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峤忍不住主动开口:“那个……你今天顺利吗?”
陆和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洗菜。
这比直接的怒火更让温峤难受。她宁愿陆和骂她一顿,甚至把她赶出去,也好过这种彻头彻尾的、冰冷的无视。
晚餐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大黄在旁边啃狗粮的声音。温峤几次想找话题,都被陆和那副“拒绝交流”的气场给堵了回来。
吃完饭,陆和收拾完厨房,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临时房间,关上了门。
温峤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好像真的搞砸了。陆和的冷淡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她原本以为的小打小闹,似乎触碰到了陆和真正在意的东西。
那种对方甚至不愿意为你浪费情绪的感觉,比愤怒的指责更令人心慌。
温峤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懊悔又委屈,还夹杂着一丝不服气。不就是一单生意吗?又不是彻底黄了!至于这样冷暴力吗!
可她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温峤,你这次,可能真的过火了。
夜渐渐深了,温峤却毫无睡意。她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期待着那扇门会打开,期待着陆和会像以前一样,哪怕只是出来倒杯水。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她一个人纷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陆和的冷漠,像一场无声的审判,让她无处可逃。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陆和同样在辗转反侧。
她不仅气温峤不顾她个人隐私打开她的电脑差点坏了她的生意,更气的是,温峤竟然打开了她的电脑。
温峤是不是以为她还在乎她。
温峤是不是很得意自己还念着她们的纪念日。
可那只是陆和想让自己记住,温峤是怎么在纪念日那天让自己体验如同割肉般的痛,也让她彻底寒了心。
黑夜沉沉,忽地,“轰隆”一声。倾盆大雨随着闪电一起轰然落下。
这场下雨来得又猛又急,以至于陆和还没反应过来,雨水就被风吹进了窗户,在玻璃和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湿润的痕迹。
陆和忙翻身起床,将门关上。
再次“轰鸣”一声,天色忽地白了一片,陆和被闪电晃了眼。
雷声轰鸣不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狂风骤雨打着。似是要把整个栖水镇的人都吵醒。
“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和抬头看天,等了半天却没有再见到闪电的影子。
声音又一次响起。
陆和才意识到是有人在敲门。
温峤?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问道:“什么事?”
门外沉默了一会,便道:“我怕打雷。”
陆和站在门口,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温峤怕打雷的场景,只有温峤在雨夜狂奔的笑颜。
陆和只当温峤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一想到温峤做的事情,陆和的心冷下来,不想再陪她玩这场“狼来了”的游戏。
“那就捂住耳朵。”陆和声音清晰,即使是透过厚厚的门板,门外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温峤的本就苍白的脸色听完陆和的拒绝后更是煞白。
“我真的害怕,陆和。”温峤祈求,她蜷缩着肩膀,生理性的发抖。
“你回房间吧,我明天有事,没空陪你玩。”陆和说完这句话,便回到了床上。
外门的人被陆和冰冷的语气刺得一抖,有些委屈,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温峤嘴唇颤抖,蠕动的张了张,再也说不出什么“可怜”的话。她自知自己让陆和生气了,而且,那天她确实过分了。
“之前故意破坏你工作的事情,对不起。”
“我……”
温峤说了好几个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陆和赔罪,她实在受不了冷暴力了。
“说完了吗?”听到温峤道歉的那一瞬间,门内的陆和一瞬间情绪上头,委屈、愧疚、生气,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她冲着温峤发了脾气。
一向脾气好的人动了怒,温峤听得心里一震,最后再道了一次歉:“对不起。”随后默默的转身离开。
拖鞋轻踩着地板,发出细小的声音。
说完那句话陆和就后悔了,她不喜欢这样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他人身上,可是,她也很委屈啊。
温峤的房门紧闭,窗户和窗帘关得密不透风。脸色苍白的温峤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雷雨夜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划过脸颊。温峤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妈妈”。
陆和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想,如果温峤在敲一次她的门,她就把人放进来。
但陆和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是,温峤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朝她低头。
陆和自嘲笑笑,随后躺回床上,她总不自觉地朝门口望去,温峤……真的怕打雷吗?
肯定不,她翻了个身。这人都骗过你多少次了,陆和。
明明是知道这个事实的,陆和却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她在床上反反复复的翻身,明明是想睡觉的,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想这件事。
这天晚上,陆和睡得很差。
第二天第一早就去找董泉工作了。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董泉,董泉猜两个人肯定有误会,让陆和和温峤好好聊聊。
陆和也不想再这样和温峤耗下去了,她听取了董泉的意见,决定和温峤聊聊。
做好决定陆和回到家,没有发现温峤的身影。
以她对温峤的了解,那么小一个房间里大小姐是肯定呆不下去的。
“温峤?”陆和对着房间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踌躇在原地,想着到底要不要上楼找温峤。
没有任何征兆的,陆和的右眼皮突然跳个不停。
陆和的奶奶以前总念叨那句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陆和晃晃头,都是封建迷信。
忽的,大黄从楼上冲下来,吵着她又是喊又是咬,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焦急不已。
大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音,见陆和不动,一口咬住她的衣袖就把她往楼上拽。
陆和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她猛地起身,迈着大步往楼上跑,一路跨两个台阶。
大黄更快,赶在陆和上楼之前就跑到温峤的房门口待着。
楼上温峤住着的房间门窗紧闭,陆和先是大喊了几声温峤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陆和眉头一动,短暂几秒就做好了决定,手搭上门锁,扭了好几下,老旧的圆形把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打不开,门被锁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温峤大概在里面。
陆和又用力敲了几下门,同时呼唤着温峤的名字。
门内忽的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连带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似乎是什么掉在地上了。
“温峤!”
房间里在发出声音过后却再次归于平静。可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声音反倒更让人担心。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门锁了,里面的人也没有反应,只能撬锁了吗。
陆和更加焦急,甚至于额头都渗出了几滴汗珠。
大黄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正是大黄的声音让陆和灵光一闪,备用钥匙。
陆和想到备用钥匙后,立马转身下楼,翻出钥匙。银色的钥匙插入钥匙孔,向右一转,门终于开了。
门内的场景让陆和心神一怔。
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一缕光是从陆和刚刚打开的门口透进去的。
隐隐约约照出房间的轮廓。
陆和马上打开灯,随着灯光亮起,房间里的情况总算明了。
衣柜大开,里面的衣服都被扔出来散了一地。
床头柜上的东西零零散散掉在地上,床上拱起一个小山包,捂得严严实实。
整个房间可以说是乱七八糟。
陆和却无暇顾及这些,她大步跨过地上散乱的物品来到床边。
轻声喊道:“温峤?”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陆和的错觉,她感觉小山包动了动。
陆和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了,“别闷在被子里了,会中暑的。”昨晚打雷导致半夜停了电,今天上午才来电。以温峤的性格,这么热的天气,她是不可能不开空调的。
所以,温峤至少躲在被子里闷了一个上午。
“温峤。”陆和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可里面的人还是没有给她丝毫反应。陆和怕人热出事来,用力掀开了温峤的被子。
里面的情况让陆和脸色一变。
温峤整个人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汗水浸湿了全身,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丝也沾在额头和脸颊。
陆和将温峤扶起来,手摸向温峤的额头,刹那间又犹如触碰到闪电似的离开。
太烫了!
汗涔涔的额头打湿了陆和的手。陆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去医院。
陆和一个横抱将人抱起来,匆匆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