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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兰浑浊的双眸,泛着光,握住了苏陌的手,“这得有七年了吧,都长这么高了?”

苏陌陪着她坐下,“是啊,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趁着俩人叙话的间隙,纪辰新去泡了茶。

然而,家里常年没什么客人来,茶叶自然也不够新鲜,纪辰新抿着唇,仔仔细细地挑了好一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苏陌站在了他身旁,直言道,“我喝白开水就好,不讲究。”

纪辰新的手一抖,微窘,“要不,我还是去买副新的茶饼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招待不周。

结果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轻轻碰了下,苏陌低垂着眸看他,“真不用。”

扑面而来的薄荷味,光线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亮斑斑的光斑,纪辰新几乎赧然地后退了一步。

“好吧。”

老太太在与苏陌简单的叙旧后,便去后院抓鸡了,她一连交代了苏陌好几声,一定要留下吃饭。

苏陌全都应声答应了。

然而却在最后一句,“大老远过来,还没定住的地方吧,今晚就在这睡吧。”的邀请里,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刚才没观察错的话,纪辰新家里就两间房。

若是留下睡,他要睡哪?

结果老太太的话并未讲完,补充道:“你和我们小新睡一间,不介意吧?”?!!!

这苏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纪辰新已经在举双手反对了,“我介意啊奶奶,我那房间小。”

他是出于现实情况考虑的,两个一米八的人,不对,苏陌看着好像比他还高一点,他们两个长手长脚的,挤一起真的会伸张不开的,这又不是小时候了!

老太太反驳道:“你那床大,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的。”???

床大是理由吗?

他该怎么跟奶奶说,他们这么多年没见,真的没有那么熟啊!

何况,还是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年纪,睡一张床,真的很尴尬啊。

纪辰新有些哑然地瞥向了苏陌,挤眉弄眼地提示他,快说句话啊,你快说你有洁癖,你要去住酒店!

视线里,苏陌像是没看到他的提示般,转过了身,端着水杯的指尖不自然地泛白,喉咙上下滚动,低沉地回应了一句,“好。”

微微发颤的音节,随着他的呼吸,都落进了他唇边的水里。

纪辰新直接裂开了:啊?——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啊啊啊啊啊谁懂啊!有时候真的很无语[裂开]

第46章

晚上六点半左右, 李春兰一连炒了四个菜,庆祝苏陌的到来。

其中,作为主菜的鸡肉, 色泽金黄诱人,凑近一嗅,浓郁的香气直冲肺腑。

苏陌在老太太的满怀期待下张唇咬了一口,随后眼眸微微一亮。

鸡肉本身的鲜香与独特香料完美交融在了一起,鸡皮爽滑弹牙,肉质紧实鲜嫩, 每一丝纤维都咸香适中, 微妙的勾起了他的食欲。

“安心吃, 这是家养的鸡,比那种饲料的更有营养。”老太太说着又给他舀了碗汤。

苏陌接过汤碗时,点了点头, 认真道:“这汤看着就香, 我自己来就行, 您别光看我吃, 自己也吃。”

“欸, 好。”李春兰笑着应下。

一转头,纪辰新已经在添第二碗饭了, 他饭量大的惊人, 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碗里的饭也都压的异常瓷实。

老太太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无奈道,“跟你说多少次了,慢点吃,别噎着, 细嚼慢咽才能消化好。”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苏陌,“这孩子就这样,改不了。”

苏陌看了眼对面的纪辰新,眸中溢出笑意,摇了摇头,“没事。”

他吃饭时慢条斯理,每一口都慢慢嚼,嘴角干干净净,碗筷垂直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发出任何声响,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让人舒舒服服的劲儿,与对面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比。

纪辰新吃的正得劲,只有得空了才会分出一点余光瞟向苏陌,眼底尽是鄙夷。

毕竟在他看来,苏陌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绝对没在学校食堂抢过饭。

那下课铃一打,到底有多么的争锋夺秒,他根本不知道。

站在一群乌泱泱的人群里,不抢跑的话,饭菜都没了。

再加上,食堂大叔那惨绝人寰的手艺以及食堂大妈堪称大师级别的颠勺,手腕就那么轻轻一颤,菜在勺里打个转,大半截又溜回了盘里,眼睛就像一把隐形的尺,每一下都把“少”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能在学校吃饱都算是自己能耐了,回了家就得狠狠补回来!

十多分钟后,纪辰新满打满算,吃了三大碗相当敦实的饭,他打了个嗝后便去帮奶奶洗了碗。

苏陌饭后便被老太太安排到了小屋外乘凉,还给他沏好了茶水。

“我再去洗点苹果和梨子,现在不都流行什么饭后水果吗。”老太太一刻也不愿歇着,转身就要去洗水果。

苏陌连忙拦住她,“真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吃很饱了。”

“没事,现在吃不下,过一会儿再吃就是了。”老太太实在是好客,根本拦不下。

纪辰新洗完碗出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就让她去吧,不然不会消停的,这么多年也就你过来坐坐客,她心里实在高兴。”

说着,他便在苏陌身旁坐下。

傍晚时分,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白天的暑气悄悄褪了大半,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周围树上偶尔几声蝉鸣,并不聒噪,反衬的周遭更安静了些,空气中也弥漫了股松快的味道。

他们这栋小屋虽然离警察局近,但也在一个胡同街角里,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并不多,大多是街坊邻居走动一下。

但经历过背刺事件后,祖孙俩都心照不宣地与所有的街坊邻居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地联系着,家里的事情更是不会透露出去半点。

纪辰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奶奶端来了水果,篮子里除了苹果和梨子之外,还放了几个青黄不接的橘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苏陌,揶揄了一句:“饭后水果。”

苏陌是真吃不下了,他今晚差不多吃了两碗饭,但又不想拂了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便将橘子剥皮,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给了纪辰新,“一起吃吧。”

纪辰新无所谓的接过,随后直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结果刚咬破一个口,一股酸劲“唰”地从舌尖窜到了天灵盖,牙床都给他酸麻了。

他腮帮子不自觉往里缩,但余光瞥见苏陌还没入口,于是把刚到嘴边的“嘶”咽了回去,硬生生挤出个笑来,眯着眼,享受道,“哇,这橘子好甜!”

“你快尝尝,太好吃了。”纪辰新忍住口里的酸麻,一个劲的推销。

苏陌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瞳孔里似乎在分辨什么,“是吗?”

“是啊。”纪辰新点头,努力保持微笑。

“那你怎么哭了?”苏陌凑近了看他,伸手抹去了纪辰新眼角被酸出来的泪。

纪辰新一激灵,急往后撤,“你干嘛”

苏陌眼神戏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他嘴角弯着,语气调侃,“好奇怪,我怎么闻到了酸味,不会是这橘子里面飘出来的吧?”

纪辰新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穿,于是趁他不注意,瞬间将手里的橘子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甜,好不好吃?”

苏陌被他塞了满嘴,躲都没来得及躲开,但他表情控制的很好,他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了。

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的有滋有味,“还行,挺甜的。”

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靠,真的假的?

他是没有味觉吗?

苏陌手里还有一半橘子,他笑着递到了纪辰新面前,“没骗你,你尝尝就知道了,橘子偶尔会出现甜酸分布不均的情况,这很正常,生长过程的养分和光照的不同,都可能成为诱因。”

说着,他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了嘴里,随后自然道:“你看,这个也是甜的,看来只有你吃的那瓣是酸的。”

纪辰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再吃一瓣看看。”

苏陌没有犹豫,立即又吃了一瓣,这下都不用纪辰新提醒,他吃的津津有味起来,一瓣接着一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意犹未尽。

“你不吃的话,我就全吃了,只剩最后两瓣了,其他橘子绝对没有我手里这个甜。”

纪辰新看着他手里最后的两瓣橘子,纠结了几秒,终于还是伸出了手,“那你分一瓣给我。”

苏陌非常好说话的,分给了他一瓣,紧接着不待纪辰新反应,他便将最后一瓣丢进了嘴里,“好了,我已经吃完了。”

他动作自然,神色也正常。

这下,纪辰新是真信他了,内心的警惕早就没了,苏陌总不至于做到这一地步吧。

这都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这是自损八万!

想通了这些,纪辰新放心的将橘子毫无防备地丢进了嘴里。

结果,牙齿刚咬破橘子瓣的瞬间,那股酸涩劲儿便像小针似的“扎”在了舌尖,果肉里的汁水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纪辰新嘴角一撇,直接“yue”了。

“啊啊啊,好你个苏陌!”

“我!干!你!丫!的!”

“呵哈哈”苏陌的笑声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漾开,带着清润的调子,并不过分张扬。

他眉眼之间的冷意也被笑声烘化了些,清冷中多了几分鲜活,难得见他笑的这般开怀,淡而明亮。

纪辰新咧着嘴,在一旁狂吐,甚至拿了他的水杯,漱口。

当苏陌瞥见纪辰新的唇对准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水杯时,先是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笑声渐缓。

他眸色微暗,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确实是一个有洁癖的一个人,家里的杯子都是独立分隔并消毒,不让人碰的,更不存在与人共饮一杯的情况。

但奇异的是,这人换成纪辰新,他好像没有很反感,甚至能接受?

纪辰新漱了好几口水,皱着眉头,佩服他的忍耐力,“为了让我吃下这瓣橘子,你真是煞费苦心,太不是人了!”

苏陌注视着他,再次笑道:“想要达到目的,这点忍耐力又算什么。”

纪辰新忍不住对他竖中指:你是真的狗!

*

这一插曲过后,老太太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一向睡的早,便催促着俩人赶紧去洗澡,早睡早起。

苏陌由于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换洗衣物,最后便只能借纪辰新的。

好在,纪辰新的衣服大多以休闲装为主,在打量了苏陌的身高后,他便拿了套最宽大的给他。

“好了,快去洗澡吧。”

话落,面前的苏陌稳稳站着并未移动。

他仔细看了眼手里的衣物,再次抬眸时,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纪辰新,像是还有话要说。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回视他,“怎么了?”

苏陌讷讷开口,“你少拿了一件。”

“啊?”纪辰新愣愣瞪眼,随即电光火石间,猛的一拍头,淦!确实少了一件,还是最重要的一件——内/裤!

他好像暂时没有新的了!

“我穿过的你要吗?”纪辰新打着哈哈问出口,然后感觉牙又酸了,脸也变热了。

这真是见鬼了,他为什么会感到尴尬啊?

苏陌瞳仁漆黑,注视了他几秒,“我”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件只穿过一次的,我这就拿给你。”纪辰新瞬间将尴尬抛之脑后,满房间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了条深色条纹内/裤。

当他将这件物品递过去时,苏陌垂着眸,鬓发如墨,几缕悄然滑落,恰好遮住他耳尖那抹初现的绯红。

他一言不发地伸手,然后走了。

纪辰新:“”这手可真快,都没有一丝犹豫的吗?

当苏陌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纪辰新正在房间摆弄棋子棋盘,每隔三天就得下棋的机制,他时刻铭记于心,就怕哪天忘记,一不小心就嘎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方便进来吗?”苏陌礼貌询问。

纪辰新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方不方便的,直接进。”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如当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苏陌穿着纪辰新的衣服,发梢还挂着水珠,顺着耳廓轻轻滑落,颈间洇出了一片湿痕,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跟他本身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清新又好闻。

他的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氤氲,整个人像是刚从雾里走出来似的。

纪辰新还在摆弄棋子,倏然间,一颗棋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时,却覆盖到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清瘦,血管顺着骨骼轮廓浅浅的伏着,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透着水润的温凉。

纪辰新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苏陌干净又疏离的眉眼里。

他看见,他忽然弯了弯眉眼,眼尾的清冷感被笑意轻轻揉开。

下一秒,带有清透感的声音缓缓落在了耳膜上,温温的,带着微颤的酥麻。

他说,“我洗好了,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就改了几个字而已,最后一段的段评怎么没了[害怕]又改回来,依旧于事无补[捂脸笑哭][裂开]

第47章

纪辰新触及着指尖温凉的皮肤, 下意识缩回了手,他摩梭着指腹,仿佛还能感受刚刚腕骨处的触感, 目光回避地落到了棋盘上。

“好,我等一会儿再去洗。”

他这样说着,眼睫微垂,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苏陌将手里捡到的那颗棋子放回了棋盒里,随后立在纪辰新身旁, 注意力逐渐被棋盘吸引。

几秒后, 他的嘴角便扬了扬, 因为他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纪辰新居然一直将他送的那副棋带在身边。

纪辰新微微蹙了下眉头, 他感受着苏陌的注视, 难得分神, 也不知道这人笑什么, 难道是对自己棋艺的嘲笑?

思及此, 他正要抬头说什么,就见苏陌倏然坐到了他对面。

“七年了, 不知道你的棋艺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厉害。”

看这架势, 是要比一场的意思了?

纪辰新的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撞击, 他期待这一刻也很久了。

再也不是模拟对弈,而是真正的实战。

苏陌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暗地里研究了他多久,长此以往地日日训练,就是为了打败他!

纪辰新深吸了口气, 将棋子重新归置。

这个过程,苏陌的情绪也不太平静,这么多年,他打过太多比赛了,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紧张。

他们虽已长大,却对于围棋的追求,从未变过。

当纪辰新将最后一颗棋子归纳好,苏陌咽了咽喉咙,感到了一丝口渴,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的渴,即便喝了水也无济于事。

苏陌郑重地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对纪辰新做出个“请”的手势。

纪辰新微微挑眉,抓了几颗子,猜单双,最后的结果是他执黑先行。

“那么,我便不客气了。”少年浅浅笑了下,起手,往星位落下一子。

苏陌目光沉沉,紧随其后,他面对纪辰新的自信,心里越发谨慎。

纪辰新星小目开局,既稳又圈住了实地,苏陌执白以二连星回应,棋风开阔。

俩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犹如两军对垒,落子的清脆声都隐含着较劲的意味。

当黑棋挂角时,白棋不按常理出牌,轻松地突破了对方的攻围之势,之后又暗自埋下伏笔圈套。

纪辰新嘴角轻勾,落子另一侧,稳稳扎下根基,不上白棋的当。

中盘厮杀渐起,黑子长驱直入,切断白棋的联络,下一秒却被白棋精准断点反打,转瞬之间,在边路扩张,黑棋以一个巧妙的点眼位破掉了白棋的阴谋,并迫使白棋回防。

俩人下棋犹如在走钢丝,你攻我守,棋势更是此消彼长,丝毫不让对方占到一丝便宜。

白棋刚筑起的围墙,活不过一息,便会被黑棋推翻。

棋盘上黑白交错,没有一方能彻底压制对方,每一寸地盘都在进行数个回合的拉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局势到了中后期,苏陌每落下一子,指尖的凉意便顺着棋盘蔓延开,而对面执黑的纪辰新始终稳如泰山,速度一如既往。

直到白棋按照预定的谋划小飞一手,黑棋兵行险着,轻巧一夹,看似松缓的一步,却像张密网,悄无声息的罩住了白棋所有想要扩张的势。

白棋猛然掏角,黑棋顺势而为,隐隐留有顶尖后招应对。

苏陌踌躇落子,拆二求稳,对面好像在逼他走厚,等他外势连片,黑棋又如算准了般,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又快又准的将他截胡。

终于,“啪。”黑棋在中腹落下关键一子,苏陌盯着棋盘的瞳孔骤然发僵,指腹沁出薄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突然回到了从前,每次信誓旦旦地找纪辰新下棋,却反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藏在棋盘里的心思,时隔多年,再次被那双眼睛看透。

那种挫败感,依然如故。

纪辰新还跟从前一样强,好在,这些年,他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厉害。

曾经看不懂的棋路,现在总算摸到了脉络,俩人之间的差距,终于肉眼可见的缩小。

他输在了最后二十手,但在这之前,怎么不算是势均力敌呢。

苏陌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棋子,他输了,既失落又高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纪辰新也是憋着一口气,疯狂在心里跟系统吐槽,【啊啊啊啊啊,他跟别人对弈时绝对隐藏了实力!】

【我一直以为能有9分胜算的,现在实战完才发现,根本就只有7分嘛!】

【吓死老子了!差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系统安慰他:【没事没事,但咱们蛰伏这么久,也没有白费呀,宿主你这次可是靠自己,真真正正的赢了男主欸!】

【你难道不高兴吗,管他9分,还是7分,反正他棋差一招,输了,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纪辰新缓缓吐出一口气,有种燃尽了的感觉。

而对面的苏陌,沉默不语,沉浸式复盘中。

纪辰新心累地从椅子上起身,他得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二十分钟过去,等纪辰新回到房间时,苏陌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微微蹙着眉,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在了棋盘上。

纪辰新陡然看到这一幕,心里头直打鼓,【我靠,这我怎么睡得着啊,我都怕他研究透了,明天就赶上我。】

系统:【额,倒也没这么快,宿主你别怕,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遇强则强型的,天赋更是不比苏陌差。】

【何况,咱们才是研究他最久的人,他所有的战术,杀招,你都了然于胸,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呀。】

系统从前只知道鞭策他,现在倒是转性了,时不时鼓励他,纪辰新几乎猜到它怕是又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道,【说吧,你最近又在搞什么鬼?】

系统:【啊?没有啊,我哪有搞鬼,哼~】

纪辰新:【】

*

苏陌的额发垂在眼前,他捏着棋子,暗自盘算,神色专注,周围几乎所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都被他排除在外。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形,随着目光移动,扫过棋盘上的每一处棋子。

终于,他想通了这步棋,眼睛蓦的一亮,捏在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纪辰新,我解开了!”

他倏然抬眸,却见纪辰新靠在床边吹头发,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随意地拨着湿发,暖风吹地发丝簌簌颤动。

水珠凝在发梢,缓缓滑落,有的进了领口,有的顺着下颌线到了脖颈,锁骨窝处轻轻收了收,喉结微动,颈侧筋络的浅淡痕迹清晰可见。

纪辰新微微偏着头,用手背擦掉了脖颈处的水珠,然后手在头发里翻搅几下,发根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渐渐干透,额前的碎发也被吹的翘了起来。

直到全部的头发变得蓬松干燥,纪辰新才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他猝不及防地抬眼,便见苏陌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怎么了?”

纪辰新揉了揉额前的发,眼底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问道。

苏陌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节光洁白皙到晃眼的脖颈,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合时宜地想,怎么会有人棋艺上碾压他的同时,就连长相也这么目若朗星,令他无法自控的想要多看两眼?

纪辰新其实并不是那种张扬的长相,反而很舒服,恰到好处的模样,时而干净清亮的眼神,笑起来嘴角会有浅浅的弧度,整个人如同素宣上的淡墨,眉目疏朗,温润又好看。

在苏陌走神之际,纪辰新重新走到了棋盘前,略一思索,便夹起了一枚黑子,落了下去。

“好了,你继续解吧。”

苏陌闻声,恍然低头,随即轻叹一口气,他的招,轻而易举地又被拆了

纪辰新看了眼墙上的表,“不早了,我先睡了哈,你别熬太晚!”

话落,他便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

苏陌捏着棋子回看了他一眼,就见纪辰新安然地躺在了床上,他穿的裤子是一条只到大腿的短裤,裤边松松垮垮地落在膝盖上方,露出的双腿又直又长,肤色是透着光的白净。

他侧躺着,一条腿微微屈着,另一条腿自然伸直,臀部轮廓在光线下略略清晰,裤料贴着,勾勒出圆润的线条。

苏陌捏着棋子的指尖不自觉扣紧,连耳尖都烫的厉害,他顿时如坐针毡,他没有与人独处一室,同睡一床的经验。

甚至,他在面对其他男性时,都很正常,脑子里不会有这么多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想,纪辰新对于他,终究是与众不同的吧,不管是哪个方面而言。

纠结了一番后,他挣扎着放下棋子,爬上了床去。

纪辰新睡在了里侧,苏陌便躺在了外侧。

当灯一熄灭,周遭的空气好像都被调慢了流速,呼吸也变的轻缓起来。

纪辰新保持着侧躺,脸面向墙壁,但他的后背距离苏陌不过一尺。

苏陌动了动,像是在调整睡姿,布料的摩擦声发出轻响,当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纪辰新后背的瞬间,他猛然摒住了呼吸,动作也停了下来。

纪辰新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松点,别这么拘谨。”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在纪辰新的眼睫上撒了层光辉,苏陌与他四目相对,瞳孔幽深如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俩人靠的有些近,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纪辰新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没来由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闭眼,睡觉!”

手心里的小蒲扇,轻轻扇了几下,又重又急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纪辰新只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苏陌,你的心跳好快啊。”

手下人并未张口,只抿唇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嗯。”

他的声音哑的就像被揉过,却怎么也揉不开敏感又僵硬的四肢,以及渐渐变得紊乱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猫头]有没有营养液呀~宝宝们[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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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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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翌日, 纪辰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一向生物钟准时,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神采奕奕睁开眼时,却发现苏陌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他背对着纪辰新, 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昨晚的棋局。

不意外的,纪辰新的危机感再度直线上升,这丫的也太努力了吧!

苏陌听到背后细簌的声音,主动回头对着纪辰新说了句,“早安。”

当纪辰新看到他的面容时,都惊呆了, “额, 你这”

苏陌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在晨曦阳光的照射下,眼底的红血丝更是藏不住,他打了个哈欠, 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带着声音都裹着一层没睡醒的沙哑。

纪辰新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他猜测着, “你该不会是研究了一晚上的棋局吧?”

苏陌坐在椅子上,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棋子,眼皮重的像是挂了铅,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难道要说他昨晚, 一整夜翻来覆去, 就连枕头都换了三个方向,但闭上眼全是乱七八糟的杂念吗?

还是说他数羊数到了一万只时,人还是清醒的状态吗?

这些他根本说不出口,也不可能让纪辰新知道。

然而,他这三缄其口的模样, 落在纪辰新眼中,无异于隐瞒与伪装!

明明就是在偷偷摸摸研究棋局,别以为他不知道!

还想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简直不要太狗了!

还好被他及时发现了,纪辰新眯了眯眼,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不用说了,我都懂。”

苏陌愣了下,不知道他懂什么了。

纪辰新摸了摸自己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嘴角一勾,【系统,看来咱们的训练也要加量了!】

系统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宿主为什么突然这么斗志昂扬,但却很欣慰他对任务的积极。

【好的,宿主,我这就去重新制定训练计划!】

纪辰新今天还是要上学的,他快速洗漱完后,厨房里,奶奶已经做好了鸡汤面。

“小新,快叫小陌出来吃早餐。”

纪辰新撇撇嘴,冷哼了一声,下一秒筷子便敲到了他头上。

老太太叉着腰,“哼唧唧干嘛呢,小陌是客人,还不快去。”

“纪奶奶,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苏陌突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纪辰新挑了下眉,随后端起了自己那碗面,享受地闻了闻,迅速大快朵颐起来。

“小陌,这是今天一早,我去集市给你新买的牙刷和漱口杯。”李春兰指了指桌上的洗漱套装,笑着道,“快去刷牙吧,刷完好吃面,不然面会驼。”

苏陌拿过洗漱用品,礼貌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纪奶奶。”

等他洗漱完出来,纪辰新已经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春兰倒是还在吃,看见苏陌出来,关怀问道,“小陌,怎么感觉你今天没什么精神?”

纪辰新端着空碗,又暗自哼了一声,有精神就有鬼了。

苏陌顿了下,抿唇道,“还好,可能有点认床吧。”

纪辰新切了一声,然后将碗送到了厨房。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去学校了。”

李春兰连忙叮嘱,“好,锅里蒸了玉米,你带两个去,饿了吃。”

说着,她又看向苏陌,“小陌,你吃玉米吗,自家种的,刚长出来的第一批,很甜很嫩的。”

苏陌摇了摇头,“不用,我吃面就好了,不然等下会吃不完。”

纪辰新从锅里拿了根玉米出来,“我带一个就够了,先走了哈。”

倏然间,“纪辰新!”苏陌放下筷子,急忙叫住了他。

“我准备今天就回帝都去。”

“啊?”纪辰新顿时停下了脚步,讶异侧目:“今天就回去?”

李春兰挽留道:“你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走?多住几天呗。”

苏陌点了点头,这是他今天思考了一早上做出来的决定。

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不然无法解释昨晚出现的那些杂念。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能对一个男生,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特别看重的朋友

若是被纪辰新知道会怎么想他?

总之,他是不敢再住下去了。

其实,今早做决定前,他是有拿手机搜索相关百度词条的,结果越搜越心惊,直接从“性取向异常”搜到了“神经紊乱”,词条上还说,若是不及时干预,有发展成为神经病的可能。

他想,他必须得回去看下医生了。

等把病治好了,再来找纪辰新。

“嗯,回去处理点事。”苏陌掩下内心的焦急,不愿让纪辰新发现他回去的真实意图,“而且马上要高考了”

纪辰新眼睛一亮,瞬间开解道:“高考好呀,苏陌你一定要好好考,你要记住,咱们的人生不只有围棋。”

“除了围棋,我们还有很多种可能,千万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苏陌眉骨微挑,“你说什么呢,什么一棵树上吊死?”

“额反正这是对你劝谏,你一定要听进去。”纪辰新无比认真道。

苏陌默然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来,郑重地放在了纪辰新手里,“保持联系。”

“这?”纪辰新看着手里的最新款手机,“这我不能收。”

“本来,七年前就要给你的,但”苏陌回忆着,眸光温柔,“不过,现在也不迟,这个更好,这个可以视频。”

纪辰新隐隐约约猜出了点什么,还是拒绝道,“我高考结束,会去买手机的,你不用给我”

他这倒说的是实话,之前家里没什么余钱,所以一直没买手机,但前阵子,他刚拿了五万块奖金,之后随便买个便宜点的手机绝对是没问题的。

纪辰新说什么也不愿意要,这手机一看就是苏陌平时在用的,他若拿了,苏陌用什么?

虽然,他知道他一定会继续去买新的,但是这手机里绝对有苏陌的各种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家人,朋友之间的联系,即便是再好的关系,也不能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吧。

苏陌见他不愿收,最后只能撕张纸,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那等你买好手机,第一时间一定要打给我!”

他想了想,又道,“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你若是没打过来,我就会再来找你。”

他神情专注,很是笃定。

纪辰新无奈笑了,“知道啦,放心吧,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我就去买。”

“一言为定!”

*

苏陌走后,纪辰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他每天三点一线,家里,学校,网吧。

是的,即便临近高考,他也没停止去上网。

用他的话来说,学习压力太大,唯有游戏能解。

在这期间,他还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跟他网瘾不相上下的人。

此人几乎天天在线,从不停歇。

关键是,游戏打的很不错,于是,纪辰新便经常和他一起开黑,成为了素未谋面的游戏好友

苏陌回帝都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医院,挂了个权威专家,神经科医生的号。

其实他家里是有私人医生的,但术业有专攻,私人医生擅长的是常见疾病的诊疗、健康评估以及慢性疾病的管理。

苏陌自认为自己的病罕见,说不定还是疑难杂症,便没有找家里的私人医生。

挂号排了三天,终于轮到他时,他是戴了个口罩进入诊室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约莫四十多岁,长相儒雅,眼神锐利。

郑医生见到患者第一眼,便示意他坐下。

苏陌用力攥着挂号单,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医生对面,膝盖处都被手汗浸出了两个浅印,一举一动都在彰显内心的忐忑。

郑医生阅人无数,推了推眼镜,安抚道:“别紧张,说说吧,哪里不舒服?”

苏陌咽了咽喉咙,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梭,坐的笔直,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医生,我好像这里有问题。”

说完,他顿了顿,观察着医生的表情,见对方神情没有变化,便安下了心,轻声道:“我在百度上查了,我是神经出问题了,说是要做一下CT,你给我开个单子吧。”

郑医生听完,没立刻说话,先是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板着脸,保持着自己的专业性。

“这个不急,你先说一下你的症状,我才好判断。”

苏陌紧紧握住杯子,抿了抿唇,蹙眉道,“就”

他似乎难以启齿,做了好一番挣扎,才心一横豁出去了,“就是我总控制不住盯着朋友看,甚至想靠近他”

“但是靠的太近,又全身冒汗,心跳加速”

“脑子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

苏陌一项一项列举着自己症状,真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医生古怪地看着他,神色里全是笑意,等苏陌描述完,他差点笑出了声,“小伙子,你这是情窦初开,要恋爱了!”

“这多正常啊,你挂什么号,不是胡闹吗?”

“啊?”苏陌脑袋空白,一整个愣住,“正常?”

他不死心道:“可是,我朋友不是女生,是男生!”

这下,轮到医生癫狂了,只见他镜框下的眼睛陡然瞪大,“男生?”

看着医生震惊的反应,苏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有些认命道:“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在头脑风暴,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没病。”

“性取向不分男女,就像有人爱吃甜的,有人爱吃咸的一样,这是无法统一的。”

苏陌还在疑惑,“但我对其他同性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只对他有。”

医生笑着道,“这说明你欣赏他,跟神经没关系,是青春期正常的心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心动他?”苏陌感觉自己十多年来的认知都被刷新了,豁然开朗。

他走出医院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手止不住的抖,脸也红透了。

他还记得,医生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若不信,就多去观察观察,感受感受,你的心总不会骗你的,这比你自己瞎琢磨“神经病”强多了!”

苏陌:“”

该说不说,好有道理的感觉

神医啊!——

作者有话说:苏陌:专家号,果然权威![鼓掌][鼓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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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9章

高考倒计时的红字被红笔圈住, 时间一天天减少,窗外渐密的雨丝,将空气中的紧张缠的越来越紧。

高考当天的雨下的很轻, 像是蒙在眼镜片上的一片薄雾,也像是打湿校服袖口的微凉。

纪辰新撑着伞走进校门,伞沿下的目光盯着教学楼,脚步将积水踩出阵阵涟漪。

校外的警戒线旁,家长们的伞全部挤在了一起,雨丝落在他们肩头, 却无人在意。

进考场前, 纪辰新把伞靠在了墙角, 甩了甩头发上晶莹的水珠,随后检查了一下准考证,才迈了进去。

考场的日光灯照的很亮, 窗外的雨成了模糊的背景, 笔尖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响声, 与偶尔传来的雨声, 在笔尖答案的伴随下, 成了相辅相成的节拍。

当最后一门外语结束时,这场六月初雨, 是高考考场外的淅沥陪伴。

有人动作轻快的收了笔, 有人却对着答题卡检查好久。

纪辰新走出考场时, 雨已经停了,风中带着夏末的凉。

离校路上,那些曾被反复翻看的书本以及写满运算的草稿纸,漫天飞舞,都成了他身后的风景。

同学间笑着说“再见”, 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怅然,好似在与青春告别。

校门口,李春兰拎着伞,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纪辰新看到奶奶的那瞬,嘴角一弯,正准备过去,却又猛地被人叫住。

“纪辰新!”

一声呼唤,急切又慌张。

“你等等一下!”

张如微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似乎找了他很久,汗水在她额角蜿蜒而下,脸颊红彤彤的,指尖都跟着绷紧了。

纪辰新漠然地看着她,但嘴角还是带着刚考完试的轻松笑意,“有什么事吗?”

张如微攥着口袋里那封情书,把校服衣角都揉出了褶皱,“那个我”

声音一出口就发颤,她在心里练了百遍的话瞬间堵在喉咙口,手碰了碰信封边缘,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在纪辰新疏离冷淡的语气中,她终究泄了气。

只见她缓缓从书包拿出一本同学录,语气自然,“能帮我写个同学录吗,就差你了。”

纪辰新微微点头,接过笔,雨后天晴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透着淡淡的光泽,张如微不敢明目张胆的多看,时不时盯着自己攥紧的衣角。

当同学录递回来时,她也只敢匆匆说了句“谢谢”,而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正在口袋里带着她无法说出口的心事,紧紧贴着发烫的掌心。

张如微走出好远,才敢回头看上一眼。

视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奶奶有说有笑,并肩上了公交。

她翻开了独属于纪辰新的那页同学录,上面少年的字迹张扬又洒脱,“毕业快乐!愿你在新的旅程里,闪闪发光,万事顺遂!”

明明只是并不熟稔的祝福,但她却湿了眼眶,字里行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少年在球场所迸发出的那股自信鲜活劲,干净又亮眼!

*

公交车上,纪辰新与李春兰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一起去了集市。

他没忘记答应苏陌的事,等高考结束的第一时间,他便去买手机。

祖孙俩,下了车后,一连去了好几个手机店,对比价格。

最终在一个小时后,选了款性价比高,还耐摔的手机,最重要的是,这款手机,第二个半价!

李春兰握着手中的电子产品,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乖孙,我不要,我又不会用,你给自己买就行。”

纪辰新笑了笑,强硬的很,“必须要,这我以后要是去上大学了,不能每天回来,你想我了怎么办?”

“或是出什么事,你说你担不担心?”

“呸呸呸,能出什么事,别瞎说。”老太太听不得这些。

但孙儿说的确实在理,现在他们的生活没那么拮据了,就算是为了以后着想,该买的也还是得买。

“那你要教我用。”

“放心,包在我身上。”

营业员给俩人一人办了个手机卡,还非常贴心地给老太太讲解了一番,“这个是你孙儿的号,按一下就拨过来了。”

“您试试!”

“”

等买完手机回到家时,已经快六点半了。

纪辰新没让奶奶做饭,自作主张地在集市上打包了两个菜,回来吃。

老太太也纵然了他,只不过在吃的过程中,时不时会唠叨两句,“这两菜的成本顶多六块钱,居然卖我们三十,下次不要去买了,咱们自己做更划得来。”

纪辰新无奈极了,“嗯嗯,知道啦,奶奶,我们就偶尔吃一次而已。”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摆弄着手机,觉得新奇的很,虽然他前世也有过手机,但距今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都要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重新拥有,这股新鲜劲一时半会儿没那么轻易过去。

饭后,纪辰新回了房间,找出了当初苏陌给他留下的那串号码,存在了手机上,随后拨了过去。

铃声在响了将近十声时,对面才接通。

“喂?”苏陌的嗓音在电话里清晰响起。

纪辰新得意的笑了笑,“猜猜我是谁~”

话落的瞬间,对面诡异的陷入了阵阵沉默,然后在五秒后,电话被挂断了。

纪辰新都懵了,什么鬼?

与此同时,亲自将电话挂断的苏陌,此刻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又不受控制了,他大口喘着气,来回踱步,焦虑到感觉要窒息了。

自从上次,他在医院得知自己对纪辰新产生了青春期的萌动后,苏陌便陷入了紧张与不敢面对的心理状态之中。

他既期待又害怕,他不确定,这种变化会不会破坏他与纪辰新之间的关系。

他对纪辰新是珍视的,一方面想要与他见面,另一方面又担忧自己的心意被察觉,亦或是自己主动挑明,会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甚至失去纪辰新这个朋友。

他几乎能预想到,他的这种担忧,会让他面对纪辰新时变的小心翼翼。

他根本无法疏解,也确实还没准备好。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刚刚挂掉电话的行为很失礼,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纪辰新才是真的懵,他盯着那串数字好一会儿,一边猜想着是不是拨错号了,一边又猜想是不是苏陌写错数字了。

真是见鬼了!

他短暂的吐槽后,正打算再拨一次,确认时,却收到了这个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纪辰新,我是苏陌。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在忙,还有,我最近嗓子哑了,说不了话,所以没办法接电话,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短信联系。】

【你买新手机了?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苏陌发完信息,忐忑地盯着屏幕,但总算是比刚刚打电话时放松了一些,心跳也稳了下来,没那么紧张了。

纪辰新顿了顿,关心道,【对,这是我的号码,你嗓子没事吧?严重吗?】

苏陌秒回:【还好,多谢关心!】

纪辰新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个8位数的账号过去,【短信费钱,以后咱们企鹅联系,你加我!】

企鹅?

苏陌平时一心扑在围棋上,跟人联系基本都只用最简单的方式,属于一个电话号码走天下那种,他不是没听过企鹅这个软件,却也一直没注册过,主要是觉得麻烦且没必要。

不过,既然纪辰新提到了

【好,你稍等一会儿,我要先注册一下。】

纪辰新看到消息,就没理了,反正他已经遵守了承诺,主动联系他了。

此时,企鹅里恰好传来,“嘀嘀”的消息提示音。

他那游戏好友上线,并邀请他开黑了,纪辰新二话不说,就去了网吧。

临走前,他还不忘带上那副破棋,毕竟又一个三天到了,游戏和下棋一同进行,两不耽误。

路上,纪辰新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成为职业初段了?】

系统查询了一番后,道,【是的,宿主,你上次夺冠的成绩已经在官网披露了,明天就可以申请了。】

【结果会在两天内出来,之后你就可以去参加世界赛的选拔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从一开始,他选的就是一条与男主截然相反的成长路线。

七年前,他与系统达成一致时,就确定了,他不参加定段赛,也不走职业道路。

其实当时,系统最主要是怕他因为奶奶的原因,放弃任务,所以就都依着他了。

而纪辰新不想参加定段赛的原因也很简单直接。

因为,一旦定段成功,那他之后的每一年都要辗转各地,不停的打保段赛和升段赛,几乎所有的行程都会被公开。

这严重违反了他和奶奶不想暴露的初衷,而且奶奶动完手术的那两年,身体都处于恢复期,需要照顾,他根本也无法离开。

最后,他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那个时候的他实力太逊了,定段注定失败。

若是让系统帮忙,对其他选手又是极不公平的,他们为了成为职业选手,日日夜夜废寝忘食,而他轻易利用系统获得一切,又怎会安心?

所以,后来,苏陌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定段赛时,他回答不想,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愿这样做。

其实退一万步讲,他如果当时真的去参加定段赛,还成功了,以他当时的实力也是远远落后于苏陌的,都别提完成任务了,甚至都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或许还会得到一句,少年英才,泯然众人的称号吧!

而系统一直以来,想要他树立的是一个,无法被打败,男主成功路上的障碍,甚至能压制住男主的角色。

基于种种原因之下,他不得不走这样的一条路。

好在,这七年没白费,他一直坚定且努力地训练着,并成为了与苏陌分庭抗礼的存在,只要等男主安稳度过18岁,他就能功成身退,去过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到时候,他要带着奶奶四处游玩,看尽繁华,免的这老太太被困在方隅之地,总羡慕别人开阔的眼界。

想到这些,纪辰新便有了动力,内心也更加的坚定了!——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功成身退?不好意思,功可以成,但身嘛…[坏笑]嘿嘿~不可能退[哦哦哦]

第50章

苏陌坐在棋盘前,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目光紧紧锁着企鹅注册界面。

他眉头微蹙,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忘了拨, 一步一步按着屏幕上的提示,输入着。

到了设置密码的环节,他抿着唇,神色认真,快速比对两次输入的字符,即便管家在外敲门, 他也没分出去半分注意力, 仿佛此刻要完成的是格外重要的事情。

等一切弄好, 他才醒神般,侧目看向房门,“什么事?”

孟管家在外恭敬道, “是赵同学过来了, 楼下客厅等着呢。”

赵言权?

苏陌思索了两秒, 便起身开了门出去。

客厅里, 赵言权正坐在沙发上, 喝着保姆泡的茶,瞅见苏陌下来, 立即放下了茶杯, 将手机怼了过去。

“苏陌, 你看这是谁!”

赵言权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了一倍,画面正是纪辰新之前全国赛夺冠时,获奖感言那幕。

他神色激动,“我跟你讲,我刚在隔壁市打完比赛, 我爸就告诉我,说纪辰新找到了!”

“你快看,这小子虽然没小时候可爱了,但帅气值直线上升啊!”

说完,他打量着苏陌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不由疑惑:

“欸?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之前不是每去一个城市打比赛,都会在那呆上一段时间找他吗,怎么现在看到他照片,都没点反应的?”

赵言权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回事啊?”

苏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后慢悠悠将与纪辰新的短信聊天界面打开,他没抬头,但超绝不经意地淡淡“哦”了一声,指腹点了点屏幕的边缘,“我们早就联系上了,忘了说。”

赵言权猛然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啊?真的假的,我看看!”

苏陌唇角一勾又微微压下,随手按灭了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当然是真的,高考前我还去找他了,纪奶奶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靠,你还是人吗,你居然藏着掖着,瞒着我?”赵言权是真羡慕了,“你快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苏陌:“不给!”

他话里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赵言权就是该死的品到了,气的直抖。

“切,就算你不给,我也能让我爸拿到他现在的住址,我爸跟那个主办方还是有点交情的,说不定他已经背着我拿到了,只是还没告诉我。”

赵言权轻嗤了一声,当场就要给赵信打电话。

“到时候我也去找他,还要吃纪奶奶做的排骨和红烧肉,反正我现阶段的比赛已经打完了,有的是时间!”

一听到赵言权要亲自去找纪辰新,苏陌的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去吃饭不要紧,但依照纪奶奶那个热情的性子,绝对也会让赵言权也留宿的。

一想到纪辰新或许要跟赵言权睡一张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是想要联系方式吗?”苏陌紧急拦住他,“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别去打扰他!”

赵言权刚按下拨通键,“真的?”

“不对,什么叫打扰他啊,你去就不打扰了?”

“真是奇怪!”

苏陌不愿与他说太多,抿了下唇道,“你就说要不要联系方式吧。”

赵言权瞬间变脸,按掉了通话,返回到了联系人页面,“说吧,什么号码,我自己打。”

苏陌提了个要求,“联系方式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事也太多了,赵言权撇撇嘴,最终还是同意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就行。”

“你一定能做到。”苏陌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是这样的,我跟纪辰新说我嗓子坏了,说不了话,你别给我露馅了。”

“啊?”赵言权一脸懵逼,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你嗓子坏了?那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苏陌绷着嘴角,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别管我做什么,你照我说的做,你还要不要联系方式了?”

“好好好,要要要。”赵言权随便他了,一个劲答应了再说。

他就这样捧着手机,“快说吧,什么号码?”

苏陌冷冷睨着他,不太情愿地报了串号码出来。

赵言权一边输入,一边怀疑,“你都不用看手机的吗?直接就背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该不会给的错误号码吧?”

“你让我看一下!”

“没骗你。”苏陌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凭他能将棋局默出来时就可见一斑了,就一串数字而已,一眼他就记下了。

不过他这本领,一般也受他控制,只要是他想要记下的,他就都能记下。

但若是遇上不感兴趣或是没必要的,他就算留有印象,也会选择遗忘,就跟清理内存一样。世界那么大,每天碰上各式各样的人和事太多了,那些不跟他产生关联的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是没必要记的。

“是不是他,你打过去不就知道了吗。”苏陌始终没给他看手机。

赵言权吐出口气,“行,我打,打就打。”

按键一拨,响铃第一遍时,根本没有人接。

赵言权不由纳闷,“咦,没听到?”

说着,他又打开始打第二遍。

与此同时,网吧里,打游戏正起劲的纪辰新,被手机铃声吵的不行。

终于,他在手机铃声响第三遍时,放下了键盘和鼠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陌生号码?

说实话,他目前手机里总共也就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奶奶,一个是苏陌。

谁会给他打电话啊?

纪辰新没头绪的按了接通,“喂?谁啊?”

对面赵言权听到声音,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请问,是纪辰新吗?”

“嗯,我是,请问你是谁?”纪辰新挑了下眉,淡淡道。

“好你个纪辰新,我是谁你都听不出来?”确定了是他本人,赵言权瞬间开喷,“年少的情谊果然还是太浅,离开都不说一声。”

“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最绝情的人!”

“我不信你在网上或是电视上看不到我们的消息,你不要狡辩,是你自己要放弃这段友情的,跟我们没关系。”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我赵言权是什么人?”

“我会缺朋友吗?”

“啊?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

“你别想逃避,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只有一分钟时间!”

“59、58、50”

纪辰新整个人一激灵,这都已经不是被骂懵这么简单了,根本就是插不上嘴啊。

每当他想张唇说点什么,下一秒就会被堵回来。

对面还在倒计时,“30、25、”

纪辰新:“”

“你”

对面:“10、9、”

纪辰新:“我”

对面:“3、2、1。”

“0.99、0.98、0.97”

纪辰新:“”

赵言权发了一通脾气后,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纪辰新都还没解释,他更不可能拉下面子去怎么样的

在他看来,本来就是纪辰新的错,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

纪辰新:“对不起。”

比起解释,有时候道歉才是朋友之间最无法承受的。

赵言权瞬间卡了壳,他嘴硬道,“谁要听你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不解释?

只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纪辰新靠在网吧椅子上,游戏都没玩了,四周充斥着各种嘈杂声,他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赵言权突然有种上不来又下不去的感觉,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纪辰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鼠标,将问题抛了回去,“你想如何?”

“你问我?”赵言权白眼一翻,“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

听到这,纪辰新倏然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你都说了不会原谅我,我解释有用吗,你应该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经历的,或许也没必要了吧。”

赵言权哼了一声,“怎么没必要,你先说,我再酌情考虑。”

纪辰新微微扬了下唇,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便将当初离开的原因,告诉了他。

赵言权听完,抿着唇,带了点火气道,“那也没必要瞒着我们啊,我们又不会暴露你的行踪,还是说你连我们也不信?”

纪辰新不加任何掩饰地道,“对,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确实不信。”

赵言权听到回答,脸都垮了。

纪辰新就是这样,一点谎都不愿说,就算是随便扯点谎哄骗一下他们,也行啊。

毕竟赤裸裸的话,最是伤人心了。

就连一直没出声,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苏陌都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

纪辰新盯着电脑屏幕,并未聚焦,语气飘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们没到我这个境地,无法体会,我也不敢赌。”

“别有用心的人躲在犄角旮旯里,总会循着蛛丝马迹缠上来,有时候不是保密就有用的。”

赵言权听着,越发感觉心里堵的慌,“那你现在又怎么敢露面了?不怕了?”

纪辰新自信谓叹道,“当然。”

他既然选择主动暴露,那便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准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

“你刚说纪奶奶动了个大手术,她还好吗?”赵言权关心道。

纪辰新翘了下嘴角,“很好,现在身体倍棒!”

听着赵言权的问话,纪辰新突然就想到了赵信。

赵信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他的事,一直都有在履行。

不然当年自己用证书换了八万块钱的事,一旦暴露了,指不定又会被有心人传到赌鬼爹的耳朵里,他们很可能就走不成了,然后奶奶动手术的钱也被抢。

不过,其实那时的赵信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不知道,纪辰新会从此离开江洲。

但奶奶生病的事,纪辰新确实跟他实话实说了。

好在,赵信并没有趁人之危,强硬将他签下什么的,只是问了他大概需要多少钱。

后来,纪辰新曾无数次回想,或许那张证书根本都不值八万吧。

他不知道赵信到底私自给他多垫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转手出去,又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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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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