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依依解释道:“是我爸妈拜托林远书同志带过来的蚊香。”
魏大妈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你爸妈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还挺好的。”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表情难看道:“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关系只能算是说得上话,林远书同志比较乐于助人,所以才愿意帮忙的。”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后悔,早知道林远书会这么厉害,她当初救了林远书之后,就不会让她爸妈接受林家的钱了,否则林远书现在还能欠她一个人情。
魏大妈一脸失望道:“我猜也是这样,你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干,不如想想该如何跟林远书同志打好关系,你们年轻女同志之间肯定有话题聊的,朱慧兰同志比你晚来筒子楼,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却比你好。”
孙依依笑了笑,直接当作没有听到魏大妈的话,她可以对林远书不产生敌意,但是要让她讨好林远书,那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她讨好林远书,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她的双胞胎儿子才是她的底气。
魏大妈看着孙依依不以为然的模样十分窝火,自从孙依依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就没有那么听话的。
虽然嘴上不反驳她的话,但是会阳奉阴违,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她早就忍不住地骂起来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生产区也改造好了,也就意味着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正式可以生产药品了,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在生产磺胺嘧啶片,但说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钱厂长特地搞了一个挂新厂牌的仪式,把红光染料化工厂换成了红光制药厂,让宣传科的记者拍照,然后跟工人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其实宣传科的干部就算是不宣传,工人们也知道要改厂名的事情,毕竟那么大的一个新厂牌,他们想要看不见还真有点不容易。
改完厂名后,钱厂长在工厂的所有公告栏上贴出了人员调动名单,不仅有林远书和周向阳的转岗安排,还有工人们的升职,降职通知,以及来自济世制药厂的借调人员的安排等等。
工人们看见这份通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远书同志两天后怎么可能会离开他们工厂,去研究所工作。
他们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这件事情,关于周向阳的转岗,没有一个人在意的,他们至少都不知道周向阳是谁,一个厨师的离开,没有人会关心,因为他们不会少了那一口吃的。
“林远书同志怎么会突然离开我们工厂?不要啊!好不容易我们现在可以生产药品了,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我还指望林远书同志继续在我们工厂发光发热呢!”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林远书同志一定也舍不得离开的,我们应该去找领导谈谈这件事情。”
一名工人反驳道:“那可说不定了,这可是调去研究所,不是所谓的明升暗降,指不定林远书同志以后还能当上研究员呢!只有“知识分子”才能进研究所,林远书同志这次算是走大运了,她以后肯定能研究出更加有用的药品。”
“就是,林远书同志为工厂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把林远书同志继续留在工厂里面。”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工人的认可,他们虽然不想让林远书离开工厂,但知道林远书去研究所有更大的前途,所以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都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知道把林远书强留下来没用,大家都不会高兴的。
维修部的维修车间里,维修人员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周大福,“听说你儿媳妇要去医药研究所上班了,这工作安逸,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单位福利又好,就连你都能跟着沾光了,不用担心生了病没有药医。”
周大福愣了一下,询问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媳妇要去医药研究所上班了?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梦话?”
维修人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大福,笑着说道:“你跟我还装什么装!”
周大福表情严肃道:“谁跟你装的!你从哪里听说这件事情的?”
维修人员如实说道:“休息室的公告栏上看见的,林远书同志将会调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跑去休息室看公告栏上的名单,果然跟同事说得一模一样,而且他小儿子的名字也会调岗。
他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气得要死,这么大的事情,林远书和周向阳居然瞒着他这个一家之主,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生活上的琐碎事情,他可以忍受,但工作上的大事,他实在是忍不了。
他本来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同事们还跑过来恭喜他,导致他的心情憋得慌,一身的怒火无处发泄。
与此同时,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也迎来了好多客人,不管关系跟她好不好的人,都跑来找她说话了,一副跟她关系很好,很舍不得她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暂时从办公室里面撤退出来,跑去见周茉莉。
周茉莉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她心中难过道:“这下子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林远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但我们依旧是朋友,休息的时候,我可以过来找你玩。”
周茉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我担心你忙起来,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就像这次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根本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劳模姐,只要不是赶着上交任务,我该休息的时候还是会休息的。”
经过上辈子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所以该享受的时候要享受。
周茉莉露出一个浅笑,“那我就相信你的话,如果你休息的时候不来找我的话,那我就要来找你了。”
“好,我不会忘记的。”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唐主任走了过来,周茉莉一见唐主任,就立马闭上了嘴巴,尴尬地朝着唐主任笑了笑。
唐主任没有注意到周茉莉的小动作,她看着林远书说道:“去我的办公室,我们好久都没有聊过天了,正好现在有时间,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了唐主任的后面,对着周茉莉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周茉莉在心中默念道:“再见。”
她希望林远书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平安顺遂,她在林远书身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也是林远书教她,要靠自己的能力而非依靠周主任来升职。
林远书对她而言,亦师亦友,所以她很感激林远书。
两人走进办公室里面,唐主任给林远书倒了一杯茶水,笑着询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回了一趟生产队,唐容现在怎么样啊?”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忙着处理蚊香厂的事情,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唐容同志现在成长了好多,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以后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唐主任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但仍然谦虚地说道:“她可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依旧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她以后要是能学到你一半的本领,我就要乐开花了,本来还想着我们两个人以后可以继续合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制药厂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你。”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就算我离开了制药厂,我们以后照样有合作的机会,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领导。”
唐主任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们这相识一场也不算白认识了,明明我们才认识了一年多的时间,却感觉经历了好多的事情,这一路走来,还真是异常坎坷……”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上班还真没有摸过鱼了。
另一边,食堂后厨里,周向阳正在处理鸡的内脏。
一名大妈急匆匆地跑进厨房里面,气喘吁吁地说道:“重大消息,林远书同志和周向阳同志两天后要去研究所上班了。”
此话一出,厨房里面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
邓大厨看着周向阳,忍不住地感叹道:“你的运气可真好,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你肯定也不能去研究所上班,真令人羡慕。”
毕竟不会有哪家的研究所为了一名厨师,把他的爱人安排去当助理研究员的,那肯定是周向阳沾了林远书的光。
比起工厂,在研究所工作肯定要轻松一点,研究所里面的工作人员可没有工厂的人多,在研究所当厨师,工作又轻松,工资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周向阳的嘴角轻轻上扬,他很高兴以后可以继续跟自家媳妇待在一个工作单位,他不觉得自己靠媳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他赞同道:“嗯,你说得对,我有一个好媳妇。”
一名大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她阴阳怪气道:“周大厨可要小心一点,男同志太没有出息了,是不会招女同志喜欢的,你什么事情都要靠林远书同志,时间一久,林远书同志也会觉得你没有什么男子气概的,一个男同志,比自己的媳妇弱,那就是软蛋。”
周向阳生气地反驳道:“你在瞎说,你就是嫉妒我跟我媳妇的关系好。”
大妈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我才没有嫉妒你们的感情好,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以后会被林远书同志抛弃。”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道:“那你就等着吧!等到你死的那天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大妈气得要死,她没想到周向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挽起袖子,准备让周向阳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帮厨眼看着情况不妙,连忙把大妈拉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闲聊了,外面的桌子脏得很,需要你擦一下。”
他也不想出头,但是这个时候食堂后厨发生争执,周向阳肯定是不会被批评,他们就说不定了。
大妈被拉到桌子旁,她骂骂咧咧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跟周向阳理论?他居然这么说我,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老娘不发威,他还以为我是病猫呢……”
帮厨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道:“虽然周大厨再过两天就要离开食堂了,但他现在仍然是食堂的大厨,如果你们的争吵引来了食堂的负责人,你觉得他会偏向于你这个食堂的临时工,还是偏向于食堂的大厨?”
大妈听完这话,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表情中带着一丝懊悔,庆幸道:“还好你把我拉出来了,我一生气,脑子就不会转了,就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
帮厨一脸严肃,他小声地提了一个建议,“你等下还是跟周大厨道个歉吧!反正他都要走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得不愉快。”
大妈连连点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大概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
还真是狗仗人势。
帮厨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还好这位大妈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要不然后面还有的吵,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周向阳能够顺利地离开工厂,去研究所上班。
毕竟只有周向阳走了,他才能有机会当食堂大厨。
大妈扭扭捏捏思考了半天,还是跑去了周向阳的面前道歉。
周向阳没说原谅的话,也没有理会大妈。
大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果断溜走,不再出现在周向阳的面前。
临近下班,周向阳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地询问邓大厨,“我要如何做才不会被自己的媳妇抛弃?”
邓大厨愣了一下,安慰道:“你还真把她的话当真了,这群娘们就是喜欢瞎说,像林远书同志这么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周向阳虽然认可邓大厨的话,但他仍然没有底气道:“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指望我媳妇的责任心啊!”
邓大厨看了一眼周围,靠近周向阳的耳朵,小声道:“你要是把她伺候得舒服了,她就不会抛弃你了。”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向阳陷入了沉思,缓缓问道:“这真的行嘛?”
就这么简单嘛!他虽然没有伺候过人,可自己种的蔬菜倒是伺候得挺好的。
邓大厨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我跟我媳妇结婚二十年了,现在依旧甜蜜如初,靠的就是这个。”
周向阳点了点头,兴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是邓大厨聪明,贤惠的媳妇受欢迎,那贤惠的丈夫肯定也受欢迎,他以后是不会让他媳妇操心家里面的家务事的。
邓大厨看着周向阳一副懂了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今天自己又做好事了,帮助一对夫妻,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加和谐了。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研究所上班
另一边, 黄所长在公告栏上贴出了林远书要过来工作的通知。
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个通知,心中五味杂陈。
研究员们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多一名助理研究员, 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指不定还能多一个帮手。
所以他们的心情很平静, 希望黄所长安排过来的助理研究员能够靠谱一点。
而那些研究实习员则是不敢相信,马斯忍不住地抱怨道:“现在从工厂调过来的同志都能当助理研究员了, 而我们都进研究所两年了, 现在还是实习员,我们这些大学毕业生, 还比不上一个高中生,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这对我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一名实习员小声地解释道:“我认识林远书同志, 她上过《青年报》,而且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做出了这么大的成果,黄所长会安排她当助理研究员也正常, 她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基础知识应该挺牢固的, 要不然也没有能力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马斯依旧一脸不屑道:“那又咋了?来研究所就要守研究所的规矩,什么都不懂就当上助理研究员,她怕不是连实验室的设备都认不全,研究所需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而不是需要一个吉祥物。”
另一名实习员继续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就太有偏见了, 你都还没有见过林远书同志,怎么就能确定她不行呢?判案还得见证据,你连人都没见, 倒是把她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马斯打量了一下实习员,质问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跟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不然为啥这么护着她?”
另一名实习员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马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这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另一名实习员自然不高兴自己被这么说,于是问候起了马斯的父母。
两人之间越吵越凶,虽然有其他人的阻拦,但两人还是打起来了。
这件事情也闹到了黄所长的耳朵里,黄所长本来就对这些实习员挺失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让林远书进研究所。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失望,没有创新能力就算了,连静心沉气都做不到。
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打来打去的,有什么好生气的,林远书当这个助理研究员又不是占了他们的位置,她是不是助理研究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黄所长把实习员们都叫去了会议室,然后让那两名实习员当众念检讨,并且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在研究所里面打架了。
马斯念完检讨后,黄所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很公平,既然你们觉得不公平,那不如这样,你们谁觉得不公平,就交给我一份申请书,我把你们调去红光制药厂,只要你们在红光制药厂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改进了药品的生产流程,不管是什么药品,你都可以调回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
此话一出,实习员面面相觑,林远书有本事从制药厂调到研究所,可不代表他们也有本事重新回到研究所,很有可能调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一名实习员斩钉截铁道:“黄所长,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十分欢迎林远书同志来当助理研究员,并且以后会配合林远书同志的工作的。”
其他实习员也连忙附和道:“我们都没有觉得不公平,非常公平,非常合理。”
黄所长闻言,把目光看马斯,询问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红光制药厂?体验一下林远书同志之前的生活,正好红光制药厂现在也挺缺人的。”
马斯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道:“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之前的想法过于狭隘了,我现在待在研究所挺好的。”
黄所长挑了挑眉,见实习员们不再蹦跶后,表情严肃道:“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话,我以后可不想听到什么我对林远书同志特殊关照之类的话,不要像个怨妇一样整天抱怨,拿实力来说话,要是林远书同志跟你们一样一事无成,别说当助理研究员了,连进研究所都没可能。”
实习员低着头,羞愧地说道:“记住了。”
等黄所长等人离开会议室之后。
两名打架的实习员依旧看对方不顺眼,他们都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马斯觉得自己只是抱怨了一下,就被自己的同事说教了,他只是合理地怀疑了一下同事帮忙说话的原因,自己的父母就被骂了。
另一名实习员也感到无比气愤,他明明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自己还要写检讨,真是无妄之灾。
马斯走到实习员的面前,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一个护主的好狗,等你的主人来了研究所,不要忘了继续护主,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如何当好一只好狗?”
其他实习员听到马斯的话,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名实习员气得双拳握紧,在其他实习员的阻拦下,最终还是没有对马斯出手,要不是担心再动手会被记过,他早就动手了。
林远书不知道东方红研究所发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下班铃响起之后,林远书果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钱厂长之前交给她的任务,她都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报告写好,交上去就行了。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工作,更不需要跟其他人交接工作。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她的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为了避免被工人们拉着问东问西,她让周向阳骑自行车带她回了家。
周大福本来准备准点下班的,结果被维修部部长拉住,对方一边恭喜他儿媳妇能进研究所,一边念叨着“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你的福气。”
他只能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面对了,他总不能骂领导,又不能打领导。
等他走到放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自行车被周向阳他们骑走了,他的怒火噌噌往上冒,今天真是没一件事情顺心的。
他本来还指望儿媳妇以后能够提拔自己,没想到儿媳妇根本没跟她商量,就要跑去研究所工作了。
虽然工厂现在才公布调岗的名单,但他不相信林远书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钱厂长怎么可能不跟林远书通气,毕竟林远书是当事人啊!
林远书回家没多久,家里就迎来了文大妈一行人。
文大妈一行人从自己的爱人口中得知林远书要离开工厂,去研究所工作了,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舍不得林远书的离开。
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存在,让人感到很有安全感,她做事又靠谱,有她在工厂,她们都不用担心家人被欺负后,找不到人帮忙。
不管怎么说,作为邻居,还是要来送别一下的。
周向阳主动跟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笑着说道:“还是你教得好,现在周向阳同志都会跟我们倒水了,要是换成以前,理都不会理我们一下。”
花大妈点了点头,赞同道:“自从周向阳同志跟你结婚之后,整个人都爱笑了一点,不像以前那么阴沉了。”
周向阳坐在林远书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他现在是贤惠的丈夫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妈的功劳,我妈现在可不会有事无事就骂向阳了,别说向阳了,随便换一个正常人来,都遭不住的。”
文大妈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她们没想到周向阳不爱说话的源头是因为周妈,她们还以为是周向阳生性冷淡呢!
周妈咬牙切齿道:“你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在开玩笑的,你们不要当真,我怎么会有事没事骂向阳呢!”
林远书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相比周妈,大妈们更加相信林远书的话,而且她们又不是没有听到过周妈骂人。
文大妈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去研究所上班了,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邻居们,要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会记挂着你的。”
花大妈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文大妈说得对,在我们眼里,你就跟我们的女儿一样,知道你上《青年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大出息的,果然,我当初的想法没有错,你现在可以进研究所上班了,能为国家研究新的药品,可以跟医生一样治病救人,多光荣啊!”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说着客套的话,“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我刚来四九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文大妈捂着嘴巴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还是周向阳同志安逸,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跟着你去研究所工作,可惜,我没有运气遇到你这种儿媳妇。”
周妈听着众人的聊天内容,表情越来越严肃,她之前还在想文大妈她们没事怎么又跑来她家了,原来是因为林远书要去研究所工作了。
作为林远书的婆婆,她居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后一个知道林远书和周向阳要去研究所工作的,她的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你要去研究所工作?这件事情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那你多久搬走?”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道:“因为我之前不太确定自己能进研究所,所以不想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关于搬家的事情,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研究所现在还没有分配房子给我。”
为了以后少点麻烦,她没有把自己能分配到房子的事情说出来,免得引别人眼红。
周妈听到这话,表情微妙了起来,亏她还有点高兴林远书可以搬走了,结果,高兴早了。
“那可真遗憾。”周妈直白地说道。
文大妈硬夸道:“没想到你还挺开明的,这么盼着周向阳同志能够撑起一个家的责任。”
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文大妈会说话!
不知聊了有多久,周大福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他的表情严肃,浑身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然后坐在文大妈等人的旁边。
虽然周大福一言不发,但文大妈等人都觉得挺尴尬的,自从周大福回家之后,整个客厅的气氛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她们果断提出了离开,不愿意继续待在客厅里聊天,她们有些佩服周家的女人们,这么沉闷的气氛都能接受。
文大妈走到门口,转头,笑眯眯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我们改天再聊。”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
等这些大妈走了之后,周大福就把客厅的门给关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远书,质问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么没有跟我商量要去研究所的事?”
林远书愣了一下,不解地询问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必要,去研究所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且工资更高,福利更好,我实在是找不到不去研究所的理由。”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你现在在红光制药厂要人脉有人脉,要贡献有贡献,升职加薪,分配房子那都是迟早的事情,毛副厂长还对你十分信任,明显是把你当成下一任副厂长培养,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待在红光制药厂,成为副厂长就是早晚的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要跑去研究所,你不能看眼前的好处,还要看未来的好处。”
他不提周向阳,是因为去不去研究所对周向阳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不管去哪里都是厨子。
林远书挑了挑眉,语气坚定道:“你说的这些,我在研究所也可以做到,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从来就不想当管理者,而是想当研究者,现在国家还处于缺医少药的状态,我想要改变这一状况,为实现医药充足尽一份力。”
周大福跟她谈好处,她就谈大义,要是周大福跟她谈大义,她就谈好处,主打一个谈不到一处去。
此话一出,周大福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林远书说进研究所的好处,他有说不完的话来反驳。
但林远书说想为国家尽一力,他总不能反驳这份心意吧!
就连一向喜欢胡搅蛮缠的周妈都没有站出来泼冷水,毕竟她懂生病的时候,没有药吃的痛苦,她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虽然她很讨厌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挺强的,进了研究所之后,一定能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的。
“随便你们,以后后悔了不要跟我说,我懒得听你们的抱怨。”周大福眉头紧锁,脸上有说不出来的烦躁,老话果然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见此情况,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周大福都同意了林远书的做法,她更没有反对的必要,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研究所哪里都好,就是没有给你分配房子,以后上班下班多麻烦啊!”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信誓旦旦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晚能够分配到房子的。”
要不是为了等单元楼的房子建好,她早就能搬出去了。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并没有觉得林远书在说大话,她的表情很是郁闷道:“我想早点,不想晚点。”
她真的是受不了自己的儿媳妇了,因为这个儿媳妇,她连自己的小儿子都不想要了,自从林远书来了之后,她身边就只有阿花姐愿意跟她当朋友。
虽然她以前人缘也不好,但她还是有一两个关系好的朋友。
后来,筒子楼的大妈们为了讨好林远书,都疏远了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的儿媳妇。
此时的林远书跟周妈是差不多的想法,她也想早点搬出去,奈何现实不允许。
搬出去之后多好啊!不用担心自己跟周向阳说话的时候,会被隔壁的大哥听见了,更不用面对周妈的唠叨和周大福的说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会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节约才能兴家。
筒子楼的女同志们又是不一样的想法,她们可不想林远书搬走,她们巴不得跟林远书当一辈子的邻居,有林远书在,她们的丈夫都不敢欺负自己了,而且勤快了很多,吃完晚饭之后都愿意洗碗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油壶倒了都舍不得扶。
关于林远书要去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的消息传到了其他医药研究所,他们对此都颇为吃惊,他们还以为林远书会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毕竟林远书和第一研究所有交情,因此他们才没有联系林远书的。
早知道林远书不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他们也应该试着去联系一下林远书的,毕竟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掺不了一点水分。
不仅是其他医药研究所是这么想的,就连第一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都以为林远书会来他们的研究所上班。
林远书和于所长相处得很愉快,于所长也多次表达对林远书的欣赏,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同样感到疑惑。
吕组长知道研究员们的不解后,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他向来喜欢乘人之危,所以他把白组长工作出现的纰漏透露了出去,让研究员们知道林远书之所以不来研究所,完全是因为白组长的嫉妒。
虽然白组长一再解释,这只是工作上的纰漏,他本人很欢迎林远书的到来。
可惜解释没有什么用,大家的脑子不是用来当摆设的,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研究员们对白组长的人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白组长了。
济世制药厂的陆副厂长虽然不想看见林远书进研究所,但他现在没空搭理林远书,林远书只是让他丢脸罢了,而不会夺他的权,济世制药厂新上任的副厂长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他要是继续不管不顾地对付林远书,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在没有任何人搅和的情况下,时间来到了林远书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的日子了。
周大福虽然说着随便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地嘱咐道:“小二媳妇,你第一天去研究所上班,态度要谦虚一点,不要惹事,他们都是你的前辈,就算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也要忍着,学知识就没有不受委屈的。”
林远书吃着早饭,一言不发,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不认可周大福的这番话了,别人让她受委屈了,她肯定也不会让别人好受的。
大多数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她选择后退一步,别人只会觉得她好欺负,欺负的更欢了,她前进一步,别人反而觉得她不好惹,不会来故意招惹她。
周大福只当是林远书听懂了,他又转头看向周向阳,振振有词道:“向阳,你的情况正好跟小二媳妇的情况相反,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升职加薪的机会,作为一个男子汉,不要畏畏缩缩的,大气一点,如果你被同事们欺负,就欺负回去,不要逆来顺受。”
他们两个,一个是强势过了头,一点亏都不吃,另一个是软弱过了头,最擅长吃亏了,都挺糟心的。
周向阳小声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道:“大点声。“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道:“我知道了。”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要拿出这股气势去上班。”
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热热闹闹的真好。
还好林远书没有搬出筒子楼,有林远书在,她婆婆根本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她婆婆。
吃完早饭,周向阳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了研究所上班了。
两人走进研究所后,一同去了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登记个人信息。
人事部干部好奇地打量着林远书,毕竟林远书的事迹,她也听说了不少,只是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比她还小。
林远书和周向阳写完表格,就把表格递给了人事部干部,她轻声道:“谢谢。”
人事部干部连忙说道:“不用谢,你们午休的时候可以过来拿工作证和研究所出入证。”
林远书同志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希望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得太惨了,那些实习员们都眼高于顶,傲气极了,肯定看不上林远书同志这种连大学都没有读过的人。
林远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办好手续后,两人便离开人事部。
林远书小声嘱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千万不要默默地忍着,直接跑来找我。”
她跟周大福一样,都有点不放心周向阳,毕竟周向阳的性子温和,又不爱说话,看起来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周向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不喜欢搭理陌生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知道反击的。”
林远书听到这话,放心了一点,转念一想,周向阳的同事再极品,也不可能比周妈还极品,周向阳在周妈的身边都能生活下去,遇见极品的同事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周向阳去了食堂,而林远书去找黄所长了。
黄所长之前跟秘书说过林远书今天入职会来见他的事情,所以林远书没受到任何阻拦,就这么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里面。
黄所长看见林远书,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询问道:“入职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林远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黄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说起了正事,“你第一天上班,今天就先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场所和你以后的同事,这段时间就先跟在庄组长身边做事,帮庄组长整理一下数据,等你熟悉研究所之后,我再给你分配任务,或者你也可以看一下我们研究所有什么项目是你感兴趣的,到时候我可以把你安排进去。”
林远书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回答道:“好的,谢谢黄所长,我会留意研究所的项目的,有了合适的方向一定尽快向您汇报,麻烦您费心了。”
据她所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现在的课题是镇痛药物的研究,这是国家下达的重大任务,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团队分工明确,她肯定是无法加入。
她对于研究所的项目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等着黄所长分配任务就行了,在她眼里,研究所负责的这些项目都关乎国家需求和老百姓的问题,不管是哪一项都很重要。
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就不挑挑拣拣了。
等她日后有了想专门研究的药物方向,到时候再提也不迟。
没过多久,庄组长来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先是对着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跟黄所长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才带着林远书返回实验室。
一路上,庄组长一直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说话,语气十分温和,“我现在负责的项目是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乙酰氨基酚作为退烧药,效果比安乃近好,副作用也比较少,可惜生产工艺和产能都不太行,成本太高了,不利于推广,我之前看过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很厉害,把流程优化得相当完善,后面的同志想要进一步改进都得下更大的功夫了。”
林远书谦虚地笑了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有田工程师等人的帮忙,我也无法做到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庄组长抿了抿嘴唇,轻声告诫道:“你不仅很有想法,胆子还大,都没有实验过,就敢应用在生产车间上,也不是说你的这种行为不对,成功了,那是有魄力,失败了,那就是鲁莽,我们在实验室做实验时,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求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的,毕竟林远书要在她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她还是更喜欢谨慎一点的同志,她可不想因为林远书的大胆,影响了自己的工作。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她不想做实验,而是她没设备,总不能跑去济世制药厂做实验吧!
最为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么生产磺胺嘧啶是不会出问题的,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行事。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笑着说道:“你说得对。”
两人在聊天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实验室。
此时的实验室里面有十几名同志,在这个年代,一个实验室负责多个项目的共用,所以实验室里面不仅有自己小组的成员,还有其他小组的,看起来挺热闹的。
他们听到庄组长说话的声音后,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两人。
庄组长把林远书带到了自己研究小组的组员面前,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林远书同志,这段时间黄组长安排她跟着我做事,你们可不许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不尊重林远书同志,谁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组员跟林远书同志吵架或者打架,更不想让黄所长觉得她连自己的组员都管不了。
林远书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复杂,她当然不是感动了,这话一出,想必眼前的组员们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知道庄组长的好意,但这种“捆绑式”的要求,反而让她跟这些组员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有层无形的隔阂,更不容易融入进去。
还好她不需要长期待在庄组长的研究小组内,所以没有什么交友的压力,顺其自然,能融入就融入,不能融入就算了,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林远书礼貌地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互相交换了一下姓名,也算是认识了。
研究小组的组员们对林远书挺客气的,毕竟庄组长都发话了,他们可不敢当着庄组长的面为难林远书,除非是不想活了。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两个方案
庄组长简单地跟林远书介绍了一下实验室和办公区, 就让冯爱国带着林远书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布局,比如食堂,开水室, 资料室等公共区域位置。
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陪着林远书闲逛, 要不是黄所长让她带一带林远书,她都不会跟林远书闲聊的。
冯爱国对林远书的观感算不上好, 因为林远书的调任的事情, 导致了他的好兄弟马斯跟别人打架了,所以他对林远书实在是热情不起来, 再加上庄组长现在也护着林远书, 让他觉得好兄弟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多,都还是实习员, 而林远书,一个工人,却能当助理研究员,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话虽如此, 庄组长吩咐他带着林远书逛研究所,他还是不敢不上心的, 万一林远书告状了,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都会是清洗玻璃器皿了。
林远书没有注意到冯爱国的冷漠,她目光全都放在了实验室里精密的设备上面。
以她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实验室其实还是挺简陋的,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 已经算是顶尖的了,有很多精密的设备外面买都买不到。
冯爱国面无表情道:“请跟我来,我先带你去逛一下资料室。”
林远书看了一眼设备,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冯爱国全程像个讲解员似的,带着林远书在研究所参观,没有一句闲聊。
而林远书只觉得冯爱国对工作真上心,一秒都不愿意摸鱼。
另一边,周向阳也来到了食堂,见到了他未来的同事们。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我叫周向阳,以后多多指教。”
食堂大厨们都知道周向阳的背景不简单,别人或许不知道食堂到底缺不缺人,他们还能不知道嘛!
所以他们都对周向阳的态度挺好的,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之后,周向阳便二话不说地自己找活干,洗菜,切菜,炒菜,忙得不可开交。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食堂大厨们对周向阳的印象还挺好的,没有人会讨厌愿意多干活的同事,即使这名同事不爱说话。
况且,他们原本以为周向阳是关系户,会趾高气扬,万事不管,没想到周向阳这么平易近人,勤劳肯干,自然对周向阳的印象更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林远书逛完了研究所,对研究所的布局有了大概的了解,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
喇叭里传来一阵“嘀——嘀——”的电铃声,也就意味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
冯爱国冷冷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要忘了跟庄组长说一下。”
林远书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冯爱国前脚刚走,一名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同志就走到了林远书面前,她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淡吗?”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道:“因为他生性不爱笑?”
洪双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爱说俏皮话的,我还以为你会是很严谨的那种人,我们边吃饭边说,对了,你有没有去后勤部领饭票,没有饭票可吃不上饭。”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来得及办理入职手续,连工作服这些都还没有领。”
她准备下班之前再领,这样就可以拿回家洗一下了。
洪双儿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个人,工作能力虽然不行,但人缘超好,不管是哪个部门,都有我的好朋友,我跟着你一起去领饭票,保证没有一个人敢为难你。”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洪同志。”
她记得眼前的女同志是庄组长研究小组的组员,还好没有忘记名字,要不然就尴尬了。
两人一同去了后勤部,林远书发现洪双儿还真没开玩笑,一路上都有同志跟洪双儿打招呼,并且后勤部的干部也认识洪双儿。
林远书交了粮票后,兑换到了饭票,没另外给钱,是因为饭票的费用会直接从工资中扣除相应的费用,粮票相当吃饭的资格证,而不是直接支付吃饭的费用。
她看着洪双儿,一本正经地说道:“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洪双儿毫不在意道:“你不用跟我客气,就这点小事而已,话又说回来,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准备跟我说冯爱国同志的事情。”
洪双儿清了清喉咙,侃侃而谈道:“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研究所贴出了通告,说你要被调任过来当助理研究员,马斯同志知道了这事就不乐意了,说了你的坏话,另一名同志帮你说话,两人因此发生了争执,甚至打了起来,导致研究所所有的实习员都被黄所长批评了,而冯爱国就是马斯同志的好兄弟,所以他才会看你不顺眼,你一定要小心冯爱国同志他们那群人,他们看不起你,有可能会为难你的。”
林远书表情很是微妙,她若有所思道:“马斯同志该不会是所有实习员中能力最强,最有可能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那一位吧!”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调查过马斯同志等人的事情?你早就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猜测的,否则很难解释马斯同志会因为我的到来而生气。”
她倒是想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可惜做不到。
自从决定要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上班之后,她也调查过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一些事情。
因为研究所性质的原因,大部分的事情都调查不出来,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还是知道的,比如前两年分配过来的工农兵大学实习员,没有一个晋升为助理研究员的。
洪双儿无比佩服道:“你可真聪明,怪不得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然后破格成为我们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其实我们已经在努力工作了,想要改变黄所长对我们的看法,但是黄所长对我们的要求太高了,导致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入黄所长的眼,可能正因为如此,马斯同志才会讨厌你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导致的,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还真是弱者的行为,他们越是这么做,越改变不了黄所长的想法。”
她对于冯爱国等人的事情,选择静观其变,毕竟冯爱国等人现在并没有针对她,也没有进行语言上的为难,要是因为洪双儿的三言两语就对冯爱国等人出手,那才是真的把路走窄了,比起先下手为强,她更喜欢谋后而定。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嘱咐道:“你说得没错,我也很不赞同他们的行为,所以才想着来提醒你,害怕你中了他们的圈套,要是他们为难你,你就跟我说,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方,我会帮你的。”
“你可真是个好人。”林远书轻声道。
洪双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我这个人,最看不惯别人被欺负了,喜欢仗义执言,我妈却认为我这是多管闲事……”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食堂,林远书对庄组长研究小组里面成员的性格也有了一丝了解。
在排队打饭之前,林远书先去了一趟食堂后厨,把饭票交给了周向阳,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周向阳。
可惜食堂后厨实在是太忙了,每个人都忙着手上的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沟通,所以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等周向阳下班之后,问问他的工作情况了。
林远书重新回到洪双儿的身边,洪双儿好奇地询问道:“你去食堂后厨干嘛?”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我爱人在食堂工作。”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周向阳的身份,毕竟周向阳又不是见不得人。
洪双儿一脸震惊道:“我还以为你的爱人会是工程师或者干部呢!居然是厨子,我不是说厨子不好,我只是觉得厨子有点配不上你,哪有干部的身份吃香啊!以你的工作能力来看,配一个干部绰绰有余了。”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可是我爱人长得好看,做饭又好吃啊!”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那他也不是干部,只能当一辈子的厨子。”
林远书一脸认真道:“可他长得好看啊!”
洪双儿:“……”
她本来想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的,但又想到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厨师,虽然好看不能当饭吃,但厨师能。
换成她,她才不会选择这种没用的丈夫,不能为自己的工作带来一点好处。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洪双儿去了第一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区休息,由于大家都在安静地午睡,所以林远书也趴在自己的工位上,眯了一下。
午休结束之后,庄组长走到林远书的面前,递给了她一大沓之前的数据,让她记录整理好。
林远书笑着应了一声“好的。”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整理记录数据,根本就没有摸到设备,失望的同时,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虽然她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大家都说着佩服她的话,实际上还是没有那么信任她,把她当成野路子对待。
下班之前,庄组长组织了小组会议,洪双儿等人向她汇报了当日工作进展和遇见的问题。
庄组长说完自己的意见,便让大家下班了。林远书收拾好工位,便离开了实验室,到食堂后厨的门口等周向阳。
没等多久,周向阳就从食堂后厨里出来了。
两人碰面之后,一起骑自行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冯爱国在洪双儿回家的路上拦住了她,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都不理会林远书的吗?其他人都做得很好,只有你背叛了我们,主动去接近林远书,你就是一个叛徒,难道你想当林远书的走狗?”
洪双儿眼神闪过一丝不满,她嘟着嘴巴说道:“你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不靠近林远书同志,又怎么能知道她的弱点呢!”
冯爱国将信将疑地看着洪双儿,询问道:“那你打听到了一些什么消息?知道林远书的弱点了嘛?”
洪双儿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没好气道:“我才跟林远书同志认识一天,她的防备心还挺强的,我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冯爱国表情不爽道:“我才不管你的什么知己知彼,你现在不能靠近林远书,否则我的孤立就没有什么用了,只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坚不可摧。”
洪双儿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等冯爱国离开了此地,她语气冰冷地说:“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得观察一下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怎么样,值不值得为了她跟冯爱国撕破脸皮,毕竟林远书现在只是跟在庄组长身边,还没有确定会加入研究小组,所以她不敢这么冒险行事。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回到家中,周大福就关切地询问道:“你们今天上班怎么样?跟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
周向阳看着周大福关心的眼神,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虽然没有跟他们说几句话,但我觉得相处得挺好的,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和我在化工厂的工作内容差不多。”
周大福一本正经道:“你又没有换岗位,想要工作内容不一样也挺难的,对了,你知道你的同事们叫什么名字吗?”
周向阳思索了一会,完全想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记得他中午做了什么菜,对同事的印象不深。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道:“你不能老是无视你的同事们,要跟同事搞好关系,要不然出了事,都没人帮你。”
周向阳小声说道:“我媳妇会帮我的。”
周大福冷笑一声,反驳道:“她又不是曹操,怎么可能你一出事,她就立刻来到你的身边,你要做出改变才行。”
周向阳低下了头,他不想主动跟陌生人说话。
周大福看着周向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生气,他一直喊向阳要做出改变,从向阳第一天工作喊到结婚,依旧毫无变化,本来以为结婚了就会做出改变,结果,还是这副模样。
他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一脸严肃道:“小二媳妇,你嘴巴会说,平日里多说说向阳,你那么落落大方,而向阳却一股小家子气,走出去都丢人。”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反驳道:“我觉得向阳这样挺好的,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何必勉强他呢!”
她觉得向阳没有大男子主义,就是因为他不爱跟其他人聊天,所以才没有被带坏。
周大福一脸不赞同地说道:“小二媳妇,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要无条件地护着他,而是要让他亲自去面对那些风雨,让他强大起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跟向阳相处了二十多年,都没能让向阳做出改变,我才认识向阳一年多,哪有这个能力让向阳做出改变,也许二十多年后,向阳会愿意做出改变吧!”
她又不是傻子,会听周大福的话,去逼周向阳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然后把周向阳逼去他爸妈那一边,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周大福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他振振有词道:“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的能力没有你强,只要你上点心,搞定向阳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哦。”林远书冷冷地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哦是什么意思?”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哦就是哦,没有任何意思,就跟之前你说的话一样,没有任何意思。”
周大福:“……“
他对于林远书的敷衍十分不满。
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现在都敢硬刚公公了。
因为周大福的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林远书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喝水。
周向阳倒是想缓和气氛,但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是他不想做出改变,而是他一想到要跟陌生人聊天,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而且,他每次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都要先在脑子里面想一下对话,否则根本就开不了口。
大哥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氛,他打破僵局道:“小二媳妇,你上班怎么样?有没有同事想要欺负你?”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挺好的,我的同事们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组长也对我照料有加,你们放心,我不会轻易跟同事们发生争执的。”
路过的周妈听到两人的聊天,小声嘀咕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小二媳妇吃亏?与其担心小二媳妇,还不如担心她的同事们。”
“妈,你对我误解太深了,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怎么可能一到研究所上班就先对同事们下手。”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周妈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
这次轮到林远书无话可说了。
周大福见林远书完全不在意他的生气,他就更生气了。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不经意间溜走了,林远书渐渐地熟悉了研究所的工作,她每天跟在庄组长的身后记录实验数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庄组长之前告诫过她,让她不要胆大妄为。
她跟同事们的相处也还行,冯爱国等人也只是无视她,并没有出手针对她。
洪双儿老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会在冯爱国看不见的地方跟她说话,一副躲着冯爱国的模样。
她觉得不管是冯爱国,还是洪双儿,都有那么一点幼稚。
冯爱国不知道林远书心里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跟乌龟一样,真沉得住气。
他们都这么正大光明地无视她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也不会来找他理论一下,这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想让林远书主动跟他发生争执,毕竟他不能主动跟林远书发生争执。
到时候黄所长就会觉得林远书也不过如此,跟他们差不多,也会闹事和无理取闹。
没想到计划一开始就进展得很不顺利,林远书对他们的孤立毫不在意,不仅去找其他小组的组员聊天,对他们还爱答不理的,有种林远书一个人在孤立他们的感觉。
庄组长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实验失败了,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沮丧,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跟黄所长保证这次实验结果能成功,所以黄所长才把林远书安排到她的身边,想要林远书向她学习。
没想到,她的实验结果失败了,也不能算是失败,虽然最后还是生产出了乙酰氨基酚,但是它的生产流程比改进前的还要复杂,所以改了还不如不改。
当她把实验结果跟黄所长说了,没想到从黄所长的口中,得知第一研究所的白组长也在研究乙酰氨基酚同一项目,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要是让白组长抢先了,那就等同跟所有人说,她比不过白组长,东方红医药研究所不如第一医药研究所,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发生,她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黄所长安慰道:“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失败了,下次肯定就能成功的,做研究就是这样的,要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才能获得一次的成功。”
庄组长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便返回了研究小组的办公区,把小组成员都组织在了一起,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组员们,询问道:“虽然我们这次的实验结果不理想,但大家不能因此自暴自弃,现在我打算从头开始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组员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们要是有特别的想法,早就把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进好了,之前他们已经提出了改进的方案,结果都不太理想,肚子里面实在没有存货了。
庄组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进退两难,暂时没有好的改进方案,她瞟了一眼认真听他们说话的林远书。
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笑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吗?你对于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远书想了想,没必要藏拙,这个时候扮猪吃老虎,那就真成猪了,她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点,不太确定道:“这段时间我跟在你身边整理数据,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觉得也许可以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直接改变原料生产乙酰氨基酚,这样就能降低成本了,但缺点就是污染比较大。”
虽然她上辈子学过乙酰氨基酚相关的知识,但最熟悉的乙酰氨基酚制作工艺是现代的,并非七十年代的。
拿现代的制作工艺来制作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设备,原料什么的跟不上,所以她要想出可行的改进方法也挺不容易的,不能超出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
还好她早就趁午休时间看过这个年代的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要不然她也不能回答出庄组长的问题。
庄组长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询问道:“什么是酚钠混合法?”
她有种林远书才是专业人员,而自己是门外汉的感觉。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觉得不一定要采用铁粉还原法生产乙酰氨基酚,可以从原料上入手,以苯酚为起始原料,通过碱溶生成苯酚钠,他们的目标中间体都可以是对氨基苯酚,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想法,还没有实验过,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成功。”
在庄组长的面前,她说得比较保守,毕竟庄组长喜欢不冒进的同志,得亏庄组长不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要不然她让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冯爱国看见庄组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大感不妙,他连忙开口说道:“既然你知道要失败,那你说出来有什么用!这是工作,不是你在玩过家家游戏,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瞎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看来冯爱国只能接受她低调平淡,不能接受她备受关注,她毫不犹豫地反击道:“因为做实验,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好歹还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总比有的人一言不发强。”
冯爱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会说出这种话,如此有攻击性,在他的印象里,林远书平日里的性格挺温和的,很少会跟别人发生争执。
他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道:“我可没有一言不发了,我只是在整理措辞罢了,只不过我还没有整理好,你就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对铁粉进行处理优化,直接投放铁粉,反应慢且不完全,仍然会有部分原料无法转化为目标产物,优化之后,我有信心可以减少铁粉的用量,以及缩短反应的时间……”
林远书直接无视冯爱国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可行,但比不过她的方案,她一脸无辜道:“我可没有说你一言不发,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林远书说话挺气人的,还好他的好兄马斯没有在这里,否则肯定会打起来的。
他把目光看向庄组长,一本正经道:“林远书同志现在不属于我们研究小组的成员,她提的那个方案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不如,先按照我的方案来实验,我有信心,我的方案肯定能成功的。”
他本来想等小组成员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再提出这个方案,到时候肯定能让庄组长更加重视他的。
没想到,林远书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他要是再不开口,庄组长就要实验林远书的方案,把他抛之脑后了。
庄组长很是为难地看了看两人,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方案都可以尝试一下,不管是哪一个方案,她都不想放弃。
之前一个方案都没有,现在却一下子冒出两个,她真的很难办。
洪双儿看出了庄组长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为庄组长解忧,“不如这样,冯爱国同志带着一队组员实验他的方案,而林远书同志带另一队组员推进她的方案,两个方案同时展开,庄组长负责为两边提供辅助支持,到时候不管是谁成功了,都是我们小组的成功。”
庄组长想了想,笑着赞同道:“你这个提议很好,多一个方案,就多一分希望。”
虽然这么做能让她轻松一点,把自己的实验项目安排给了组员,但为此她要承担更大的责任风险,但只要大家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她也不是不可以承担。
冯爱国见状,连忙反对道:“林远书同志都没有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她只是一个负责整理记录数据的人,她都没有参与调研,没有实地去看过制药厂生产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连实验设备都没有摸过,就这么让她负责我们研究小组的方案,是不是有些不妥,庄组长你以前不是这么冒进的人!”
庄组长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放弃林远书的方案,在她看来,林远书和冯爱国的方案成功几率五五开,各有一半可能会成功或者失败,因此她并不会偏向任何一个。
她直接出言支持道:“没有什么不妥的,林远书同志又不是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当初可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么大的方案都负责过来了,我们研究小组这个小小的方案没道理做不成,我现在就去找黄所长,让林远书同志加入我们研究小组。”
林远书面对微笑地看着冯爱国,看来冯爱国没有能力改变庄组长的想法,她原本没打算加入庄组长的研究小组,但经过冯爱国的阻拦,她觉得加入进去也不错,有冯爱国这个对照组,更能体现自己的工作成果。
“谢谢庄组长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完成这个方案。”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冯爱国看着林远书得意扬扬的模样,瞬间怒上心头,他继续阻止道:“林远书同志不仅没有系统地学过制药知识,还没有参加我们之前的调研,我们都不知道她对于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多少,万一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不如对她进行相关知识的能力考察,看看林远书同志对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了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