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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好大。好吵。”周拂菱说。

“好。”须清宁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下了一道术法,风声没了。

周拂菱抓着须清宁的衣服,又昏睡过去了。

……

不久后,周拂菱缓缓醒来,再次看见了光亮。烛光。

隔着纱帘,她听到了须清宁的声音。

须清宁竟是在指挥众人。

他声音清冷如泉,十分悦耳,但也带着分肃然和冰冷。

他一会儿盘问药佐她的用药,一会儿又在指挥阵佐检查她屋外的阵法,甚至她吃什么他都在亲自过问,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拂菱缓缓坐起身,观察四周。

冰鉴峰?

不,不是……只见木屋雕窗外,风雪极盛,枯树上仅有一二绿叶,寒鸦之声传来。这不是冰鉴峰。

边寨?

周拂菱心中很快有了结论。各洲的洲境边上,都会有一些隐秘的藏身和养伤之处,须清宁大概是把她送到了其中一处边寨。

看上去,像是东洲南部的隐夭寨。结界密布,外界不可轻易发现此处。

而须清宁撩开纱帘,要亲自为她检查灵脉的状况,见周拂菱醒了,不由睁眸。

周拂菱坐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须清宁暗暗抿唇,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脉。

“一切尚好。”他盯着她,目光恍若温柔得可以滴水,轻声道,“别怕,此处安全了。”

周拂菱愣了下,垂眸,抿唇点头。

她本以为须清宁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不曾想,须清宁像是怕刺激她一样,没主动问。

而她不知道的是,须清宁没主动问,是因为见周拂菱身上血迹过于惨烈,他也被吓到了。

他也自认为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通南道牛车散架、被妖物袭击的场景,他见到了。

那被下药的凡修身上有端倪。但他自认为和周拂菱无关,周拂菱当察觉不到,不问。

周拂菱以他留下的符出逃……也是可能的。

虽然是有些不合理,像是过于幸运,但须清宁如今的心情只有庆幸,想等周拂菱精神稳定一些再问细节。

所以,接下来的时光,须清宁都黏在周拂菱身旁,一声不吭,默默地望着她,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周拂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无声地盯着他,须清宁别开头。

过了会儿,旁人端来了药,须清宁卷起袖子,端着药,送到了周拂菱嘴边。

“喝药。”

他声音温柔得要让人酥掉。

温柔刀,刀刀要人命……周拂菱不知怎地,突然想到这句话。

她正要喝药,突然别开头,躲开须清宁手中的勺。

须清宁不解:“?”

“你先前不是不让我喂你药么?”周拂菱说,“我也不要你喂,我什么都自己来。”

须清宁: “…………”

好。周拂菱翻起了旧帐。

……不,也不能算旧帐,的确没翻篇。

“好了,拂菱,对不住。”须清宁垂眸,望着自己苍白的手腕,“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周拂菱眯起眼:“哪里不对?”

“……一些话,说错了;一些事,也做错了。”

“什么?”

须清宁低声说:“我先前不该任性,避开拂菱。那种方式不可取,也会破坏你我二人的关系。”

周拂菱都愣住了。

这段时间,在她求侣后,须清宁要么因为高傲孤冷的性情要么一溜烟躲开,要么一会儿炮仗一样说她追去他妖地没脑子。

也只有在遇到大事时如兄长一样关切,但也注意分寸。

听到这话,她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周拂菱忍不住感慨: “天啊,须清宁会说人话了,真是破天荒啊。”

须清宁脸色也有点不自然。

过去,周拂菱如此说道,他怎么也要说回去。

但这次,他忍住了。

“好了,看在师兄道歉的份上。”须清宁再次端起药,温声道,“拂菱愿意让师兄陪着喝药么?”

“我不敢喝你喂的。我怕喝了要折寿。”周拂菱哼哼了声。

“你,说什么胡话……”

须清宁也看出周拂菱在做样子,他把药递过去,周拂菱便喝了。

周拂菱喝完,须清宁又继续嘘寒问暖,这次亲自坐在她身边,擦汗盖被,不假他人之手。

佐官执官们对视,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眼神。

周拂菱低声道:“师兄,你怎么像是有心事?”

须清宁做这一切的途中,不知在想什么,脸色逐渐苍白。

须清宁默默了会儿她,低声道:“没事的。”

周拂菱轻蹙眉头,还想继续追问,却遥见袅袅血烟,自山谷高空飞起。

周拂菱抬头。

仙门的烟?她认识,这是仙门出大事了。

须清宁也抬首。

如果说他方才的神色是温暖的。

现下,他面色如冰,紧抿嘴唇。

一位执官低声道:“少宗主……是龙潭,龙潭传讯。”

须清宁起身了。

“拂菱,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回来。”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

那血烟,是龙潭的龙烟。

一旦发出,便是仙门出大事了,所有高品修士当前往龙潭议事。

须清宁凝眉。

……宁听跃之死,当是被仙门发现了。

……反派为何把宁听跃那样虐杀?

“少宗主,上品清灵珠取来了。”

须清宁站在雪中,清清冷冷,道袍雪白,不染纤尘。

须清宁点头,走出周拂菱的厢房,攀上阁楼角梯。

阁楼晦暗。

他恍若走出了温暖的炉火,再次进入霜天冻地,脸色明灭不明。

须清宁拿出先前得来的录影珠。

还有沾满血污、难辨形状的布条。

他先前没查清楚这线索。

带周拂菱赶回天霁门后,他一直在照顾周拂菱。

虽然抽空检查了一番这两个物件,但都没理清思绪……那录影珠上套有秘法,须得秘文解开,不可轻易勘破。

而那破碎的布条上的血竟也不可轻易濯去,他便找人去拿来了上品清灵珠。

清灵珠,是他母亲的遗物,可洗浊物。

须清宁拿出二物,又尝试了一番解录影珠,未能成功。

他又看向那带血的布条,用了清灵珠。

清灵珠散出清光,污血消失。

然而,也是那一瞬,须清宁的动作陡然止住。

【恭喜宿主,解开了关键线索。】

烛火照在布料上,竟是……

一块青绿的碎绢。

碎绢上,绣着 “安”字,字迹清秀。

而那碎绢,正是菱角状的香囊的一角。

血腥味盖去了菱角的香味,那布条上还有穿指之痕,像是有人垂死挣扎时生生扯断,但上面的“平安”字迹,是如此眼熟。

——正和周拂菱白日赠旁人的,一模一样。

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

光影都顿去了。

他耳鸣阵阵。

而看着烛火,看着那平安符,须清宁的手顿住。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的血都恍若凝固。

“师兄?”周拂菱的声音,却突然贴来。

第24章 掉马(二合一) 掉马/须清宁浑身发冷……

须清宁猛地回头。

周拂菱竟站在他身后, 不知是何时到了阁楼边,一双明亮的眸子瞅着他。

须清宁的血却化冷。

手上之物如同毒药,他揽入袖中, 半晌未语。

“师兄?”周拂菱再次喊了声。

须清宁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周拂菱肤色晶莹,纤美如玉, 一双杏眸盈盈。

正是过去……他最信任的小师妹模样。

二人对视,仿若时间凝固。

周拂菱眯起眼:“师兄,我想吃蜜饯了。”

“你去过青秀山么?”须清宁却冷不丁地问。

周拂菱一怔, 困惑地抬眸:“没有呀。”

她咬唇, “其实……我避灾时, 考虑去过青秀山的方向, 但见青秀山太远了, 雾瘴弥漫, 哪怕有师兄的护符, 我也不敢过去的。怎么了?”

须清宁却扭开了头。

袖中之物仿若灼烫,让他不敢触碰。

然而,手上的布条传来冰冷的触感。

在须清宁把袖中物暗塞回芥子符的瞬间,周拂菱拉住了他的手。

她把他的手按在她的脸侧,皱着眉轻声问:

“怎么这么冷啊。”

须清宁低头。

周拂菱的目光本是暖意绵绵, 附到他的脸上,竟是忽然凝住。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扫视着他的脸。

目光越来越沉, 如沉不见底的深潭。

【提示:攻略目标好感度变化。】

须清宁的背脊陡然发寒。

他抿唇。

周拂菱那双过去明亮的眼睛,让他满身寒意。

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潭底、手、泉水……和血。

“拂菱。你好好养伤。”半晌, 须清宁抽出手,声音哑了,负手僵着背。

“你要去哪里?”周拂菱却再次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挽着他, 如过去一样撒娇。

“议事。”须清宁转头。

周拂菱顺着他的目光,望见了天边的袅袅血烟。

须清宁没回首看她,再次抽出手,僵着手臂走了。

周拂菱阴暗的目光,缓缓落到了他的背上。

她双手抱在胸前。

这么急?

他想做什么?

直到一位佐官找到她:“拂菱,听说……仙门出大事了。上次仙门发出这样的‘万侯血烟’,还是天霁门在天绝涧丑时涧中出事的时候吧?”

周拂菱回首,眸光化为清澈,咬唇轻声道:“是啊,希望师兄平安。”

……

无法冷静。

须清宁根本无法冷静。

他踏上凤凰车架,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他沉眸。

难以置信。

他无法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他的脑海,少有地乱作了一团。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反派隐藏身份:】

【冰鉴峰小师妹:“周拂菱”。】

须清宁彻底怔住。

只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烛火,浑身的血都恍若被抽干。

一双平时稳稳握剑的手,在颤抖。

【……你说,反派是谁?】

【周拂菱。】系统也默默叹口气。

须清宁震惊地、失魂落魄地坐着。

系统也静默了,等待他的崩溃,等待他的质问,等待他的狼狈。

结果,没想到,须清宁双手颤抖,闭了闭眼,却是忽然放出神识。

一道结界,决绝地把系统在识海阻绝。

系统说的话,须清宁都听不见了。

系统惊呆了:【……】

天啊,这是什么操作?!!

始料未及……

不是,须清宁是到这地步了,还不信它?!

是觉得它在诬陷周拂菱吗?

它滴老天鹅!

他在想什么???

而须清宁闭眼少许,捏诀,在这隐寨上空打了个印记。

这可以让他及时察知这隐寨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在如今纷乱的思绪下,靠着理智,少有的能想到做的。

在凤凰车上,须清宁再次低头,凝视那平安符的一角。

青秀山。破碎的尸块。三里外,忽然消失又出现、但完好无损的周拂菱……还有这,带血的平安符。

以及……系统的话。

须清宁指尖摩挲布块,心若在火上煎熬。

不……还不能确认。

他紧抿薄唇,告诉自己。

会不会是其他人落下的?

周拂菱也送了其他人,还不少。

对,他不能这么想……怀疑谁,都不可以怀疑拂菱。

这系统出现得也十分诡异,他信不得。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须清宁闭眼,烹心之苦再度传来。

他努力忽略周拂菱刚才奇怪的眼神,也尝试抹去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一些诡异的细节……如周拂菱出现的时机,如周拂菱的毫发无伤。

但他失败了。

须清宁心乱如麻。

“少掌门,您怎么了?”执官再见须清宁,吓了一跳。

须少掌门一向清冷果决,清贵自持。

但如今的少掌门坐在案几前,眼眶通红,双手似无力地按在几上,像是没了力气,如刚和什么人打了一架。

——执官,执官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须清宁。

失魂落魄,心绪极乱。

“把护山大界的金书与我。”须清宁再次抬眸,眸光染上一层青色,盖住了其中的不冷静。

“……是。”执官虽然奇怪少掌门怎么突然要动护山大界了,但还是把金书拿给了须清宁。

这金书,为天霁门护山大界的念书。

书上有护山大界的缩版,与真实的大界相连。

因此修士可百里外,以神念改界。

须清宁低头,手指快速拨弄金书上的阵眼。

金书上,阵法动,远方的护山大界也动。

不过,这动静对大多数修士来说,是悄无声息的。

须清宁不过是在护山大界上提前做好最高防御的部署。

他手指冰冷,识海也仿若有什么捶着,阵阵发疼。

等他……等他确认后,此大阵,便可牵制住阵中人……

前提是,真的有需要。

“去龙潭。”须清宁知道,要确认,要得到更多的线索,只能在龙潭找到。

在此之前,他绝不听挑唆。

……

周拂菱突然冷冷抬眸。

只见远方天霁门的护山大界在变动。

而隐寨与之相连,结界也在动,一道幽蓝的结界打上了天幕。

她神目如电,阴沉地看着那普通修士根本看不出变化的结界,蓦地站起身。

“拂菱姑娘,少掌门说了,你得在这里好生休养……啊!”佐官试图拦住她。

“咚”!

却见周拂菱回身,在佐官震惊的目光下,在她指尖散出可怕的威压——

佐官被一道风扇晕了。

而在晕倒前,他震惊地看着周拂菱的目光。

如同利刃,如同幽冥来的恶鬼。

小师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

蛇尾把佐官拖入阁楼的角落,周拂菱手指泛出青光。

周拂菱理了理裙摆,大喇喇地戴上雪莲簪。

望着那远方的凤车,她隐身消失,追去了。

……

【宿主,反派好感度减了60%啊!!现在是-50%了!啊啊啊——】系统咆哮。

但因为须清宁决绝的屏障,须清宁没听到系统的话。

系统过去本是可以破开须清宁的屏障。

但如今,天道力量受限,须清宁也的确意志极强。

他固执时,意志和牛儿一样,系统破不开他的识海。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反派的好感度在变化。

【反派的初始好感度:10%

(将宿主视为半个自己人)】

然而,就在刚才,大幅度下降了。

整整下降了三次。

【-25% (“关门”)】

【-30%(忌讳)】

【-50%(憎恶、防备)】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须清宁偏偏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入了仙盟龙潭。

系统:【宿主,你清醒点!还要查什么?】

然而,须清宁听不到。

龙潭,那火红的灯笼被仙修们扯下了,已然戒严。

须清宁到时,一张脸几无血色。

须掌门:“清宁,你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须清宁惨淡着唇色,摇了摇头。

而后,他得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邹天漠也死了?!”

须清宁一向清冷的脸上,再次出现裂缝。

他难以置信。

须清宁知邹天漠,是邹兰辞的堂弟,邹兰辞最忠诚残忍的爪牙。

一手“出龙箭”,可谓出神入化,是战斗力极强悍的一人。

而当时,须清宁见到了邹天漠的尸身,但因为急着找周拂菱,未能确认其身份。

他睁眸。

……反派杀邹天漠做什么?

她一下杀了仙域两大势力的高手,她是想做什么?

逆了这天么?

而想到那关于反派身份的可能,其不过掠过脑海……须清宁手脚冰冷。

之后,须清宁浑浑噩噩地随众人去了仙殿。

仙门金殿,邹兰辞带人前来,一身乌衣,是在哀悼,脸色万分阴沉。

此外,须清宁见到了况允初。

况允初,须清宁的继母,气质如兰,端庄秀美,是凡域山首,也坐在了殿中,竟都是被此事惊扰了。

“清宁,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况允初带人进来时,没有架子,轻声问。

“……”几乎人人见他都在问。须清宁扭头,他没有作答。

两大高手在殿,各大仙卿也来了。

邹兰辞望着须清宁,忽然问:

“须少掌门,须方相,昨日事发时,你在何处?为何在万山宴消失?”

须清宁无语半晌,冷眸道:“我和宁朝雪在万山宴遇险遭到袭击,最亲近的同门也消失,难道不是天霁门该问龙潭,究竟发生了何事么?”

他声音清冷孤高,此时声声掷地。

不少仙卿抬眸,震惊须清宁的质问。

他竟如此大胆……如此和邹兰辞对着来么?

也罢,如今邹兰呈和邹兰辞关系极其紧张,天霁门是邹兰呈的姻亲,两家关系本就越来越不好……

不曾想,邹兰辞眯眼,淡声道:“同门消失?”

须清宁抿唇:“是。”

“谁消失了?”

“我的师妹,周拂菱。她不会修行,被无辜波及,我也想求个答案。”须清宁垂眸,脸色极冷。

而他先前的脸色苍白,众人也似……有了答案。

邹兰辞的目光凝在须清宁脸上半晌,而后低声道:“须少掌门,那你最近便留在龙潭。此事,便由你协助查清。”

须清宁为从一品方相。过往查仙门大案,仙宗和山门都要出人,须清宁来查,也符合规制。

须清宁却微微抬眸。

他感到奇怪。

为何,邹兰辞此举,像是要把他扣在龙潭?

是为了什么?

……

仙域最近发生了两桩大事:

第一件,南洲一品望督、云宁宗宁听跃宗主和龙潭司隶仙尉邹天漠,被残忍杀害于青秀山。

第二件,东洲从一品方相须清宁和二品云衣部部丞宁朝雪仙子,也在万山宴遇袭。

须清宁被命令协查,和九大仙卿中的上廷尉和上府令一同查办此案。

这也是仙门遇大案最高的办案规格了。

“真是可恶,邹兰辞下令让你协查,却拦着你去查!”叔父须掌门生气地道。

的确如此,须清宁想查清手上关于录影珠的真相。

但邹兰辞的人,阻拦着他,不让一起去看停尸处和查出的线索。

……人质。须清宁更加确认,自己似被当成了人质。

是针对谁的人质?

须清宁凝眉。

也罢,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须清宁抬起剑,披上斗篷。

……

“须少掌门,你怎么来了?”当须清宁出现在上廷尉仙府时,上廷尉一脸见鬼的表情。

只见须清宁披着乌黑的斗篷,面覆黑影、

只有渗着寒气的长明剑和冰冷如玉的气质,能让旁人识出他的身份。

上廷尉,执掌仙门大案审讯。当上廷尉听说了须清宁的来意后,叹了口气,打起了太极:“少掌门,那尸身和遗物,我们都刚用勘山玉封存……你也知道,用了此玉,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结界的。”

“是么?”须清宁的声音却让上廷尉背脊发寒。

只见须清宁声音冰冷摄人,上廷尉打了个寒战。

不对,他是龙潭二品,须清宁东洲从一品,他怕他做什么?

他正要摇头,却听一道冰冷的声音。

须清宁把一枚录影珠,扣在了上廷尉的桌上。

须清宁声音寒冷:“听说左大人有个儿子,极不争气,左大人让其拜遍名师,他也只有六品修为。而这二十年,凡域忽然兴起一种邪门功法——”

“吸妖丹,练邪功。”

“此功虽邪,但收益却极大。寻一二木系小妖,炼制妖丹,身上也不会沾惹多少妖气,却有几率可以吸取其三成功力。”

须清宁按着录影珠,低声道:“很不巧,我的人,两年前,曾在凡域地龙黑市,看到令公子参与了一桩交易……很巧,和木妖丹有关。”

录影珠光芒幽暗,上廷尉脸色铁青:“你,你……两年前……你怎么会有?”

“我一直有。”

“须少掌门,你竟在凡域有眼线?!”

“……”须清宁冷淡望着上廷尉,未答。

上廷尉却知道自己说了傻话。

也是,须清宁如果在凡域没有眼线,没有势力,怎么可能回来仙门,再度立足?

“你想怎么样?”

“让我进去。”须清宁淡声道,“不然,此珠边会送给你的那位堂弟。听说,他想扳倒你……许久了。”

上廷尉脸色苍白,忿忿地盯着须清宁。

须清宁凤眸清冷,烛火跳弹中,他的脸沉入黑暗。

……

半炷香后,须清宁披上斗篷,遮掩住身形,走入了上廷尉仙府的地室。

“须少掌门,半个时辰,我为您拖半个时辰……我怕一会儿,仙上的人来了……”

须清宁点头。

关上了结界。

一片黑暗中,血腥气密布。

而刚进去,须清宁脸上的冰冷破碎。

他闭眸,手紧紧攥成拳头,半晌无法松开,指节苍白。

他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少许,他才重新睁眼,开始细心地翻找。

在触目惊心的尸块和遗物中,须清宁缓缓找去,不久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只见邹天漠的一根断指上,血肉之中,竟埋着一道法印。

那是隐印。须清宁捏着,录影珠靠近,这秘文才若隐若现。

解开也需要高深的仙术知识,须清宁沉眸,过了会儿,才解开其法。

上面正写着:

——“大忧内崩,大怖生狂。”

先前,须清宁在那青秀山拾到的录影珠上有封印,需得秘文方解。

须清宁凝视其指,直到得到了答案,以神念录下秘文。

……

少许,在上廷尉总算放松下来的目光中,须清宁悄然潜出上廷尉的仙府。

而在龙潭,东洲、南洲的修士都有自己的仙观居住。

须清宁到了后,甩下众人,独入阁楼。

在幽暗的火烛下,他将解开的秘咒以神念注入录影珠。

珠上光影流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道光芒浮于空中,显出一片幻影。

须清宁屏息,一时只觉听不见外物之声,双手冰凉。

只见青峰苍翠,万壑争流……正是青秀山,在高处。

这就是邹天漠的视野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须清宁无声地望着这录影珠。

视线之中,倏然出现了一把弓箭。须清宁识得,正是邹天漠的金弓。

邹天漠隐在高地,拉开了弓,像是在等待什么。

万籁寂静中——

金光,火光,在一片混乱中炸开。

须清宁蹙眉: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竟像是邹天漠和宁听跃约定好,要联手杀死某个人。

而不是……他以为的反派的袭击。

一派静谧中,须清宁只看得到雪白的山石。

邹天漠的惨叫却传来。

“啊!啊!!啊!!”

七八只粗如缸瓮的蛇尾,倏然出现——

蛇尾狠狠地撕碎邹天漠,威压摄人,如在撕碎一个不讨喜的玩物。

邹天漠在惨呼中四分五裂。

而望着这蛇尾……须清宁脸上的血液却骤然被抽干,他冷淡地望着光景,半晌未动。

青鳞蛇尾,又如龙如鱼,滴着古怪的黏液,威息强大……

这妖物……

他确定,他见过……

百年前。

的确是在天绝涧子时阵。

冰冷的的记忆,再次闯入了须清宁的脑海。

赤白的脚,那挤满洞穴的蛇尾……冰冷的声音,血和痛苦。

他脸色煞白,手指合拢成拳,紧紧抠入肉里,竟半晌没了反应。

邹天漠忽然再次惨叫:

“你是谁?!”

“是谁??!”

须清宁蓦地抬首。

而看见眼前的场景,仿若识海被一道惊雷击中,他整个人都止住了动作。

青绿的山崖上,山石滚动,一双靴子踩上山石。

而来人……正是周拂菱!

周拂菱一身青衫,脸颊灵秀清丽,步法轻快,踩着血,缓缓地靠近了邹天漠。

她雪白的小脸上,一双乌眸明亮如珠,却映着血光。

她提起裙摆,素白的小脚消失,身后,涌出一条又一条蛇尾!

嗡——

一时,须清宁的脑海只剩下嗡鸣。

“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说。

她抬手。

而后,邹天漠一声惨叫,幻影消失了。

而须清宁盯着录影珠,却如化为石像,一动不动。

他像是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他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如木头般,盯着录影珠,脸上渐渐失去了所有血色,指尖也恍若失去了所有力气。

“噗——”

须清宁吐出一口血。

眼前却浮上黑影。

不好。

须清宁费力地想抓住什么。

最终,靠着木几昏迷了过去。

……

系统:【宿主,放我出去!!啊!!!!】

【不好!反派好感度-55%了!】

系统一股激灵,突然感知到结界消失。

等出来,呆住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见须清宁在阁楼中昏迷了过去。

他伏在按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阖,睫毛还在颤抖,如痛苦的睡美人的模样。

乌发凌乱地散在耳侧,一看就大受打击。

……唉,他总算知道反派是谁了。

系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他聪明吧,明明早就可以得到答案,自己头铁来撞南墙。

说他不聪明吧,又知道昏迷之前,把它放出来。

系统叹口气,却突然愣住。

【不好……反派的能量……】

警报声响起:

【反派正在靠近!宿主,快醒醒!】——

作者有话说:因为明天要上夹子,今天二合一更新。下一章在28日(周六)0点。

然后说下世界观,这个世界的妖能化人形的很少,和传统仙侠不一样。以及官制参考了现实里的朝代。

第25章 对峙 【反派好感度-2%】

龙潭凡壤城外, 数人排成长龙。

那是龙潭民众有序地进入龙潭。

周拂菱踏着雪,披着一件粉色的斗篷,沉眸走到了城墙外。

这是最僻静的入城处。她望着城墙上的通天金光。

等夺了修士令牌, 再踏上通天阵,她便能上云上仙府。

周拂菱冷冷走过去, 却忽听一声大叫。

“喂!”一位大爷指着她的额头,怒气勃勃地道,“你不能插队!”

周拂菱阴冷地瞪着他。

那目光让大爷打了个寒战。

“我不叫‘喂’。”她说。

一道血光, 龙潭守卫一阵恍惚。

他们如陷入梦境……周拂菱如入无人之境般地走入龙潭。

独留一个大爷如受魔障, 倒在地上, 抠着喉咙干呕。

……

须清宁正沉入噩梦中。

十年前, 他从冤狱逃出。

而在霜天冻地里, 一只手, 轻轻拍着他的脸:“还活着么?醒醒。”

周拂菱的声音温柔而动听。

他没有力气, 看不见光明,但是,再度醒来,一只温暖的手拉着他。

“你醒醒啊。”

“醒醒。”

“你可要坚持下去啊。我家人都去了。我不想再看人死了……”

春花秋月,夏往秋来。他在山上走, 周拂菱一身青绿的裥裙,靴子踩在石头上, 在前面灵动地跳过小溪。

“家人, 是,以后我和‘哥哥’就是家人!”

冰鉴峰。

她眉眼弯弯:

“我以后就是哥哥阿娘的弟子, 我不喊你哥哥了,喊你‘师兄’……”

而温暖的记忆,此时染上血色, 温度逐渐消失。

须清宁恍若被拽入了深渊之中。

都消失了。

须清宁心脏也传来撕裂之感。

他不知为什么-

“……”

须清宁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醒了。

心脏隐隐作疼,但他却十分惘然,晃晃头。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是这样,对周遭有着短暂的陌生,不知发生了什么。

手下,躺着那枚青绿色的菱角护身符。他的指腹触着护符,护符青光微泛,传来一阵温暖。

然而,一道冰冷的气息出现。其撕碎了黑暗。

他抬头,身体蓦地僵住了。

周拂菱正坐在他身侧的高足坐墩上,难得地穿着粉衣。

粉衣娇俏,让她更为秀美。

但她不动声色,支颐看着他,乌眸沉沉望他。

她有些随意地坐着,空出的手把着须清宁的脉。

须清宁蹙眉,温柔道:“拂菱,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话,但话音戛然而止。

一些记忆,渐渐回来了。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拼图,渐渐地把须清宁脑中的暖意挤走。

他望着周拂菱,想起了昏迷前的所见所闻,全身的血再次凝固,脸上也渐失血色。

周拂菱大概感知到了他的沉默,冷冷地掀起眼皮,不错眼珠地瞅着他。

系统:【宿主,清醒点,你还没醒么?!】

【这是反派!】

须清宁的恍惚再次出现,手一颤。

周拂菱探索的目光扫来。

【宿主,请在反派面前蒙混过关。罢了……系统暂时除了自动的数据播报,不会影响宿主。但请完成任务“蒙混过关”,不要让反派重伤你。】

拂菱……反派……

怎么可能……

须清宁眼前却出现重影。

但周拂菱如今的眼神,的确和过去十分不同。

反而,让他想起了多年以前,那幽深的潭底,那站在巨蛇后的人。

其指腹冰冷,正如周拂菱现在的眼神。

须清宁的心脏如被电击中一般,抽搐着。

周拂菱突然对他浅笑一下。

“师兄怎么会昏倒呢?”

“真让人担心啊。”她轻声说。

“……”须清宁咬牙。

他狠狠别开头,甩开了她的手。

只见他乌发散乱,坐在榻边,不知怎地,外衣被脱下了。

他乌发散在腰后,披到手背上,雪白的衣袍凌乱,雪袜踩在青褥缎面上。

人依旧清俊出尘,但眼眶泛红,垂着眸,像是因什么不敢抬头。

扣在衾上的指尖泛白,胸口起伏。竟有几分狼狈。

周拂菱:

“师兄,你看上去不对劲,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她语气十分温柔,正和过去的“拂菱”一般。

但她的动作,却并非如此。

她的食指,敲击着桌面,一声又一声。

沉闷,寒冷,如在对什么下着警告。

须清宁垂眸,闭上眼,手指紧绷如铁,手臂都是僵硬的。

须清宁也知道自己的模样,促狭,狼狈……

但的确,他无法厘清发生的事。

他心中惊涛骇浪,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咬唇。

他似要让自己要出血,让疼痛令自己清醒。

【反派好感度+1%】

须清宁难以置信地抬眸。

只见周拂菱敲桌的手指停了。

她微微歪着头,一双眼正盯着他的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打量什么,甚至可说,她像是在赏玩什么,眸光沉不见底。

须清宁:“…………”

如果说,刚才是恍惚、震惊、让人无法反应。

现在,这震惊、痛苦中,席卷上了一阵愤怒。

……他受不了真相。

……也更受不了周拂菱的眼神。

仿佛坐实了,他只能被狼狈地欺骗,还被狼狈地打量,被狼狈地观摩。

对于系统的话,须清宁也听不进去。

须清宁猛地后坐,和周拂菱拉开了距离。

一阵寂静中,他看也不看周拂菱。

他缓缓用绸带绑住发尾,简单地束好发,披上外袍,整理衣冠,脚伸下榻,穿好了靴子。

周拂菱在这过程中默默不作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就在须清宁穿戴好,冷眸别开脸,准备离开时,手却突然被拿住了。

他的手腕被周拂菱冰冷的手拿住。

她问道:“师兄打算去哪里?”

“……”须清宁手一颤,沉默,没回应她。

他垂眸,要抽开手离开时,周拂菱一把拉住他。

她手一抽,把他甩回了榻上。

须清宁简直始料未及,就被猛地摔回柔软的褥子上,他枕在那里,脑子还嗡嗡了下,人还是有点懵的。

周拂菱的力气极大……完全没装了。

指腹下是被衾,周拂菱坐在榻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手腕。

而被拉回榻上,须清宁本来穿戴好的道袍再次凌乱,发丝也垂下了几缕,俊美的脸上又有了几分狼狈和震惊。

【反派好感度+3%】

须清宁:“…………

他突然颤抖。

……虽然还在震惊,虽然,还没完全理清楚和接受发生了什么。

但须清宁已经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被周拂菱的动作,被周拂菱的眼神。

“松手。”须清宁寒声道。

周拂菱松开了手。

须清宁从榻上坐起来,低声道:“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在隐斋么?”

他没再走了,垂眸。

这让周拂菱愣了下。

因为须清宁的语气,竟和过去的师兄无异,像是完全不知道周拂菱身份的端倪。

有几分冷淡,但语气温柔,像是故旧的询问。

她微微偏了头,不错眼珠地审视须清宁。

她像是在观察须清宁在玩什么把戏,还是答了:

“师兄走时,脸色十分难看,拂菱有些担心,便去问了师兄去了哪儿,跟来了。”

“我来仙门后,才知出了大事——宁听跃宗主和邹天漠仙督都被残忍杀死了。”

“拂菱也听闻,师兄受仙上之命,要督查此案,更是忧心。下手之人,着实心狠手辣。”

她竟说着,还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须清宁:“……”

周拂菱又抬眸,轻声问:“师兄昏迷……可是撞见那人的什么事了?还是说,撞见那人后,被伤了?“

周拂菱微微偏着头,凝视他时,黑眸如乌珠,仿若能吸取人的神魂。

须清宁冷冷望着她,淡声道:“没有撞见。”

“哦,是吗?没有撞见?”周拂菱声如莺语啁啾,“那最好是如此了。”

阵阵清幽香气传来,须清宁浑身一僵。

是周拂菱蓦地靠近他,如过去那温柔的小师妹般,挽住了他的手臂,“不然,拂菱会担心师兄,担心师兄被伤害。”

须清宁被抓住手臂,闭上了眼。

【反派好感度-2%】

须清宁猛地睁眼,却依旧没有看周拂菱,只是心绪横浮,无法按下。

一切,都被他隐忍地用冰冷的沉默掩过。

半晌,须清宁才缓缓抬眸,因神识的疼痛,他咳嗽了几声,下令道:“拂菱,我需安神。你为我取来安神散。”

此地装饰华美,珠帘千重,窗外云雾缥缈,依旧是在龙潭仙府中。

周拂菱蹙眉,像是有点不解:“你支使我拿药?”

“……不是支使,是请求你,行么?”

【反派好感度-1%】

“……”

二人对视,室内氛围冷若冰窖。

周拂菱沉吟了半晌,开口:“在哪里?”

须清宁扬了扬下巴,用目光指向了房屋的一角。

雕梁之下,正放着芥子柜。芥子柜,上了方寸化为天地的术法,可储物。

周拂菱沉默了下,见须清宁手腕通红,掩唇低头咳嗽着,真是很脆弱的样子。

他神识也真的有伤。

她本迟疑着未动,但瞥见那芥子柜旁的一角,她眸光一动,起身了。

须清宁紧紧按住被衾,也松了口气。

只见周拂菱那里的芥子柜旁,放着一个玉牒。

此玉牒金刻银缠,雕着太阳和龙。正是龙潭下的天书,专程用来传龙潭之讯。

须清宁就猜……

周拂菱会对此感兴趣。

只见周拂菱站在那里,背对须清宁,暗暗解开了玉牒,扫视其上秘讯:

[须乐川:宁听跃的玉牒被传遗失。但卫师台得讯,龙阁隐龙卫已得玉牒,三位二品隐龙卫带着此玉牒入了龙阁荒火台,大概是要拿去毁掉此物。]

周拂菱沉默。

宁听跃、玉牒……他先前联系了谁呢?还有谁知道她身份呢。

龙潭……为何要毁掉?

“……”

她沉默地立在那里。

须清宁翻身,手已经按上了长明剑,观察四周,手指上的金光隐隐明灭。

但周拂菱很快回来了,须清宁立时把长明剑藏在了衾下。

他放下手,端坐着,手指上的灵息也隐去。

“师兄。”周拂菱回来时,端着青釉碗,里面还盛好了安神药。

“……”须清宁咳嗽了两声,点头,“多谢。”

结果,他却把药放到了一边,根本没碰。

“你不喝么?”

“……晚些喝。”

须清宁扫了眼药,目光凝住。

安神散本是调息灵药,但药上,竟多了一层诡异的紫光。

须清宁手指蜷曲。

……紫陀螺毒。

此毒若是让修士喝下,修士将昏迷,动弹不得。而若是不喝,只是嗅见,灵脉也会渐渐迟滞,僵硬难行。

而周拂菱或许预见他不会喝,才用了此药。

眼前人的靠近,再次让须清宁周身冰冷。

【反派好感度-1%】

“师兄为什么不喝?是不敢喝我送的药么?这让我很伤心。”周拂菱却突然单腿跪在了他的榻上,一手拉开被衾,须清宁捏住被子,咬牙。

“你做什么?”

周拂菱低声道,“不如师妹帮师兄保管被衾中的法器,师兄把药喝了再说?”

须清宁冷冷掰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却见周拂菱双手如电,伸手就要去抢“长明”。

然而,却听一声风啸——

“长明剑”陡然出鞘,引出暴烈的剑阵。

然而,这剑阵没有打到周拂菱身上。

那几乎能把人目灼瞎的光芒和威压后,须清宁重影出,竟是数道剑气护住他自己,合成了密不透风的护界,他身影消失了。

又数道剑气要周拂菱逼开。

周拂菱躲开。

她目光如染阴霭。

本被众人认为不会功法的她,不过轻轻一跃,便如舞者般无声地落在了梁上,精准地避开了须清宁的所有剑气,轻盈站立。

光摇孤电,气冲八极。

砰——

血光和剑阵击在一处。

她低头,隔着那剑阵的灼目光芒,和须清宁对视。

二人目光无不寒冷,已是剑拔弩张。

……

须清宁内心在颤抖,术法却精湛。他咬牙望着周拂菱。

只见凌冽的剑风吹起周拂菱的袍袖。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周拂菱的威压急变,竟是从无品直直窜至——

一品!

周拂菱眸光阴寒,已全不似过去的她,血光冲来。

二人力量冲撞在一起。

雪白渗金的仙府墙上,又飞出光鹤形状的白光。

融入了须清宁的剑阵。

周拂菱附在檐上,似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并不好。

须清宁拢袖,在剑阵另一边沉眸,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这是龙潭府仙修们设下的千年幻阵。

奇门遁术,乱人阵脚。

周拂菱不熟悉,当无法立刻破除。

须清宁方才在让周拂菱拿药,便是拖延观阵凝阵,他趁机对周拂菱设伏。

然而,一道如蛇的血色幽光芒,如击电奔星,穿透幻阵。

周拂菱轰破了阵。

须清宁暗暗吃了一惊。

青光扑来,神念直压,须清宁眼看要被击,他冷冷别开脸,扬剑,转身遁去。

剑风所及,雷电横扫,分风劈流。

巨墙图腾再动。

周拂菱看着落跑小宁,却突然咬牙:“……该死!”

只见这巨墙上的图腾,竟是神符阵。

若是她硬要冲撞,此神符阵的法阵能够直接亮到问天台去,那会儿,便是九大仙卿和仙上都要惊动,恐怕要引来整个仙府的人!

这绝对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雷光巨现,须清宁的剑光凌冽,携神符阵碾向周拂菱。

眼见掌中血光要与相连整个龙潭的巨阵撞上的一瞬间,周拂菱转过身,身影化为黑影,她猛地跳下云府,滑着云,逃了。

周拂菱的身影被云层吞噬。

再看,云雾迷蒙之中,她已不见身影。

须清宁猛地收剑,怔怔望着云,不能言语。

而后,他正扑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心口剧痛。

好啊,两败俱伤。

刚刚,周拂菱设下的毒气,影响着他,牵扯着他神魂的旧伤。

再因为他思绪横浮,心绪乱身,他面白如纸,那毒如刀一样钻向他,须清宁胸口起伏,缓过了会儿。

过了会儿,须清宁睁开眼,双目清明,如同寒冰。

他召出玉牒,闭眸沉默少许,终是传讯:

【周拂菱是子时涧守阵人,杀了宁听跃和邹天漠。】

一个消息……

即将引得全门派和整个东洲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