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怎么搞的,居然选他来拍,不知道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嘛?
叶鸣廊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但到底没有拒绝。
“我拍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请不要抱有心理负担,最后您拍摄的片段会由专业人员来进行剪辑,您只需要随便拍一些您喜欢的画面就好了, 再介绍一下队内的成员,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多一些解说……”
在弄清楚了这个功能和相机十分相似的机器该如何使用后,叶鸣廊拿着它往回走。
周围人头攒动, 大多数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八强开幕式做准备的工作人员。
叶鸣廊想起了方才工作人员跟他说的至少要拍满三个小时的素材,便开启了相机的拍摄功能。
屏幕上的红点亮起, 他注意着角度,将画面固定在头部下方, 并对随机录入的人像进行打码处理:
“大家好,我是圣克雷代表队的乔希,现在是距离八强开幕式的三天前, 大家都很忙碌呢……”
叶鸣廊随口说着, 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一想到无关的废料都会被剪掉,很快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居然都到了最后八强了,想起半年前代表学校参加联赛时, 我一看到一共有一千多只参赛队伍,当场两眼一黑,但没想到,打起来竟然还挺快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讽刺对手实力差的意思啊,拜托最后一句给我剪掉。”
“乔希——”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他跑了过来。
叶鸣廊立即让摄像头对准他,语气陡然生动了不少:
“大家请看,这位正向我跑来的Alpha是我的队友赫克托·格里芬,和我一样都是大一,哦不,现在是大二了,我和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年级最低的两名选手,我相信,大家都能知道,能在大一就入选代表队意味着什么。
“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俩的优秀,而赫克托在某种程度上比我还要优秀一点点,他是我见过最刻苦勤奋的人,每天早上,我进入训练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训练……”
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的替补。
在半年前的那场冰龙内部的选拔赛里,他击败了其他的竞争者成功获得了一队替补的名额。
赫克托跑到了叶鸣廊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他手中的相机,明显紧张起来:
“你在拍摄?”
“是的,放心吧,我刚刚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赫克托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队长说要开个会,让我找你过去。”
叶鸣廊进入休息室的时候,相机仍处于工作中,将给他开门的鲍里斯完全录了下来。
对于这位队友,叶鸣廊的态度便没有面对赫克托时那么好了,他敷衍一般地介绍着:
“这是鲍里斯,鼎鼎大名的科克家族的幼子,也是我们代表队的成员之一,大家有想要购买药品的可以找他,说不定会有优惠呢……”
“乔希,你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前不久我可还送了你一辆小型飞行器。”鲍里斯笑着搭上了他的肩膀,和他在相机前姿态合了影。
叶鸣廊哼了一声,合完影后立马跳开:
“那可是我打赌赢来的!”
但拿人手软,他态度到底软化下来。
“好吧,刚刚那段记得帮我删掉,让我为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气宇轩昂的人物是鲍里斯·科克,我们战队的正式队员之一,别看他外表一副为富不仁、衣冠禽兽的模样,私底下其实也有点爱心的,我曾经看到他给有基因病的患者捐款,那数额大到夸张……”
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有爱心?你可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乔希,你可太可爱了。”
他想要朝着乔希靠近,路却被赫克托挡住了,在相机的记录下,他只好把手臂搭到了赫克托的肩膀上,做出了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赫克托低下头,掩住吃痛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要被捏碎了,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
叶鸣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拿起相机往里面走。
双胞胎正巧从门内走出来,看着拿着相机的叶鸣廊立马喜笑颜开:
“乔希,可得把我拍得帅点儿……”
“还有我,还有我!乔希,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既然能够省力,叶鸣廊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等双胞胎介绍完了,叶鸣廊手中的相机立刻被抢走,对准了他自己。
迈洛和吉米笑道:
“别光拍我们,也得拍一下你自己——”
“是的,乔希,我们这里有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叶鸣廊当然敢,但第一个问题就险些没把他打趴下。
双胞胎:“第一个问题,在战队里,你最喜欢谁?”
叶鸣廊张了张嘴,然后警惕地道:
“这什么鬼问题,我是一个性取向很常的Alpha,我谁都不喜欢。”
但很快,在双胞胎的吵闹下,他将答案修改成了:
“战队里的大家都是我的好朋友,在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我超开心的!”
双胞胎继续发问:
“乔希,你以后打算和Beta结婚吗?”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了不少,叶鸣廊松了口气:
“不结。”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拥有自己的后代吗?”
叶鸣廊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我只对女性Omega感兴趣,但众所周知现在已经没有女O了,那我当然不结婚了啊。”
双胞胎互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太好了,我们也不想结婚!乔希,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吧!等到我们老了以后,还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好吃的!”
“这个,你们最好还是得慎重思考一下,这可不是小事……”叶鸣廊还想再劝一两句,却被双胞胎拉到中间合影。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滴,检测到宿主正在与A+级Alpha进行一级接触,奖励50点经验值。】
叶鸣廊听到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声,暗暗皱了眉头。
系统说没办法再更改金手指,叶鸣廊便再也没有去刻意地蹭经验值,但也没有专门避开队友们的搭肩勾背啥的,当然,鲍里斯不算在内。
半年下来,倒是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值。
可这点儿经验值显然不算什么,距离A级的门槛还差了得有十万八千里。
他虽然这段时间也有在努力地锻炼自己,但再严苛的锻炼也只能提高作战经验,无法改变他的基因等级。
照这样下去,有可能到他完成任务,都要维持在B级这个等级上了。
叶鸣廊每每想起都有点儿失望,但在双胞胎的刻意搞怪下,他很快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抛到脑后,继续和双胞胎完成了一连串的合影。
不远处的鲍里斯看到他们姿势亲密地靠在一起后,眼神骤然一暗。
他推开赫克托,想朝着乔希他们的方向走去,可再一次被赫克托拦下。
“乔希不想看到你,你别过去了。”他捂着一侧的肩膀坚持道。
鲍里斯嘲讽道:
“废物,需要我向赛方举报你实力不符的情况吗?”
赫克托脸色一白。
在大半个月前,他冒险尝试了一次基因改造。
效果十分糟糕。
他虽然幸运地从手术台上活了下来,基因等级却不仅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一些,从B+级跌落到了B级。
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安慰他说能保住性命就已算是万幸,万一是身体有排异反应,之后说不定还会再涨呢。
赫克托等了将近一个月,始终没有等到医生所说的“基因等级说不定还会再涨”,相反,基因跌落的后遗症源源不断地袭来,让他越来越痛苦煎熬。
“你怎么知道?”
赫克托惨白着脸,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鲍里斯看到乔希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笑了笑,放开了拎着赫克托衣领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去的那家医院是我家族名下的,顺便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但别做梦了,基因改造后等级跌落再升级的例子目前为止一例都没有,好好顾好你自己吧,替补。”
说完后,他轻轻推开了赫克托,正了正衣领,朝着乔希他们走了过去,笑着道:
“你们在拍什么,我也要加入……”
休息室的大门被打开,埃德加拿着一大袋零食和饮料走了进来。
经过失魂落魄的赫克托的时候,他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平素不怎么打交道的Alpha,觉得他状态不太对。
但对于乔希之外的人,他向来不怎么关心,从袋子里分给他几袋零食和一瓶饮料后便算是尽力了。
分完零食后,埃德加没有再关注赫克托的反应,拿起袋子就朝着屋内的叶鸣廊走去,声音里满是愉悦:
“乔希,快来看看,我带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正在旁观着双胞胎和鲍里斯吵闹的叶鸣廊一抬眼身前就多了一大袋零食。
他欢呼一声,翻了翻,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谢谢你,埃德加,你每次买的都是我喜欢的。”
埃德加笑了,他宠溺地揉了一把叶鸣廊的头发:
“那是因为我们俩口味相同。”
叶鸣廊重重点头,他看到双胞胎手中的相机,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连忙拿过来对着埃德加拍摄:
“这是我们的队友埃德加·艾登,队里的王牌,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罕有败绩……”
埃德加听着他对自己的夸奖,笑容中充满了得意。
他像是大猫炫耀领地一样地看向一旁的双胞胎和鲍里斯,然后搭过叶鸣廊的肩膀,带着他朝着里屋的会议室走去:
“好了,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先忙正事,待会儿私下找个时间让你夸个够……”
“等等,我可没说要……”叶鸣廊大感不妙。
但埃德加已经带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阿伯特一个人坐在桌前整理着资料,在他们进来后头也不抬:
“先坐下,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把门带上。”
其他人陆续进屋,叶鸣廊趁着最后的时间将摄像头对准了仍在整理着案卷的阿伯特,小声介绍道:
“这是我们战队的队长,阿伯特·布什,一个非常称职的人,在进入战队后,我从没有一天看到他放松过,不是在忙这就是在忙那……迈洛你别瞎说,放假的时候能和平时一样吗?队长那是为了和我们一起联谊才没有工作,你那次可就差上天了!总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队长就好了,他一定都给你最为详尽的回答……啊,不好,他在看我了——”
“乔希,请你把相机关上,我们要开会了。”画面中的阿伯特温和道。
叶鸣廊应了一声,老实地关掉了相机,然后在座位上坐好,当他看到了桌上闲置的那一大袋零食后,立马跳起来挨个分发。
“大家都要好好感谢埃德加,这是他专门去买的。”
“嗯,谢谢埃德加。”双胞胎等人敷衍道。
“不用谢,我只是为了乔希买的。”埃德加用更敷衍的语气回道。
阿伯特摇了摇头,打开了大屏幕:
“我已经把接下来我们要遇到的七支队伍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们了,有以下几个战队尤其需要你们注意,分别是艾德勒军校代表队、圣卡森军校代表队和布鲁克军校代表队,这三支队伍将会是我们的劲敌,他们的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们了……乔希,你有什么问题吗?”
叶鸣廊神情恍惚地抬起了头。
他刚才反复翻看了艾德勒军校代表队的人员名单,队长马库斯·林德的名字熟悉的让他心慌。
这个名字怎么和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还追了他七个星球的前朋友有些相似啊。
他强压住震惊,问道:
“有艾德勒军校代表队队长的详细资料吗?我是说照片啥的。”
阿伯特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很快在光屏里调出了马库斯·林德的详细信息:
“艾德勒军校的队长是马库斯·林德,林德元帅之子,艾德勒军校大二级的学生,他基因等级是S级,体力评级也是S级,机甲同步率在90%以上,是我们的劲敌……”
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叶鸣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当即眼前一黑。
完了,他真撞上事了。
第37章 开幕式中
会议结束后, 叶鸣廊悲痛地和系统商量着该不该马上跑路。
“完蛋了!他知道我是Omega!那天我当着他的面告诉他的,这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俄尔又面露凶光,手掌在脖子下一切:“要不还是想办法提前把他做掉吧!”
【冷静, 冷静,您要是冲动行事的话更容易被人发现的……】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等叶鸣廊平静下来后,一人一统拿着艾德勒代表队下驻酒店的资料筹划了一翻, 发现几乎没有下手的余地。
因为以前联赛出现过在赛场上解决不了对手就提前在赛场外“解决对手”的案例,所以越是赛程后期选手们的安全便越被重视。
像马库斯这样的身世背景,暗中保护他的人只会更多。
发现了这一点后的叶鸣廊愈发悲痛:“早知如此, 我当初就该扔下他……”
他和马库斯的相识, 起源于一个很不美妙的意外。
那还是叶鸣廊刚从边境无名星跑出来不久,由于人生地不熟,加上太过于轻信他人, 他很快就被人套了麻袋卖到了当地的贩奴所,打算作为一件有点讨喜的小玩意儿, 为不久后的拍卖会发光发热。
像他们这样的商品都是被按照起拍价关在一个个不同的房间里,房间货品价值越高, 看守便越严密。
叶鸣廊几次试图逃跑后,成功涨价,被关到了关押珍贵商品的房间里。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 他遇到了身受重伤且失去了记忆的马库斯。
两人都想着逃跑, 于是一拍即合, 在拍卖会里大闹了一场,最后成功逃了出去。
“当时谁知道他是元帅儿子啊……”叶鸣廊对于这点耿耿于怀。
他当时还以为马库斯是什么小可怜,分东西的时候都特别关照他呢。
系统安慰他:
【宿主,都过去这么久了, 您又变化这么大,说不定他认不出您来了。】
真的会认不出吗?
叶鸣廊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等到了开幕式的那天,他特意找了一个借口,让赫克托顶替自己上台,而他则穿上兜帽,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缩在台下的座席里,打算谨小慎微地熬过接下来这段漫长的时光。
由于队友的唠叨,他来得比较迟,刚坐下来没几分钟就到了开幕式正式开始的时候,因而没来得及看一看自己战队的宣传片彩蛋,但从周围观众激动中带着点儿意犹未尽的表情来看,应该没多大问题。
叶鸣廊放下心来,四下张望着,很快便发现附近空的位置有点多,比如说他这一排加上他一共只坐了两个人。
但这很正常,因为这几排座位是赛方特意留给参赛战队的“家属席”,但不是所有选手的亲友都能有空过来参观的。
倒是有些选手自己会过来坐一坐,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
当然,为了避免和马库斯肩并肩的尴尬情况发生,叶鸣廊提前打听过了,马库斯所在的艾德勒军校的家属席在自己前面三四排,非常方便他暗中监视,哦不,是观察。
叶鸣廊打量完周围人,很快和在他右边坐着的那名年轻Alpha对上了视线。
对方眉眼出挑,褐发绿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正当叶鸣廊在心里猜测对方是圣卡森军校哪位选手的亲友时,对方主动介绍自己道:
“你好,我是圣卡森的诺兰·莱恩,请问你是?”
叶鸣廊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在圣卡森军校的资料里面见到过。
对方是圣卡森军校的队长,出身平民阶层,拥有着过人的能力和才华,风评也很好。
和阿伯特带着点距离感的温和不同,这位诺兰是公认的亲和力极佳,跟谁都能快速打成一片。
等叶鸣廊介绍了自己后,诺兰瞄了几眼他的打扮后又笑了,但这一回是亲近的好像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的笑容。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躲懒,没想到还有和我志同道合的兄弟在,只是你这样的装束——”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调侃道,“会不会有些太隆重了?”
叶鸣廊脸红了红,他放下了兜帽,小声狡辩道:
“只是我有点儿冷而已。”
“哦。”诺兰点了点头,竟也表情如常地附和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儿冷,今天的温度太低了,早知道就多带一件外套过来了。”
基因等级越高的Alpha对于温度的适应能力越强,像今天这种连零下都没到的天气对于Alpha来说,更是小意思。
叶鸣廊知道对方这是在为自己圆谎,更难得的是顾及了自己的面子还不显刻意,不由对他多了一点儿好感,也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资料上说他亲和力极佳了。
他有了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你呢?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队长不是都很忙的吗?”像阿伯特可是从开幕式前半个月就开始忙碌了,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诺兰摊了摊手:
“我是一个懒鬼,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一切机会偷懒,而我的队友们都是那样的优秀能干,我要是不给他们展露才能的机会,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队长太没有识人之明了?”
看到叶鸣廊因自己的话陷入深思后,他又笑了:
“骗你玩的,是我手气太差了,他们都说只要我在,就一定会抽到下下签,所以我就被发配出来了。”
叶鸣廊皱了皱脸,但奇怪的是对他却没产生什么恶感。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开场白结束了,大屏幕上播放起了一段影像。
叶鸣廊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段很明显发生在外太空战场上的画面,跟它一比,蓝星上所有的战争片科幻片都被衬成了五毛特效。
画面中采用了大远景俯拍视角,黑压压的虫族湮没了一切,房屋、地面,河流、乃至空气。
它们像是沉默的行军蚁一般,但凡是虫族经过的地方,所有的物质都彻底消失了。
很快,这个星球的表面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即使早就知道虫族恐怖的吞噬能力,叶鸣廊还是为眼前的画面而咋舌。
他之前上课时听老师介绍过这一人类的宿敌:
虫族普遍拥有极强的吞噬能力、消化能力、繁衍能力、进化能力和□□强度。
只要能源足够,哪怕是一只最普通的低等虫族都可以在不借助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在太空中仅凭借□□生存相当长的时间。
而除了极少数特例外,虫族中的个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就像蚂蚁、蜜蜂等社会性昆虫群体一般,由某种神经网络连接,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虫群意识”。
在唯一的虫群意识里,所有的虫族士兵都会不约而同的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行动着,它们不会恐惧,不会后退,没有任何个体欲望,发挥强而稳定,所有人类作品里的死士和它们相比都像是伪劣的模仿。
在这种极度高效冷酷的作风和“永恒饥饿”的驱使下,它们抹掉了一个个荒星,吞噬基因序列作用自身,繁衍孵化成更具针对性的虫群部落……
等到初具规模后,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建造出庞大的虫巢舰队,然后通过太空旅行将休眠中的虫子们带到下一个星球,继续重复之前的流程。
直到它们遇到了人类。
画面里的某一个角落出现了黑点,短暂数秒后,这个黑点变成了络绎不绝的人类舰队。
在发现任何地方出现了虫族的踪影后,人类都必须立刻派出人手前往消灭,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要将它们赶尽杀绝,哪怕连空气都用特制的炮火清洗数十轮。
否则要不了多久,那片区域就会彻底成为虫族的乐土,源源不断地培育出亿万倍的敌人。
这样的作战成本哪怕是已经成为星际一霸的人类也很难承受。
这也许正是几十年后,主力消耗殆尽的人类被彻底拖垮的原因所在吧。
叶鸣廊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里抵达的机甲和舰队对着虫族发动了进攻。
就像是特效华丽的默片一样,每一次爆炸所产生的火花和闪光里,都会有一大片虫族消失,或是一位人类士兵自爆——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虫族所能获得的能源。
战斗逐渐陷入了僵局。
即使人类士兵已经消灭了不知道多少的虫子,但有身后的星球作为分裂池,新的虫子会像细胞分裂一样飞速地繁殖、长大,然后投入战斗。
叶鸣廊的耳边传来了诺兰的感叹:
“这一次的指挥官回去之后该降职察看了。”
在叶鸣廊好奇地看过去后,他似乎有些意外,随后便解释道:
“他犯了很大的错误,从虫洞的位置到作战的战略上都存在严重的问题,可能他做出决策的时候还有别的考量或是限制,但在我看来,有无数的士兵将会因他的一时失误献出自己的生命。”
叶鸣廊本想问问他在眼里正确的决策是什么样的,但影像里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动。
僵持界面终于被打破,虫族铺天盖地地朝着人类的舰队压去。
尽管人类舰队已经见势不妙提前向后收缩,但还是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舰队和机甲没能及时撤退,被黑压压的虫族包围起来。
很快,太空中亮起了一道道无声的“烟花”。
在同伴用自爆换来的拖延时间里,人类舰队在继续后退,他们围在穿越而来的虫洞边缘,开始有序地向其中撤离。
说实话,这和叶鸣廊印象中老师所说的“在虫族面前,人类永不后退”的说法存在一定的差距。
但实际战斗嘛,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鸣廊自我调理着,虽然他来自于别的世界,在这个地方也没待多久,但还是会觉得那些自爆的烟花太过刺眼了。
身旁的诺兰却“咦”了一声,一下子坐正了:
“原来如此。”
他近乎嘉许地道:
“我先前说错了,这是一位很明智的指挥官。”
叶鸣廊没来得及询问,事实上也不用他询问了。
画面里,在人类的主舰队即将撤进虫洞时,那黑压压的虫族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特殊的虫子。
它的体型格外的大,哪怕是庞大的人类星舰,和它相比也不过九牛一毛,却不知为何,叶鸣廊之前从未注意到它。
可眼下,可能是舍不得即将离开的“大餐”,这只巨大的虫子终于不再掩藏自己,带着自己的“军队”,向着快要撤离的人类发起了攻击。
护卫着主舰队的其它星舰一艘艘地上前抵挡,然后爆炸,可也阻挡不了巨虫的来势汹汹。
它已经嗅到了美食的味道,和那些干躁的岩层和无味的岩浆不同,那些生命气息强劲的人类才是最吸引它的食物。
只要吃了他们,它势必将迎来下一次进化,甚至可以让它有信心去挑战“君主”的权威。
在巨虫的一再催促下,越来越多的虫子朝着舰队的方向围去,它们中甚至出现了一种灰绿色的特殊的虫群,它们喷吐出黏液,并以此黏住了空间。
哪怕是即将发生的爆炸也在黏液的作用下被“冰封”了起来,虫群井然有序地绕开了这些被黏液冻住的“小零食”,等待着战斗结束后再来享用。
灰绿色的虫子不断地喷吐黏液,在它们的努力下,就连原本稳定的虫洞也开始了动摇。
人类主舰队被封在了虫洞中间,进退不得。
巨虫终于可以覆盖上去,它斥退了其它的虫群,贪婪地啃噬着只属于自己的绝世佳肴。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巨虫庞大的身体中射了出来。
在画面里,白光从左到右,将巨虫的身体完全贯穿。
巨虫咆哮着,在太空里扭动挣扎,庞大的身体每一次扭动,都可以碾碎一切障碍。
白光却不紧不慢,就像是最老练沉稳的庖丁,熟练且冷淡地应对着刀下猎物的每一次垂死挣扎。
光源在巨虫的身周穿梭明灭,如同忽生忽灭的昙花,在绝世的光影中寂寥且安然地起舞,将原本庞大不可及的巨虫从外到内均匀切割成大小相等的肉块。
完美到近乎艺术。
叶鸣廊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观众也都站了起来。
大家脸上都是同样的神情,共同沉醉在当世人力所能达到的最顶级水平中。
此时,画面里再一次出现了黑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那是正在开启着的新的虫洞,将跨越无数空间整装待发的人类士兵投往此处。
……
影像结束,台上的主持人难掩激动地公布着喜讯:
“我们擒获了一只领主!”
这是自三百多年前擒获母虫后,联邦再一次活捉住主宰级别的虫族。
和身为巢穴管理者、负责孵化幼虫和基地运营的母虫不同,领主统帅着麾下的虫群部队,拥有强大的战力和高度的自我意识,极难被生擒活捉。
而且和三百多年前声势如日中天的联邦相比较,现在的联邦已经沉寂太久了。
他们太需要这一场胜利了。
全场沉默了。
随后,开始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起先,只是一两道,随后声音越聚越多,越聚越大,最后渐渐汇聚成滔天的巨浪。
他们嘶吼起画面中英雄的名字:
“列奥尼达斯——”
……
“太精彩了!”
等到影像结束后许久,叶鸣廊仍然沉浸在当时的画面里。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点人类会有一场大胜,但系统给他的情报太过于模糊不清,还需要他用大量的经验点来换取,当然无法和身临实境的体会相媲美。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叶鸣廊反复地回忆着画面里那个叫做列奥尼达斯的Alpha的操作,并以此展开了幻想:
“要是我也能这样厉害……”
等等,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联邦有如此厉害的战力,为什么还会在十年之后的那场战争里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呢?
系统给他的资料里显示的可是十年后,人类除了最初的胜利外,之后可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啊。
在付出了一大笔经验值之后,叶鸣廊终于了解了原因:
原来,在十年后的战争开始前,名为列奥尼达斯的Alpha就已经陨落了。
至于原因,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由于上级的错误决策,列奥尼达斯在独自殿后时身陨,享年二十八岁。”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他再回忆起那道孤零零的白光,多少就有了点悲壮的意味。
短暂的思考后,叶鸣廊便做出决定,这个叫做列奥尼达斯的人对他完成任务有大用,以后如果有机会,他最好得想办法救下他。
等他再一次平复好心情后,台上的流程已经到了各个战队成员入场环节。
身旁坐着的诺兰特意提前了一段时间前往后台,临走时还看了眼赖在座位上的叶鸣廊一眼,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便笑了笑离开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然后就坐在原地等着开幕式结束。
战队入场后便是抽签,每个战队都会派出一个人来抽签,倒也不一定是队长。
诺兰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享受一般地往椅背上一靠:
“终于结束了。”
叶鸣廊深有同感,他特意在终端上查了一下后续流程安排,发现只要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看看终端上对方才影像的热烈讨论,或者和身边坐着的诺兰聊一聊。
终于,半个小时后,开幕式宣告落幕,叶鸣廊正想着起身离开,却发现周围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站起来的。
他又灰溜溜地坐了下来,看了看终端上的节目安排,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忍不住问了一旁安坐着的诺兰。
“不是都结束了吗?你们怎么不走呀?”
诺兰戏谑地笑看了他一眼:
“是结束了,但还有彩蛋没有放完。”
叶鸣廊想起了几天前自己拍摄的那些画面,顿时就有些脸红,他本来是想随便敷衍来着,可后来,在队友们的热情要求下,又加了不少。
“不是开场时就已经放完了吗?”
他还瞄了几眼呢,不过不是自己战队的。
“怪不得,你来迟了。”
诺兰点了点头,好心提醒他:
“一共八个彩蛋,候场时放了四个,终场时还有四个……让我想想,你们圣克雷的彩蛋应该就在接下来要放的四个里面,你不打算留下来观看吗?”
第38章 开幕式后
当然不留下了。
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嘛。
拍了这样羞耻的东西, 除了杀人凶手之外,谁会回到案发地点再次回味啊。
诺兰对他的决定表示遗憾:
“好吧,那只能我一个人留下来欣赏了, 出去的时候记得走后门,那里人少一些。”
叶鸣廊谢过了他的建议,正打算起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不远处有几道熟悉的人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队服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不就是方才在战队入场环节露过面的马库斯吗?
叶鸣廊立刻又弯着腰坐了回来,还顺手戴上了兜帽,惊恐地看着那六个人走到前几排坐下。
看他们的神情, 似乎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看完所有彩蛋。
叶鸣廊抖了抖, 小声地问起了一旁对他去而复返投以奇特目光的诺兰:
“剩下没放完彩蛋的战队有哪些?”
诺兰报了那四个战队的名字,果不其然,除了圣克雷代表队, 马库斯所在的艾德勒代表队也榜上有名。
叶鸣廊眼前一黑,很想要找个高的地方跳一下。
在仇人面前出丑比被仇人发现出丑的那个人是自己哪个可怕?
待会儿他就可以知道了。
“乔希——”诺兰见他反常的模样, 也很配合地小声询问着他,“你和艾德勒战队的是不是有仇?”
叶鸣廊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怏怏点头。
诺兰有些意外:
“居然连像你这样的Alpha都跟他们有仇,看来传闻中对于冷面暴君治下战队的议论非虚啊。”
叶鸣廊虚弱地问道: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Alpha?还有冷面暴君是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你好打交道,能跟你结仇的人一定好不到哪去, 冷面暴君是他们艾德勒军校内部对马库斯的绰号, 说他脾气又冷又硬还很残暴的意思。”诺兰感叹着, “可惜了,怎么他们偏偏这个时候过来,要不然你就能离开了。”
叶鸣廊回忆起当年马库斯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十分不懂脾气又冷又硬还很残暴的评价是怎么来的。
马库斯长得是凶了一点儿, 但他人还是不错的,对同伴尽心尽力,还几次不顾生命危险相救。
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那样信任他,甚至想要缓解他的痛苦提出可以给他一些Omega信息素……
但现在这些并不重要,诺兰的话让他有了一个主意,或许能够改变现在的局面。
叶鸣廊在终端上发了条消息,过不多久,前面几排坐着的马库斯低头看了眼终端,随后便起身离开了。
叶鸣廊看着他离开的踪影松了一大口气,随后在与埃德加的对话框里发了“拜托请多拖他一会儿”的消息。
埃德加回了一个“全都交给我吧”的表情。
解决完心头大患的叶鸣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切身体会到有可靠队友多么重要。
这时,身旁坐着的诺兰戳了戳他:“快看,到你们了。”
台上的大屏幕里已经缓缓浮现出圣克雷军校的校徽。
叶鸣廊身体一僵。
……
梅丽是一名出生在中等星的Beta。
她家境不错,父母又对她宠爱有加,还不过多干涉,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中。
和Beta学校里其他同龄的学生一样,梅丽也对正在如火如荼展开的军校联赛很感兴趣。
但她没办法亲身前往中央星参加开幕式,只能在网上苦守着直播。
直播有很长的延迟,梅丽刚看完那段擒获领主的画面,激动到无法自拔,开始疯狂地在社交平台上搜索那位名叫列奥尼达斯的Alpha的相关信息。
可是平台里有关这位Alpha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连张照片都没有,哪怕网友们来自各个星球且神通广大,也依旧无法扒出此人的身家背景和过去经历。
梅丽失望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同学夏洛蒂激动地私敲了她:
“啊啊啊梅丽,你看到圣克雷的彩蛋了吗?好刺激啊!!!”
和梅丽不同,夏洛蒂家里很有钱,她早早地便订好了前往琥珀星的船票,此时人正在开幕式现场。
梅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战队的彩蛋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
诚然,她知道那些来自各大军校的Alpha们是非常的英俊帅气、实力过人。
要是搁以往她也愿意为了他们欢呼激动,逐一观摩评比,并饶有兴趣地从中挑选出一两个Alpha作为墙头持续关注一段时间。
但这可是刚刚放完了联邦活捉领主的影像啊。
无论是谁都没法从那道白光中转移出注意力的吧!
夏洛蒂仍在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心情:
“啊啊啊太刺激了,梅丽你看到了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他们就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宣传画面更精美呢,还是diss对手宣战时特别嘲讽呢,亦或是讲述队友励志人生经历时非常催泪呢?
梅丽入坑多年,看过许多各种类型的宣传片,已经到了对绝大多数或热血或煽情的战队宣传视频都能处变不惊的程度,除了在遇到外形上特别优越的Alpha时还会忍不住地心跳过速外,已经没有什么宣传片能让她震惊的了。
但夏洛蒂才被她拉进这个圈子不久,见识得少容易被感动也很正常。
梅丽对于好友所说的圣克雷军校的宣传彩蛋不感兴趣,但她不愿拂了夏洛蒂的心意,便打算随便看一看这个圣克雷军校的彩蛋,然后面无表情地敲出一段“啊啊啊”的文字给好友助兴算了。
谁叫她可是一个相当为好友着想的人呢。
如此做下决定后,梅丽又切回了直播画面。
在她记忆里,圣克雷军校的彩蛋应该还没有播放,不然从开播前就守着屏幕前的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果不其然,此时直播才刚刚播放到开幕式即将结束的时间点,梅丽翻搜了一下节目组公布出来的彩蛋顺序,又等待了一会儿,才终于等到圣克雷军校的彩蛋视频出来。
在这期间,她也简单浏览了一下其它战队的彩蛋,发现套路一如往常,除了参演的Alpha们相貌身材依旧□□外,还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彩蛋里的Alpha们通常演技都很糟糕,更像是死板地走着流程,这也大大削弱了观看彩蛋时的代入感,但梅丽也能理解。
毕竟你也不能对一群一直在军校里学习着如何开机甲的Alpha要求过多不是吗。
这样想着的她终于看到了圣克雷军校的校徽缓缓浮现,这是固定的开头画面,但圣克雷军校的开头朴素得像是活在十几年前。
梅丽瞄了一眼,没太失望,因为她本来就没怎么期待过。
而且她现在在和其他激动的网友们一起逐帧地扒着那段活捉领主的影像画面,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线索。
直到过了几秒钟,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时,她才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大家好,我是圣克雷代表队的乔希,现在是距离八强开幕式的三天前,大家都很忙碌呢……”
画面里只能看到一只手,那只手拿着机器把周围场馆内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行色匆匆的人,搬运着货物的人,交谈争吵中的人,弯着腰道歉的人……还都是只拍了下半截身体的,整个画面里只能看见一大群穿着各色衣服的无头人来回走动,惊悚中带着点搞笑。
收音也异常嘈杂,人声、脚步声、呼吸声……全都被录了进来。
梅丽皱了皱眉。
这也太不专业了。
就像是自己日常生活中随手拍的视频一样,完全不该是联赛宣传片的水平。
视频里的Alpha态度也十分敷衍,甚至敷衍得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他拿着机器拍了一圈周围的画面后,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懒散,内容也很口水化: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居然都到了最后八强了,想起半年前代表学校参加联赛时,我一看到一共有一千多只参赛队伍,当场两眼一黑,但没想到,打起来竟然还挺快的……没有讽刺对手实力差的意思啊,拜托最后一句给我剪掉。”
但在这里,画面里加上了制作组的一句画外音:
“由于素材时间不够,只能保留了,对不起啊辜负了你的信任呢~~~”
字体颜色居然还是五颜六色闪着光的,和日常风的画面搭在一起,就莫名多了一种轻松诙谐很讨打的感觉。
因为这一点小幽默,梅丽决定继续看了下去。
视频中的Alpha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被制作组“背刺”了,说完了这句话就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两三秒后,他叹了口气,继续让画面转圈:
“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梅丽扑哧笑出声来。
她现在觉得这个Alpha有点儿意思,同样,能让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片子登上联赛大屏幕的战队和节目组也很有胆量。
只是,光是这样只能算形式上有点儿新意,内容还是太草率简陋了。
沉浸在视频里的梅丽却没有注意到,她原先在论坛的相关讨论帖里已经有好几个未读回复了。
画面出现了一阵小抖动,那是说话的Alpha,好像是叫乔希的,忽然偏转了相机角度,对准了正在朝他跑来的一名Alpha,声音一下子振奋起来:
“大家请看,这位正向我跑来的Alpha是我的队友赫克托·格里芬……”
接下来,他用了一大堆话,在介绍自己队友赫克托的同时,还不忘暗地里吹捧自己一番。
什么“我和赫克托是圣克雷代表队里年级最低的两名选手,我相信,大家都能知道,能在大一就入选代表队意味着什么”,还有“这充分说明了我们俩的优秀,而赫克托在某种程度上比我还要优秀一点点……”
在吹捧自己和队友的时候,这个乔希倒是一点儿都不没精打采了,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
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的脸上一定是眉飞色舞的。
梅丽忽然有些好奇起这个乔希的长相了,画面里始终只能看到他的一只手入镜,虽然手很好看,脸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但到底没有亲眼看到。
看不到乔希的长相,就只能先看看他的队友。
画面里新出现的名叫赫克托的Alpha是很典型的Alpha相貌,虽然不是特别英俊的那种,但也眉目端正,身姿英挺。
长期在军校里接受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有着一股别样的气质,就算随便便站在那里,都像是苍松一般,和周围别的Alpha一下区别开来。
赫克托看到镜头有些惊讶:“你在拍摄?”
“是的。”乔希回答道,“放心吧,我刚刚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赫克托露出了笑容。
梅丽业精神陡然一振。
饱览了无数宣传片的她几乎立刻就从这个笑容里察觉到,赫克托和乔希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至少也得是至交好友级别的。
虽然他的笑容转瞬即逝,但里面充满了宠溺和喜爱,就是梅丽前男友看她,也从没这样过。
这才是真正的真情流露啊。
那些演出来的“队友情深”和这个一比较,完全被秒成渣渣了。
梅丽一直坚信,虽然联邦宣传片的拍摄和特效技术越来越厉害,但永远只有最真实的情感,才足够打动人!
看到这里时,梅丽有点小激动,但她很快按捺了下去。
可能只是这两人关系特别好而已,没看当乔希看到赫克托过来找他时,连语气都不一样了吗?
乔希和赫克托在回去的路上随意地聊着天,虽然话题都很日常,但其中透露出浓浓的默契感。
镜头此时像是隐于无形,又或是他俩之间的氛围太过和谐,让其完全忽略了自己正处于录制中。
他们一定是认识了很久了吧,说不定还是童年玩伴呢。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成年时不想分开又一起报名了同一所军校,然后在军校里再次携手互助,你追我赶,加入了同一个战队又一起争取到了联赛名额。
多么励志感人的友情!
梅丽在心里脑补着,就在这时,画面中的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门却先一步打开了,映入镜头的是一个很英俊的Alpha,金发绿眼,发稍有一缕被挑染成紫色,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他的目光迎着来人左右各看了一眼,意义不明。
但在联邦最先进的镜头近距离拍摄下,哪怕是再善于隐藏的政客,也得时时保持警惕,更何况是一个还在军校里的Alpha呢。
梅丽特意回头慢放,并很快发现,这个新入场的Alpha在看向乔希和赫克托的微表情截然不同。
看往赫克托的方向时,他的嘴角不经意地往下撇了一点,像是不屑,然后立刻就朝着乔希的方向看去,笑容也更深,眉毛末端微微下拉,让他的笑容显得更真切一些。
梅丽几乎可以立刻得出结论:
他也是乔希的朋友!
乔希怎么有这么多的朋友!
但下一秒,梅丽就被打脸了。
乔希对他的态度糟糕的过分,介绍也很敷衍:
“这是鲍里斯,鼎鼎大名的科克家族的幼子……”
还没有等梅丽把这个鲍里斯和经常出现的科克家族打上等号,画面里陡然一晃,随即视角翻转,多出了一张脸。
从那张脸上的懵逼来看,显而易见就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的乔希。
梅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惊叹声先于意识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好美的一张脸!
名叫乔希的Alpha与传统Alpha多偏向攻击性的外貌风格截然不同。
他有着堪称秀美的相貌,气质也更偏向于柔和,不太像是一个Alpha,倒和Beta更相近一些。
在与鲍里斯的近距离同框对比下,他们两人的差距更加明显。
接下来镜头里的两人又说了些话,但梅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了。
她被刚刚怼脸的美貌惊呆了,直到接下来又入镜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气Alpha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可当她回过神来,更加震惊了,怎么这两个双胞胎看起来也和乔希关系特别好啊!
事实上,说关系好都有点太轻了,一般关系好的Alpha会问在战队里你最喜欢谁吗?还说要以后一起单身到老……
她和夏洛蒂都没这么黏糊过。
梅丽有些羡慕地看着镜头里的乔希,他真的好受欢迎啊!
……
与此同时。
虽然网络各大平台里对于列奥尼达斯和领主的讨论热情仍没有降下去。
但在一些平台里,已经有了其它的话题出现。
比如在一些军校内部的论坛中,开始有了一些标题不明的帖子出现:
《圣克雷的彩蛋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有一个军校的宣传片后,胳膊上起了好多疙瘩……》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圣克雷的彩蛋不对劲吗?》
……
但这些帖子,因为实在拿不出什么确切的证据来,又有联赛和领主被擒分散注意力,往往还没来得及激不起什么水花就沉了底。
但在圣克雷军校内部的论坛里是个例外。
论坛实时在线人数不断飙升,有无数飘红的帖子陆续升起,并盖起了越来越高的楼层:
《完了,我就知道我们学校A同代表队的名声藏不住了……》
《我竟然觉得彩蛋里的乔希越来越可爱了!我是不是也要变A同了啊??!!!》
《不要笑挑战!对着这段视频你能坚持多少秒?快来试试吧!》
……
夜幕中,刚结束谈话的马库斯正往回走,终端忽然开始频繁地震动起来。
他点开群聊,发现原来是队友们正在激动地分享着几段视频,除了联赛的彩蛋视频外,还有一条标题标注着《不要笑挑战,测试你到底是不是A同》的奇怪链接混迹其中。
马库斯拧了拧眉头,本想退出,却不小心点进了《不要笑挑战……》里。
第39章 死而复生
马库斯误点进了视频。
短暂的黑暗后, 画面正中出现了两个衣着清凉的Beta正火辣地扭动着身体。
他们身体相贴,眼神迷离,撩起彼此的头发半侧过头, 露出赤祼的后颈以及后颈上不太明显的人造腺体。
与此同时,终端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广告词:
“地上新乐土,最全、最美、最有风情的‘Omega’等你来玩!”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和画面中的Beta对视了几秒,啪地一声关掉了视频。
然后, 他和前来找他的下属面面相觑。
“……”
副官脸上的表情像快要昏厥过去,在上司好似越来越冰冷的注视下,他惶恐地解释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刚刚才到的……”
马库斯“嗯”了一声, 收起终端朝外走:
“什么事?”
副官连忙追上去, 一边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有人在这里查到了星盗的踪迹……”
话还没有说完,马库斯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插在暗袋里的枪支, 然后大踏步朝着会场外面走去:
“地点。”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驱车抵达了一处废弃厂房。
此时厂房的外围已经有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见到马库斯后都朝着他行礼:
“上校,中尉正在里面审讯。”
马库斯点点头, 从他们面前走过,一边从暗袋里取出枪支,熟练地填弹、拉下保险。
等到他踩着地上咯吱作响的玻璃碎渣踏进厂房内的时候, 那一排被捆绑在地上的星盗有人正在大放厥词:
“敢审我?你知道我上头是谁吗?”
马库斯扣下扳机, “砰”一声, 那人脑袋开花倒了下去。
全场大惊,面对着星盗的中尉立马回头行礼:“上校,您来了……”
还有星盗看着同伴倒下的尸体惊恐道:
“你们没有许可就在琥珀星里杀人,我要向联邦法庭——”
“砰”的一声, 他无头的尸体也倒了下去。
马库斯冷峻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向身处两具尸体中间的那名星盗,他在同伴光速死亡的压力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正完全掌控在这群“暴徒”的手中:
“我招!只要你们能够承诺让我转为污点证人——”
“砰”的一声,他也步了前辈的后尘。
第四名星盗见势不妙,立马识相:
“我不用当污点证人,只要你们不杀我就行了——”
“砰”,又倒一个。
“砰”“砰”“砰”“砰”“砰”……
不管那些星盗们口中说着什么,马库斯只是平稳的开着枪,以相同的时间间隔带走不同的星盗生命。
等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被吓到失禁痛哭了的星盗,他才顿了顿,因为手枪里的子弹已经耗尽了。
没等他重新装填好子弹,在一旁伺机等待着的中尉立马上前求情道:
“上校,我们需要一个活口,或许能从他的嘴里挖出来更多的星盗下落……”
马库斯装弹的动作停了下来,冰冷地问道:
“他们还有同伙?”
“是的,这次行动前好像走漏了消息,我们只抓了一部分的人。”
那名本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星盗立刻热泪盈眶:
“是的,是的,我还有同伙,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们……”
“砰——”
最后的那名星盗也倒了下去。
马库斯将枪支退弹收好:
“那就抓到他的同伙后再留活口。”
“……是,上校。”
马库斯走出厂房,原本光可鉴人的军靴上多了几滴溅上去的暗红色血迹。
等在外面的副官看到上司出来后,立马上前恭敬道:
“上校,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马库斯跟随着副官来到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上面已经整齐地码好了一大摞联邦纸币。
在如今电子货币早已成为主流的情况下,想要搞到这些充满历史气息的纸质货币并不容易,它们几乎只能在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那里看到。
事实上,目前每一张纸币的市场价值都已经远超出了它的纸面价值。
马库斯在纸币前站好,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火。”
副官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
马库斯点火后,将打火机朝着那摞纸币扔了下去。
很快,那堆珍贵的历史文物便湮没在了熊熊的火焰里。
马库斯继续道:
“花。”
副官递上了一大捧黄白相间的菊花,然后一声不吭地退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将留给上校悼念那位惨死在星盗手中的朋友。
等到纸币彻底焚烧成灰烬,马库斯俯下身,将菊花轻轻放在纸灰前,又掏出从不离身的怀表,打开。
怀表里藏着一名少年的小像。
他年约十七八岁,黑发黑眼,脸上犹带稚气,朝着怀表外的人露出神气的笑容。
马库斯长久地凝望着少年,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少年熟悉的声音:
“嘿,你怎么不发出声音啊?也是犯了错被他们关进来的吗?”
“……”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Alpha,恰好,我也是,咱们要不要干一票大的,一起合作逃出这里?”
“……”
“你一个哑巴,没人帮忙,行动会很困难的,就算逃出去了,也需要有人帮你说话呀……不是谁都像我这样聪明,能猜出你想要干什么的……”
“……”
“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啊!朋友之间就该是互帮互助的,但我帮了你之后,你也得记得帮我啊,朋友之间也是要明码记账的……”
“……”
“要是我今晚没能从这里逃出去的话,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多去祭拜我几次,同样,要是你没能逃出去的话,我也会每年给你烧纸钱的……”
“……”
“我呢,可是有大事要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救世主,就是我啦,我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来的,所以你以后跟我肯定吃不了亏的,现在加入进来的话,你就是我的一号小弟……”
“……”
“我不是不支持你报仇,报仇天经地义,但仇恨会把一个正常人焚毁的,假使若干年后,你好不容易报了仇,之后你该为了什么活着呢?
“但有我在你就不一样了,我的目标就是你的目标,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作为好兄弟,我可以宽宏大量地与你分享同一个未来,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很感激我呀……”
……
在那段暗淡无光的日子里,他和少年相依为命。
他们挤在破风的岩洞里,听着洞外掩盖了天地的雷鸣骤雨和洞内饥饿的肠鸣,然后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捱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
可是后来,他却只能亲眼看着载着少年的星舰在星盗的炮火下爆炸,在太空中化成无数道碎片,飞向各处。
那一刻,他好不容易复苏过来的心好像也跟着少年死了一样。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去了很多地方,尝试了许多事,甚至还继承了他的遗愿报名加入了军校,像同龄的Alpha一样正常地上学和训练。
可他始终无法忘掉他。
少年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却仍固执地留在他的心间,陪伴着他度过每一个难眠的夜晚。
马库斯抚摸着那张黑白色的小像,近乎哽咽地念起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叶良辰,你在下面还好吗?”
……
在上司哀悼旧友期间,相隔一段距离的厂房外,副官按惯例进行着摸鱼。
他快活地刷着终端,看到十几米外的中尉正焦头烂额地忙来忙去时,更生出了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优越感。
尤其是在他今日无意中撞到了上司在看黄色小视频后,竟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存活了下来。
这可太值得庆祝了!
这样想着之后,他点开了上校参加的联赛板块,打算找点儿乐子瞧瞧。
他的上司马库斯·林德,原本在军方前途一片大好,一年前却突然宣布要进入军校学习。
诚然,对于绝大多数的Alpha来说,是可以借助军校的经历为自己镀金,不仅可以建立人脉,还能方便他毕业后加入更好的军团,更快晋升。
但马库斯可是林德元帅的儿子,他刚学会走路就已经能够熟练地拼装枪械,四五岁的时候就连上星网进行模拟训练,十岁的时候就亲手杀死第一只虫族……
虽然上校不过才二十来岁,但实际从军时长已经接近二十年,相当于人生中的超过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是在军队里度过的,还有林德元帅托举,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去军校内学习。
大家私底下都怀疑上校是执行上一个任务时,脑子注入的虚假记忆没有清除干净,但不知道上校是怎么说服了林德元帅,让他同意了上校的要求。
但与此同时,上校依旧保留着军职,还要时不时去完成军方的任务。
他们这些人还好,就当出长期任务了,但上校一边上学,一边工作,还要代表学校参加联赛,也真是够辛苦的。
这样想着的副官看到了联赛官方刚发布了新的宣布视频,便从一堆视频里准确地找出了艾德勒军校的看了。
可艾德勒军校的宣传视频正如上校这个人一样沉闷、死板,没有半点新意。
看完后,副官犹觉不过瘾,又点开了播放量和讨论量最高的圣克雷军校的视频。
一个清亮的声音立刻从终端里冒了出来,副官跟着进度条和一堆乱糟糟的弹幕,很快看到了名叫乔希的选手和一个个队友之间的亲密互动。
他咋舌不已:
“这受欢迎的程度,可太过分了吧。”
弹幕也在吐槽:
【我爸看我妈时都没有他们这么深情……】
【我查了一下,圣克雷军校代表队里居然有两个B级的Alpha,一个B级一个B+,这个乔希就是等级最低的B级,还是正式队员,我强烈怀疑这其中存在以权谋私的情况出现……】
【以权谋私?你没看之前圣克雷的比赛吧,看了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
弹幕里吵成一团,副官叹为观止。
正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上校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副官连忙暂停了视频,站得笔直,然后在上校过来的时候递上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和鞋袜。
祭拜完友人后脸色愈发冰冷的马库斯接过了衣服,进入了房间。
完成祭拜后,那些东西也需要找人清理,副官打开终端,正打算随机选中一个幸运儿时,却不小心碰到了视频。
霎时间,圣克雷军校那名乔希选手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
“这是我们的队友埃德加·艾登,队里的王牌,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罕有败绩……”
副官连忙点击了暂停,可下一秒,屋子的门塌了,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的上校踩着倒塌的门板,面无表情地询问着他:
“你看的是什么?”
……
半个多小时后,简单调查完乔希资料并整理好多余情绪的马库斯已经站在了圣克雷军校所下榻的酒店楼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良辰所在的楼层,整了整衣服,正想着进入大楼,可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路过的一对小情侣的对话声:
“这么久不见,你就带一捧假花见我?有你这样当Alpha的吗……”
“可是假花保存时间长啊,而且你知道真花一朵多贵吗?都够我们出去吃一顿大餐了……”
情侣吵闹着走远了,可他们的议论却让马库斯骤然停住了脚。
他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眼面前的大楼,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转身大踏步离开。
……
中心商场的花店。
这里的花全都是由盛产花卉的星球采摘输送而来,在贯彻实用主义的联邦,每一朵在店面里舒展盛开的花朵都价值不菲,时常有路过的Beta们恋恋不舍地站在橱窗外观看。
来客的音乐响起,美貌的Beta店员对着进来的Alpha露出完美的笑容: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马库斯言简意赅:“我要见很久不见的朋友,送什么花?”
“送朋友啊,一般推荐这几种……”店员推荐完,见Alpha没什么表示,便笑道,“或者对方有什么喜欢的花吗?颜色和种类都可以。”
马库斯陷入回忆,叶良辰从没有说过这些,他只能按照自己对他喜好的推测来买了。
他在花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在角落里一种用来装饰花材的金属前停了下来:
“我要这种。”
一段时间后,抱着一大捧金色花束的马库斯重新踏入了酒店。
除了准备了花束之外,他还给叶良辰带来了一份蛋糕,用以庆祝他们的再次相遇。
他一个人进了电梯后,按下叶良辰所在的楼层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时候,有人在门上挡了一下,随后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马库斯朝着来人看了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圣克雷代表队的队长。
阿伯特拎着一大袋包装精致的餐盒进入了电梯。
他在看到马库斯之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官方笑容:
“又见面了。”
马库斯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抱着鲜花和蛋糕朝着一边挪了两步,给阿伯特和他的东西让出了一点空间。
阿伯特笑着道谢,他进入电梯后刚想按键,发现马库斯和他要去的是同一楼层。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同样携带了不少东西的两人并排站着,气氛有一丝凝重。
阿伯特看着门上倒映出的马库斯,视线尤其在他手里抱着的金色仿真花束和蛋糕上停留了几秒。
他回忆着同楼层里是否住着适龄的Beta,然后率先打破沉默:
“在我记忆中,艾德勒好像不是住在这里的吧,你是来见朋友的吗?”
马库斯点头:“见朋友。”
说完后,作为礼尚往来,他看着手里拎着明显超过一个人份量餐盒的阿伯特,也客气地问候道:
“你也是?”
阿伯特便也笑着回复道:
“好巧,我也见朋友。”——
作者有话说:虽然感觉没什么必要,但还是留一下:现实中焚烧真实货币属于违法行为,还会罚款的哦。[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不亦乐乎
电梯缓缓上行。
在最初的破冰后, 电梯里的气氛似乎有所缓解。
阿伯特回忆起同楼层住着的Beta,是有一位,但据那位的穿衣风格来看, 可不像是会喜欢人造假花的人。
但他依旧赞美道:“这花的风格很别致。”
瞥了他一眼后,马库斯的态度也有了改善。
阿伯特的夸奖搔到了他的痒处,他也愿意多聊几句:
“我也觉得,他会喜欢的。”
他?
阿伯特的笑容不由微妙起来。
在他记忆里, 与他们同楼层的Beta是一个女性。
去除马库斯口误和故意欺骗他的可能性,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这金色假花和蛋糕是送给一个Alpha的。
阿伯特不由一默。
为马库斯,也为即将收到他礼物的可怜Alpha。
“希望你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他笑着道。
至少不要在屋子里打起来, 这会扫了他和乔希的兴。
马库斯突然发现圣克雷代表队的队长很有眼光, 而且很会说话,比他的副官高强多了。
因此,他也愿意礼尚往来一下:
“你的礼物也不错, 你朋友也会喜欢的。”
阿伯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这是他特意前往城内的高档海鲜料理店提的。
本来这样的事情当然不用他亲自去做, 但是今天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乔希的目光在路边的海鲜广告上多停留了一点八秒。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为此,他决定多花一点心思。
简单下单上让人送货上门当然不能体现他对乔希的心意,连埃德加都知道亲自出门为乔希买零食呢。
他当然不能在这上面逊色于人。
所以, 他需要用更加曲折动人的方式让乔希见到自己的用心。
不远千里、亲自挑选是一点, 但他不会在乔希的面前主动表露出来, 而是在与他度过了愉快的夜宵时间后,再通过他人之口不着痕迹地表露出来。
到时候,乔希会更加感动的。
但这些细节化的心思当然没必要在马库斯的面前说出来,大有牛嚼牡丹之嫌。
阿伯特只是含蓄地笑了笑:
“他能喜欢就好, 我只是在这其中出了一点力而已。”
马库斯没听出来他话里隐含的炫耀之意,他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
马库斯这时终于想起来,阿伯特貌似是叶良辰这个假身份的队长。
而他却提了许多的食物来找朋友叙旧。
他的朋友会不会是叶良辰?
于是,马库斯直接发问:
“你的朋友是谁?”
阿伯特不想让自己今晚单独去找乔希吃夜宵的事传出去,至少不能在他们吃完夜宵之前传出去。
那样,可能会有讨厌的人过来打搅。
于是,他只是淡笑着道:
“是我一个私交。”
马库斯懂了。
叶良辰是阿伯特的队员,所以他们只能是公交,不是私交。
所以,阿伯特今晚去找的朋友不是叶良辰,而是其他人。
那这个人是谁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马库斯对于叶良辰之外的人不感兴趣。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阿伯特礼貌地侧过了身:“请。”
马库斯点点头,正要走出电梯,可这时,他的终端忽然响了。
马库斯接起通讯,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上校,不好了,那些星盗竟然把虫卵带进来了,而且虫卵正处于孵化状态,我们抵达的时候,只剩下壳了……”
马库斯呼吸骤然一促:
“跑了几只?”
“三只——”副官又是惊又是惧,“这只是目前发现的数量。”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花和蛋糕。
“发生了什么事?”阿伯特如有所觉。
马库斯言简意赅:“紧急任务。”
在说话期间,马库斯的终端开始响起了通讯申请,他按掉一个后,很快又响起了另一个。
明明一直以来都想要见到的人就在几十步外,他却无法抽出哪怕半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马库斯将手中的礼物交给了阿伯特:
“送给你的朋友。”
……
“叮咚——”
门铃响了。
桌边坐着的埃德加发出了嗤笑声:
“要不要赌一赌,阿伯特带了什么?”
这话一出,他旁边坐着的鲍里斯皮笑肉不笑地扭断了叉子,迈洛当做听不见,忙着给乔希剥着虾仁,吉米嬉皮笑脸道:“不用猜,肯定也是海鲜。”
叶鸣廊摘下手套,让想要过去开门的赫克托坐下,自己绕开了桌旁地面放着的几大袋包装各异的海鲜餐盒,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阿伯特:
“乔希,我给你带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朝门内一瞥,声音忽然一收。
倏然,他换了一只手,将手上的花束和鲜花递了过来,继续若无其事道:
“蛋糕和花,你喜欢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不一样的了!
就算他送了他花——等等,叶鸣廊掐了一把花瓣,发现手感不太一样。
阿伯特笑着向他介绍:
“这是一种金属制成的花卉,在某些地方似乎是叫做黄金。”
叶鸣廊懵了。
叶鸣廊狂喜。
他掂了掂花束的重量,激动地拉起了阿伯特的手:
“谢谢你,阿伯特,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阿伯特有些诧异,但随后矜持一笑,深藏身与名:
“我的荣幸。”
看到叶鸣廊将阿伯特送来的花束爱惜地放在床边后,其他几人都有些吃味。
正值大家酒酣饭饱,在双胞胎的提议下,几人玩起了游戏。
这里的游戏有点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叫做“诚实和勇气”,在聚会中很是风行。
几轮过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丑,只有叶鸣廊幸免于难,他因此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但好景不长,下一轮,轮到他当输家了。
叶鸣廊想起上一轮双胞胎被整的惨状,毅然选择了真心话。
他将测谎仪贴到胸口,大义凛然道:“你们问我问题吧。”
按照游戏规则,每个人都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
按照座位顺序,赫克托最先开口。
他有心想要帮助乔希快些过完这一轮,所以提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在进入圣克雷后,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叶鸣廊朝着赫克托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回答道:
“最开心的当然是上一次放长假、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一夜的星空可太好看了,大家聚在一起,难得没有忙着比赛,也没有其它的事情打扰,就躺在夜空下面聊着天,感受着微风拂面……以后咱们再去一趟吧!”
被叶鸣廊引着想起了那个夏天发生的事后,其他几人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暖。
那一次还是双胞胎的生日,他们俩本来只邀请了乔希参加,还特意挑选了一个足够原始的星球作为度假地点。
但当鲍里斯得知后,立马将此事宣扬开来,最后双胞胎不得不邀请其他几人也一道参加。
由于星球主打原生态,一天只有一个小时才有信号,其它时间终端等网络设备几乎就相当于砖块。
几人原先很不适应,但叶鸣廊却适应得很快,又是拉着他们下河摸鱼,又是一起斗蛐蛐,还约着爬树去掏鸟蛋。
到了晚上,他们就在风里面停住了,大家分食着瓜果,说着自己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什么讨厌父亲后娶的妻子、童年被绑架时的经历、小时候曾要过饭等等。
经过这一次度假后,原来有些隔阂的队伍神奇地融洽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分五裂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度假里,叶鸣廊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些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也会像一个寻常人一样,对于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事物惊喜、好奇、害怕、渴望……
就像他还在蓝星,在盛夏的夜晚里和自己真正的朋友在乡间游玩一般。
双胞胎笑着道:
“这好办,我们以后再去就行了,等这一次比赛结束,我们可以再过去一趟。”
其他人纷纷附和,于是这件事便被定了下来。
第二位的鲍里斯一个愣神,随后发问:
“你最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看着周围人炯炯的目光,叶鸣廊端起了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连喝了三大杯: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接受惩罚。”
有了鲍里斯的例子,接下来的人提出的问题可就小心了许多。
双胞胎中的哥哥迈洛想了想问道:
“你喜欢过别人吗?”
叶鸣廊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我们以前管得很严格的好不好!”
可话音刚落,他胸前的测谎仪就发出了警报。
“你在说谎!”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快回答我们……”
乱糟糟的提问声里,叶鸣廊苦着脸喝下了一杯惩罚用的酒水,无奈道:
“这算什么说谎,我的确没和谁在一起过,就算读书的时候曾经有过喜欢的人,过去这么多年,我现在也已经记不得对方的长相了。”
测谎仪没有发出警报。
迈洛只好悻悻放过了他,弟弟吉米接过了下一棒。
“轮到我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不能说没有,描述详细一点的。”
这一个问题比之前的更难回答。
叶鸣廊捏了一把眉心,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是醉酒的前兆,所以接下来他最好不要再接受惩罚了。
因着如此,叶鸣廊很仔细地想了想,最后决定套用自己看网文时特别喜欢的一个女主人设作为模板。
那是一个标准后宫文里的女主,名字叫做尤菲米娅,和书中其他的女主不同,她甚至大结局时都没能和男主在一起——是的,在终点文学网的后宫文里面,女主是有很多个的。
尤菲米娅在书中一众女主里面,既不是最先出场的,也不是陪伴男主时间最长、对男主付出最多的,但每次在女主的投票评选中,她一直牢牢位列前三名,靠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人设和故事线。
在那本书里,尤菲米娅从小生长于光明教会,是教会从千万人里精心挑选的光明圣女,虽然她的外表高贵又冷漠,但内心纯洁而善良。
在主角得罪了光明圣子后,她由此出场,因着最初对主角的偏见——叶鸣廊认为这偏见理所应当,谁TM会对一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通缉犯没有偏见啊!
总之,由于最初的偏见,尤菲米娅起初对主角的态度十分冷漠,还动过将他原地斩杀的心思。
但很快,主角通过外挂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且诬陷他的是光明教会里的一个主教。
尤菲米娅羞愧了,她向主角道歉,并发誓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她做到了。
在接下来的几百万字里,即使当置身于世界和主角的对立面时,她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亲自查明真相后再做结论。
而在小说里,主角总是对的。
尤菲米娅也在一次次和主角的互动中,渐渐喜欢上了和她截然不同的主角。
这本书采用了当时十分流行也十分俗套的设定,光明教会是全书最大的反派,背地里做了许多坏事。
而圣子和圣女,则是他们行凶的工具,区别在于圣子从无知到蓄意,而圣女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当剧情的最后,一切都水落石出,尤菲米娅为真相而痛苦不已。
她幼年所接受到的一切教育都是错的,她所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人的血泪中,她自以为是的善意却导致了数不清的人陷入地狱。
尽管主角愿意包容她,但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剧情的最后,是她一身素衣,行遍天下,去做一个真正的圣女应该去做的事,即帮助那些有需要的民众。
“我会用余生为我的罪而忏悔。”
这是她与主角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清新脱俗的人设当时可算是十分罕见,某种意义上讲,尤菲米娅的个人弧光比小混混出生的男主还要圆满一些。
因为作为一篇后宫文的女主,她最后居然选择了正义而不是男主。
叶鸣廊为此震撼不已。
虽然其他读者在读到这里的时候频频留下差评,指责作者“文青”“送女”“月票撕了”,但叶鸣廊坚信,尤菲米娅是有灵魂的。
他欣赏这样有气节和傲骨的人设,即使生长于泥泞,也能坚持在黑暗里开出洁白的花。
当他把尤菲米娅的人设简单形容了一下后,在场其他人都安静了。
倒不是震撼啥的,而是忙着将自己和乔希所说的尤菲米娅进行快速匹配。
埃德加晃了晃脑袋,头一次开始遗憾起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女性Alpha。
他已经发现,虽然Alpha和Beta才是第一性别,但乔希似乎对女性外表的Alpha和Beta抱有更多的异性之间的感情。
吉米关注的点则更为浅显:
“你说的那个尤菲米娅,她的长相风格和我们中有人相似吗?”
这话一出,其他各有所思的人也都一齐看向了叶鸣廊。
叶鸣廊无语摇头,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尤菲米娅可是一个女孩子,他们怎么好意思跟她比。
这也比不了啊。
吉米叹着气主动喝下了一大杯酒,他的哥哥迈洛也是重复了如上操作,然后是埃德加、赫克托……
不知为何,大家好像突然都很失落的样子。
叶鸣廊尴尬地咳了几声,看向了埃德加,提醒道:
“该轮到你了。”
埃德加放下了酒杯,听了乔希的回答后,他原本想好的问题忽然不想问了。
他看向叶鸣廊:
“我的问题是,乔希,你愿意接受无性婚姻吗?”
叶鸣廊咽了一口唾沫,他有点想要报警。
这些人太过分了,除了最开始的赫克托外,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他们之前受罚的时候,他也没问过这种的。
叶鸣廊盯着酒杯左思右想,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回答,还是干脆喝三杯酒得了。
但最后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还是选择了放弃,在众人熊熊的目光下,红着脸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要柏拉图的话,就是无性婚姻的意思,为什么还要结婚呢?维持原本的关系不就很好吗?”
测谎仪没有发现警报,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埃德加坚持道:
“因为想要独占,谁也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来往,而婚姻是为此上的一把大锁。”
他喝下满满一杯酒,又问道:
“如果没有婚姻关系的话,你愿意和Alpha结为伴侣吗?”
叶鸣廊无语了:
“先前说好了,一个人只回答一个问题,你之前的提问我已经回答过了,该轮到阿伯特了。”
埃德加于是看向阿伯特,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毕竟这个问题他们几人全都很好奇。
但出乎众人的意料,阿伯特思索了一会儿,没有问起埃德加期待他问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搭界的:
“乔希,在进入圣克雷军校前,你在哪里上过学,当时教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双胞胎失望不已,为阿伯特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可这个本该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却久久没有得到乔希的回答。
叶鸣廊惊愕地看着阿伯特,他像是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只是淡淡笑道:
“好奇而已,因为想要了解你更多。”
叶鸣廊皱着眉,最终,他不得不又灌下了整整三杯酒。
三杯酒下肚,他的脑子立刻开始糊涂起来,只能强撑着最后的清醒道“不来了,我要休息了。”然后耍赖一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装醉。
最重要的人不愿意继续,其他人也懒得玩下去了。
他们草草分了剩下的残酒,然后带着酒意陆续告别。
阿伯特和埃德加留到最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将乔希送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趁着埃德加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功夫,阿伯特凑在乔希的耳边低声问道:
“乔希,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叶鸣廊这时已经昏昏欲睡了。
耳边却有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嗡嗡乱飞。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要打飞那只不懂事的苍蝇,口中嘟囔:“回家,我要回家。”
顿了顿后,阿伯特用更温柔的语气问道:
“你的家在哪里?是FQ253273星球吗?”
“当然不是,我的家在……”乔希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阿伯特屏息凝神,期待着他最后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