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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水果软糖

夕阳夕下, 叶鸣廊站在道路尽头,与列奥尼达斯道别。

不远处停着一艘来接他回去的小型飞船,飞船下面一群侍卫官动作夸张地聊天看风景。

叶鸣廊哼了一声, 转过头,嘲讽道:

“军部真该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了。”

“回去之后,我会提建议的。”

叶鸣廊又哼了一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你不是要走了吗, 在这里拖什么时间?虫皇即将交替,万千星球在等待着你的解救……”

“可我想多看一看你。”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终于抬头看他, 却越看越气。

他向他伸出手:

“戒指呢, 给我!”

列奥尼达斯一怔,但没有动,湛蓝色的眼睛如同湖面泛起了雾, 他恳求一般地唤着他的名字:

“埃米尔……”

叶鸣廊铁石心肠地低下头,主动搜起了他的口袋。

右边是空的, 左边倒是鼓鼓囊囊的,叶鸣廊在他的左侧外套口袋一阵摸索, 结果摸出来了一包湿巾、一包纸巾、一瓶信息素去味剂。

卧槽!

“你装这些干嘛啊!”

“……我以为说不定会有用。”列奥尼达斯回答道,他见叶鸣廊还是一幅不找到戒指不罢休的模样,只好抿着唇解开了颈边的纽扣, 从中取出穿在颈链上的戒指, “它藏在这里。”

不远处那些军官的聊天声突然变大了不少, 还都不约而同地背过了身。

叶鸣廊静了静,忍了下来,看着那枚戒指小声道:

“你也不觉得硌得慌。”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还好。”

戒指上还带着列奥尼达斯的体温,摸一下便觉烫手。

叶鸣廊研究了一下怎么解开, 最后还是在列奥尼达斯的指点下从链子上取下了那一枚戒指。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他嘀咕着,对着阳光照着戒指内圈,上面清晰地刻着兰斯洛特的花体字,“这种东西,不是刻着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他又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另一枚,这一枚的戒指内圈上刻着“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的一长串,因为太长了,字与字之间被挤得很扁,相较之下,逼格要逊色很多。

这就是叶鸣廊对于戒指的特殊定制要求之一,两枚戒指里分别刻着他们的网名。

他本来是想互相交换佩戴的,他戴“兰斯洛特”,列奥尼达斯戴那个长串的,结果列奥尼达斯趁着他睡觉自己拿取走了,还拿错了。

列奥尼达斯的眼睛里泛起了迷人的涟漪: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以后?你还有以后吗?”叶鸣廊怒气冲冲地道,他快速地将刻着自己网名的戒指穿回到颈链上,然后忍不住摸了摸戒指的边缘。

他选择的这个款式是镶嵌的宝石不多,但材质真的很硬,据说能硬扛炮轰。

所以,哪怕边缘和棱角已经磨得很光滑,但戴着肯定没那么舒服。

叶鸣廊为此烦躁了一会儿,但转而又想,何必要为他担心呢。

反正就以列奥尼达斯的超人体质,就算戒指烙在他的胸口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了。

他将穿好的戒指重又塞回了他的领口。

列奥尼达斯开始自己系起了纽扣,望着那片光洁的锁骨一点点地消失,叶鸣廊避过视线,打算给自己找点别的话题,结果一偏头就看到一群傻子站在一排聊天,心更累了。

“……那天晚上,你问起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深处的疑虑,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还有你之前为什么问我不愿意公布Omega身份的原因?你决定回去,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列奥尼达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埃米尔,不要想太多,它们之间并没有联系。”

真的没关系吗?

叶鸣廊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知道列奥尼达斯是会撒谎的,可就算是他撒谎了他也看不出来。

“算了,反正都是你自找的……”叶鸣廊愤愤地道。

他眼角余光看到列奥尼达斯在他身前站定,向他伸出手,却又中途停了下来:

“埃米尔,我该离开了……”

远处的小型飞船已经开始启动,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叶鸣廊一咬牙,将列奥尼达斯拉到了石墙背后,躲着那些人的目光,卸下了自己的颈环,露出了后颈的枣核一样的腺体。

“快一点,给我一个临时标记。”他一边把身后的长发捋到胸前,一边回头朝着背后道,“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最近抑制剂用得太多,都快要失效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肩膀已经被人紧紧按住,滚烫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侧,让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回到了原始时期,作为手无寸铁的人类在野外被穷凶极恶的猎食者盯住,在极致的恐慌下一步也无法挪开。

叶鸣廊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栗着,既害怕又激动。

感应到身边有强大且适配的Alpha,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好了被刺穿的准备。

可比利齿更先一步到来的却是温柔的亲吻。

滚烫的唇舌轻轻地舔吻着那块小小的腺体,如同孩子爱惜地吮着一块果汁软糖。

他亲啊,舔啊,咬啊……虽然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但可怜的水果软糖被坚硬的牙齿戏弄,被柔软却滚烫的舌头舔.舐,被湿润炽热的口腔吮/吸……

太过分了……

叶鸣廊全身都在发抖,体温飙高,这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他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再也站不住了,身体倒下,然后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快、快点——”

叶鸣廊酡红着脸,见列奥尼达斯还在耽搁,努力提起全身的力气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

“……你不想、嗯……离开了吗?”

舔/弄水果软糖的动作停顿了两三秒钟,野兽不满地低吼着,然后终于是利齿刺入后颈,多到恐怖的信息素奔涌着进入体内。

在那一刻,叶鸣廊仿佛被泰山压顶一般,完全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等他再一次恢复了神智时,列奥尼达斯已经给他带上了颈环,并往他身上喷了大量的信息素分解剂。

但其实不用喷也行,因为在临时标记成功的那一刻,他的Omega信息素就不会再对其他的Alpha起作用了。

原理叶鸣廊不知道,但大抵逃不开便于繁衍的框架。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被临时标记后的满足感和困倦感超出了预期,要不是有意志力在强撑,他真想就这么在这个安全温暖的怀抱里睡下去。

可是,还不行。

叶鸣廊勉力睁开了眼睛,冰凉的信息素分解喷雾对于抵抗诱惑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强撑着从列奥尼达斯的怀里站起。

列奥尼达斯在向他道歉,往日里冷调的声音里却夹杂着几丝掩饰不去的欲色:

“对不起,我差点失控了……”

叶鸣廊一听他说话就腿软,连忙让他闭嘴:“不、不要说了。”话音出口却软乎乎的。

太丢脸了!

叶鸣廊恼羞成怒地想。

他自己也不想说话了,努力伸手摸向列奥尼达斯的脖颈,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困惑时,不得不补充道:“我、我也要、标记你,这才公平。”

一秒,两秒,三秒……

列奥尼达斯叹了口气,主动摘下了颈环,然后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叶鸣廊却新鲜地左看看,右摸摸。

明明大家的后颈腺体长得都差不多,但他却觉得列奥尼达斯的要其他人的要好看许多。

他观赏了一小会儿后,对着那块腺体张开了口。

叶鸣廊本来也想像列奥尼达斯方才那样原样奉还的,但腺体里含有大量的信息素,只是轻轻舔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身体,又开始酥软起来。

可恶!

叶鸣廊只好放弃原来的想法,简单地舔了几下,小小报仇,然后用力咬着那块腺体,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身下的身体紧绷着,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进攻欲望。

等叶鸣廊信息素注完,累到说不出话来,眼睛半睁半闭,恨不得立马就陷入昏迷。

列奥尼达斯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颈环,把他抱在了怀里,用湿巾轻轻擦着他额角颈间渗出的汗液。

叶鸣廊缓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提醒他:

“你可以走了,他们应该已经等急了。”

列奥尼达斯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将叶鸣廊打横抱起,走向了帐篷:

“那就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吧。”

叶鸣廊一愣。

可身体实在太累太困了,被另一个Alpha的强横的信息素占据了整个身体耗费了他极大的能量和精力,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睡觉。

列奥尼达斯将他放回帐篷内的床上,抽出自己昨夜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将被角掖好,然后坐在一旁温柔地道:

“睡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叶鸣廊闭上了眼睛。

可在坠入香甜的梦乡前,他又强撑着睁开眼,拉住了列奥尼达斯垂下来的手藏进被子里,然后才安心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帐篷里落针可闻。

他不安地朝一旁望去,但在下一秒察觉到了手掌心里的热量。

列奥尼达斯在身影在黑暗中逐渐勾勒出来,他朝他倾下身来,轻轻地吻了下叶鸣廊的脸颊: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叶鸣廊的身体好多了,甚至有点过于好了。

就像是挨饿了几年的乞丐突然有一天吃到了满汉全席,那种终于吃饱了的餍足感和幸福感,让他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一直建议他找个人标记了。

因为真实的、契合的、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真的比冰冷的信息素抑制剂要好得多得多。

可他不想开口,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列奥尼达斯即将离开。

见他不说话,列奥尼达斯也没有再说问下去,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时不时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终于,叶鸣廊积攒起了勇气:

“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是正式的道别,再也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阻挡列奥尼达斯的离开了。

叶鸣廊站在夜色里,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身影朝着飞船走去。

有等候多时的Alpha军官上前为他递上军装和饰品,但是列奥尼达斯摇头拒绝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和叶鸣廊一起逛街时买的便装,随意到过于简陋了。

叶鸣廊忽然想起,在列奥尼达斯和自己逃离前,他的衣柜里全是军装制服,可现在,他的衣柜里已经多出了好几套日常风格的衣服。

叶鸣廊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他应该在先前多给列奥尼达斯买上几套换着穿的。

等上了飞船,列奥尼达斯就再也没有机会穿军装以外的衣服了。

在登上舷梯前,列奥尼达斯最后朝他望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彻底击溃了叶鸣廊的心理防线。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叫着列奥尼达斯的名字向着人群跑了过去。

无数人惊讶驻足,叶鸣廊还听到其中传来抽气声,但他一个都不看,只朝着最前方的那个目标奔去。

列奥尼达斯再一次为他回头,叶鸣廊稳稳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抬起头,急切地道:

“列奥尼达斯,我想通了,我不要留下,我要跟着你一起——”

他剩下来的话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埃米尔,不要冲动。”列奥尼达斯温柔地安抚着他,“等战争开启,我会带兵进入虫巢,无法再把你带在身边,那对你太危险了……我只能把你留在后方,在联邦的保护下……但也许,那对你是另一种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地权衡利弊后再做出决定。”

叶鸣廊的眼前又模糊了:

“你真的会回来吗?”

列奥尼达斯亲吻着他的脸颊:

“嗯,会的,等我回来。”

……

飞船升入云端,驶向太空。

“大人,总部发来消息,那只王虫的踪迹在柯威星系出现过。”

列奥尼达斯调出了星图。

“大人,您这是……在更改目的地?您是要去捕获那只王虫?”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然后纠正道:

“不是捕获,是击杀。”

在他离开联邦、前往虫族大本营前,是不会放任那个可能危害到埃米尔的王虫在外面游荡的。

联邦想要活捉王虫获取情报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不该是这一只。

“可是,总部知道后会——”

“不要担心,等我们从虫巢归来后,这些不会再是问题。”

为了减少时间上的损耗,尽快抵达柯威星系,他们陆续进入了休眠仓,开始了星际跃迁。

数天后,他们成功抵达目的地,从休眠仓中清醒过来。

列奥尼达斯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调整状态,接下来他们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朱利恩偷偷打开了终端,接入了外网,打算借着这宝贵的时间摸鱼看看星网上的新鲜话题,结果却在首页看到了一个逆天的直播间标题:

“世界上最后一个存活着的Omega,怎么老有这种骗子……咦,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卧槽!这是埃米尔!”

话音刚落,他身边立刻多出了一道人影。

在简单看了几秒直播间内的画面后,列奥尼达斯闭了闭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他迅速下令:

“回航!立刻回航!”

第102章 滔天赌局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前。

在飞船升空留下的浓烟中, 叶鸣廊朝着帐篷的方向独自走去。

夜空里已经出现了群星,璀璨夺目,但叶鸣廊却已不是两天前和列奥尼达斯共同观赏时的心情。

他不急着回去, 在无人的旷野里一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吹着簌簌的寒风,时不时驻足观看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听着不远方的狼嗥, 原本激动下发热的体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只要温度一降下来,大脑就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我好像被骗了。”

思考了一会儿,叶鸣廊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跟宿主磨合了四年后, 一个成熟的系统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它从装死模式一秒上线:

【可我不懂, 您哪里被骗了?】

“你的确不懂,一个AI怎么可能懂人类的感情,你有肉/体吗?你会呼吸吗?你有心跳吗?你会为了别的AI而激动不已吗?你会在某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吗……什么都没有, 你算个毛啊!”

系统努力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其实,一些感受还是会有的, 比如说当宿主完成任务的时候……】

叶鸣廊兜回帐篷那里,从包裹里取出了几瓶酒。

这还是他本来打算求婚成功后和列奥尼达斯喝的, 还专门配了两只高脚杯,现在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独享了。

他也不打算拿杯子,打开瓶口, 对着星空敬了敬, 然后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霎时间,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叶鸣廊从来就不是能欣赏酒的人,比起各种啤酒、白酒、葡萄酒等,他更偏好于可乐、雪碧、芬达等小甜水,之前在蓝星出来聚会的时候没少被朋友调侃这一点, 说他不够男子汉。

可他去朋友家里拜访时,一打开冰箱,里面大多是各种类型的碳酸饮料、茶饮,甚至还有XX豆奶的。

嘁,大家都爱装。

他觉得列奥尼达斯也挺装的。

“他一个Alpha,整天除了去训练室也不出门,就窝在书房里看书,可天天穿着整齐的几件套,从上到下连袖口的纽扣都一个不落,还有他看的书吧,还得是打印出来装帧好的,对于封面装帧排版纸张都有自己的要求……他挑什么挑啊!现在谁不是用终端看书啊……”

叶鸣廊吐着苦水,在他给列奥尼达斯推荐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干起印刷厂的工作。

但这些工作其实是警卫们的常态了,在那干上一两个月后,谁都熟练地掌握了装帧技术,就是由于时代特性,出来后找不到工作。

这个世界时的书籍,基本等同于收藏品,除了高校、博物馆私人收藏家的家里,最常见的无非是各种主打复古风的酒馆餐厅,书籍要求越仿古越大部头越好,要看着有历史感,你甚至可以看到和《联邦法典》和《母猪的产后护理》和谐地依靠在一起,然后拿起一看,里面都是“白砖”。

叶鸣廊又喝下一大口酒,想起列奥尼达斯临走前和自己说的话:

“系统,你说什么叫做冷静地权衡利弊后再做出决定?”

【这个……我也不知道。】

“这TM不就是说我不冷静不理智冲动行事吗?我哪里不冷静不理智做事冲动了?”叶鸣廊怒气冲冲地扔掉了手里的空酒瓶,转头又开了一瓶。

“他以为我会因为他离开大脑进水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我们才认识多久啊,线下从见面开始算还不到三个月,能有什么感情?”

【啊,对对对……】

“对你个头啊!有点诚意好不好!我可是你唯一的合作者!”

系统懵了,系统开始联网搜索,系统恍然大悟,系统换了一个充满知性温柔的大姐姐音:

【首先,我最亲爱的宿主,遇到失恋不要怕,让我们一起来练习“478呼吸法”,即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然后问一问自己,你能看到5种不同颜色的东西吗?能摸到4种不同触觉和物品吗……】

“草!傻逼!谁说我失恋了!”叶鸣廊对它抱以怒喝,“列奥尼达斯只是上战场了,又不是死了!他还没和我分手呢!”

【啊……对不起,宿主,是我理解错误,呜呜呜……】

哭完之后,系统又开始了装死。

叶鸣廊随手一扔,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大口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但他好像和死了也没差别了……他竟然还让我等他回来!他还能回得来吗?在原来的时间线里,他好像也快挂了吧?说不定,刚刚就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叶鸣廊的表情逐渐呆滞,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两三瓶酒后思绪越来越迟缓,他得花一点时间才能回想起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

“……就算死了也没什、什么,反正不过就是土著NPC嘛,建、建模再好,也是NPC,我可是最高贵的玩家……穿越者……龙傲天,吾至,吾见,吾征服……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率土……我擦,后面那句怎么背来着?”

叶鸣廊对着酒瓶发愣,他大脑好像短路了一样,过了几秒钟,连自己先前在想什么也忘了。

“没关系!!”

他又开了一瓶酒,越来越多的酒精入肚,竟然升起了一阵飘飘欲仙的感觉,叶鸣廊觉得很新奇:

“这就叫、酒不自醉人自醉……哈哈哈哈,我乃酒中仙……哈哈哈……”

不远处响起阵阵狼嗥,仿佛在与他交相呼应。

叶鸣廊听着有趣,这个夜晚,总得有点音乐助兴才行。

于是他也对着夜空忘情地高呼起来:

“嗷嗷嗷嗷嗷——”

狼群叫声离得越来越近,叶鸣廊闭了闭眼,啊,世界黑暗了。

翌日一早。

叶鸣廊在刺砺的触感中醒来,但身体下还有温度,像是躺在刺毛的肉垫子上。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系统在他耳边叫着:

【宿主,呜呜呜呜,您终于醒了……】

什么鬼东西?嚎丧呢?

叶鸣廊一气之下坐起,然后吓了一跳:

“卧槽!哪来的这么多狼啊!”

他正身处于六七头狼的包裹中,它们头贴着脚、脚靠着头,睡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活体皮草垫子,周围的草地上全是酒瓶。

【宿主,您忘了昨天晚上您做了什么吗?您自己喝酒也罢了,怎么还给狼群劝酒啊,它们不喝,您就把它们揍倒,然后扳开嘴,硬灌进去……】

叶鸣廊慢慢在系统的叙述中找回了一点零散的记忆,脸慢慢变绿。

再一看旁边充满了呕吐物的帐篷,卧槽,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充满了他丢脸的回忆。

叶鸣廊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搭上飞船,前往了星球。

他前往的是离这最近的度假星球。

众所周知,度假的场所物价水平都不太低,但列奥尼达斯临走前给他绑了亲情卡,那余额里一长串数字足够叶鸣廊用到下下下下辈子。

所以,这一次,叶鸣廊可了劲的花。

衣食住行,他都是挑的最好的,甚至还去红灯区转了转,但在一连揍倒不知道第几个听不懂话的搭讪者后,又只好离开。

酒店里,英俊的Alpha管家为他送上菜肴,又用温柔醇厚的嗓音为他介绍每一道菜背后的故事:

“这一道菜的名字叫余烬下的诗篇,选用24小时低温慢烤下的咕噜兽最柔嫩多汁的部位,佐以巴萨米陈年醋汁、威士忌和红椒……相传在一千多年前,一名公爵在巡视领地时曾遇到农民暴乱……”

叶鸣廊听着听着,没了耐心,拿起刀叉就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啊巴啊巴,吃完了之后下意识感慨了一句:

“没有他做的好吃……”

管家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不会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微笑着建议道:

“您可以向厨师提出建议,我们会竭力为您恢复记忆中最本真的味道……”

叶鸣廊想了想,拒绝了:

“不用了,反正早晚要忘记的,给我再上一盘,多加点辣椒粉。”

很快,新一盘余烬下的诗篇端上来了,侍者怕他觉得不够辣,还另外带了调料瓶上来,方便再加。

叶鸣廊一尝,嘶,果然够辣的,而且不愧是介绍长到他记不清的大厨的作品,这口感的丰富程度就是要比几毛一包的辣条高级。

吃到最后,叶鸣廊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直往外冒。

在询问他是否有其他需求后,管家和其他侍者帮他收拾了餐盘,然后退出了套间。

叶鸣廊冲进洗手间,用冰水缓解着嘴巴里的辣意。

当他从水龙头下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眼睛红鼻子红的自己时,突然有那么一刻梦回中央军星,在他每次找列奥尼达斯吸完血后。

突然很想他……

啊,脑子又进水了,用吹风机吹吹吧。

叶鸣廊熟练地把脑袋塞到了头戴式吹风机下面,然后点开了音乐和按摩模式,很快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酒店里度过奢侈的两三天后,他又去尝试了别的东西,爬山蹦极跳伞潜水……反正能试的都试一试。

就是他现在基因等级已经到S级了,很多原来在他看来很考验体能的项目,现在一点难度都没有。

叶鸣廊玩了一两天后就不想玩了,因为太小儿科了没意思。

但经过这些天的平复,他现在的心情已经被调整到古井无波了。

然后,叶鸣廊觉得自己可以平静地和列奥尼达斯交流了。

是的,他这几天是没给列奥尼达斯发过一条消息。

这绝不是迁怒,只是因为列奥尼达斯也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觉得这很不够意思。

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了,又不是分手了,列奥尼达斯离开时还让他等他呢,这点时间应该不够他上战场吧……叶鸣廊瞄了一眼屏幕里中央军星的最新新闻,然后松了一口气确认,军队还在动员中。

这可是一场超级大战,从下决定到正式出兵也要有时间准备的,哪能说走就走。

所以,他为什么不联系他?

是因为觉得愧疚?太忙了?忘记了他?

最后那个应该不大可能。

将心比心,Alpha可能会很快忘记自己临时标记过的Omega,但绝不会忘记标记自己的Omega。

更别说,他应该还是第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最后一个。

那就是太忙了?

叶鸣廊试探地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久都没有回复。

他确认了,的确是太忙了,忙到列奥尼达斯都没时间给他回消息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开始看电视。

这个世界的电视其实已经不能叫电视了,足足占据了一整面墙,不用时还可以收起。

超大屏幕,超强爽感。

现在在播放的就是一部热门剧集:

美貌纯真的Beta思念着参军后的爱人,却因为军部规定终端不准接入外网而无法联系上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自己的心里话录成一段段录音,然后发送给远在中央军星的他。

画面随之一转——

英俊高大的Alpha熟练地与穿得花枝招展的Beta们调情嬉笑。

一名Beta看到了他不停往外冒着消息的终端,吃惊地掩住口:“哎呀,有人给你发了好多条录音呢!看备注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回复他吗?”

“管他作什么,还没结婚呢,就管那么多,以后还怎么得了,看我不在婚前好好治治他……”

另一端,Beta听到了特别关心的消息振动,惊喜地点开终端,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句:

“不好意思,亲爱的,我最近很忙。”

……

叶鸣廊的眼睛越瞪越大:“傻逼编剧!传递的什么价值观!”

然后他从网上查到这是热门小说改编,又怒骂道:“傻逼作者!写的什么狗屎!”

他骂了犹不解气,还特意到网站上注册了新的账号,给这本小说和剧全都打了低分。

他发出的吐槽评论很快就得到了不少赞同,有评论在下面热情地回复道:

“朋友,看你吐槽的这么真情实感,你也是抵制罗伯特的一员吗?这款AI演员太没有A德了,就算他是浪子设定,但也不能真的去演一个来者不拒的渣A啊……”

卧槽!连AI演员都有黑粉!这什么傻逼世界!

叶鸣廊冷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删掉了自己的评论,又把这部剧彻底拉黑,眼不见为净。

电视他是不想看了,于是叶鸣廊连上星网打起了游戏,打得十分忘我,遇到不顺就和队友互喷,时间在父母齐飞中充实地过去了。

直到触发在线时长警告,他才不甘心地爬出了游戏仓,然后倒头就睡。

半夜梦醒时,他忽然躲在被子里哽咽了一声:

可列奥尼达斯连一条“我最近很忙”的消息都没发给他呢……

又过了几天,叶鸣廊很快大彻大悟了。

他心平气和地检讨了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为,并把它们归究为被列奥尼达斯“驯化”后摆脱依赖的间歇性狂躁症。

嗯,没错,就是驯化,他没有用错词。

叶鸣廊现在已经觉察到,列奥尼达斯外表看着清纯不谙世事,连接个吻都会脸红,实则手段十分高明。

先化身猎物出现让他主动靠近他,再一层层软化他的心防……这都是老一套了,之前总结过,不用再提,而在他们私奔的这些天里,列奥尼达斯又换上了全新的套路。

他周全而体贴地接管了他的一切衣食住行,大事小事,甚至连椅子拉出来的距离、漱口水的水温都维持在一个固定值。

等他彻底习惯后,再猛地断开,让他一个人去面对种种习惯被颠覆后的世界,让他连吃个饭都觉得哪哪不对劲,还受到冷暴力困扰……进而越来越思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与时倶进,推陈出新。

因地制宜,物尽其用。

这样的桃色陷阱,他算是彻底栽了。

但是——

叶鸣廊转念又想,跌倒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了却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跌倒。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已经算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了,下一步,他就要迈出更关键的一步——

想一想该怎么完成主线任务回家。

虽然列奥尼达斯说这事要包在他身上,但求人不如求己,他也不能真的什么事都指望别人,万一列奥尼达斯真的提前实现了他的心愿——战死在沙场上了呢?

叶鸣廊皱着脸,呸了一声,转而又想,可是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联邦的特级关注名单,虽然能够流畅无阻地通行与消费,但时不时总有被人盯梢的感觉。

这样,再想按之前的计划,进入军营可太难了。

中央军星现在估计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他把列奥尼达斯再拐出来。

而且就算进去了也白搭,他现在虽然是一个S级,但顶多只能换算成英雄面板,尽管比小兵和炮车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加入了远征军也无法左右整个战局。

从政吧,还是同样的问题,而且联邦存在时间太久,利益集团根深蒂固,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别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连踏入政坛的门槛他都达不到。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做才能不像是在浪费时间呢?

叶鸣廊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选择了睡觉。

鉴于每次他的重要发现都是在睡完觉之后发现的,所以他还是睡吧,醒来之后说不定就能有新的办法了呢。

窗帘自动拉上,屋子里的灯光也陆续关闭,叶鸣廊枕着自己从帐篷里带回来的枕头,盖上了从帐篷带回来的小被子,熟练地在被子下蜷缩起了身体,然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外面的天黑了又亮,叶鸣廊却迟迟没有醒来。

不仅如此,他还仿佛陷入了噩梦中,时不时全身打颤,并说上几句梦话。

又过了几个小时后,叶鸣廊终于疲惫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方才做梦中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快地闪现着。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错漏了哪一个关键信息。

当一切都严线合缝地卡了上去,首尾顺承就像一个圆环。

叶鸣廊深呼吸着,胸口猛烈地起伏,身体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居然才想到!

他早该想到了!

系统说得有一点没错,他穿越成Omega的确是最大的金手指!比穿成Alpha和Beta都要强许多倍的金手指!

因为这之中潜藏着一条快速通关的“作弊码”,就像在古早街机游戏中,输入“上下下左右左右BA”就能获得三十条生命,极大降低通关难度!

而他居然才发现!

如果能早一点想到,他也就不会在这个世界蹉跎四年之久!

但现在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

几天后,叶鸣廊准备好一切的东西后,布置起场地。

与此同时,他还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叶鸣廊不无感慨地道,“如果在四年前,不,哪怕就是一个月前,谁敢向我说起这个提议,我就送他上西天!”

系统更是感动不已,它的电子音里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呜呜呜……宿主,我太高兴了,您终于想通了!】

“是啊,我以前太傻了,也有可能是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多,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条快速通关的方法……”

当大家都循规蹈矩地走在一条已知的大道上时,很少有人会突发奇想尝试有没有其它的道路。

绝大多数人的思考方式都被固化了,想要达到目的地,只有走路,可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目的地主动搬家到他的面前呢?

物以稀为贵。

当一个族群对于生存和繁衍无比重视,又已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其中一个环节——这里指Omega——彻底断裂。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绝境下试图自我挽救的疯狂。

虫族很可怕吗?

恐怕未必吧。

虫族由来已久,且已经和人类共存了近千年,在那么多年前科技尚未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时,人类就可以顽强地存活下来,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忽然就怕上了呢?

他们怕的不是虫族,而是在Omega消失,失去了基因改良作用、新生儿基因等级逐年下跌后越来越无法应对虫族威胁的人类自身。

彼长此消。

虫族不断地扩张地势力,而人类却越来越孱弱。

任哪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发现联邦的未来正笼罩着一片乌云。

就算现在人类在虫族面前还能维持着尊严,可当几百年后呢?

当几代十几代后的人类无法维持,那他们又会迎来什么?

因此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为尽量推延这一刻的到来而努力着,为此还产生了许多在正常人看来十分病态的“规则”,比如说曾经的世界树法案和现在普通Alpha必须通过参军才能快速获得阶级跃迁的潜规则。

许多人都知道这样不对,会产生无数的悲剧,但为了更大的这个人类社会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就没有人会出手制止。

很疯狂是不是,可这疯狂来源于什么?

来源于当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死去,人类发现新生儿的基因等级逐年下跌的那一天。

可如果哪一天,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存活着的Omega呢?

他们会不惜一切地想要得到这个Omega,把他置于自己的看守下,想方设法地研究出他存活下来的原因。

这的确会像是一个囚笼。

但决定皇宫里的皇帝是傀儡还是实权皇帝的区别是什么?

是从上到下、如臂使指的顺从和绝无二心誓死不改的忠诚。

而这种顺从和忠诚,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的身份已经轻而易举地帮他达到了一部分——是就算他穿成Alpha或是Beta永远都无法轻易突破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一部分本该很难达到的,尤其是对一个关进名为保护之笼的Omega来说。

但正如许多游戏里常常会留有一道通关秘籍,或是意外存在着导致了快速通关的Bug:

这个世界,也机缘巧合地存在一扇设置冲突产生的“暗门”可以供有幸发现并有胆识的Omega快速通关。

叶鸣廊又跟系统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导致Omega消失的病毒可以再次在我身上重现吧?就算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被催眠、失忆或是陷入昏迷,也不会影响它的出现?”

系统连声道:

【当然!宿主,您放心吧,这种东西到处都是,一点都不难提取,我会把它们提前注入您的身体,这样,除非您在记忆完整的清醒状态下让我用经验值清除它们,否则,它们会一点点占据您的身体,让您很快病入膏肓……】

叶鸣廊确定了。

这种病毒的可怕,在他刚刚穿越到这里时就见识到了。

要不是系统把绝大多数的能量都用来对抗这一病毒让他活下去,他也不会以F级Omega开局。

就算在之后的升级里,那些庞大的经验值也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被用来让他抵御病毒的侵袭。

但最危险的事物旁往往暗藏着生机。

确认完这一点后,叶鸣廊给列奥尼达斯发送了一条消息,然后他到最热门的直播网站注册了一个新帐号,开了一个直播间,并取了一个“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的标题。

因为这个标题刺中了无数人的隐痛,哪怕这一看就是一个新人帐号,连封面都是系统模板的白底黑字,但开播之后还是有人陆续点了进来,充满戾气的弹幕陆续刷新。

叶鸣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还想后悔,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这是将自己整个押进去的豪赌,就算他已经有了很大把握,却还是不敢保证他一定能成功。

可叶鸣廊已经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他穿越到这里四年,在四年里他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无数次地刷新了他的三观,重塑着他的人格,甚至还变了他的性取向。

要是再待四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已知联邦非常需要一个Omega,这关系到他们的种族存亡,为此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试图掌控他。

但病毒会让Omega死亡,这是联邦目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没有系统的帮助,就算他们克隆出了一个新的他,那个人也会很快消亡。

所以他具备无可替代性。

而他的任务目标,即拯救世界的最终判定,不是消灭虫族——那玩意儿也很难彻底消灭——而是让这种对Omega特攻的病毒消失。

所以,这些人就该痛苦地两选一了:

到底是该把他养成笼子里不断下崽的金丝雀,看着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衰败死去,重演一次Omega保护区发生的惨剧;

还是为了希望不得不被他牵制,让庞大的帝国化作他手中随心意指的尖刀。

而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怎么选都不亏的选择题:

没有其他的Omega,他们就该乖乖地听他的话;

有了其他的Omega,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家。

在页面左上角因为“标题党”而不断上升的人数中,在那些充满着谩骂的弹幕里,叶鸣廊在心里默念:

我要驾驭他们,而不是被他们驾驭。

几秒后,他摘下了为了方便一直佩戴着的仿生面具,然后讲起了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

“我叫乔希·卡尼,我其实是一个Omega……”

我是叶鸣廊,我想……绑架全人类。

第103章 人间升格

叶鸣廊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舒适感充盈着他的全身, 他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是他睡过的最舒服的床,很难想象,连一张简单的床都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叶鸣廊不知道他正在睡的这张床是怎么设计的, 但他躺在上面,就好像睡在云朵上一样。

甚至不用他说一句话,只要他简单地动一动,床铺就会自动根据他的需求调整合适的弧度和柔软度。

叶鸣廊从床上起身, 穿上了衣服,窗户自动地拉起了窗帘,显示出其后一望无边的落地窗, 而窗外则是浩瀚的星空, 他们现在正在飞船上。

这算是……星景房?

叶鸣廊坐过许多次飞船,也不是没有在飞船上观赏过外面的风景,但往往都是和其他人一起共享, 从来没有奢侈到能一个人占据一个类似学校大礼堂一样大的空间。

但这都不重要,在确认完他的Omega身份后, 依照联邦内Omega的稀缺性,他能拥有这样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

而他则要小心, 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腐化,忘记了背后所潜藏的危机。

再一次暗示自己要打起警惕后,叶鸣廊打开了门, 门外早就有人推着餐车在那里等待。

一辆辆的餐车被侍者们推入了门内, 来自各个星球的特色美食逐一在叶鸣廊的面前摆放出来, 足足摆了一长桌,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送上来……他们肯定调查过他的口味和喜好,离他最为接近的食物全都是他在军校时期最喜欢吃的。

叶鸣廊端起了一碗豆浆,柔和丝滑, 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他又嚼了一口油条,这东西酥脆得像刚出炸锅,却又没有那样滚烫的高温,还有一旁的小馄饨,同样温度刚刚好,肉质鲜嫩弹牙,汤料的味道好极了。

头发稍微有些发白的中年Alpha坐在他的面前,他是这间房间里除了叶鸣廊之外唯一坐着的人,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势,此时却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享用早餐。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叶鸣廊在旅游时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一张脸,对方是那个星球的“球长”,但按这里的说法算是星球总督。

叶鸣廊又确认了一下其它食物的温度和口感,然后立刻冷下脸:

“你们知道我这个时候起床?你们监视我?”

总督先生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模样,还是那样笑容满面:

“请您放心,这件事绝不可能发生,这些食物都是提前备好了材料,每隔五分钟就会新出炉一批,以便于让您享用最佳赏味期内的菜肴。”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疑似秘书的金发Alpha使了一个眼色,Alpha立刻反应过来,给叶鸣廊切出了厨房内的监控录像:

几十名有着不同肤色的厨师正在厨房内紧张地赶制着食物,特别是被叶鸣廊尝过几口的豆浆等物,餐车上一排排摆的全是一模一样的东西,连餐勺摆放的角度都一层不变,就像游戏背包里的那些东西被取出后摆开一样。

叶鸣廊相信了,但他皱了皱眉头:

“这也太浪费了吧,用不着这样,我没吃完的东西会怎么处理?”

总督先生笑道:

“请您放心,对于您没有动过的其它食物,我们会封存起来等落地后捐给贫民窟的民众,他们会感谢您的慷慨与无私。”

之所以不是送给飞船上的其他乘客,是因为这条飞船上现在只有叶鸣廊一个乘客。

叶鸣廊虽然觉得还有点铺张,但也算能勉强接受。

在叶鸣廊吃饭期间,总督先生的终端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后,眉心拧起,跟叶鸣廊笑着说了一声道歉后,走到了门外。

叶鸣廊看了一眼那个留在屋子里的金发秘书,问道:

“昨天的那个杰佛里呢?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

杰佛里是当地的警察局探员,据他自称,他本来要和队友们去破获一场连环杀人案,却被叶鸣廊一次直播踢来给他检测身份,因而一开始脾气很不好,还恐吓起了叶鸣廊:

“……****,我说你们这些骗子能不能省点心,天天天天伪装成Omega,你们难道不知道伪装Omega是犯法的,要进监狱的吗?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进监狱没什么,像你这样的Beta进去之后,长得越好看,就越受罪……”

可当检测结果出来后,他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黄金砸傻了一样,然后态度完全变了,粗口再也不爆了,用词也文雅起来,眼睛更是规规矩矩,再也不敢再往叶鸣廊的脸上腰上腿上胡乱地瞟了。

叶鸣廊从他没关好的门缝里听到,杰佛里走到门外时还当场打起了自己的耳光,对着执法记录仪哭了起来:

“老兄,能不能把之前的录像删了,我对这位阁下绝没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叶鸣廊和这位探员的相处时间不长,在杰佛里全副武装、一脸紧张地送他前往飞船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但他没有打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仕途受阻,就算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利用——那条门缝可不要太明显,但那也无所谓,那一点冒犯还用不着他未来的人生来偿还。

金发秘书听到他问起杰佛里有些吃惊。

按理来说身为星球总督的秘书他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知道一个小探员的名字的,可由于情况特殊,叶鸣廊昨天的那场直播和杰佛里的执法记录仪录像早就已经被他、以及数不清的其他人看了无数遍,并且还看过心理学家、社会学家都专业人士逐帧的研究报告,所以他立刻就知道这位阁下是在说谁。

“杰佛里现在还留在星球上,他没有进入飞船,您是想要再见到他吗?”

“不用了,我只是想起来随便问一句。”叶鸣廊随口道。

但看金发秘书一脸深思,他又补充几句:

“他嘴巴是挺臭的,让人揍他一顿就行了,别的就犯不着了。”

等叶鸣廊用完早餐后,在外间打完长途通讯的总督先生走了进来,用遗憾却又礼貌的口吻请叶鸣廊更换飞船。

叶鸣廊当然无所谓,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是去中央军星没有错吧?”

在接完了那个通讯后,态度肉眼可见又对他又恭敬了不少的总督先生笑着回答道:

“我们绝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昨天在发现了叶鸣廊的身份后,到底该把他送到哪起初尚存在着争议。

身处中央七星的联邦高层经过一场激烈的线上会议后,本来是要将这个宝贵的Omega送到中央七星的首都星,那里不仅是联邦的政治中心,还有着最为完善的各类系统。

但叶鸣廊坚持要前往中央军星,首先他对这地方更加熟悉,其次,列奥尼达斯还在那里等他呢。

他现在知道,列奥尼达斯这段时间没有回他的消息是因为在出一次秘密任务,压根就无法接触到终端,但在列奥尼达斯再次陷入无法联系的状态前,他已经和他约好,在中央军星见面。

在叶鸣廊的强烈要求下,他最终得以实现目标,与此同时,其它星球都专门派驻了代表团队前往中央军星,而且速度应该比他要快得多。

叶鸣廊在总督先生的亲身陪同下离开了飞船,然后在太空港上了另一艘飞船。

这一艘飞船明显是军用改造,飞船上搭载了联邦最新式的武器和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军官,哪怕是在走廊上站岗的最普通的军官,肩章上都至少有一颗星星。

还有一些从别的星球赶来的高级官员,每一个都有着不凡的身份和势力支撑,以至于让总督先生都只能站到人群里的较后排。

叶鸣廊在为首的来自中央军星的詹姆森上将的带领下,前往了自己接下来十几天航程的私人居所。

如果说他先前所乘坐的飞船里的居室已经算是超超超豪华的总统套房的话,那么这艘军舰就俨然是一处移动行宫了。

整艘军舰整整划出两层的空间改造成了他的休息和生活区域,而且分成了若干分区,甚至还设置了隐藏惊喜:

叶鸣廊打开了其中一扇门,发现里面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在圣克雷的宿舍吗?你们把它搬过来了?”叶鸣廊惊讶极了。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完全照搬了他曾经住过的宿舍的一景一物,而且是叶鸣廊最后一次离开前所看到的版本。

詹姆森上将欠了欠身,面含微笑:

“只不过是一次拙劣的复刻。”

接下来叶鸣廊在他们的陪同下又看到了自己住过许多场所的“复刻版”:

比如说后来在圣克雷军校里单独搬进去的那套别墅、在中央军星的宿舍、在度假时住过的酒店房间等。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叶鸣廊还有些惊喜,但当后面都是大差不差的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的复制版,他渐渐习惯起来:

“你们费心了,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我在这里也住不多久。”

一旁来自首都星的代表——名叫康斯坦丁的高级官员温和地回复道:

“请您放心,这绝不是浪费资源,让您满意就是联邦现在的头等要事,在您抵达中央军星后,这艘飞船上的房间会被原封不动地搬到您的领地——那里已经为您划出了一块地盘,同样,在首都星也有类似的建筑,它们被还原得更好,还依照地点分设了圣克雷军校区、中央军星军营区、旅游度假区……房屋和周围的环境全都一比一还原,期待您能拨冗参观。”

詹姆森上将立刻回应道:

“中央军星也有这样的区域!我们对阁下的用心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而且不只是环境还原,在中央军星上还有阁下在军校时期和军营时期的同学和战友,只要阁下愿意,以后阁下每次出门都能与他们偶遇……”

在这之后,詹姆森上将和康斯坦丁似乎话里有话地吵了起来,叶鸣廊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困倦,然后打了一个哈欠,最近实在太无聊了,他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正在说着话的詹姆森上将和康斯坦丁立刻收住了话势,在问过他想要在哪里就寝后,他们亲自将他送到了那里,然后叶鸣廊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门。

睡了一个午觉后,叶鸣廊饿得慌,在他摇了叫餐铃后,房间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一堆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看起来是比早餐更加丰盛的一顿,叶鸣廊拿起餐刀,忽然发现为他布餐的Alpha有些面熟,他仔细看了两眼后,从Alpha脸上的笑容里认了出来:

“你是……那个管家!”

在十来天前,他在度假时住了一家豪华酒店,当时为他服务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被他认出来后,英俊的Alpha管家隐隐有些激动,但他克制了下来,用更加恭敬的态度道:

“阁下好记性,我之前有幸为您服务过。”

说着,他拿起了罩在碟子上的餐罩,里面是一道叶鸣廊非常熟悉的菜:

“这是您曾经青睐过的余烬下的诗篇,依旧是恩斯比大厨亲手为您烹饪,他还记得您的口味,这是为您特制的加辣版……”

随着他的讲述,恩斯比大厨被带进了屋子,他身高中等,身材较壮,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磨挲着,并努力地挤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和善的笑容:

“阁下,很荣幸能见到您……我当然记得您的口味,能接受得了这么辣版本的余烬下的诗篇的客人可不多……”

叶鸣廊惊讶极了,他拿起餐叉子,尝了一口,但他最近已经很久没吃这么辣的口味了,一下子被辣得眼泪都下来了,还直咳嗽。

Alpha管家立刻端来了冰水和用来解辣的酸奶。

叶鸣廊还没来得及喝完一杯冰水,耳边立刻响起了恩斯比大厨充满恐慌的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暗害阁下!上菜前你们明明都检查过了……我不是故意的……明明阁下之前——”说到这里,他被人掩住了口,拖了出去。

“等等——”叶鸣廊连忙阻止,“不是他的原因!我就是好久没吃辣了,一时呛到了……”

侍者放开了手中的恩斯比大厨,大厨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却忍住哽咽露出笑容:

“是的,是这样的,很抱歉,阁下,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我应该酌情减辣的……”

恩斯比大厨还是离开了,不过他是自己走着离开的。

再看一眼眼前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叶鸣廊忽然没有吃下去的兴趣了。

但为了避免刚刚的一幕再次在某个角落里发生,加上这些菜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他还是吃了比平常要多的量。

吃完后,身材像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白衣侍者们陆续收走了餐盘。

然后叶鸣廊早上随便提了一句的探员杰佛里走了进来,脸上青紫交错,但还算能看,应该是在揍的过程中收敛了不少。

进来后,他老老实实地躬下了身,为自己先前的失礼行为请罪。

叶鸣廊不忍心再看下去,等他说完话后就让他离开了。

临走前,杰佛里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当侍者用眼神催促后,他就只能掩着失望离开了。

杰佛里离开后,Alpha管家建议他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看电视?那就看呗。

叶鸣廊正好懒得动弹,靠在餐椅上,看着他们迅速地撤走了桌子和其它的障碍物,然后布置好了仪器设备。

本来叶鸣廊还在纳闷他们为什么要把房间收拾得那么空,可当电视开始播放时,叶鸣廊就知道了。

因为这一次是全息3D投影,而且投影的效果要比在蓝星上的任何一家IMAX3D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毛发、纤维、皮肤纹理清楚得就像拿放大镜看一样。

可这一切都没有影片内容让他震惊。

叶鸣廊瞪圆了眼睛。

这部片他看过的!

是他在度假酒店里无意中看到的花心渣A从军后瓢到快失联的热播剧集,叶鸣廊还写过它的差评,虽然最后被他删掉了。

但它不是一部电视剧吗?还是几百集的注水剧,怎么变成电影了!

叶鸣廊震惊着,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人肯定查了他的网上的发言,并恢复了原先被删除的部分。

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心神已经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这部电影吸引了。

电影只用了不到十秒的镜头就回顾了叶鸣廊之前看到的那部分内容,接下来似乎是请更专业的编剧重新设计规划过,一分钟一个爆点,节奏快到不可思议,而且剧情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在中央军星浪到飞起的渣A很快就接连不顺,带他去瓢的兄弟背叛他,被他光顾最久的相好出卖他,在战场上也因身体太虚受了重伤,不仅基因等级从S级下降到C级,还患上了一种很难治好的基因病。

他在军部的大好前景也受到影响,因为被怀疑和星盗有关系,渣A被取消了编制,逐出了军队。

就在这时,一直作为他背后支柱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的家族忽然发现,原来他不是家主的亲生子,而是多年前家族仇敌替换的孩子。

真正的家主之子因为这一个无心之失吃了二十多年苦,但他却依旧善良、正直、谦虚、上进,虽然是个孤儿,却自己一个人靠勤工俭学和国家资助上完了军校。

更关键的是渣A的基因等级是S级,而那个真少爷的基因等级却是SS级,只不过之前由于检测机器老旧,才没能测得出来。

渣A崩溃了。

真少爷被家族欢天喜地地领了回去,渣A被扔了出来,因为身上的基因病很花钱,他很快就兜里再也掏不出一个子。

就在沦落街头的时候,渣A终于想起了曾经温柔解语在深夜里一条一条给他发送语音短信的Beta未婚妻,他鼓起勇气来到了未婚妻的家门口,却看到了抱着鲜花满脸期待地站在未婚妻家门口的真少爷身影。

剧情发展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选项:

【您认为罗伯特先生是可以挽救的吗?】

【A:可以,小惩大诫;B:可以,但加大惩罚;】

【C:不可以,希望他的余生中充满悔恨;D:不可以,而且不想再看到他,换别的男主;】

啊!

电影结局还可以他自己选的吗?

叶鸣廊震惊了,他从没看过这种的。

Alpha管家察觉到了他的震惊,在旁轻声解释:

“您选择哪一种,哪一种结局就会作为本片的正式版本发行,并替代掉原来的剧集。”

叶鸣廊对这种点播模式感到十分的新鲜:

“你们是四种结局都拍了?我的天……我能每个结局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于是屏幕上从头开始播放起了四种不同的走向。

渣A,也就是罗伯特先生曲折离奇的人生正式拉开帷幕。

如果选择不可以挽救的话,他未来的人生惨到离谱,前面发生的种种完全就是开胃菜,他在接下来将陆续遇到:

被人当成流浪汉绑到医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失去了重要的器官;好不容易在朋友的帮助下拿到了一笔钱,结果发现朋友是在故意坑他被送进了监狱;拼尽全力花了几年重新站稳根脚,却在大选前一天晚上发现自己居然有虫族血脉,比较糟糕的是,这是他的政敌当着媒体的面泄露出来的……

如果选择可以挽救的话,他未来的人生将在触底后快速反弹,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的未婚妻的包容与善良,他陪伴着他度过了最难的部分。

而且就在他即将迈向顶部——罗伯特先生被人发现居然是首相多年前被人拐走的独子,不仅得到了治疗,基因等级也得到提高,从C级一跃升到了SSS级,曾经背叛欺骗他的纷纷跪求原谅——之时,纯洁善良的未婚妻发现了他之前的背叛。

于是从此,痛改前非的罗伯特先生将用余生追在未婚妻的身后,祈求着他哪天能够原谅他,与他缔结神圣的婚姻。

看完了全部的四种结局后,叶鸣廊嘴巴变成了O型。

可这还没有结束。

屏幕上又出现了别的片段,是原书作者和编剧的视频,在视频录像里,他们真人出境,声泪俱下地反省了自己之前的作品,承认是自己一时冲动创作了低劣的作品,传递了不良的价值观。

然后就是AI演员罗伯特的道歉视频,他真心诚意地道歉,然后宣布自己以后要洗心革面,从此退出演艺圈……

Alpha管家笑道:

“本来为表诚心,应该由原书作者和编剧当着您的面向您亲口道歉的,只是他们住的星球离得有些远,而且身体太差无法承受多次星际跃迁,现在他们已经在加紧锻炼了,最快在半个月内,就能抵达您的面前……”

“不用了,千万不用了……”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就是随便看个片,放他们自由吧,人家挣钱也挺不容易的……”

Alpha管家赞美道:

“阁下,您的美德让人钦佩,这部电影您想好要用什么结局了吗?”

“……你觉得哪个就哪个吧。”叶鸣廊虚弱道,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我要再睡一会儿,你们出去吧。”

可能是这一次叶鸣廊的反应不尽如人意,之后的两三天里,他们收敛了不少。

可叶鸣廊始终拒绝飞船上的医生给他进行深入的检查。

目前,除了时不时自以为是讨好实则让人感到不适的行为外,对方暂时没有出现强制的举动。

这一天,叶鸣廊吃完饭在自己的“领地”上溜弯。

他才发现原来在他的两层的生活区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动物园,里面饲养了不少性情温和、外貌讨喜的动物,要不是吃撑了出来闲逛,他可能一直到抵达中央军星都不知道。

在这些动物里甚至还有和叶鸣廊家乡的国宝长相十分相似的动物,名字叫做猫熊。

这黑白相间的圆滚滚身影唤起了叶鸣廊对于家乡的思念,他陪着这几只猫熊玩了好一会儿,还亲手抱起了幼年期的猫熊。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乔希——”

他回过头,看到了自己在圣克雷军校上学时曾经的室友:马克、吉米和默文。

他们在军官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室友,而且是变成了Omega的室友,三人脸上激动得脸色发红,只是明显被人提醒过,站在叶鸣廊三步远外就再也不往前去了。

叶鸣廊惊喜中不免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按照时间,这三个人已该已经进入到不同的军队里实习了。

“我们是被人接过来的,星际跃迁很快的。”默文解释。

“乔希,你居然是一个Omega……”吉米结结巴地道。

“而且居然瞒了我们那么久……”马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补充道。

叶鸣廊有些尴尬,虽然在公布身份前他就知道会面对这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曾经的熟人。

他们走旁边临时搬来的桌椅和沙发上好好叙了回旧。

马克默文吉米十分健谈,相别多年,叶鸣廊对于圣克雷军校里的许多人事物都已经开始遗忘,但这三人还记得很清楚,不仅和他聊起了同班同学的现在发展,还说了许多他不知道的校园趣事。

“……在我们开始实习后,我们的教学楼就重新装修了,不仅换了好多的先进设备,就连宿舍的规格都提升了不少,可惜为什么没在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就装修啊……”马克一脸郁卒。

“不过我们也没有浪费机会,乔希,你还记得每一年学期结束都会举办一场毕业生舞会吗?在你离开的那一年,我们偷偷混进去参加了,还进舞池跳舞了呢,我的舞伴还纳闷怎么我的B步跳得比他还要好……”吉米兴冲冲地道。

时间在聊天中飞逝,等到快要到叶鸣廊平时吃晚餐的时间,便有人过来提醒他们。

马克等三人便识相地提出告别:

“乔希,不急,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下了,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只要你能记得我们……”剩下的话消失于其他侍者看过来的眼风中。

当着他们的面,叶鸣廊还在微笑,可当他们走了之后,叶鸣廊就开始问起了“偶遇”到的詹姆森上将:

“能和朋友见一两次面我就很高兴了,没必要非让他们牺牲时间陪在我的身边……”

詹姆森上将起先还有些紧张,但当他听到叶鸣廊说到高兴时,才总算松了口气,然后面带笑容的解释道:

“请阁下不用担心,他们是自愿过来的,而且目前也没有比陪伴阁下更为紧急重要的任务,您的朋友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不是虚度时光,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以后也不用为自己的前途忧虑了。”

真的没有吗?

叶鸣廊想起了某个中途中发了几条消息就自此消失了的Alpha,感觉很不爽。

他忽然想起了下落不明的赫克托。

在他失踪后,叶鸣廊也托人找过他的下落,但得到的全都是音讯全无。

“你们能帮我找一下我的一个失踪的朋友吗?他叫赫克托·格里芬,曾经和我一样在圣克雷军校念书……你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詹姆森上将起先还是微笑,可随着叶鸣廊说起了赫克托的名字,他脸上的表情就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在叶鸣廊的追问下,詹姆森上将不得不沉痛地告诉他:

“很遗憾,阁下,您的这位朋友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鸣廊如遭雷击。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的意思是说,他是怎么走的?是因为被送去研究所然后逃亡吗?”叶鸣廊的声音越来越低。

对于赫克托,他的内心中充满了愧疚。

在得到了他的死讯后,这种愧疚达到了顶点。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是不是因为自己请求赫克托帮忙,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詹姆森上将看出了他的难过,对于他们这些能够接近到Omega阁下的人,每一个都会提前浏览并背诵和阁下有关的一切资料,除了没有调查到的前十八年的人生经历。

所以詹姆森上将清楚地知道,赫克托是阁下上学期间少数几个好友之一,还与赫克托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联,于是他立刻安慰起了他:

“请不要为他自责了,阁下,他的死亡并不是您造成的,早在更早的时间点,他的人生就已经划上了一个句号,没有人能够在被王虫虫卵寄生的时候活下来,即使他的身体暂时还活着,但那已经不是他了,他在被逐渐同化替换……”

叶鸣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起詹姆森上将是不是为了安慰他故意编造出了这些谎言。

可詹姆森上将很快出示了证据,看起来不像短时间能够伪造出来的。

而叶鸣廊也回想起来在联赛期间,赫克托失踪了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后,就开始暴饮暴食并且情绪有些不正常。

原来那是被虫卵寄生的标志吗?

“他的运气很差,如果当初寄生他的是别的虫子,机器不会检测不出来,但也势必会导致虫卵蔓延,波及到更多的人,可偏偏寄生他的是王虫虫卵,孵化缓慢,不会传播,隐蔽性和同化能力极强,在他被寄生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等同于死了。”

因为这一件事,叶鸣廊的心情彻底低落了下来,一连几天没有出门。

等后来他再一次出门时,发现负责他的中央军星的代表居然换成了别人,还是一个长得和赫克托有一些相似的年轻军官,只是比他更英俊,更热情:

“您好,阁下,我是负责您接下来行程的……”

尽管知道不应该迁怒他人,这名军官也没有选择权,但叶鸣廊还是没有忍住,语气变得很差:

“詹姆森上将呢?”

长得和赫克托有些相似的年轻军官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惊慌起来:

“……上将正在闭门思过。”

“他哪里错了?”

“他让阁下伤心了这么久,这就是他最大的过错……”

疯子,这些人都是疯子!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错,让他回来,还有,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或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和朋友相似的脸,哪怕他已经不在了……你们能有一点对逝者的尊重吗!”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詹姆森上将很快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这一次出现之后,他明显话少了不少。

在这种环境下,叶鸣廊忍不住地思念起了相较之下正常到简直不正常的列奥尼达斯,每夜裹着他的被子入眠。

可惜列奥尼达斯依旧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

一看到那灰色的头像,叶鸣廊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冷静了不少。

几天后,他终于抵达了中央军星。

飞船绕过禁飞禁令,在他们专门为他划好的领地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通乏善可陈的会见与恭维……

许是发现他的状态不好,那些军衔和头衔长到他快记不住的大人物们很知情识趣地早早告别离开。

叶鸣廊又用了一顿空前丰盛的晚餐,就比如说他喜欢吃馄饨,那么餐车同时摆放了几十碗不同做法的馄饨,供他选用,而这样的餐车还有很多。

这一餐叶鸣廊吃得很饱,不得不在花园里走了许久。

等他消食差不多了,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联邦的这些人又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惊喜”。

叶鸣廊其实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旁有越来越多年轻英俊的Alpha出现,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专门的职位:贴身侍从。

这些像是从军营里和其它各地“选秀”过来的侍从们总是出现的很安静,离开得也很安静,只有热烈追逐的眼神和偶尔鼓鼓囊囊的下半身不太安静。

但没关系,不体面的自然有人帮他们体面,他们的同伴们也很乐意清除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

在发现叶鸣廊对这几种类型的Alpha不感兴趣后,联邦很快会换上别的风格的,像是在试探他对不同类型Alpha的接受程度。

这其中甚至还有女A出现,但当她们“行礼”的时候阁下的反应大到离奇——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后大叫“你们不要过来”的猫,之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就全都是男性外表的Alpha。

叶鸣廊自认为自己很规矩,从来不会区别对待这些Alpha,他都没和他们说几句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全都变成了某种固定的类型:

金发蓝眼,身材修长,穿着全套的军装,性格沉静甚至有些高冷,只在看到他时,脸上会露出一丝笑容。

叶鸣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脸有点疼。

他恼羞成怒,觉得这些人是在玩火!

在他身边列奥尼达斯同款“真人手办”越来越多,甚至那些侍卫们还开始不约而同地蓄起了长发,偶尔还在工作闲时拿一本书沉浸阅读,他更有一种类似自己见不得人的XP被人发现还被曝光了的羞耻感。

几天之后,在他无意中发现那些当着自己的面装高冷优雅的侍从们,背地里却对同事下死手,以此来决定谁离他更近口中还父母与生殖器官齐飞的时候,这种羞耻感上升到了胃痛感,甚至还有一点幻灭。

他对着詹姆森上将发了一通火,让他们不要再往自己的安插Alpha了,而且一群人装来装去,有什么意义!

詹姆森上将应当是传递了这一精神。

接下来,过来的Alpha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因为他们演得更像了。

叶鸣廊十分郁卒,他都期待起联邦对他不客气起来,因为当他们这样做后,他就可以用病毒给他们好看。

可他们没有。

从头到尾,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非常恭敬,尽可能地满足——甚至有些过于满足了——他的一切要求,以至于让叶鸣廊原本准备好的先礼后兵完全没有后者发挥的空间。

但他知道联邦对于繁衍的渴望,于是他继续等待着。

在他煎熬的等待中,他终于等到了转折。

这一天,在他又一次饱餐一顿,消完食后准备上床休息时,他在他的卧室里看到了一个半祼着低头跪在地上的Alpha的身影。

只打开了一盏橘黄色小灯的阴暗卧室里,那名Alpha原本白皙的肤色也被染上了蜜一样的暖味蜡色。

他像是被礼物一样包装好,赤/祼的上半身还系着一扯就能扯掉的系带。

叶鸣廊其实对这一幕并不太感意外,甚还至有一点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惊喜感。

正当他运足气力准备装作生气大闹一场时,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名Alpha的发色,然后震惊地发现居然不是纯金色,而是浅到近乎于无的白金色,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等等——

叶鸣廊的身体也像那名跪在地上的Alpha一样颤抖了起来。

他呆立了几秒钟,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走到那名低着头的Alpha面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起来。

白金色的头发下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自信与骄傲,而是充溢着屈辱和渴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