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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书拍了拍洪双儿的肩膀,一本正经道:“这就对了,你应该想办法独当一面,成为庄组长的得力干将。”

洪双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其他小组成员得知林远书要离开研究小组的消息,他们跟洪双儿一样难过。

特别是之前跟冯爱国关系好的成员们,他们真的是一点光都没有沾上,本来以为下个研究项目可以好好配合林远书,结果,林远书不带他们玩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在第一次见到林远书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好好地跟林远书打好关系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庄组长的小组成员无比失落,而叶组长的小组成员却高兴得要命,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研究所的名人,她们没想到叶组长可以说服林远书同志,让林远书同志来协助她们完成研究项目。

其中一名组员振振有词道:“咱们可不能像冯爱国同志他们那样,对林远书同志冷漠疏远,依我看,等林远书同志第一天来,不如办个欢迎会,好好表表咱们的欢迎心意,让她一来就觉得亲近。”

“这个主意好。”另一名组员认同道。

其他组员也没有意见,欢迎会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叶组长知道之后,也是大力支持,她巴不得林远书跟她的小组成员处得亲近,最好能打成一片,谁也离不开谁,这样林远书才有可能会留在她的研究小组。

当其他组长知道林远书要去协助叶组长完成项目任务后,心中都在大骂叶组长无耻,出手这么快,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居然守在档案管理部门门口,实在是太狡诈了。

叶组长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能够更好地完成项目任务,别说守在档案管理部门门口了,就算是守在林远书的家门口,她也是做得出来的。

与此同时,刘副所长办公室里,他一边悠哉游哉地摆放茶具,一边哼着歌,他见助理回到办公室,笑着询问道:“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嘛?林远书同志准备研究什么项目?”

不管林远书准备研究什么项目,他都不会让林远书如愿以偿的,只有这样,林远书才会明白谁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林远书同志准备协助叶组长完成研究项目。”

刘副所长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没有打听错?”

助理振振有词道:“不可能打听错了,林远书同志明天就要搬去叶组长所在的实验室了。”

刘副所长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她这么做?图什么?”

助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他猜测道:“可能林远书同志跟叶组长的关系比较好。”

刘副所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林远书这么做的目的,这么一来,还真是把他的计划全盘打翻,他计划的天衣无缝又有什么用!

“她最近有没有找你?你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吗?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验收组的事情嘛?”刘副所长询问道。

这可是林远书的实验成果啊!她不应该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助理哪里知道林远书是怎么想的,他只能发挥自己的小脑瓜,猜测一下,“可能林远书同志觉得把实验报告上交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刘副所长表情严肃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有时间再跑一趟了,你一定要跟她讲清楚利弊得失,以及得罪我之后的下场。”

助理抿了抿嘴唇,他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难办,明明上次他跟林远书分开时,林远书看起来也不像是一点都不心动的样子,怎么回去之后毫无动静呢!

“好,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助理硬着头皮说道,他能当上刘副所长的助理,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自己不行。

林远书难得享受了好几天的安静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工作轻松,同事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她吩咐的工作任务,大家也总是抢着干,从不推脱。

林远书是挺轻松的,但叶组长的小组成员们也可没有那么轻松了,林远书提出的改进方法,她们要抓紧时间去实验。

如果方法不合理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方法一听就知道可行性很高,她们为了早点完成项目,只能加班加点地干。

虽然加班,但乐在其中。

林远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工位上的文件,对着其他人说道:“那我就先下班了,你们慢慢忙。”

叶组长的小组成员认真地嘱咐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不能有一点的损害。”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

之前的同事太冷漠了,现在的同事太热情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她刚刚离开实验室的大门,就碰见了刘副所长的助理,她突然想装瞎,她这一天天的,也挺忙的。

助理用眼神示意林远书去楼梯间聊一聊。

虽然林远书十分不乐意,但还是跟了过去,她真的是搞不懂,研究所有那么多的助理研究员,为什么刘副所长就是跟她过不去,她都表示自己要中立了,但刘副所长还是想方设法地拉拢她。

要是刘副所长故意针对她,黄所长还能帮她出头,但刘副所长派助理频频来找她,这种方式不痛不痒,说出来反倒像小题大做,黄所长也不好插手,说了自然没用,只能靠她敷衍过去。

两人来到楼梯间,林远书一脸平静地询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助理压低声音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不要忘了验收组的事情,如果你想要你的研究成果快点通过验收,你就要学会乖乖低头,刘副所长就算是再好说话,迟迟得不到回应也是会生气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还是维持现状。”

助理惊呼道:“难道你不准备管你的研究成果了嘛?”

林远书抬头看了一眼助理,表现得无比生气,“有人已经跟我说了,你说的话全是在瞎扯,根本就不是黄所长对我的研究成果漠不关心,而是刘副所长在背后拖慢验收进程,亏我之前还相信你们的话,觉得你们是好人,结果你们居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你们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合作的。”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谁跟你说这种话的?这完全就是污蔑,他才是在瞎说。”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我答应了他,不能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他就是刘副所长手下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撒谎,他跟你一样,也是见不得我被人欺骗,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助理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大胆猜测道:“是不是马斯同志?”

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马斯不乐意看见林远书加入到他们的阵营当中,其他人,要么漠视,要么欢迎。

林远书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当然……当然不是了……我……我又没有跟马斯同志见过面。”

助理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什么都懂了,心中大骂马斯是一个蠢货,他好不容易都要把林远书骗到他们的阵营当中了,结果马斯一搅和,这件事情又没戏了。

他强行挽尊道:“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可以把马斯同志带到你的面前,让他跟你解释。“

林远书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她拒绝道:“不用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不想跟你们继续接触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研究项目,其他事情,我都不想过问,如果刘副所长以后去了副字,我一定会马首是瞻的,但是现在没门。”

助理见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你不要忘了得罪刘副所长的下场。”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这研究所还不是刘副所长的一言之堂,你这么威胁我是没有用的,黄所长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副所长为所欲为的,其他同志可能会害怕,但是我不害怕,大不了我就回制药厂当工厂,反正饿不死我。”

助理实在是没招了,林远书是软硬不吃,他来软的,林远书态度强硬,他来硬的,林远书态度更加强硬。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好话歹话都跟你说尽了,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的话,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助理放下这一句狠话,就离开了楼梯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拉拢林远书的事情,彻底没戏,如果他不想被刘副所长怪罪办事不力,就必须找一个替罪羔羊,他看马斯就挺合适的。

但前提是林远书的话没有说谎,这样他才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马斯身上。

助理前脚刚走,后脚叶组长就路过楼梯间,她看见林远书一个人待在楼梯间,好奇地询问道:“你不下班?站在这里干嘛?”

林远书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刚刚突然有了避孕药改进方向的灵感,所以就停下来,感受一下灵感,怕自己走路,会打断自己的灵感。”

叶组长不明觉厉道:“我刚刚跟你说话,没有打断你的灵感吧?”

怪不得林远书能够有这么多改进避孕药的想法,原来是她走路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改进避孕药,这种行为,值得她学习。

林远书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刚好灵感结束,我就不继续待在楼梯间了,我先下班了。”

叶组长想了想,嘱咐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远书没有协助她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把避孕药的生产流程改进得无法再改了,林远书协助她之后,她发现有好多需要优化的地方。

她对此感到无比的兴奋,优化也就意味着更好的实验成果,她不怕研究项目优化,就怕研究项目找不到优化的地方。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指导任务

另一边, 助理离开楼梯间后,就急急忙忙地去马斯工作的地方找他,却得知马斯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只能去马斯的家中找他。

马斯看见助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了, 还很兴奋地招待助理,期待地询问道:“您这个时候来我家, 是刘副所长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做吗?”

助理看了一眼马斯的家人, 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随即, 两人下了楼, 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助理试探着说道:“你怎么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我知道你讨厌林远书同志, 但现在刘副所长看中林远书同志,你就必须跟着刘副所长的想法来,你居然去找林远书同志说那种话,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让我们功亏一篑。”

马斯咽了咽口水, 咬死不承认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我那么讨厌林远书, 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她说话,我巴不得她离我越远越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肯定是她在污蔑我。”

林远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结果呢, 这才过了多久,就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了。

还好他早就知道林远书的不靠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来应对刘副所长等人的询问。

助理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没好气道:“林远书同志污蔑你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污蔑的?”

马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不是面前的男同志是刘副所长的助理,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他振振有词道:“好处多了去,你中了林远书的诡计,当你来找我的那一刻,她的挑拨离间就已经成功了,我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我在研究所所有实习员中,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助理有种心累的感觉,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大家都拿不出一点证据。

他更加偏向于相信林远书的说辞,觉得马斯是在狡辩。

“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跟刘副所长说的,你跟我解释没有用,你到时候跟刘副所长解释吧!”助理表情严肃道,他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刘副所长来处理吧!

马斯眯着眼睛看助理,他没想到助理这么让人一言难尽,这点小事都要闹到刘副所长的面前,他胡搅蛮缠道:“是你在污蔑我,我明明没有跟林远书聊过天,你却非要冤枉我,是你无法拉拢林远书,却要把这件事情的过错怪在我身上,你跟林远书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我也会跟刘副所长说,你跟林远书的关系不简单。”

助理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他原本还想着帮马斯说几句好话的,现在看来,马斯不配。

真是一个个都不识抬举,自以为是的蠢货!

“好,我们走着瞧!”

助理气冲冲地离开了此地,由于刘副所长现在已经下班了,为了避免打扰到刘副所长的消息,助理准备明天再把这件事情跟刘副所长说。

第二天,刘副所长一到办公室,助理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跟刘副所长完完全全地说了一遍。

他以为刘副所长会大发脾气,然后惩罚马斯,没想到刘副所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助理连忙追问道:“您不惩罚一下马斯同志吗?免得马斯同志下次再坏了您的事?以及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想办法拉拢林远书同志?毕竟这次的计划被马斯同志破坏了。”

刘副所长瞟了一眼助理,轻飘飘地说道:“马斯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他昨天晚上已经找我聊过了,至于林远书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现在只需要负责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不用管其他人。”

助理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他想到马斯昨天的胡言乱语,说他跟林远书狼狈为奸。

他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刘副所长又没有问他,如果解释的话,倒是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就好。”助理笑着附和道,在没有搞清楚马斯跟刘副所长说了什么话的前提下,他不能多说话,越说越错。

更加不能询问刘副所长有什么安排,因为这种行为看起来就像是在为林远书打探消息,他现在因为马斯,要对林远书避嫌,马斯还真是该死!

硬生生地破坏了他跟刘副所长的信任关系,他有理由怀疑马斯才是黄所长的人。

刘副所长挥了挥手,示意助理离开办公室。

助理面带笑容地离开了办公室,一出办公室,他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他现在很想拿出一把刀,狠狠地刺向马斯,多刺几下,让马斯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居然敢在刘副所长面前胡说八道,还真是不想活了。

办公室里面的刘副所长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没有出手对付林远书,自己身边的人就先乱了起来。

昨天晚上马斯跟他说助理已经是黄所长的人了,跟林远书狼狈为奸,想要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成为众叛亲离的人。

而助理又说这一切都是马斯导致的,马斯不想让林远书加入进来,想让他惩罚马斯。

比起马斯,他肯定更加相信助理的话,毕竟助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如果能被收买,早就被收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助理的话更有逻辑。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动马斯,马斯是他对付林远书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比起对林远书的“锦上添花”,他更加擅长“雪中送炭”,实在不行就“铲草除根”,眼不见为净。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林远书,不代表他不喜欢林远书改进的实验成果,在实验成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让林远书的事情影响到实验成果。

一个月后,林远书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了验收组的检验,验收组的同志们都很高兴,研究所又多了一项实验成果。

虽然刘副所长的人前期在努力地拖后腿,但毕竟人少,对整个验收任务的影响不大,有没有他们,其实区别不大,他们本来就是黄所长加进来凑数的。

后面刘副所长拉拢林远书的计划失败后,他们继续拖后腿也没了意义,也就开始认真工作了起来。

验收组的同志们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黄所长说了,黄所长表现得无比激动,这下子他们研究所可比第一研究所先改进乙酰氨基酚,证明了他们研究所不比第一研究所差。

他立马吩咐道:“你们整理一下验收报告,我等下就拿去给卫生部部长。”

“好。”验收组的同志们异口同声道,他们兴奋的同时又有一丝羡慕,这实验成果要是自己的那该有多好啊!

而卫生部的干部见验收工作结束了,也没有继续待在研究所,而是返回卫生部,跟卫生部部长报告这个好消息。

研究所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叶组长传到了林远书的耳边。

林远书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叶组长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们继续今天的工作吧!”

叶组长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还真是淡定得有些可怕,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很兴奋呢!毕竟你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完全可以骄傲一下,要是换成我,早就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如实说道:“我早就知道它会通过验收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比起早就已经完成的研究项目,我更看重我现在手里的任务。”

就算她现在不炫耀,也没有人会忽视她的成绩,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讨人厌地到处炫耀呢!容易让人脸红,还不如表现得稳重一点,还能被领导夸一声有大将之风。

叶组长无比佩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感叹道:“看来不是你太淡定了,而是我太一惊一乍了。”

旁边的小组成员捂着嘴巴偷笑,振振有词道:“林远书同志早在进入研究所之前,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就已经在四九城推广了,生产的磺胺嘧啶片还帮助多个地方控制住了疫情,通过验收对她而言,只是小场面而已,自然不会表情失控。”

林远书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没有那么震惊,实际上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小组成员这么一说,叶组长才想起来林远书之前就取得过重大实验成果,这么淡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这种场面,她早就经历过了。

大家才不管林远书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他们一个劲地对着林远书说着好听的话,就是想要跟林远书拉近一下关系,林远书看起来比他们有前途多了。

与此同时,卫生部部长办公室里,干部们把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验收的好消息告诉了部长。

部长听到这话,是又惊又喜,他连忙询问道:“你们觉得林远书改进的这个药物生产流程适不适合推广?我们应不应该在四九城建立试点单位。”

其中一名干部振振有词道:“不得不说,林远书同志还真是一个天才,她把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改得与原来毫不相关,改进后的流程特别适合制药厂生产,不仅对生产设备要求不高,操作难度不大,工人们能够快速上手,而且步骤也简化了很多,原料便宜又容易买到,如果连这样的改进都不能推广,其他成果恐怕更加不配推广了。”

其他干部纷纷点头赞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反话,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实验成果是林远书同志花费半年的时间研究出来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很容易,但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就很难了。

部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回来工作。”

等干部们都离开部长办公室后,秘书为部长倒来了一杯茶水,笑着说道:“看来林远书同志没有辜负您的期待,参与验收的干部们都十分佩服她,被她的才能所折服,您完全可以放心地把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工作交给她,她肯定能够担起重任的。”

部长有些迟疑道:“她的年纪还是太年轻了,我怕卫生部的其他干部会反对。”

他之前是有这样的打算,跟朋友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之后,得到了朋友的否决。

秘书微微一笑,十分淡定地说道:“既然如此,您完全可以让林远书同志负责这次的指导生产实践的任务,我听说林远书同志现在还没有负责新的项目,时间上正好合适,一来,这个生产流程是她改进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让她负责再合适不过了,二来,林远书同志本来就是从工厂调到研究所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生产车间的运行了,选她肯定要比选其他人靠谱一点,三来,也能借此让卫生局的同志看到她的工作能力,若再有人反对,您就可以拿这件事情举例说明。”

部长有些心动,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秘书见此情况,继续劝说道:“再说了,您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年纪太年轻了,无法服众,而不是觉得她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正好可以借这次实践指导的机会,让她用实打实的工作成果来证明自己,如果林远书同志表现得不太好,那您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让她负责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念头,以后想起这件事情来,也不至于后悔,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你说得对,就这么办。”部长果断说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改进青霉素生产流程的人,提高青霉素的生产效率,而不是霸占着项目,迟迟不出实验成果的关系户。

秘书的嘴角轻轻上扬,任务完成,要不是他的堂姐拜托他,他也不会冒险替林远书说话的。

“是您教得好。”

几天后,研究所的公告栏上公布了两项内容,一是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通过验收,二是由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

职工们看到第二个消息,都十分的惊讶,他们觉得林远书同志工作的经验不多,而且从来没有单独地负责过这种指导任务,所以说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肯定该由庄组长负责才对。

毕竟这个改进项目一直都是庄组长牵头负责的,只是最后采用了林远书同志的方案而已。

他们把目光看向前方的林远书和庄组长。

庄组长面对众人的好奇,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现在在负责新的项目任务,而林远书同志又恰好有时间,领导们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林远书同志负责指导任务的,我也相信她能够做好这个任务。”

当黄所长知道卫生局选择林远书负责指导任务后,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所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心里清楚,如果是研究所定的话,肯定会选择她的,因此她一直以为这个指导任务会由自己来完成。

但这事是卫生局定的,也就代表着没有回旋的余地,她除了接受之外,也别无他法,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担心领导选择林远书同志负责指导任务的事情,会让职工们觉得她的工作能力没有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强,所以她才特地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解释一下。

林远书也笑着附和道:“谢谢庄组长对我的信任,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反而让我占了大便宜。”

只要庄组长不是在污蔑她,不管庄组长怎么解释,她都会附和的,懂的人都懂。

她可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掉链子,发生争吵什么的,只会给卫生部的干部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职工们见两个人都这么说,也没有多想,相信了两人的说辞,认为林远书不仅工作能力强,运气还好,让他们嫉妒又羡慕。

林远书看着过来看公告栏的同志越来越多,她没有在此地多待,而是返回了实验室,免得被这些同志们拉着聊天。

叶组长见林远书回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压低声音道:“恭喜你了,如愿以偿。”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多亏了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叶组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林远书的感谢,毕竟为了说服自家亲戚,她可是大出血了,手里的好东西可是失去了不少。

不过也值得,林远书的脑子是真的转得快,提出的那些优化方法,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都想不出来。

看在林远书认真帮她优化避孕药,没有敷衍的份上,她语焉不详地透露了一些情况,”你可不要小看这次的实践指导任务,要用心地做好这份任务,完成任务回研究所后,也不要那么快开展新的项目,等一等,指不定有惊喜出现。”

林远书沉思了一会,一脸认真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她虽然不知道叶组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她只要按照叶组长说的做就行了,反正这么做,对她而言,又没有什么损失。

另一边,刘副所长得知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林远书要去协助叶组长完成项目任务,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想要帮叶组长,而是想要获得这个实践指导任务的机会,现在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叶组长了,被自己的下属背刺了,而自己的领导却更看好自己的下属。”

助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佩服,他跟林远书交谈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出林远书有这么厉害,只看出林远书的脾气犟。

他振振有词道:“这林远书还真是会算计,怪不得能从工人变成助理研究员,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就看见林远书这么嚣张下去吗?”

还好刘副所长英明神武,没有相信马斯的胡言乱语,洗清了他的冤屈,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跟刘副所长讲话。

唯一可惜的是,马斯做出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显然是刘副所长在包庇马斯,刘副所长不跟马斯一般计较,可不代表他也不跟马斯一般计较,迟早有一天他让马斯吃不了兜着走。

刘副所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你搞错了方向,我们对付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是见不得林远书好嘛!不,是见不得黄所长好,而庄组长也是黄所长的人,所以与其现在对付林远书,还不如先对付庄组长,让庄组长跟黄所长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他就算是想对付林远书,也对付不了,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任务在外面,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插手制药厂的事情,所以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助理闻言,双眼发光,心情激动地说道:“还是您的想法好,现在庄组长跟黄所长的关系,肯定没有以前好了,我们只需要轻轻地挑拨离间,就一定能让他们的关系破裂的。”

“孺子可教也。”刘副所长满意地说道。

这个重任又交到了助理的身上,助理那是信心满满,搞不定林远书,他还搞不定庄组长嘛!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内,于所长把白组长请进了办公室里面,对着白组长说道:“你暂时不需要研究乙酰氨基酚,东方红研究所那边已经出了实验成果,虽然副作用还是跟以前一样,通过剂量限制控制了副作用,而且还能让制药厂稳定的生产出来乙酰氨基酚片,如果你还想研究乙酰氨基酚的话,就要按照东方红研究所那边的实验成果来研究,你现在采用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已经落后了……”

白组长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东方红的研究所动作能够这么快,他试探着询问道:“应该不是林远书同志改进的吧!”

于所长用沉默的方式给出答案,毕竟开口说出来太打脸了。

白组长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于所长的意思,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林远书,完全是不给他一条活路,她才进第一研究所没多久,怎么又搞出一个实验成果,她的实验成果是批发的嘛!来得这么快。

如果他现在放弃研究乙酰氨基酚,那跟向林远书认输有什么区别?但如果要继续研究乙酰氨基酚,就要按照林远书的实验成果来,那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林远书比自己强。

他现在进退两难,不管怎么选,都会被其他人嘲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并不认为通过剂量限制控制药物的副作用是一个好主意,虽然现在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落后了,可能它的生产效率比不过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但我仍然觉得它是大有可为,只要我能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就能证明第一研究所就是比东方红研究所厉害,而我也比林远书同志厉害……”

白组长一开始还有些底气不足,但他是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见胜利的大门在朝他挥手了。

于所长可没有白组长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毛说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等你研究出了成果,林远书同志怕不是都改进了好几个药物的生产流程,你与其在这上面花费精力,还不如去研究林远书同志不会研究的项目,这样子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说你工作能力没有林远书强了,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避一避。”

白组长不愿意就此认输,他咬牙切齿道:“林远书改进的实验成果只是通过了卫生局的验收而已,还没有在制药厂实际运行过,能不能成功都说不准,我不愿意就此放弃我的实验项目,除非她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

于所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现在改项目的话还来得及,我还可以分配一个好的项目给你,等林远书同志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后,你就只能选择别人不要的项目了,你好好掂量掂量。”

白组长依旧硬气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的。”

于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白组长表情严肃地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他现在没得选,只能把翻身的希望都放在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上面。

他因为林远书的事情失去了于所长的信任,沦为了研究所其他人的笑料,就算他现在换成其他的项目,大家也不会夸他及时止损,反而还会嘲笑他是“胆小鬼”。

还不如就此拼一拼,拼赢了,能摆脱笑柄,证明自己的能力,拼输了,大不了就是比现在更糟糕了,他已经这么糟糕了,这点差别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于所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白组长的性子越来越偏激了,好好的正路不走,非要走小路,路是越走越窄。

他都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不怪白组长的欺上瞒下,让他没能及时把林远书同志调到第一研究所,而白组长还在耿耿于怀,跟林远书过不去。

他也劝过白组长,奈何劝不动,他总不能把刀架在白组长的脖子上,让白组长听他的命令行事,今天已经是他最后尝试着劝一劝了,实在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第110章 第一百一章 试点单位

当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的消息传回红光制药厂, 钱厂长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们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种类还是太少了,所以他才想让红光制药厂成为试点单位,这样就能多一种药品了。

他一方面希望林远书能在卫生部部长的面前, 替红光制药厂说几句好话,另一方面又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林远书的工作。

秘书没有钱厂长想的那么多, 他无比兴奋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可以上门拜托林远书同志帮忙, 有她的帮忙,红光制药厂一定能成为试点单位的, 并且红光制药厂之前可待林远书同志不薄, 就算不送礼,她也不会拒绝的。”

林远书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以为林远书能进研究所就已经是顶了天,没想到她还能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

试点单位都还没有确认,却先确认了负责试点单位实践指导任务的人选,这也说明林远书有一定的话语权, 她能参与关于试点单位的选拔,否则, 完全可以确定试点单位名额后,在公布指导人选。

钱厂长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挟恩图报,虽然林远书同志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去的, 但她对红光制药厂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我们工厂就跟那些染料厂一样, 每况愈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为了林远书同志着想,这种时候我们应该避嫌才对,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确实想让林远书能够为红光制药厂说话,但并不想上门去打扰林远书,他更加希望林远书能看出红光制药厂自身的实力与优势,出于对这份能力的认可而主动帮忙,而不是因为过去的情面或者其他私下交易。

秘书看向钱厂长的神情十分复杂,他压低声音劝说道:“这种事情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我可听说济世制药厂在卫生部里有关系,所以济世制药厂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我们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下次林远书同志就不一定能够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了。”

钱厂长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决定好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现在去把维修部部长请过来。”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麻烦林远书同志,无心者教不会,有心者不用教。

秘书见钱厂长如此坚决,只能放弃了劝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去找维修部部长了。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钱厂长聊着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会突然让他去请维修部部长,直到他在维修部看见了周大福,林远书同志的公公,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们不好开口的事情,周大福好意思开口啊!他们跟林远书同志来往过密,有可能会被别人怀疑是他们贿赂了林远书同志,但林远书同志跟周大福来往过密,别人只会夸奖林远书同志孝顺。

钱厂长这是围魏救赵,比他的手段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钱厂长能当厂长,而他只能当秘书,他无比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大福看着钱厂长秘书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傻笑,心中十分疑惑,难道他长得就这么好笑吗?

不知过了有多久,秘书把维修部部长带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并且把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上。

“坐。”钱厂长看着维修部部长,笑眯眯道。

维修部部长不知道钱厂长请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最近一段时间,他工作也没有出错啊!难道是有人举报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钱厂长的对面,询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钱厂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现在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我不希望周大福同志知道这件事情后,跑去打扰林远书同志,他这段时间就先不要跟林远书同志见面了,我也会让制药厂的其他干部这段时间不要联络林远书同志的。”

维修部部长皱着眉头说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钱厂长的想法没有一丝动摇,笑着说道:“我希望制药厂能靠实力被选上,而不是靠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原本是公正不阿的,要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走上不正确的道路,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维修部部长见钱厂长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继续唱反调,毕竟说多了,还显得他这个人特别擅长行贿受贿。

秘书也没想到,钱厂长还真是言行一致,他是真没想过靠林远书同志争取试点单位的机会。

见了维修部部长之后,又见了毛副厂长等人,不是嘱咐他们想办法给林远书送礼,而是嘱咐她们不准因为红光制药厂的事情去打扰林远书。

维修部部长返回维修部后,便把周大福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先是夸奖了周大福一番。

周大福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领导这么重视他的工作,他还以为领导根本就不关注他这个小虾米呢!

维修部部长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起了正事,把钱厂长的话转达给了周大福。

周大福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先是高兴,后是低落,他无法理解钱厂长的想法,颇为遗憾道:“钱厂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要小二媳妇小心一点,这种事情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小二媳妇的工作很重要,但制药厂的发展也很重要,如果让我选,我宁可放弃小二媳妇的工作,也不能妨碍制药厂的发展,个人哪有集体重要!”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的想法也没有那么高大上,他就想着钱厂长有求于小二媳妇的话,他能从中得到很多好处,升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维修部部长再次嘱咐道:“不要忘了钱厂长的话,你要是瞒着我们私底下去找林远书同志,惹恼了钱厂长,到时候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钱厂长都一毛不拔了,他又怎么可能喊小二媳妇帮忙呢!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事情,他才不会干,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钱厂长真是年纪越大,越来越迂腐了,有关系不用,那是傻子!

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挺烦的,没想到回家之后,听到周妈和周向玲讨论让林远书回婆家的事情。

周大福皱着眉头,出言阻止道:“你们就不要瞎折腾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小二媳妇,等我生日的时候再把小二媳妇喊过来。”

周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等你生日,那还得半个月呢!我听说小二媳妇已经完成了手里的项目,为什么不能把她喊过来?我都好久没有见她了,再不让她见见我,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婆婆。”

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再诚惶诚恐地伺候婆婆,就林远书会偷懒,觉得周向阳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因为我的工作原因,最近不能见小二媳妇,我也不允许你们去打扰小二媳妇,你们也不想看见我沦落为普通的工人,失去组长这个位置吧!“

周妈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什么工作原因啊?要求这么奇怪,不让公公婆婆见自己的儿媳妇,得亏小二媳妇搬出去了,要是没有搬出去,我们跟她说话岂不是还要戴个面罩!”

周大福表情复杂,他也不想跟周妈解释那么多,毕竟他也害怕周妈到处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被宣扬出去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语气不耐烦地敷衍道:“都说了是工作原因,你问那么多干嘛?照做就行了,又不会害你的,我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周妈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想影响到周大福工作,也就没有固执己见,背着周大福偷偷去见小二媳妇。

毕竟要是周大福没有了工作,那她就得靠儿子吃饭了,哪有没有靠爱人吃饭自在呢!

林远书在离开叶组长的研究小组之前,把自己关于避孕药的优化方向整理成报告交给了叶组长,这些方法虽然阐述不够详细,但只要叶组长静下心来,多次验证,总能成功的。

叶组长看见林远书留下来的报告,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很高兴,但也感觉有点压力大。

之前林远书提出的优化方法,经过她们的验证,已经成功了,所以这份报告,她也无法做到忽视,只能一个个慢慢地尝试。

原本下个月就能完成项目任务的,现在看来,时间又要往后延一延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林远书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后,第二天就去了卫生部上班,上午跟干部们一起整理申请试点的制药厂资料,下午则是培训部分干部,帮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因为林远书之前已经有上过课的经验,所以教起来也得心应手,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黄所长本来还想着林远书第一天上班,可能需要他帮忙一下,没想到林远书表现得不像新手,他也就放心地离开了卫生部,让林远书独自面对指导任务。

两天后,卫生部针对四九城生产乙酰氨基酚试点单位的选拔工作召开了会议。

林远书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也加入了其中,她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不是她想要低调,而且她的位置就在这里。

卫生部部长见人齐后,语气严肃道:“通过我们这几天的挑选,现在合适的试点单位有济世制药厂,红光制药厂,恒康制药厂等等,打算从中选择三家试点单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各有各的想法,想法各不相同,每个制药厂都有支持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林远书在一旁大开眼界,怪不得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吵架程度,跟小学生吵架没有什么区别。

她看热闹的时候恰巧眼神跟卫生部部长对上,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卫生部部长对着林远书微微一笑,然后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原本刚才还在吵架的干部们,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都在等着林远书开口说话。

面对这种大场面,林远书的情绪还是挺淡定的,她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济世制药厂他们之前就成了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这次又申请成为乙酰氨基酚的试点单位,会不会资源太集中了一点,应该给其他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想法,你们也不用太过在意,继续按照你们的手续来办就行了。”

她真的搞不明白,之前就成为试点单位的制药厂,为什么这次还能参加,这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要是说没有私下交易,她是一点都不信。

不是她不帮红光制药厂说话,而是在这种时候,她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有私心,就算最后红光制药厂得到了名额,也会因为她帮忙说话的事情,遭到别人的质疑。

所以,只要她能让选拔试点单位的会议做到公平公正,红光制药厂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算是拐着弯的帮红光制药厂了,毕竟红光制药厂可是她的后路,她肯定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干部的认可,他们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话,认为该给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否则大的制药厂会越来越厉害,而小的制药厂会越来越不行,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但仍然有部分干部不赞同这个说法,跟林远书的话相比,他们反驳的话就显得无比无力,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卫生部部长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个人还是比较认同林远书的想法,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林远书并不在卫生部任职,作为局外人,反而能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明白。

他把上次参与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的制药厂去除掉之后。

就只剩下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倒也不需要费心挑选了,毕竟四九城本地的制药厂本来就不多,没有那么多制药厂让他们挑挑选选的。

“那行,试点单位就选择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我下午会公布临时工作组的名单,不管是谁被选中了,都要好好跟林远书同志通力合作,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遇见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林远书同志,她以前就在红光染料厂那么简陋的环境下,建立了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卫生部部长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面对卫生部部长的夸奖,林远书能怎么办,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试点单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制药厂,被选中的制药厂自然是无比的高兴,毕竟自家能够多出一条生产线。

他们都无比感谢林远书帮他们说话,要不然像他们这种小的制药厂,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资源,很容易被卫生部部长忽视的。

消息传回了红光制药厂,钱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跟毛副厂长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一心替红光制药厂着想,还好我之前没有用金钱去腐蚀她的心灵,要不然我就犯大错了。”

在钱厂长眼里,林远书说出那种话,目的就是为了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否则林远书就不会冒着得罪其他制药厂的风险说出这种话,她明明可以保持沉默,谁也不得罪。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我们没有帮林远书同志什么忙,反而是林远书同志一直在帮咱们红光制药厂的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钱厂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四九城白混的,别的不说,要是以后林远书同志出了什么大事,我还是能搭把手捞一下她的。”

毛副厂长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振振有词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乌鸦嘴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出大事?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只会越来越顺利的。”

钱厂长清了清喉咙,尴尬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乌鸦嘴,而是一切皆有可能,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融洽。

厂长把陆副厂长叫进了办公室里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知道我们制药厂这次为什么没有成为试点单位吗?”

陆副厂长的表情十分复杂,关于选拔试点单位会议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咱们上一次成了试点单位,这一次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卫生部部长考虑到平衡问题,所以才会按照林远书同志的想法来。”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原因,没有看到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你得罪了林远书同志,所以林远书同志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平衡,全是假话,这就是在报复你,报复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咽了咽口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忙说道:“厂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相信有心人的挑拨离间,我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林远书同志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就算没有忘,我也跟她握手言和了,称不上有仇,又怎么会故意报复我呢!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他都大出血了,后面虽然他想报复林远书,但并没有出手,所以在林远书眼里,他们早就恩怨两清了,又怎么可能会恶意报复呢!

厂长眯了眯眼睛,他并没有把陆副厂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林远书同志已经没有仇了,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故意针对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苦笑,他有些无语道:“林远书同志的想法,谁能猜得出来呢!也许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林远书同志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深得卫生部部长的信任,会很影响我们制药厂的发展的,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那你就要想办法解决。”

陆副厂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厂长,询问道:“是想办法解决林远书同志?还是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我觉得这两者都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完成其中一个任务的话,我会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不是他不想解决林远书,而是现在的林远书不好解决,毕竟现在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一旦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务必会引来公安的调查。

特别是她现在成了研究所的优秀人才,关注她的领导只会更多。

厂长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振振有词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让林远书同志不再生气的方法,只需要你的配合就行了。”

陆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方法?”

厂长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下基层,暂时先离开制药厂,等过几年林远书同志把你的事情忘了,你再回制药厂。”

陆副厂长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下基层林远书会不会忘记他,但他知道,厂长肯定会忘了他的,这不是下基层,而是把他发配边疆。

“我……厂长,我老婆孩子都在四九城,我不想离开四九城,我可以去求林远书同志,让她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出四九城!”陆副厂长忍不住地哀求道,他不愿意下基层。

厂长表情严肃,语气强硬道:“小陆啊!我知道这个决定肯定委屈你了,但为了制药厂的未来,就只能让你忍一忍了,我可以保证,最多三五年,肯定会让你返回制药厂的,到时候你继续当你的副厂长,谁让你当初手贱,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林远书同志,你能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别人的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愤怒,他这是被厂长放弃了啊!厂长还真是无情,他没有用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即使厂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仍然想要让厂长改变想法,“厂长,我真的不能下基层,我爱人和孩子还需要我……”

“大家都能下,怎么就你不能下?作为一个男人,不要叽叽歪歪的,我听了就烦,你现在可以离开办公室了,等着下基层的通知吧!不要尝试着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可就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回到四九城了。”厂长表情十分不耐烦,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他这是在通知陆副厂长,而不是在询问陆副厂长的想法。

陆副厂长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再说下去,只会惹怒厂长,他只能暂时先离开厂长办公室,回去好好想想留在济世制药厂的办法。

他刚刚走出办公大楼,就碰见了另一位副厂长,他现在的一生之敌,比林远书更让他厌恶的人。

副厂长笑眯眯地看着陆副厂长,轻声道:“恭喜你得到可以下基层的机会,多好的机会呀!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陆副厂长愤怒地用手指着副厂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基层了,原来是你的主意,厂长才会把我下基层的,这根本就跟林远书同志无关,而是你包藏祸心,想要把我这个竞争对手赶出制药厂,所以才跟厂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可真厉害,以林远书同志为借口来对付我。”

副厂长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一本正经道:“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好心为你着想,才会跟厂长建议让你下基层,这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厂长高兴,我也高兴,林远书同志也高兴,你能学习到新的知识,想必也会高兴的。”

陆副厂长听到这话,实在是压抑不住愤怒的心情,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副厂长。

副厂长可以躲开,但他并没有选择躲开,陆副厂长现在表现得越偏激,那么他下基层的概率就越高,一顿打,换来增加陆副厂长下基层的概率,说起来他也是赚了。

在副厂长的有心算计下,最后陆副厂长被分配到了大东北的农场,不管陆副厂长怎么折腾,厂长都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决地向上面申请了调令。

陆副厂长看见调令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

离开之前,他不忘跟副厂长放下一句狠话,“希望你能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坐得久,要不然等我回到四九城,我连报仇都找不到人报,也希望你不要忘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副厂长一脸地无所谓,还能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等着你回来。”

陆副厂长还真是天真,只要他还在四九城的一天,陆副厂长就休想踏进四九城半步。

与此同时,林远书在会议上的发言传到了刘副所长的耳中,刘副所长若有所思道:“这个林远书,还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去了卫生部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敢插手试点单位的事情,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她说的这番话,一定有她的目的在。”

助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林远书以前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她说这番话,大概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能够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道:“你去调查一下林远书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如果见了,那事情就好玩了起来,黄所长大概也没有想到林远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们,即将抓住林远书的把柄。”

助理露出一个坏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做事,你放心。”

林远书有没有收受贿赂并不重要,反正只要他们见了面,他就能颠倒黑白,说成是收受贿赂,当然,林远书要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更有利一点。

刘副所长见助理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助理的打算,他也不准备阻止助理,毕竟他给过林远书机会,只是林远书不知道珍惜,非要选择跟他对着干,这是林远书自己选的路,就算哭着也要爬完。

研究所这边暗流涌动,而卫生部这边却干劲冲天,卫生部针对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成立了临时小组,里面有行政协调人员,质量监管人员等等,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分工。

而林远书主要负责技术指导方面的问题。

她没有急急忙忙地写方案,而是先是沉下心来,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走遍三家制药厂的每一个角落,对工厂的布局了如指掌。

随后,她针对性地写出了三份方案书,每个制药厂的着重点都不同。

紧接着便按照方案书开始一步步推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的建设,从厂房的规划和搭建着手,有条不紊地展开各项工作。

她跟卫生部的干部们配合得很好,没有一名干部在掉链子,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尽快地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