苦练多日而格外娴熟的动作微微颤抖,顶着诸多围观群众的目光,他压低声音:“有没有人能替一下啊?我觉得有点儿顶不住……”

牧南风摊手。他倒是想帮忙,可是他不会啊!

苏恫迟疑:“你知道的,我勉强能烤,但是质量如何就不太能保证了……”

最后还是蒋寒松硬着头皮继续烤,苏恫在旁边收收钱、递递原料这样子。牧南风看着很有意思,也想帮忙,可惜他明天大比,晚上还得回去养精蓄锐,没法逗留,等到宿明渊一边和方远悠交谈一边从考场走出时,他就得和友人说拜拜了。

“拜——明天见!”苏恫和他挥手,“放心吧,明天一旦客人少了,我俩就会溜进去给你加油的!”

*

“就是说啊,出题长老闲的是吧,放着《南华经》、《抱朴子》这些重点不考,居然考《易经》?那玩意儿谁会专门复习啊,我怀疑出题长老在帮那群算卦的走后门!”宁冬夏垮着脸抱怨。

“但是《易经》确实在考试大纲里……”方远悠一边切菜一边安抚她。

“二师兄,蒜剥好了。”牧南风把干干净净的几瓣蒜放在案板上。

师门四人今天倒是难得齐聚一堂吃晚饭。原本风璇也要来的,可惜她忙着阅卷,抽不出时间。

“南风啊,师姐明天没法帮你加油了,只能提前给你打气了。”方远悠炒菜的时候,宁冬夏一脸沉痛地拍着牧南风的肩膀。

“为什么?”牧南风纳闷。

宿明渊将牧南风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冬夏的修行太特殊,要单独考试。”

大比第一天是文化课考试,后两天则是专项考核。除却用剑、用刀、用种种术法的战斗系修士外,还有不少不擅争斗的修士,总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吧?因此两宗经过商量,给出了一个颇为合适的考核办法:让其他修士也加入比斗。

不过不是冲上赛场打架,而是通过其他方式考核。例如丹修,赛场上总会有伤员吧,别急着抬到医务室,先抬到大批待考核丹修面前,一人给出一套治疗方案,然后开炉炼丹,交给相关长老审核。器修同理,赛场上众人有武器、有法宝吧?挑一个喜欢的,写分析报告,材料、炼制工艺……若有人的武器在战斗中损伤,那就更妙了,直接拿来让考生修。阵修也是,战斗余波伤到围观群众怎么办?阵修负责绘制阵法保护赛场。这就叫各司其职。

——这当然不是说其他修士就只配给这帮武力分子搞后勤,只不过这确实是相当适宜的考核方式。

只不过,即使在众多派系的修士里,修行旁门左道的宁冬夏也算是一朵奇葩,宗门实在没找到能让她掺和的地方,只好给她和其他寥寥几名同样稀奇古怪的弟子一起开个新考场。

“放心吧师姐,到时候师兄会录像的,不在现场也没关系。对吧师兄?”

宿明渊点头。

数秒沉默之后,牧南风又咕哝一声:“不过要是输了,那还是别录像了。”

宿明渊、宁冬夏,以及将一盘西红柿炒蛋端上餐桌的方远悠同时一顿,对视一眼。自家小师弟这两天看上去劲头满满,但看来还是有些不自信啊。

“别紧张,我们都相信你。”方远悠说。

宁冬夏瞥他一眼:“会不会说话?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其他人太期待、才会导致考生压力大啊?这种时候应该说‘没事儿,管它成绩好坏,都是过眼云烟’!”

方远悠:“哦……”

宿明渊……宿明渊正在计算自己在评委席上暗中出手帮牧南风取胜的同时不被众长老发现的概率。嗯,不被发现的概率几近于零……但也有别的方法,比如提前在鸣鸢剑上留一道法力……

——开玩笑的。自家小孩不会喜欢这种胜利的。无论赢还是输,牧南风都会堂堂正正的,真要较起真来,说不定连鸣鸢都不想用。

法器、法宝是大比前众长老始终争论不休的话题。该不该让大比弟子带上自己的武器和法宝?这样岂不是对那些条件不好的弟子很不公平?长老们又因此分裂成两派。

主张可以带的长老们认为,实力就是实力,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下山遇到个厉鬼,难不成厉鬼见你法宝不好,看你可怜主动降低实力和你对殴?没睡醒吧!

主张不能带的长老们则认为,不管实际战斗如何,大比就是为了公平考察弟子们的实力,各自带上法宝,有违公平的原则。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人间有计算器,简单点的运算,一按便是,那干脆大家别考数学了?

而落到实际操作里,还有诸多细节。譬如,不让剑修带自己的本命剑,这真的是公平吗?人家一半修为都在剑上,骤然换一把武器,岂不是限制了实力?

总而言之,经过激烈的争论后,长老们的最终结论是:每人仅能携带一件最趁手的法器/法宝,若比斗双方法宝品质差距过大,则高品质方需要更换一件。按这个规定,牧南风这柄从宗主那儿得到的剑,还真不一定能留在手里。

思绪纷繁之余,宿明渊看到被其他两人安抚好情绪的牧南风已经开始活力满满地扒拉饭,嘴角还沾上几颗饭粒,不由得微微扬起嘴角。

*

第二天,大比最令万众期待的武力比斗正式开始。

今天的山门比昨天还要空旷,但凡能走动的基本上都跑现场围观了。相较于提起就令人头大的文化课,这才是最吸引人的嘛!

赛场就设在平日里的训练场。这里空间广大,平台足够修士施展本领,看台也坐得下围观群众,可谓是举行大比最合适的地方。清晨时分,露珠尚在草叶上未能滴落之时,宗门众人已齐聚训练场外,准备进入。

……呃,等等,今天的训练场外,好像不大一样?

站在人群中的牧南风抽了抽嘴角,眼看着正靠在好几箱可乐上的蒋寒松使劲朝他挥手打招呼,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

总觉得有点太显眼啊……他想,不会被长老们训斥吧?

无论如何,在大比弟子们紧张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中,在围观群众抢着购买爆米花等零食的吵闹声中,在爆米花的甜香和清晨的草木气息中,大比如期开始——

作者有话说:不是小剧场的小剧场:

青童:(盘坐,饶有兴趣)来吧,下注,看看哪家能赢。若东海门赢,便将你那道庚金之气借我一年。

蓐收:(淡漠)与其打赌,不如想想东海门违逆封山,会引起何种风波,众长老能否招架得住。

青童:(轻笑)想那些作甚?宗门之事已与我等无关,就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碎碎念:

很莫名其妙的小剧场对吧……大家应该猜到了,这两位大爷就是东海门和肃金门的宗主,也是相隔甚远的两宗能成为兄弟宗门的原因……原本正文是有这两位的戏份的,后来觉得没必要,是冗余,遂删去,只好让两位在小剧场里跑个龙套了……以后写少年与龙的故事的时候,这两位应该还会出场……

又:本章主要是交代各种设定,是不是有点繁琐了……虽然我个人觉得还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