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打开门一看,魏大妈拿着从墨水染过的鸡蛋站在门口。
“林远书同志,你回来得正好,我儿媳妇生了双胞胎,两个大胖小子,请你尝尝喜蛋,沾沾喜气,以后也能生两个大胖小子。“魏大妈无比兴奋地说道。
自家儿媳妇再怎么不好,也打破了魏家一代单传的局面,她现在可是魏家的大功臣。
唯一可惜的就是双胞胎没能足月出生,早产了两个月。
林远书看了一眼喜蛋,果断喊道:“大嫂,快过来沾沾喜气。”
她可不想生两个大胖儿子。
薛大嫂闻言一脸兴奋地走到门口,接过魏大妈手中的喜鸡,关切地询问道:“依依现在身体怎么样?”
魏大妈如实回答道:“身体挺好的,已经回家坐月子了。”
薛大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羡慕道:“那就好,我要是也能生个双胞胎儿子就好了。”
“我瞧你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生儿子的肚子,这一胎估计不行,要等下一胎了。”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语气诚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我倚老卖老,传宗接代可是人生大事,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还没等林远书回答,从外面回来的周妈就大声说道:“只有母猪才会想着快点产崽,我这个婆婆都没有盯着儿媳妇的肚子,就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她不是想替林远书说话,而是心虚,毕竟林远书现在不能怀孕,她要占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怪那个海鲜的错。
魏大妈叉着腰反驳道:“我这是替你儿媳妇着想。”
“我儿媳妇怀不怀孕关你屁事,要你替她着想,你家住海边嘛!管得这么宽,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管管楼下大黄狗随地拉屎的事情。”周妈不甘示弱道。
魏大妈气得要死,大好的心情都被周妈破坏掉了,她气鼓鼓地从薛大嫂的手中抢回红鸡蛋,说出她认为最恶毒的诅咒,“你的大儿媳妇就是生女儿的命。”
周妈愣了一下,骂骂咧咧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你居然敢这么诅咒我的大儿媳妇……”
魏大妈想到房间里面的大胖孙子,她也懒得跟周妈继续吵下去了,毕竟她今天出门,不是为了吵架的。
虽然魏大妈放弃争吵了,但周妈还是气不过,一直跟在魏大妈的身后骂骂咧咧。
魏大妈实在是被逼烦了,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把周妈关在了门外。
薛大嫂听到魏大妈的话之后,心情一直高兴不起来,她拉着林远书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要是我一直生女儿该怎么办?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肚子里面怀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生女儿就生女儿呗!”
薛大嫂不认可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懂生儿子的好处,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只有生儿子家里面才有顶梁柱,不生儿子,我以后老了谁照顾我啊!”
林远书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该死的封建思想,即便口号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也难以动摇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
她一脸严肃道:“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你的孩子,等你真的生不出儿子的时候再考虑这种事情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鼓气,“你说得对,我不能被魏大妈的话语影响了,我一定能够生出儿子的。”
因为孙依依生双胞胎儿子这件事,着实让筒子楼热闹了好一阵,大家都羡慕她能一次性地生下两个大胖儿子。
魏大爷出门都带风,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与之相对的,周大福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毕竟魏大爷都抱孙子了,他连孙子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所以他无比希望薛大嫂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孙子,而不是孙女。
孙依依和魏大妈的日子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过,毕竟她们两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而魏大爷和魏勇白天要上班,根本就帮不了什么忙,最多晚上帮忙看看孩子。
到了睡觉的时候,魏大爷还拉着魏勇一起睡觉,让魏大妈和孙依依一起睡觉,避免她们晚上起床喂奶把他们吵醒。
他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没办法,都是为了有更好的精力上班。
魏大妈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到现在只有疲惫,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等两个孙子能说能跑了,她就能轻松下来了。
五月中旬,副厂长正式退休了,夏主任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林远书跟大部分工人的想法一样,都认为夏主任能成为新的副厂长,没想到上面的领导突然空降一名新副厂长,让夏主任的满心期待落了空。
夏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一气之下,把所谓的任命文件直接扔在地上,气急败坏道:“该死的,到底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毛红,就这么硬生生地截走了我的位置,明明钱厂长都偏向我了……”
吴建华表情严肃道:“听说是上面领导决定的事情,连钱厂长都不清楚,可能她的势力比较大。”
夏主任咬牙切齿道:“势力大又如何?来了红光染料化工厂,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想要从我的嘴边抢肉,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吴建华毫不犹豫地表忠心,“一切听从您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
夏主任原本因为之前的事情看吴建华挺不顺眼的,现在才发现,有些事还真只有吴建华才能做成,交给其他人做,他都不放心。
唐主任和周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喜闻乐见的,让一个陌生人当副厂长,总比跟他们有仇的夏主任当副厂长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初夏厂长说的话,还真没说错,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
他们三个人斗来斗去,都没有得到一个好,反而让外人摘了桃子。
当林远书知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新副厂长的能力强不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新副厂长的背景挺硬的。
由于夏主任的心情十分不好,逮谁骂谁,所以林远书最近都在躲着夏主任走,只有吴建华这个勇人,天天跟在夏主任的身后,安抚夏主任的情绪。
怪不得吴建华能够成为夏主任手下的最厉害的得力干将,有事他是真上。
她也没有去毛副厂长面前毛遂自荐,毕竟现在的毛副厂长肯定忙着交接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她。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大福忍不住地唉声叹气,询问林远书道:“夏主任真的没有当副厂长的可能性了吗?”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毛副厂长的任命书都下达了,工作也在交接当中,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周大福小声嘀咕道:“亏我还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来讨好夏主任,真是白费心思了,要是夏主任能当副厂长,你以后升职的路也要好走一点,你当初就应该在钱厂长的面前帮夏主任说说好话的。”
林远书一边夹菜,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新副厂长的爱人是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
周大福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你机灵,知道不能提前站队,还好你没有帮夏主任说话,要不然在新副厂长眼中,你就是夏主任的人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会被夏主任牵连的,你说,我该如何才能讨好新副厂长?”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觉得,你还是努力工作比较好,不要老是想着走捷径,捷径没有那么好走的。”
周大福否认道:“我不是想要走捷径,而是想要拓展人脉,现在新副厂长还没有组建自己的班子,正是出头的好机会。”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她不认为周大福有能力加入毛副厂长那一边,估计连正式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些心里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总要让周大福亲自去吃一下苦头,才知道职场的险恶,她阻拦周大福,她就变成了那个恶人。
大哥一听到革命委员会的这几个字,就忍不住地发抖,因为他的好多同事,就是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拉走去批斗,比起领导,他更害怕这些革命委员会的干部。
他只希望毛副厂长千万不要跟林远书扯上关系,他现在本来就不敢明着反抗林远书的话,要是毛副厂长成为林远书的靠山,那他就真的是被抓住命门了,到时候林远书就可以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工人们很快就接受了新副厂长不是夏主任的事情,主要是这件事情,可以说是跟他们有关,也可以说是跟他们无关,对他们而言,过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唯一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大概就只有夏主任了。
这天中午,林远书和班组长去了食堂吃饭,两人正吃得起劲,周茉莉一屁股坐在林远书旁边,神秘兮兮地询问道:“你们听说毛副厂长的事情了吗?”
班组长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她爱人是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事情嘛!我们早就听说了这个事情。”
周茉莉挥了挥手,否认道:“这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我这个是最新的消息,毛副厂长准备让化工厂转产为日用化学品,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远书正吃着饭,以为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消息这么猛,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个不停。
周茉莉拍了拍林远书的后背,一脸愤慨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可理喻?毛副厂长真的太乱来了,我们染料化工厂开了这么多年,那咋能变成日用厂呢!还好钱厂长他们没有同意,要不然我真的要哭死在这里。”
林远书停止咳嗽之后,一本正经道:“现在化工厂生产指标减少,化工原料配额数量也在缩减,这种局面下,也不好说这个主意到底行不行?我个人认为只要是正确的调整,那就是正确的道路。”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工厂倒闭的说法,即使是化工厂最后不生产产品了,工人们也能被分配到其他化工厂去,这个年代的铁饭碗,不是开玩笑的。
因此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并没有在工人们的面前引起恐慌,工人们该干嘛干嘛!
班组长接话道:“什么是正确的调整?什么是不正确调整?这些东西都很难说的,只有走了才知道,但一旦上了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这些事情都是领导们该操心的,我们只需要操心能不能完成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就行了。”
周茉莉表情有些愤愤不平,她压低声音道:“凭什么需要调整的是我们的化工厂?四九城有那么多化工厂,怎么毛副厂长就偏偏看中了我们的化工厂,明明比我们强的化工厂也有,比我们弱的化工厂也有,我们化工厂去年还取得了劳动竞赛的第一名,今年就要调整为日用厂,真是太不公平了……”
林远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茉莉,毕竟她也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她跟毛副厂长算是“臭味相投”,打着差不多的主意,这是毛副厂长先开口罢了。
班组长劝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得罪毛副厂长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周茉莉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毛副厂长坐在办公室里面,揉着太阳穴,难以置信地对着秘书说道:“钱厂长等人未免也太保守了一点,前怕狼,后怕虎,我真是不敢想象,红光染料化工厂可是第一个对萘系中间体制取方法进行改造的工厂,思想一点都不激进。”
不是她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上面领导交给她的任务,就是看能不能为红光染料化工厂找到更好的出路。
如果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那么之前分配给红光染料化工厂不能重新分配给其他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四九城周边的小型染料化工厂停办。
但是她没想到钱厂长等领导根本就不同意她的计划,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夏主任还对着她阴阳怪气,说她不是来管理化工厂的,而是来整垮化工厂的。
秘书表情严肃道:“您想办成这件事情,得需要一个帮手。”
毛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说我都知道自己需要帮手,你指的帮手是唐主任吗?”
秘书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是林远书同志。”
毛副厂长皱着眉头说道:“这是谁?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秘书嘴角轻轻上扬,介绍道:“林远书同志就是第一个提出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人,并且在会议上成功说服了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让他们同意她对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进行改造,可以说林远书同志是整个化工厂思想最激进的那批人,而且她还有能力影响那些领导们的看法,如果有她的帮助,您的计划一定能顺利推进的。”
毛副厂长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真有意思,你去把她给我请过来,我要好好跟她聊一聊,对了,她现在在谁的手下?”
“夏主任。”秘书回答道。
毛副厂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我又要再次得罪夏主任了,也算夏主任倒霉,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我。”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挖过来,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跟着她混可比跟着夏主任混好多了。
秘书笑而不答,然后离开办公室,去找林远书了。
当林远书知道毛副厂长有请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的诧异,如果毛副厂长下定决心要对化工厂进行调整,就一定会找上她的,毕竟她在化工厂还是小有名气的,况且她成功地对化工厂的生产车间进行了改造,或多或少有了一点经验。
她很清楚钱厂长等人的想法,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同意毛副厂长的计划,对于他们而言,毛副厂长现在还算是外人。
所以她也挺佩服毛副厂长,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就提出自己的计划,天然的把自己立到了钱厂长等人的对立面,有背景就是好,根本就不需要跟钱厂长等人虚与委蛇。
周茉莉拉了一下林远书,凑到林远书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一定要想办法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
林远书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比起日化厂,国家更需要的是药,药能治病,而肥皂只能清洁。
一路上,秘书都在旁敲侧击地打探林远书的想法,并且再三嘱咐道:“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现在毛副厂长面前的,你跟毛副厂长说话要三思而后行,毛副厂长跟三位车间主任不同,她不需要拉拢任何人,你应该明白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实在不行,也不要找死,得罪毛副厂长。”
林远书模棱两可道:“我当然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的。”
秘书原本是很放心的,但是之前听了林远书跟另一名女同志的对话,他就变得不放心了,他怕林远书惹恼毛副厂长,然后连累到他。”
毕竟是他把林远书推荐给毛副厂长,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的脑子放聪明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秘书推门而入,林远书紧跟其后。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副厂长,对方头发半白,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如果说唐主任是雷厉风行的领导,那么毛副厂长就是温柔又不缺威严的领导,从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
“你就是小林同志吧!看上去可真年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我当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读书,哪有机会像你这种对工厂做出贡献!”毛副厂长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远书坐下。
林远书刚刚坐下,秘书就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在了林远书和毛副厂长的位置,然后十分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林远书对着毛副厂长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您过誉了,真正厉害的人是您才对,我以后要是跟您一样能够坐上副厂长的位置,怕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强,未来当上副厂长不是什么难事,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就直接说我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我提出的计划,我想请你帮我,以你的见识应该不会看不明白化工厂现在的困局,只有调整才能让工厂变得越来越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您对我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就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日用厂不是最优的选择。”
毛副厂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而是认为她的计划不是最好的计划。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想把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是因为日化厂技术门槛较低,只要有配方就能开始生产,而且设备简单,花费的钱财比较少,可以让工厂快速调整投产,虽然优点有很多,但我觉得制药厂才是更好的选择。”
毛副厂长表情十分复杂,她觉得自己是激进派,但是林远书的想法,让她这个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跟林远书一比,她都算是保守派了。
早知道林远书有这种想法,就应该拉着她去参加会议的,指不定林远书的计划一出,钱厂长等领导就会觉得她的计划更加靠谱了。
毛副厂长正准备出言否决,林远书率先开口道:“您先不要反对我的计划,先听听我的想法,前不久四九城成立了医药工业公司负责药厂建设,他们对转型的工厂给予计划调拨原料,技改资金支持,如果现在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正好符合政策,可以得到上面领导的支持。”
她也是回到四九城之后,才听说这个消息的,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让她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
林远书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毛副厂长的表情,见毛副厂长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继续说道:“最为重要的是,药厂的大部分设备和化工厂的设备是相通的,不需要额外购买设备,改造清洗一下就能用,特别是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我有信心把它改造一下就能生产磺胺类抗菌药,现在国家对于磺胺类抗菌药的需求很高,我们也不需要一开始就把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可以先改造两条生产线,以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而言,改造两条生产线根本就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照样可以完成组织上安排的生产任务,这样一来,失败造成的损失减少了不少,钱厂长等领导也不会激烈的反对了。”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日化厂的确很好,但是跟药厂一比,那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药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民生福利”领域,属于刚需中的刚需。
但是她对于药厂的知识一无所知,如果真的要执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林远书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她本来就挺烦的,听了林远书的话之后,就更烦了,她算是体会到了钱厂长等人的感觉了,不能怪钱厂长等人瞻前顾后的,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能够下定决心。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您在犹豫什么?如果是害怕失败的话,那么日化厂也有一定的几率失败,只是药厂的失败率要高一点,如果是对我制药的知识不信任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保证,我的制药知识绝对不输于药厂的工人们,之前制药厂的副厂长看中了我的能力,还想请我去制药厂工作,这件事情您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而且我朋友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所上班,我在我朋友外公的身上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看朱慧兰外公的笔记,怎么不算是从朱慧兰外公身上学到的知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成功说服
毛副厂长听了林远书的话, 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远书, 询问道:“你确定你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用来生产磺胺药吗?不是做出药就万事大吉了,得达到国家的标准才行, 要不然我们是无法得到药品生产许可证的。”
林远书面对毛副厂长的质疑,没有一丝害怕, 侃侃而谈道:“我对于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改造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先把反应釜改造成不锈钢的,用于氯磺化, 氨化等步骤, 储管本来就是耐酸材质的,倒是不需要改造, 过滤和干燥设备也可以继续用,我们需要添加低温控制系统,废气吸收塔等等,先针对关键步骤对这些设备进行改造, 再慢慢地全面改造,先合规, 后升级……”
毛副厂长陷入了沉思,最终下定决心道:“那行,我就选择相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听了你的话,感觉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而不是知道我想调整化工厂为日用厂之后, 才有的这种想法!”
不是她想放弃日用厂,而是经过林远书的描述,感觉调整为药厂也不是那么难,至少听起来比日用厂简单多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计划实行起来也比较容易。
林远书愣了一下,果断否认道:“我能说得头头是道,是因为我对于制药知识挺感兴趣的,在工作的时候,偶尔会思考,要是自己能制药该有多好,因此会想象自己在生产车间制药的过程,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确定改造生产车间的方向,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敢有这种打算。”
吸引仇恨的事情,还是让毛副厂长来做比较好,毕竟化工厂的领导和工人们碍于毛副厂长的身份地位,以及毛副厂长的爱人,不敢为难毛副厂长,可不代表他们不能为难她。
所以她才没有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带过来。
起初便抱有的计划,和跟毛副厂长的谈话后才产生的想法,完全是两码事。
毛副厂长没有怀疑林远书的话,毕竟林远书又不可能提前猜出国家会跟老大哥闹翻,染料化工厂的发展急转直下,在化工厂蒸蒸日上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打算!
她重新坐回林远书的身旁,一本正经地吩咐道:“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你等下就回去做出一份计划书交上来,没有计划书难以说服钱厂长等人,我会尽力让你担任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你也要配合我,设法说服钱厂长等人。”
林远书闻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看来自己是说服了毛副厂长了,有毛副厂长顶在前面,这个计划书不至于放在办公室里面落灰。
“没问题。”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终于可以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要不是她倒霉遇见那个制药厂副厂长,也不至于走这么多的弯路。
毛副厂长见林远书答应的这么爽快,嘴角轻轻上扬,拍着胸脯保证道:“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改造生产车间,想办法让它能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药品,其他事情我来搞定。”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道:“提前说上一句合作快乐了,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她也不想处理那些麻烦又琐碎的事情,只想一心一意投入到改造车间计划当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毛副厂长又问了林远书一些制药知识和车间改造的相关知识。
林远书一一作答,展现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
等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秘书就走了进来,收拾完卫生之后,他试探着询问道:“怎么样?林远书同志有没有答应帮忙?”
如果林远书惹毛副厂长生气了,他就要想办法跟林远书划清关系了。
毛副厂长表情复杂道:“算是答应了。”
秘书有些疑惑地看着毛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叫作算是答应了?”
毛副厂长看出了秘书的不解,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经过我跟林远书的商量,我不打算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而是准备调整我药厂,我已经让她回去写计划书了,准备在明天的大会上提出来。”
秘书听了毛副厂长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就是她们说的改变毛副厂长的想法,他还以为是劝毛副厂长不要那么激进,没想到她们比毛副厂长还激进。
“这……”
秘书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毛副厂长倒是不在意秘书的这般手足无措,笑着说道:“我都已经那么激进了,再激进一点又何妨?你放心,我不是傻子,不会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我决定先改造出两条生产线,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再逐步改造化工厂。”
秘书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不是大动作就行,毕竟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药厂,不仅涉及生产设备,工艺的巨大改变,审批流程也极其复杂,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推进。
他以为找到了一个靠谱的领导,结果这个领导太激进了,然后他又帮领导找了一个帮手,结果这个帮手更激进,说实话,他真的属于保守的那批人,觉得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行为,那就是在刀尖上起舞,一不注意,满盘皆输。
但他已经在棋局上了,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也别无他法。
另一边,钱厂长对着走进来的秘书询问道:“毛副厂长现在在干嘛?拉拢了什么人?她的行为太激进了,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动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秘书小声回答道:“毛副厂长把林远书同志喊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没能打听出他们两个人谈了什么话。”
毕竟毛副厂长的秘书就守在办公室的门口,他根本就不可能安排人去偷听。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信心十足道:“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不会跟着毛副厂长瞎搞,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化工厂调整为日化厂的,这些年我在化工厂投入了大量心血,我对它的感情,岂是外人可以懂的!”
秘书的表情十分复杂,说实话,他觉得林远书同志的行为举止也挺激进的。
“我会继续派人盯着毛副厂长的,防止她私下做手脚,我相信不管是化工厂的工人,还是干部,都对化工厂有感情,不会想让化工厂变成日化厂的,毛副厂长注定拉拢不了任何人。”秘书信誓旦旦道。
钱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林远书离开办公室之后,没有返回生产车间,而是去了技术部见技术部部长。
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比毛副厂长更好拉拢别人,毕竟毛副厂长现在可以说是领导们的公敌了。
技术部部长对于林远书的到来颇为意外,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可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他笑着调侃道:“是什么大风把你吹来了?”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是毛副厂长这阵大风,我刚刚去见了毛副厂长,所以特地来找你聊聊。”
技术部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不要命了,这趟浑水你都赶趟,你也不看看毛副厂长在大会上说了什么啼笑皆非的话语,现在可不是讨好毛副厂长的好时机,你应该离她远远的,谁沾上她谁就倒霉。”
林远书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缓缓说道:“我已经让她改变了主意,她已经不准备把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准备改成药厂了,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技术部部长十分无语道:“这不是把工厂调整错了的事情!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调整,我可不愿意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我觉得这件事情一点都不靠谱。”
“可是不调整的话,染料化工厂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差,而不会越来越好,明明你们都看到了染料化工厂现在的困境,却选择随遇而安。”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说道。
技术部部长毫不在意道:“那咋了?反正有国家在,你担心什么?”
“如果大部分的人都像你一样不思进取,那么工厂永远无法进步,我们永远不可能一直捂着耳朵走路的,居安思危,懂不懂?”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她可不希望下岗潮的事情发生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身上。
“那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要不是看在林远书之前帮了他的份上,他早就把林远书轰出办公室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温柔了起来,她轻声道:“我们好歹也算是共同奋斗过,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没有成见的人,不可能一开始就贸然调整,我准备先改造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出来,到时候需要技术部的帮助和支持,明天早上的大会上应该就会讨论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选择支持我。”
技术部部长听到这话,脸色好看了一些,按照林远书的计划来看,好歹有回旋的余地,比毛副厂长先前的计划靠谱多了。
林远书见技术部部长的表情有所松动,继续说道:“有时候故步自封也是一种退步,因为你的敌人在不断前进,你也不想原地踏步吧!之前你凭借着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获得了模范干部的称号,那你应该知道创新改造带来的机遇,如果你能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改造为磺胺嘧啶生产线,你应该清楚自己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况且失败了也跟你无关,毕竟这个计划是毛副厂长提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她一力承担,你连风险都没有,有什么好犹豫的?”
技术部部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唉,你的嘴巴实在是太会说了,你再次说服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在大会上只会赞同你们的计划,不会像上次那样竭尽全力地帮你们争取,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你们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要是没有技术部部长的支持和帮助,她就算想改造车间也寸步难行,毕竟她的专业跟机械设备无关,她只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具体操作还是要看技术员的。
林远书跟技术部部长告别之后,便去见了维修部部长,维修部部长自然也不肯蹚这趟浑水。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是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才想让你加入这个计划当中,毕竟技术部部长已经同意加入,他巴不得自己一家独大,没有你,他还更高兴一点……”
修理部部长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你不用跟我客气,不就是在明天的大会上帮你说话吗?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技术部部长越不想他加入,他就越要加入,气死技术部部长,因为上次加入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事情,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维修部的工作也因此得到了重视,不像以前那样被人无视了。
林远书见完修理部部长后,就没有去见其他领导了,她跟这些领导的交情尚浅,担心消息传到钱厂长那里,导致钱厂长阻止明天大会的召开。
她刚回到办公室,还未坐稳,夏主任就板着脸走进了办公室,质问道:“你刚刚去干嘛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听说你去见毛副厂长,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远书有时候真的觉得夏主任的消息未免过于灵通了一点,简直就跟在化工厂安了监控一样,时时刻刻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她笑着解释道:“毛副厂长也没有跟我聊什么,说了一下关于化工厂调整为日用厂的事情,我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一不注意,可能会导致染料化工厂停工并转。”
她可是没有说谎,她的确觉得这个计划不太行,所以提出了更好的计划。
夏主任点了点头,十分认可道:“所以说有的女同志就是容易意气用事,想干嘛就干嘛,一点远见都没有,做人就应该像你这样,大胆地发表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她是领导就附和她的话,虽然我现在没能当成副厂长,但你放心,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工作吧!”
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去讨好毛副厂长的人,明明之前还在努力地讨好他,知道他当不成副厂长之后,就去讨好新上任的副厂长了,功利心太重了。
林远书笑而不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主任的话。
夏主任没有察觉出林远书的异样,只当是林远书不高兴自己说女同志的坏话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林远书在工作当中会帮扶女同志。
化工厂大部分的领导们都不想化工厂变成日化厂,所以他们都挺关注毛副厂长的一举一动的,也就知道了毛副厂长在提出自己的计划之后,第一个见的人是林远书。
他们让自己的手下跑来生产车间打听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聊天内容,林远书用应付夏主任的那一套说辞,轻松地打发了众人。
傍晚时分,林远书把再次整理过的计划书交给了毛副厂长,然后她就下班了,为了修改这份计划书,她破天荒地加了班。
毛副厂长一脸认真地翻看着林远书的计划书,看完之后,她不由得感叹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我的计划书还没有林远书同志写得计划书详细,她的计划书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推敲,完全可以直接落地执行,怪不得钱厂长等领导会看不上我的计划书,只要看过林远书的计划书,就能看出我计划书还有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
秘书小声安慰道:“我们不能以常理来看林远书同志,她的工作能力确实突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想到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不过她也有做不了的事情,如果当初没有钱厂长的支持,她也不可能改造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如果现在没有你的支持,这份计划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毛副厂长听了秘书的话,笑着说道:“这话倒也没错,这份计划书想要推进下去,不仅需要林远书的努力,也需要我们的努力,这个舞台,也该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她一开始进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目的就是想要为把工厂找到一条出路,只要是出路,是不是采用她的计划书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和林远书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变得越来越好。
另一边,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薛大福等人早就已经回来了,今天周向阳上晚班,所以她一个人走路回家的。
周大福一见林远书走进客厅,便开口询问道:“听说你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副厂长,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领导呢!你是我儿媳妇,你做错了事情我不能熟视无睹,所以我准备明天替你去道歉。”
林远书挑了挑眉,有些无语,“我看你替我道歉是假,借机讨好毛副厂长才是真的。”
所以说要不信谣,不传谣,好好的一件事,传到周大福面前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还好是发生争执,而不是打架。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振振有词道:“我都是为了你好,还不是怕你跟毛副厂长关系太糟糕,毛副厂长会因此针对你,钱厂长护着你还好,要是不护着你,你就只有哭兮兮的份了。”
大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爸,你就不要瞎掺和进去了,小二媳妇办事有小二媳妇办事的道理,她反对毛副厂长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错,你想讨好毛副厂长,毛副厂长却想把你赶到其他工厂去,你好好动脑子想一下,如果化工厂变成了日化厂,它就不需要那么多维护设备的工人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能是去其他工厂,你想离开化工厂嘛?”
他一直战战兢兢地害怕林远书跟毛副厂长扯上关系,好不容易听到林远书跟毛副厂长发生争执的好消息,结果他爸还想让这两人握手言和,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大哥还有这脑子,挺有远见的,让她有点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肚子里面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周大福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感叹道:“是我想得太少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这样我才能继续想办法讨好毛副厂长。”
林远书听了周大福的话,发出灵魂般的询问,“为什么你非要讨好毛副厂长?你就不能换一个人讨好吗?与其讨好毛副厂长,不如讨好钱厂长,来得靠谱一点。”
周大福忍不住地破防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能跟钱厂长谈笑风生,不是我不想讨好钱厂长,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钱厂长,正好毛副厂长手里缺人,我才想着靠上去的。”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周大福。
唉,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公公之前还想着靠能力出头,现在却变成想靠拍马屁出头了。
大哥听着周大福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毛副厂长能够成为他的靠山,那他岂不是不需要担心被革命委员会的干部欺负了,而且还能对林远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林远书根本就不敢反抗他。
关键是他要怎样才能靠近毛副厂长,毛副厂长也没有孩子在他的班上读书,他们两人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都认识林远书了。
除非他替林远书去道歉,这么一想,他爸还真是一个人才……
林远书语重心长地劝说周大福:“爸,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要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再过个十年,你肯定能升职的。”
周大福神色凝重又微妙地看着林远书,他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儿媳妇变成了车间主任,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组长,那就太丢脸了。
家里面只有周向阳对新副厂长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厨师,不管是化工厂,还是日化厂,他都是一个厨师,化工厂调整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第80章 第八十章 计划通过
第二天, 林远书换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家里。
周妈看着林远书远去的背影, 疑惑地询问周大福,“化工厂今天有什么大事吗?我怎么感觉小二媳妇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不像是去上班,而是像去打仗的。”
周大福喝了一口白粥, 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判断有误, 化工厂能有什么大事呢!现在生产任务轻松,不用加班, 每天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工作, 再说了,小二媳妇每天都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 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要多想。”
周妈嘀嘀咕咕道:“是嘛?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林远书跟在毛副厂长身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除了维修部部长和技术部部长之外,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两人。
他们昨天还听说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吵架了, 今天就看见她们一起走进会议室,林远书站在毛副厂长的身旁, 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昨天吵架的事情可能就是她们两人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他们对于林远书的选择十分恨铁不成钢,明明按部就班的工作,升职是早晚的事情,现在非要找死, 跑到毛副厂长的身边做事。
钱厂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林远书,他觉得林远书过于糊涂了, 怎么能轻信毛副厂长的话呢?被毛副厂长的甜言蜜语糊弄住。
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到底还是一个年轻姑娘,做事难免考虑不周全,看在林远书以前对工厂的付出,他还是愿意再给林远书一个机会的。
最痛彻心扉的人莫过于夏主任了,他对于林远书的背叛,感到十分的愤怒,亏他以前还十分信任林远书,觉得林远书跟吴建华一样值得信任。
现在看来,王刚当初的话也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他当不了副厂长的,就背叛了他,立马选择下一家。
没过多久,干部们陆陆续续地都来到了会议室。
钱厂长见人齐了,一脸严肃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今天的早会了,关于生产指标减少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安抚好手下的工人同志们,不能让工人同志们闹起来,要让工人同志们明白,困难是暂时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变好的……”
毛副厂长面对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在她看来,光是想着稳定工人同志有什么用,连给化工厂找出路都不愿意尝试,固步自封!
等钱厂长给在座的干部们布置完任务之后,毛副厂长才起身,缓缓说道:“我先跟在场的诸位道个歉,我之前提出的计划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你们不认可也正常,所以我和林远书同志重新准备了一份新的计划书,打算逐步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再慢慢地改造其他生产线……”
毛副厂长说完这话之后,秘书连忙把他昨天晚上手工复印的计划书放在各位领导的面前,因为复印机只有厂长有,所以他只能手工复印,一字一句地抄写。
钱厂长一脸严肃地看完了计划书,他一看这计划书就知道是林远书写的,因为里面的遣词造句跟林远书上份计划书有点相似。
就算计划书写得很好,可行性很高,但他也依旧不愿意让这份计划书通过,因为他根本不能接受化工厂变成制药厂。
“红光染料厂只能是红光染料厂,而不能变成红光制药厂,这是原则。”钱厂长语气强硬道。
毛副厂长语气生硬地反驳道:“所以你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厂走下坡路,也不愿意试试新办法,钱厂长,你要明白一件事,红光染料厂某一个人的工厂,重大决策是不是也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
后勤部部长连忙起身,笑着缓和气氛,“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而毛副厂长的计划也极具远见,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工厂能够越来越好,不如我们先折中一下,让毛副厂长先改造两条生产线,如果能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药品,那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化工厂接下来的未来发展,如果不能,那么毛副厂长以后就不能再提调整化工厂的计划,化工厂就只能是化工厂。”
技术部部长附和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染料化工厂现在面临着困境,我们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干,我们当初能把染料化工厂做大,以后照样能把制药厂做大,未知意味着可怕,也意味着机遇。”
维修部部长也出言道:“后勤部部长说得没错,没有尝试就放弃,也不是我们的性格,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
夏主任跳出来反驳道:“我觉得这个计划极其不靠谱,毛副厂长上下嘴皮一动,就想要把化工厂调整为药厂,到时候出事了,谁负责?”
毛副厂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这个计划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我一力承担,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不至于连这点失败都承受不住。”
在场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其实如果能够成功地调整成制药厂也挺好的,毕竟制药厂不需要接触到那么多的有毒气体,工作环境都要好很多。”
“可不是嘛!我听说制药厂的福利可比我们染料化工厂的福利要好多了,而是制药厂比染料化工厂稳定多了,至少不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困局,药品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只会缺不会多。“
“要不是隔壁阿三突然冒出来,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导致我们的出口减少,国家也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小型化工厂已经在停工并转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怎么听说是因为跟老大哥闹翻导致的?”
“我有朋友在外贸部,他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跟老大哥闹翻只是原因之一而已,所以多条出路对于化工厂而言,也不是什么坏处。”
要是换成毛副厂长之前的计划,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好好地一个染料化工厂,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调整为日用厂,成功了还好说。
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只能被安排去其他染料化工厂了,到时候他们的岗位肯定要进行调整或者精简。
还不如保持现状,虽然说前途堪忧,但不至于一下子停工并转,万一后面遇见什么机遇,可以挽救染料化工厂的。
相比之下,现在的计划就要靠谱多了,只是暂时先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如果成功,那化工厂就有了新的出路,如果失败,损失的也不过是两条生产线罢了,这个损失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反正比一下子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强。
钱厂长听着大家的讨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大家对于毛副厂长的新计划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可以实行这个计划。
他心中五味杂陈,去年的化工厂蒸蒸日上,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获得了跟老大哥合作的机会,今年化工厂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连工人们每天的工作量都不能保证。
有这么多的干部同意这个计划,他继续反对也没有什么用,毛副厂长一看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继续闹下去,只会让红光染料化工厂成为一个笑话。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屈服,“既然毛副厂长觉得这个计划很好,那就你和林远书同志就负责实施这份计划,如果能够改造出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那么一切都好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化工厂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完成上面领导分配的生产指标,而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配合你改造生产线。”
他最多只能做到同意让毛副厂长实施这份计划,但是让他全身心地配合,还是算了吧!
他不愿意看到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但更不愿意看见染料化工厂因为他的决定停工并转。
他已经给了毛副厂长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是毛副厂长的事情了。
他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如果老天爷让毛副厂长的计划顺利完成,那就说明老天爷也认为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
毛副厂长听到钱厂长的话,嘴角轻轻上扬,她本来就没有指望做事循规蹈矩的钱厂长会不顾一切地配合她,只要不拖她的后腿就行了。
只要林远书能够把那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出来,她就有信心能够通过将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审批。
“没问题,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毛副厂长信誓旦旦道。
夏主任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场大部分的干部都赞同这个计划,就算他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比起自己冲在前头,她更喜欢让毛副厂长立在人前,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吸引别人的仇恨。
她也不稀罕在这种会议上出风头,出风头也意味着得罪别人,比起锋芒毕露,她更喜欢在幕后推动事情的发展。
会议结束之后,林远书便被雷厉风行的毛副厂长拉着去开小会,参加会议的还有后勤部部长,技术部部长等跟计划相关的部门,商量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工作安排,她希望技术部部长等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这个计划。
而钱厂长在准备相关文件,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应对任何人。
虽然他想当甩手掌柜,但有的事情是躲不开的,比如跟上面的领导备案,毕竟调整化工厂为制药厂的事情还挺大的,不能不告知上面的领导。
当钱厂长把相关文件上交给化工局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化工局局长的审批。
不仅如此,化工局局长还让济世制药厂安排一名工艺工程师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帮忙。
因为工艺工程师比设备工程师更熟悉药品的生产流程,染料化工厂更缺乏了解药品相关知识的专业人员。
化工局局长现在因为染料化工厂的事情忙死了,好几个小型化工厂即将停工,他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所以他看见红光染料化工厂在主动寻找出路就很高兴,这才是一名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努力挽救化工厂,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指望领导。
要是红光染料化工厂能够成功调整为制药厂,一是能给其他染料化工厂树立榜样,二是可以把原本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任务分给那些小型化工厂,不至于让那些小型化工厂一窝蜂的停工并转。
钱厂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上面的领导对这个计划大力支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钱厂长回到化工厂之后,把化工局局长的话转达给毛副厂长,得到上面领导的认可之后,毛副厂长做起事来更有干劲了,立马又喊上林远书等人开会。
经过几人的再三商量,他们决定改造之前参加过两个劳动竞赛的生产车间,主要是林远书对这两个生产车间更为熟悉,改造起来也更为方便。
林远书依旧是和赵红等人合作,毕竟他们是技术部里面最厉害的技术人员,她没必要选择其他不熟的人。
由于维修部对于生产药品的设备完全不了解,所以这次选中的维修人员也就只能打个下手,提前熟悉一下生产设备,避免以后化工厂调整为药厂之后,没有维修人员可以修理。
林远书离开毛副厂长的办公室之前,小声提醒道:“毛副厂长,我建议你最好去济世制药厂亲自去接工艺工程师,我们化工厂之前跟济世制药厂有那么一点小摩擦,济世制药厂不是很待见我们,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从中作梗。”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目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毛副厂长毫不犹豫道。
这个工艺工程师对他们很重要,多一个专业人员,就多一分成功的机会,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林远书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不同路,所以技术部部长没能跟林远书一路,反而是维修部部长跟林远书同路,一边走一边聊天。
维修部部长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恭喜你计划成功,也恭喜你成为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没想到你居然能说服后勤部部长大力支持这个计划,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的计划照样不会受到影响。”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你算是高看我了,后勤部部长可不是因为我才支持这个计划的,而是因为毛副厂长,我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
维修部部长哈哈大笑道:“你要是一个小喽啰,那我岂不是连喽啰都不如了?”
“你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替我说话,哪能这么顺利就让钱厂长同意这个计划呢!”林远书笑着吹捧道。
两人分开之后,维修部部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参与磺胺嘧啶生产线改造计划的人员名单,当最后一个名字落在纸上,名单宣布完成。
他看着名单想了想,还是额外加上了周大福的名字。
他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小声嘱咐道:“你把这个名单贴在休息室的公告栏上,顺便提醒一下周大福,多亏他有一个好儿媳妇,才能参与这次的计划。”
毕竟他让周大福参与计划,是为了给林远书卖个人情,希望在这次的改造计划当中,能取得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看中了周大福的工作能力。
聪明人对此心知肚明,肯定会回家把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儿媳妇说的,但他怕就怕周大福是一个蠢人,那他的一番心思就白费了。
心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维修部部长对着心腹挥了挥手,示意心腹可以去办这件事情了。
心腹按照维修部部长的吩咐,把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
维修人员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计划的事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周大福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名单。
还没有等他把名单看完,他就被心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腹压低声音道:“不用看了,上面有你的名字,部长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回去好好谢谢你的儿媳妇,要不是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媳妇,今天也就没你啥事了。“
周大福并没有感到屈辱,而是喜出望外道:“没问题。”
心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此地。
当周大福再次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周大福这个人能力平平,能够参与此次的计划,实在是让他们不能不多想。
魏大爷阴阳怪气道:“有个好儿媳妇可真好,这种事情都能沾上光。”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你可不要瞎说,部长让我参与这次计划,完全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儿媳妇,你这是在质疑部长的决定嘛?”
虽然他确实是沾了儿媳妇的光,但这种事情可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魏大爷愤愤不平道:“我可不敢,希望你们的计划成功完成,要不然你和你儿媳妇都要成为笑话了。”
明明周大福就是一个废物,要不是有林远书,周大福连组长都不能当上,他唯一比周大福厉害的地方,就是当了爷爷,有两个大胖孙子,不用担心断子绝孙的事情。
周大福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嚷嚷道:“我和我儿媳妇肯定会成功的,你就只能眼红一辈子……”
魏大爷死鸭子嘴硬道:“有什么好眼红的?我有两个孙子,你一个都没有。”
周大福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有一个好儿媳……”
魏大爷道:“我有两个大胖孙子……”
维修人员原本有些嫉妒周大福,经过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吵架,大家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出面为难周大福了。
惹恼了周大福不可怕,但惹恼了周大福身后的林远书同志,那就有些可怕了,毕竟林远书今天能够提出这个计划,那明天就能提出其他的计划。
为了这一点小事,以后再也不能加入林远书的计划当中,那就吃大亏了。
夏主任不是一个容忍背叛,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他本来就对毛副厂长心生不满,经过林远书的背叛,就更加厌恶毛副厂长了,如果不是毛副厂长在背后怂恿林远书,林远书也不会背叛自己。
为了出这口气,他决定给毛副厂长一点教训,他对付敌人,从来不会过夜。
在他的有意传播下,大部分的工人们都知道了毛副厂长和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安排自己的下属在大肆传播计划失败的下场,引导工人们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
而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提前猜到了会有人借此为难她们,因此早就安排同志们宣传该计划的好处,以及计划成功之后的美好日子。
工人们虽然对毛副厂长十分不信任,但是他们对林远书还是很信任的,他们都认可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觉得只要有林远书在,那么这个计划就不会不成功的。
毕竟林远书上能让女同志轻松怀孕,下能让化工厂取得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还让制药厂的副厂长抢着要她过去工作,改造车间对林远书而言,就是,小意思。
他们盲目地信任着林远书。
比起染料化工厂,工人们自然更想当制药厂的工人,主要是他们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接触那么多的有毒气体,而且当制药厂的工人福利更好,有专门的医疗福利,经常免费发送常用药,不用担心买不到药的情况了。
况且,制药厂工人被视为“救死扶伤”的技术工种,受人尊重,而化工厂的工人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脏累险”的代表,虽然工资会更高一点,但没有那么受待见。
他们都衷心地希望林远书的计划能够成功。
话又说回来,计划失败,对他们的影响也不算大,毕竟他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红光染料化工厂并入其他化工厂,他们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工作性质不会改变的。
所以大部分的工人们都是支持林远书的计划,导致工会也没有收到工人们反映不支持该计划的情况。
夏主任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忍不住地破口大骂,“那些工人们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计划?真是一群蠢货,连当棋子的价值都没有。”
吴建华猜测道:“我们不得不承认,化工厂的工人们对于林远书同志还是挺信任的,觉得她有能力能够完成这个计划,只要信任还在,他们就不会反对林远书的计划。”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毛副厂长还真是找了一个绝佳的帮手,要不是有林远书的帮助,毛副厂长又怎么能提出这么一个好的计划,而且还能通过上面领导的审批,你想办法安排一名我们的同志参与进计划,我就不相信我们不能破坏这个计划。“
吴建华有些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其实化工厂多条出路也挺好的,我理解您厌恶毛副厂长的心情,但我觉得大局为重,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的计划,也是为了化工厂好。”
比起当化工厂的班组长,他更想当制药厂的班组长,一样的工资,工作还轻松一点,福利也高,最为重要的是能够远离那些有毒气体。
化工厂的生产指标减少,他们这些底层工人也不好过,没有补贴就算了,他们害怕以后不能开工,只能拿一个基本工资。
夏主任听了吴建华的话,笑容逐渐消失,大声质问道:“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大局为重,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大局为重?你以为你是谁?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懂了嘛!”
吴建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因为夏主任这阵子的平易近人,他差点忘了夏主任是一个怎样的人,还以为夏主任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懂了,我立马就去安排。”吴建华不假思索道。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因为现在只有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才能参与计划,生产车间还没有正式改造,暂时不需要普通工人协作。
所以吴建华根本就不能将自己的人安排到林远书的身边,在维修人员和技术人员当中,吴建华选择了收买维修人员,毕竟大部分的技术人员都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种小动作,收买难度太大。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买了一名在名单上的维修人员,以为能跟夏主任交差的时候,没想到林远书把维修部部长的名单打了回来。
他心里一惊,连忙询问那名维修人员,“为什么林远书同志会把名单打回来?难道她发现你的小动作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维修人员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林远书同志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咋知道她的想法,反正肯定不是我被发现了,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要是我真的被发现了,我现在也不可能好好地来找你。”
吴建华感到头痛,自从他遇见林远书之后,头痛的频率就高了不少,之前就在林远书身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还要继续吃下去,苦,真的是太苦了。
维修人员看着吴建华为难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心痛吴建华,反而毫不客气道:“虽然我没能成功给你办事,但是这个原因也不是我导致的,所以你给我的定金,我是不会退给你的,你放心,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只要你不拿走定金,我就会把这笔定金当成封口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吴建华能怎么办,他又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把维修人员灭口,他只能威胁道:“我可以不把定金拿回来,但是你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你就不要想继续待在化工厂了,我不能对付你,但不代表我背后的人不能对付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有命得,没命享。”
维修人员捂着嘴巴,害怕地点了点头,连忙承诺道:“我会当好一个哑巴的。”
吴建华不耐烦地让这名维修人员离开这里,他看见就烦,现在又要重新想办法塞人进去了。
维修人员一刻都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他可不想留下来看吴建华的脸色。
另一边,林远书还真没有发现吴建华的小动作,她只是觉得参与计划的维修人员要慎重考虑。
与其选一些不熟悉的维修人员,不如选选之前合作过的同志,毕竟都认识,也了解他们的人品,没有那么容易出纰漏。
因此,除了维修部部长的心腹留下之外,她还让王红军,魏大爷等人加入,当然,她也没有把周大福的名字划去,周大福待在队伍当中,还能帮她监视这些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她,周大福肯定是不可能的。
维修部部长对此毫不在意,不管他是周三,还是李四,只要是维修部的维修人员,就不会影响他谋取好处。
正因如此,林远书提出更换名单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配合。
那名维修人员回到休息间之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反复权衡,用不熟练的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小心吴建华”。
然后他偷偷将纸条塞进林远书办公室的门缝里面,虽然作为局中人被吴建华收买,但是作为局外人,他还是挺期待林远书的计划可以成功的,没有人不想成为制药厂的工人。
他答应了成为哑巴,可没有答应成为残疾。
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其他人查出来的。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门缝中的小纸条。
她弯腰捡起小纸条,打开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