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先生:“少主!莫要慌乱!依照老身观察,此人气血不足,灵脉不稳,法器也不如少主。”
“谁说我武器不如邹离?”
“什么?”
众人回首,只见周拂菱瞳仁依旧乌黑,一张脸面无表情,让人发怵。
邹离大喝一声,剑端放出重影,光摇剑戟——
却见周拂菱也拔出了剑。
此剑三尺六寸,剑端泛着可裂苍穹的青色星光。
光影如龙,龙啸风唳,倾出斩天裂地之势!
什么剑,灵息如此强?!
竟能抵抗破魔弓?!
袁冢和四周幸存之人撞在石壁上,脸色惨白。
但待看清周拂菱手中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不可能!
青先生第一次脸色大变,大概发现自己闯入了十分棘手的事,也颤声道:
“……不可能。”
邹离突突突后退数丈,待看清周拂菱手中,也震惊得瞪眼。
眼珠都要掉下来。
只见周拂菱拿着的,正是亡故的云宁宗主宁听跃之剑,云宁宗剑首——
“杀情”!
威压之下,数人撞倒在地。
邹离站立不稳愣了许久,才缓缓迸出颤抖的半句话:“这是,这是……”
袁冢: “少主啊……这是‘杀情’……仆见过!”
“……你怎么会有?”青先生指着周拂菱。
周拂菱一手拿剑,一手负在身后:“我如何不能有呢?”
“我有,自是因为剑的主人,输给了我。”
她冷淡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一刻,包括邹离的所有人都猛地抬眸。
须清宁也无声地望向周拂菱。
邹离只觉脑子在阵阵嗡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一世的邹家少主,双手疯狂发抖。
不敢动,他们根本不敢动。
听错了。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邹离则木然地看着周拂菱,双手抖如筛子,他彻底确认……自己真的摊上大事了。
仿若有人在他脑子中尖叫:
是她!
就是她!
是她杀了宁听跃!
邹离扯起嘴角,目光直勾勾地瞪着周拂菱,如反应过来什么,喉咙却倏然仿若被什么堵住。
那如同禁制,他被掐住喉咙,一个字说不出。
却见明光锃亮,周拂菱没听到他的话,狠辣挥剑,杀情剑光犀利。
“——啊!”
只听一声惨叫。
伴随着一道闷响,周拂菱的剑挑入邹离的左肩,划断筋骨的声音,削断皮肤的声音。
邹离的一条臂膀落地。血流满地,带着碎肉。
“啊!!!”
邹离倒地。
无法反抗。大喊大叫。
周拂菱一手拿剑,一手挽着乌发,将其绕在簪子上把玩,绣鞋踩血,款款走到了邹离面前。
不可一世的少主邹离在地上爬行。
又是一剑,肉和血喷洒空中,如最绚丽的烟花。
然而,邹离望见周拂菱挽发的模样。
“等等,你,你……”
“什么?”
“我见过你……你还记得么?!”
第33章 拂菱的记忆 乌发黏在须清宁苍白清俊的……
周拂菱愣住。
邹离的眼睛里映着周拂菱的重影, 满是血意:“我想起……想起你是谁了!百年前,我也没有参与后面的……啊, 啊!不要杀我!”
须清宁不敢相信邹离的话。
是什么意思?
青先生也道:“少主,你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
“嗬……”
长剑刺入了邹离的口中,搅动着。
周拂菱冷淡望着他,正如神佛:“你要说的,我在你拿出剑时就猜到了,你不必说了。”
邹离快死了。
“少主!”其他人被挡在“仙门之决”凝出的结界外, 想冲上来,皆是无法,俱是红了眼。
而周拂菱杀邹离, 竟和切菜一样容易。
“——啊!”邹离再次惨呼。
万籁寂静中,袁冢和蛇卫面如金纸, 仿若看到了当年不少世家反对者惨死少主剑下的景象。
但现下, 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境地倒了过来。
在地上慌张乱爬的人, 痛苦摆首的人, 成为了邹离。
惨叫声中,邹离的另一条腿也被砍下了, 他倒在地上, 冷汗淋漓,满脸血泪。
他为何会来?!
为何会来啊!
为何……是这个人!!
……
“什么?!你说……少主独自去了东洲, 去找那周拂菱, 只为寻须清宁的不快?!”邹兰辞猛地站起来。
她身后, 正是一众金衣龙卫。
众人整装待发。
龙潭的三仙卿、十二野尉都在金殿玉阶之上。
“他疯了!他会死的!!蠢货, 蠢货!”邹兰辞拍着案几,脸色苍白,暴怒布眼, 脸上染了震惊和痛苦。
一旁的龙卫也呆住了。
仙上集结了龙卫,正在部署,一半去围天霁门,一半绕开八大仙门去围南洲云宁宗,不想被邹兰呈的人拖住了脚,众人正在秘密商议。
但见邹兰辞目眦尽裂,踏上她的龙舆,往东洲赶去。
……
周拂菱杀了邹离。
她毫不留情。
她招招致命。
却听一声脆响,匕首掷穿了邹离的头颅。
邹离满身是血,低低地嘶吼着,如虫一般疯狂蠕动。
他死了。死不瞑目。
万籁俱寂,周拂菱背起了死者的剑和弓。
她去除了上面的定踪灵息。
她再度回首,只见众人或恐惧乱窜,或瘫软乱抖,仿若认定今日将有一死。
而见周拂菱动身,众人主动为周拂菱让道。
须清宁坐在石壁下,乌发黏在他苍白清俊的侧脸上。
他凝望着她,黑曜的眸子如过去一样冷傲。
却仿若蒙着层冰冷的雾
……好像,要把她和过去的小师妹彻底分开。
里面也藏着探索。
周拂菱冷哼一声。
【反派好感度-1%】
须清宁眼睫一颤,微微抬首。
不少人屏息静气。
但见周拂菱手中妖气起,是要杀人——
忽听一道震天响!
她眼睁睁看见金色的灵力如海潮一样涌来,如金绳一样勾勒成牢笼,将这里团团围住。
掌门须乐川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天霁门人在此,妖人还不快些伏诛!”
周拂菱瞪眼,一把拉起须清宁:“你做了什么?”
“……”
须清宁冷淡地看着她,取下口勒,他也不应声。
周拂菱却忽觉一股彻骨寒意从手上出现,如针。
她低头,手掌是一道明灭的天蓝法印。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画面。
须清宁挣开缚仙索,她按住他的手,手上的寒意。还有他刻意的靠近。
……有些法印,是只能靠近才能上。
周拂菱猛地反应过来:“好啊,须清宁,你先前便在算计?!”
须清宁狼狈撞在山石上。
手掌上也是一道天蓝色的法印,上面以纂书书写“寒”字。那正是可以让修士灵脉生寒、削弱灵力的法印。
还记得须清宁的挣扎么?
须清宁接近周拂菱,就是为了让法印影响周拂菱。
只要周拂菱靠近,便可以布上。
“少掌门!”
“清宁!”
数支利箭射来,穿云裂石,周拂菱避开,冷冷瞪着须清宁。
“好啊,想活捉我?!”
远方呼号声动,周拂菱隐约看见须老掌门等天霁门长老携修士攻来,想必是打算要活捉她。
周拂菱反应极快,猛地闪至青先生身前,青先生惨呼一声,被她抓走了。
她跳出洞窟。
须清宁连忙跟上,却见洞窟下方是黑影,犹如深渊。
而其他人来了。
只见须清宁雪色的斗篷染血,道袍也凌乱,唇上和身上也有伤,看上去虚弱无比,身上也被绑着缚仙索,不由震惊。
他们何曾见过须清宁如此狼狈过?
“须掌门”扑来,竟是“昊澄”所演。
须清宁闭了闭眼。
是猜到周拂菱无法久战,才让昊澄扮作叔父威慑她。
终是太险了。
昊澄花了些时间,才解开须清宁身上的禁制。
“少掌门!”
须清宁闭眼。
——
龙潭之人皆被扣住了。众人没想到须清宁还愿意回护,心悦诚服地跟上。
但不多时,却见一人强制破阵。
须清宁愕然抬眸,竟是邹兰辞闯了进来!
邹兰辞看到邹离惨状,到底亲子,大声呼号,连喊三声:“离儿!离儿!”
她发狂向须清宁打来。
袁冢:“不是须少掌门杀的邹离,是那周,周拂菱!那是妖人!”
邹兰辞也仿若未闻,出手阴狠,须清宁本就受伤,阻挡不得。
“须清宁,离儿死在东洲,你便跟着陪葬!”
“邹兰辞,你在发什么疯!”
邹兰辞的妹子、须清宁的叔母邹兰呈也到了,众人相斗。
却忽见须清宁拨动机关,一声炮响。
竟见须清宁投出一道录影珠。
“邹仙上,我们才需要你的解释。”须清宁寒声道。
只见仙雾之上,邹离全身是血,正伏在周拂菱的剑下,邹兰辞看得瞳孔巨震,但听邹离道:
——“我想起你是谁了!我们曾是朋友,我也没有参与后面的……啊,啊!不要杀我!”
“仙上,”须清宁半边身子染血,“我今日身上的伤口,皆是周拂菱所伤,我也今日才知她身份,但为何,邹离说认识她?”
“邹离头昏眼花,定是受你蛊惑,须清宁!”邹兰辞脸色难看。
但见邹兰辞再次出剑,剑阵轰鸣,群山震响,忽闻仙鹤名声。
在邹兰辞大变的脸色中,竟是不少问天台仙师也到了。
问天台,是此界身份最高的仙师,有十二位,甚至可在仙上死后投出下一任仙上。须清宁是其中之一,方才也喊了不少不是邹兰辞的人。
正是须清宁方才传讯唤来之人。
邹兰辞停下脚步。
而这时,竟是让须清宁都想不到的人,跌跌撞撞地出现了。
是宁承寒,宁听跃的妻子,那位执掌云宁第一部的仙子。
她面色苍白,难以置信:“什么,周拂菱……周拂菱杀了宁听跃?!怎么可能?”
她是跟着一位仙师来的。
仙师们都难以置信,更是因为看到须清宁的录影珠之象炸了。
“仙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邹兰辞脸色阴冷,却像是逐渐清醒过来,没有再说话。
须清宁对她行礼,收剑:“事到如今,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
一旁的邹兰呈却道出来:“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共剿周拂菱!还有邹兰辞,你最好说清楚,邹离死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
“娘?!”
“娘!”
东洲南境。杂草丛生的枯山之上,藏着一处幽暗的洞穴中。
周拂菱躺在冰冷的石块上,全身烧红,挣扎不出噩梦。
心脏好像要被炸开。
她梦到了过去。
父母的声音从辽远的过去袭来。
第一句就是:
“小無,我们为你带来了礼物。”-
“小無,我们为你带来了礼物。”
曾经的周拂菱,生活在子时涧里。
她的每一天都相同。读书,练功,驯妖,还有听父母的话。
童年时,她和父母感情很好。她有二父二母,每月来看她。
直到,她没有杀死一个人。
“为什么?你没杀夏雁白?!”
他们大发雷霆。
包括一向温和的小母亲。她箍住她的胳膊,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不杀须清宁?!!”
周拂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窟。
直到一天,周拂菱昏昏沉沉中抬眸,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被摇醒了。
“小無,小無……”
最疼她的小母亲在她身边。
小母亲举着蜡烛,压低声音,身上似还有伤,全是血。
周拂菱瞳孔一缩:“母亲!”
小母亲道:
“我们走吧。”
“怎么了,小母亲?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 小母亲低声道,留下了一行泪,“好孩子……但我们得走了,以后,你谁也别相信!你的爹爹和大母亲……现在都想杀你!他们太无情了,到底养了你这么多年啊……我没用,劝不住他们!”
第34章 云宁主线 他想。 都是假的吗。周……
周拂菱有二母。大母亲严厉, 小母亲温柔。父亲都听他们的。
此时,小母亲的目光是那么忧虑。
周拂菱的心脏一颤。
“走。我们不能被发现……特别是你的大母亲, 她喊一声,她带来的人就能顷刻间杀死我们。”小母亲拉着周拂菱。
她保护着她,她的香气很香,却夹带着恐惧。
很快,她们却被捉住了。小母亲被按在地上,鞭打得遍体鳞伤。
大母亲冷冷地看着她们。
“母亲, 母亲!”周拂菱无法承受小母亲的嘶声吼叫,她站在峭壁上,还在挣扎, 但心好像都碎了。
“小無。你看看,小母亲怎么为你而死。”
大母亲笑起来, “看看她, 怎么被凌迟。”
小母亲满身是血, 又被按在石块上绑起来, 惨叫一声。
她的胸割出一道伤痕,指甲也被剥去。她惨叫:
“快走, 快走, 拂菱!!求你快走!”
“——你想怎么样?!母亲,母亲!!”周拂菱嘶吼, 问大母亲。
大母亲:“跳下去。”
周拂菱难以置信地回头。
那深渊中, 有着如岩浆一样的沸腾的黑水, 有着周拂菱见过的最恶毒的阵法。
周拂菱赤红双眼, 无声地看着大母亲。
“什么这么对我?”
大母亲不说话。
她心想,我真的是恶人吗?
为什么我如此爱我的母亲呢?
她又看着大母亲冰冷无情的眼神。
为什么她如此痛苦呢?
她没有声音地跳下去了。
下去的瞬间,周拂菱全身的筋骨如在被岩浆吞噬了。她的魂灵好像被吞噬了。
灵脉也被冲撞, 好像尖刺刺入了识海。她要被撕裂了。
但她没有死,她陷入了痛苦的将死不死的境地。
很痛!
但周拂菱一声不吭。她以为这是值得的。
她保护了爱的人。
然而,她混沌痛苦之间,忽然看到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上缠绕着某位父亲的力量,她听到了冲撞的浪潮声,风声,还有小母亲天真的笑声,悄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小母亲:“姐姐,我们的孩子真单纯啊。你的目的达到了,该放心了?”
对方似在沉默。
小母亲又低声叹息:“为什么总有人相信,世界上有无条件的爱呢?就连我们最恶毒的孩儿都这么以为。真让人失望……呵呵。”
“够了。”大母亲说,“她此后万骨噬,灵脉裂,也会渐渐忘记我们。此地为她终身牢笼,不足为虑。走吧。”
“忘记?唉,唉………”小母亲叹气,轻笑起来。
周拂菱沉在那一片血海中,双眼血红地瞪着上方。她任由自己沉下去。
大母亲。
小母亲!!
父亲!
她握住了手掌。
……
周拂菱猛地睁开眼。
她胸口起伏,气喘吁吁。
洞窟潮湿,她伏在石板上,冷汗淋漓,缩紧了身体,和湿气滚在一起,如骤然被剥离胚胎的婴儿。
她浑身颤抖着。
噬神散……又发了。
那毒,是在岩浆下被下的,入骨的疼痛再次割裂她的灵脉,她无法再和人长久作战。
她的手紧按石块,汗水顺着睫毛,恨意也在眼中氤氲。
但渐渐散去。
她双手痉挛,想到现在的处境,再次痛苦至极。
她本来避世避得好好的,重新把自己放入了安全的胚胎。
结果这仙盟的是是非非,又好像要把她推出去了。推到她最痛恨的时光。
百年时光,她早不是过去的样子。她不想在力量不足前,卷入是非。
但当时只有杀了宁听跃。
她或许……也猜到了,其他人是谁……
周拂菱无法呼吸。
闭了闭眼。
她费了很多力气,才重新站起来。
……
“到底是谁安□□到邹离身边来的?”周拂菱冰冷的声音落地。
洞窟里,被抓来的青先生脸色煞白地跪在周拂菱面前,半边身子都染血。他摇头。
周拂菱冷笑了一声,低声道: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
“仙鱼池畔花家遇袭一案,邹离来为难我和花家兄妹三人,但遇见了我师兄须清宁。本有龙卫要劝住邹离,让他强忍着息事宁人了,你却说了句:
——‘这里是龙潭。公子难道还想被人欺负了去?龙潭的脸都被丢光了!’”
“邹离这才怒而出手,和花家交恶,和须清宁的结怨加深。”
“今日,我刚被你们拿住时,也一直在观察着你们。隐夭寨中空,空无一人,本是该使得人万分警惕的状况。唯有你,一句二句,让邹离弃了不安和怀疑,直冲我而来,只为杀我激化邹须矛盾。”
“你说你是邹家的人?”
“我不信。”
青先生昂首,眼睛都在颤抖。周拂菱似使用了杀情,青先生哀嚎阵阵,其声可让人胆颤魂飞。
最终,青先生吐出了一个名字:“况允初。”
“什么?”
“是况允初山首……”
周拂菱无声地望着青先生。
“玉牒给我。”她最后说。
青先生全身颤抖,周拂菱夺走玉牒。
他倒地。
周拂菱离开了。
……
龙潭,仙宗。
须清宁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身旁围着医官。
他却也陷入了睡梦之中。
八年前,漫天大雪,天色晦暗,他的手都被冻出了疮,踏在雪林中,骨头似都要被冻烂。
他却被困在迷阵,走了好多圈才走出来。
他呼着寒气,披着棉袄,费力地冲出风雪。
提着打来的猎物,好不容易才走回了那山脚下的小土院。
院中,坐着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头上别着她喜欢的梨花簪,脸色苍白,裹着厚棉袄。
“拂菱,你怎么在这里等着?不怕冻着么?”须清宁诧异着。
她温柔地说:“我要等师兄啊。”
“我永远会等师兄。”
须清宁蓦地惊醒,抬眸。
当下是幽暗的、平静的冰鉴峰。
他可以听到寒风被结界阻挡的声音。
他盯着上方,眼睛却渐渐涌上了血意,手指也收拢。
他想。
都是假的吗。周拂菱。过去十年都是假的吗。
就图仙骨,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吗?十年如一,陪着他,伴着他。
这么想,她的演技进步了许多。
绵麻的不甘和痛苦,顷刻间涌上来,如刀一样割着心脏。
须清宁却无法不想周拂菱。
他拧起眉,半晌无法呼吸。
那白日里忽略的情绪,顷刻困住他,他无法动弹。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和周拂菱就这样。
须清宁也想找她要个解释。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这种事发生了,身为仙修的他,注定和周拂菱不死不休了。
他闭上眼-
“仙上和问天台的仙师请少掌门过去,共同商议周拂菱一事。”
须清宁前往问天台。
邹兰辞对先前的事没有做出可以让人信服的解释。
邹离说认得周拂菱,没人解释是如何一回事,只是召集众人去围剿周拂菱。
仙盟噤若寒蝉。
“九十年前,邹兰辞忽然派出大量人马去子时雪山,那里就是子时涧,说是要伏妖……清宁,还记得吗?”须掌门后面也翻出了记录。
须清宁愣住。
他自然记得。
双手握成拳,掐得手掌几无血色。
周拂菱……就是那会儿消失了。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兰辞亦派人去东洲和南洲,说是维持安宁,但把局势搅弄得紧张万分。
【宿主,世界线即将进入主线单元“云烛塔之征”,请来接收具体任务!】
出殿后,须清宁猛地睁眸。
……
【宿主,您怎么这么憔悴?】
系统有些诧异。须清宁继那日和周拂菱分别后,变得冷漠消瘦。
须清宁垂下眼睫,眼神漠然。
系统又放出了数据。
【宿主,这是反派如今的数据。】
第35章 围剿 主线任务:反派将被卷入第十三代……
系统又放出了数据。
【宿主, 这是反派如今的数据。
【反派身份:周拂菱(“無”)
【反派好感度:-90%(防备、憎恶)
【反派危险度:SS
【反派善念值:暂未构建】
看到“防备”和“憎恶”两个词时,须清宁的睫毛颤抖了下。
默了会儿。
【我注意到, 刚怀疑反派的身份,还未戳破……她便降了65点的好感度,为何?】
【系统也不知到原因,宿主当自行探索。】
【所以,宿主这次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反派, 并把好感度迅速提升到-50%。】
须清宁缓缓地抬眸:……
系统又顿了顿。
【请宿主接收第二个任务。这才是重中之重:
——帮助大反派完成主线剧情‘云烛塔之征’。】
【任务描述:第十二代云宁宗掌门宁听跃死后,云宁宗宗主之位中空,大反派背后之人推波助澜, 要她独身卷入第十三代宗主之位之争。
在此期间,反派身陷云宁南洲, 几度踏入生死, 受云烛塔之辱。
这些事, 会让她本就阴暗的性格雪上加霜, 造成了她后期不可逆的疯批和嗜血。】
【你的任务二,是去南洲找到反派, 在她被卷入云宁宗大比的途中, 帮助她登上云宁宗第十三代宗主之位,保护她避过可能让她死亡和重伤的大血灾。】
须清宁怔住, 骤然抬眸, 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第一个反应, 是根本不可能。
“她不是天绝涧下的纯阴妖人么?登上云宁宗宗主之位, 如何可能?”
【系统知道宿主可能不信,但系统曾经暗示过宿主相关主线,不知宿主可记得?】
须清宁的确记得。
大概十日前, 在万山宴问道护生时,系统展示过大反派的未来,成为了云宁宗的第十三代宗主。
须清宁当时不知是周拂菱,只觉可恨。
这会儿,他……认为匪夷所思。
“第一,云宁宗宗主的位置。”须清宁冷冷道,“那是仙门三大洲之一的南洲之主,被争得头破血流。而上位的人无论品行如何,一定是正统仙修。”
“她……和正统绝对扯不上关系。”
【是如此。】
“还有云宁的形势,四部争夺云宁宗主之位,都不算省油的灯。”
“你说周拂菱要越过他们当第十三代宗主?”
【是。但这是就是宿主需要实现的世界线。】
须清宁紧抿嘴唇,脸色苍白。
系统:【任务三,在云烛塔大比途中,宿主应当尽量帮助反派构建善念值概念,开启善念值攻略。】
须清宁沉默半晌,倏然问:“她和邹兰辞,到底什么关系?”
【滴、滴——】
【根据主线进程,此信息可解锁——】
系统告诉了须清宁答案。
他震惊地睁眼。
……
龙潭,须清宁前往了问天台。众人在商议围剿周拂菱的事宜。
虽然邹兰辞对于周拂菱和她、邹离的关系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她是仙上,围剿周拂菱这种天绝涧守涧人,也是必有的。
“妖人。数千年前,这些妖人为仙族所造,却最终在天绝涧时心志不坚叛逃,都是心机叵测之辈。如今和妖物合流,侵扰土地,怎么也应当将其抓住杀死,才可绝危险。”一位仙师道。
而众人还在吃惊,怎么也不敢相信,须清宁的小师妹会是这种身份。
须清宁恨天绝涧下那个人,那个害死他不少同门的人,众人是知道的。
但得知那个人是周拂菱后,众人总觉得他们关系微妙起来。
“须少掌门……你可忍心?”
须清宁的手一顿,却突然淡淡掀起眼皮,看向邹兰辞:“不瞒诸位,不必担心我。除了当年天绝涧下之仇,还有一事,我不曾告知旁人。”
“那便是……天绝涧下的‘無’,一百零二年前,曾试图潜入我少时故居明流山庄。”
“杀死我娘。”
“仙上可知此事?”
邹兰辞蹙眉:“还有这事?”
须清宁点头。
仙师沉默起来,有人似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也要参加这次围剿。”须清宁道,“仙上也没有理由,把我排除在外,是么?”
“……”邹兰辞沉默地看着他。
一直坐在一旁和一众山门门主一起的况允初,也抬眸温柔地看须清宁。
但须清宁,你曾和周拂菱关系亲密,谁知你会做什么?不可独行,不可留在东洲。”邹兰辞说。
须清宁允。
而后,邹兰辞点出了四人,是须清宁和另外三位仙师。发令,整个仙域和凡域都将通缉周拂菱。
……
【宿主……】
须清宁出来后,却差点吐出来,因为他知道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真相。
他闭了闭眼,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周拂菱的身世。
系统上赫然写着:
【周拂菱的养育者:邹兰辞】
须清宁手背爆出青筋,胸口起伏,半晌无言。
不久后,几位仙师找到了他。
其中还有邹兰辞的养子灵昀公子邹凤韫:“须少掌门,仙上派我们几人同行,前往南洲抓捕那周拂菱。”
昊澄不满道:“去南洲?南洲如今宗主之位空缺,有多乱你们不知?为何不让少掌门留在东……”
须清宁却按住昊澄的手。
他低声道:“好。”
“少掌门……”
须清宁低声道:“便去南洲。”
……
与此同时。
山洞中,周拂菱盘坐。
她膝盖上放着在宁听跃那里得到的灵珠——里面藏了解开噬神散的秘密。
先前她灵脉太虚弱了,那灵珠解开也需要功力,周拂菱今日才得以成功。
她屏住呼吸,只见灵珠中写道:
【噬神散之毒,分为九重,设计机巧,常有三人同下,一人握三重解法。而我手中三重,云宁云烛塔有一圣物“圣胥苓”可解,由‘药圣’所制。在云烛塔盛事时,会由宗主拿出。一般存于云烛塔顶层。】
“云烛塔?”
周拂菱凝眉。
……
两个时辰后。
月明星稀,一行大雁归南。
周拂菱套马,马蹄踏地,前往南方。
两道人影并立,望着通南道,而后,一则消息传到中洲。
“我们的好孩子去云宁宗了。”女人的声音轻盈温柔,“真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行进。”
“哼,上一次,她一人去,我们其中一人以暴露身份为代价,才保住她不在云烛塔被乱刀砍死。那感觉,真不想再承受。”她身旁的人冷哼一声。
“须清宁已经被派去南洲了……好啊,就让他承受我们曾经经历的风浪。”女人道,“等等,我收到一讯。”
……
三日后,南洲的官道,狂风肆意。仙门建在群山之上,南山没有比东洲和暖多少,倒是潮湿了不少。走几步,便下雨。
须清宁和诸位仙师已至南洲。
仙河两侧,杨柳千万条,清水尽滔滔。
但与之不同的是,各处皆是杀烧抢掠的痕迹。许多村庄不见人影,只有空去的房屋和满地尸体。
“这可是匪贼所为?”一个随行者问。
须清宁摸着血迹和地上留有的法印痕迹,低声道:“不,是云宁宗之人。”
“要命,这云宁宗如此之乱么?”
走入都城,街衢交错,各巷之中,门房紧闭,只见一群群黑甲和金袍修士上街,似在四处搜寻什么人,人仰马翻,被拉出的人惨呼着消失。
宁朝雪来接他们了。
她看上去心神不宁,神思不属,过去几乎看到须清宁就贴上来。
饶是上次须清宁算计她,她过去的作风,也一定缠上来报复。
但如今,她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清宁哥哥,听说那,那周拂菱……伤了你么?逃走前,可有说打算去哪里?”
随行途中,宁朝雪小心翼翼地过来,问须清宁。
须清宁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你认识周拂菱?或者说天绝涧下的‘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