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躲在床后,听见外面一片混乱的声音,待外面逐渐恢复平静后,她才悄悄出来,从客栈大门往西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应该下一章就恢复记忆了[加油]
第55章
顾惜低着头一直走, 实在走不动了,就近选了一个僻静的破庙躲了进去。
待过几日这些人都离开了这里,她再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她想好了, 日后她可以开个医馆,她在石老爹那里就发现自己识得些医理, 她也要同他一样, 治病救人。
她蜷在供桌下, 想着就这样将就一晚,可她刚把桌布放下, 就听到了脚步声。
顾惜心里一惊,竟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屏住呼吸, 告诉自己别慌,也许只是路过的行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揪成了一团,紧接着桌布被猛地掀开,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站在她面前, 冰冷的剑直直地指着她。
顾惜吓得浑身一僵, 颤着声音说道:“阁下是谁?是不是找错人了?”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没错, 找的就是你!”紧接着扯下了自己的面罩。
顾惜惊得瞪大了眼睛,来人竟是她夫君身边那个叫陆勇的人!
他是来找她的吗?可是为什么要拿剑指着她?
“很意外看到我是不是, 我跟你说了别回来, 你偏不听, 那就别怪我!”当初他就不该妇人之仁留她一命。
顾惜震惊地看着他,原来那句日日回响在她耳边的话是这人说的!
“你就是用这张脸迷惑的主上。”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冰冷的剑尖就贴在她的脸颊上,紧接着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顾惜立刻痛呼出声,下意识地想捂住脸却又不敢落下,如火烧般的锐痛传来,疼得她紧咬牙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让你侥幸又活了几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知道主上已经怀疑他了,所以派人监视着他,他没杀他是因为想找出他的背后之人。
可是主上忘了,那些人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最是知道如何躲避他们。
他要在主上杀了他之前,先把这个女人杀了,让他永远不能回到主上身边。
顾惜死死地盯着眼前一脸杀气的人,绝望地想道,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她夫君的人为什么要杀她?是她夫君的意思吗?
正当陆勇要提剑刺向她喉咙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扑了过来,将他撞到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陆勇,对着顾惜吼道:“快走!”
突如其来的喝声惊醒了她,顾惜忍着脸上的疼,连滚带爬地从供桌下出来,想要去帮这个突然出现救她的蒙面人。
那人却对着她大声吼道:“快跑!别管我!他不会伤我!”
顾惜的心揪成一团,眼看陆勇只是与那蒙面人扭成一团,却没伤他的意思,咬咬牙朝破庙外跑去。
看着顾惜逐渐远走的背影,陆骁狠狠地揪住陆勇的衣领问道:“哥,为什么你就是容不下她!”
“你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早跟着主上的,你明知道她对主上意味着什么!”
他们十几岁便跟着萧珩,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人,以前他们不知道那是谁,但现在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免得你总是来妨碍我。”
“这个女人会成为主上的弱点,黑风寨那次只是试探,可是主上为了她居然出动了所有亲卫,折损了六千兵马,如今还为了她想杀了白先生!“
若非他找到了那二当家,折损的可不止六千!
“你可知如今朝堂里那些支持主上的,大半都是白大人游说的,如今主上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想杀了他!我绝不能让她留在主上身边!”
陆骁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若没有你的试探,主上何至于出动所有亲卫,又怎么会折损那些兵马!若非你要杀她,她又怎会被白大人所救!”
陆勇被问得愣住了,不是的,那人说得对,他没有错,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主上好。
他坚持说道:“主上要面对的不只是太后,还有右相和齐国,主上这次可以为了她放弃兵马,日后还不知道会为了她放弃什么!”
“我跟你说不通!”陆骁一把甩开了他,红着眼说道,“此事我会禀明主上,你别怪我,这事是你错了哥,就算主上要杀了你,也是应该。”
陆骁刚走到破庙门口,就被陆勇一掌劈晕了。
“待主上事成,我自会向他禀明。”
*
出了破庙以后,顾惜慌不择路地一顿乱跑,脸上的血汩汩地流,实在是痛得厉害。
她一路向前跑,最后没入了大街上,许是她脸上的伤太过触目惊心,街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突然看见了他,那个自称是她夫君的人。
可是刚刚,他的人却要杀她。
“顾惜!”萧珩看着她满脸的血和新添的伤,惊颤地喊道。
顾惜下意识地往后退,尖锐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她猛地抬手捂住,眼泪不自禁地掉了下来,与脸上的血混在了一起,那痛像是进入了骨髓。
她转身想逃,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被三拨人包围了。
“顾惜!快过来!”
“杀了那狗皇帝!”
“快杀了那女人!”
顾惜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两个身影一脸惊惶地向她扑来,一个是萧珩,一个是白行之。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那支朝萧珩的后心射去的箭上,她用尽全力将萧珩推开,直直迎上了那支箭。
“顾惜!”
千钧一发之际,白行之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那箭尖只从她的肩膀擦过,他却不妨身前的敌人,肩胛被刺了一剑。
“白公子!”
三拨人霎时混战在了一起。
他们将她护在身后,顾惜又惊又怕地看着这些浴血厮杀的人。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中轰然坍塌。
那些她宁愿在孤独中死去,也不愿意面对的过往,突然像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看见彩莲死在了她面前,在血光中一遍遍地喊着娘娘娘娘,她看见手中握着的簪子突然变成了利剑,然后又化身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身体里,她看见她心爱的男人用最无情的方式,埋葬了她的一颗真心。
她太痛了,那痛苦冲破了她的喉咙,让她发出了一声声嘶吼。
“啊!”顾惜猛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快要无法抵挡那痛意。
天地间都在旋转,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却没有力气。
只能任由那痛苦将她吞噬。
忽然,她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往一侧倒去。
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阿珩,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想亲口听你说。
“顾惜!”
萧珩惊慌地看着栽倒在地上的顾惜,不顾那些不断向他刺来的剑,迅速将人打横抱起,命令道:“撤!”声音里全是慌乱。
*
客栈厢房内,顾惜正昏迷在床上。
“大夫呢!”萧珩又急又慌地问道。
和之前的晕倒不一样,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离他而去。
卫凛回道:“主上,大夫还在路上。”
之前的客栈暴露了,他们换了个僻静的客栈,随行的大夫还没有跟过来。
话音刚落,竹音突然扑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白行之。
竹音看了眼一脸苍白的顾惜,探了探她的鼻息,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萧珩拧眉看她:“你给她喂的是什么?”
“是是”是治疗心疾的药,可是小姐不让说,竹音哽咽着说道,“是安神的药。”
白行之闻言微怔,萧珩还不知道?太医院的人难道没有诊断出来,可那日他府中的大夫还有石老爹都看得出来她有旧疾。
难道说,只有濒死的时候,她这脉象才会显现出来?
萧珩还想再问,门外突然传来赵福全的声音:“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是沈逸尘!
萧珩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沈逸尘看了一眼满脸伤痕的顾惜,心里一惊,迅速摸了摸脉,一脸凝重地说道:“你们都出去,竹音留下。”
萧珩蹙眉,沉声问道:“我也要出去?”
沈逸尘垂眸说道:“嗯。”顾惜说过,不希望他知道。
萧珩紧握拳头,深深地看了顾惜一眼,依言出去了。
厢房内只剩下沈逸尘和竹音。
沈逸尘二话不说便给顾惜喂下了一颗丹药,接着开始施针,一炷香后方结束。
“沈少爷,小姐情况怎么样?”竹音紧张地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逸尘摇了摇头:“不太好,怕是”
竹音闻言瘫软在地上。
“你先别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这个药还有师傅之前给的药,你每日给她服下,能缓一段时间。你待她情况好些再同她说,免得心情激荡更加严重……”
“我先回药谷一趟找师傅,”他最近联络不上他,“回宫前你设法找我一次,我再与她细说。”
竹音慎重地点了点头。
*
沈逸尘走后,萧珩便一直守在顾惜身旁。
他说她是惊吓过度昏倒,起初他还有所怀疑,但见她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才渐渐放下心来。
萧珩正俯身拭去顾惜额角的冷汗,指腹刚触到一片冰凉时,榻上之人猛地弹坐起身。
“你醒”
顾惜惊慌地看着他,整个人像受惊的幼兽般拼命地往后缩,直到脊背撞上了床梁,才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接着她像是陷入到了一片惶惑之中,呜咽了一声:“彩莲,彩莲你别走”眼神涣散,泪水砸在锦被上。
她突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蜷缩着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惜”萧珩心痛地唤了她一声,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
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顾惜浑身一颤,那温热的胸膛像是突然将她烫到了一般,她拼命地挣扎,绝望地嘶喊着:“阿珩,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哑着声音嘶吼道:“你把彩莲还给我”
这一瞬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杀那个婢子,他是想杀了她,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她便死了。
萧珩用尽全力地抱紧他,亲吻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解释道:“顾惜,我没有要杀你,不是我”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这一刻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哪怕她彻底将他忘了也无所谓。
顾惜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仍旧歇斯底里得嘶喊着,她的声音太过悲痛,让听见的人都揪心不已。
白行之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煎熬,闯了进去,一脸心痛地看向那撕心裂肺的女子。
萧珩闻声望去,墨色的眼底像是淬了毒:“白行之,你别逼我杀了你!”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白行之脚步僵在了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片刻后,退了出去。
顾惜几度昏厥又再次醒来。
萧珩紧紧地拥着她,一遍遍在她耳边解释,直到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与那些伤痕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也跟着痛苦不堪。
他终究还是将她拖入了这深渊,他原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再接她进宫,可是他怕他再等,她就不属于他了——
作者有话说:9.27上一章后2段小修了一下,原先的女主的反应有点不对。
恢复记忆了,我的男女主是不是太有嘴了,这样写会不会没人爱看,每天陷入自我怀疑中[捂脸笑哭]
第56章
萧珩一夜未眠。
刚阖眼, 怀中突然传来啜泣声。
他睁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将怀里的人再度拥紧。
顾惜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呜咽道:“阿珩,彩莲死了……呜……你怎么来得这样晚……”说着抡起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
那手刚好落在他昨夜被刺的伤口上, 他默默承受着, 只觉得这点痛, 与心里的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是他来晚了, 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她哭了许久,待恢复平静后, 他才哄着她睡下。
他替她掖好被角,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后,才悄声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
“人找到了?”萧珩沉声问道, 眼底的杀气夹杂着喷薄的怒意。
“启禀主上, 找到了人在暗房。”卫然回道。
他至今想不明白, 陆勇为什么会这么糊涂,做下这等事。
“把她的丫头叫过来守着她。”
“是!主上, 你的伤”卫然看着萧珩胸前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提醒道。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 并未理会, 大步朝着暗房的方向走去。
*
暗房内。
一男子被铁链拴着, 悬在木架上,脸上留下了烙铁的印记,浑身上下都是刑具留下的伤,无一处完好, 伤口处渗出暗红的血,砸在地面上。细看之下,有些地方甚至被剜去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让人看着心生不忍。
萧珩抬手扼住他的喉咙,骨节用力陷进他的皮肉,脖颈处的青筋突突地跳:“我道是谁敢伤她,原来竟是我御下不严!”
“我教你护着她,你竟敢杀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萧珩猩红着一双眼,眼中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随时要取对方的咽喉。
待感觉到对方快要溺毙在窒息里的时候,猛地松手,如此反复,操控着他的生死。
“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她所承受的,我定教你千倍百倍还回来!”说完狠狠地甩开了他。
陆勇剧烈地咳嗽着,那声音在这阴湿的暗房里如同鬼魅的喘息。
他强忍着身上蚀骨的痛,咬着牙抬头,声音嘶哑:“主上,这个女人会毁了你!”
他们原本可以从璃嫔那里得到刑部的助力,还有右相大人屡次投诚,条件只需立贵妃为后,可是主上都没有答应,他知道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我陆勇死不足惜,可是主上大业未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毁了你!”
“毁了我?”萧珩讥讽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知,若没有她,这皇位我不要也罢!”
起初他只是想活着再见她一面,可是当他再遇到她以后,他发现自己不能满足于此,他想要她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于是他开始步步谋算,夺得帝位。
因为他知道,他争不过萧澈,唯有他来主宰,他才能得到她。
陆勇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珩:“主上……”似乎是从未想过竟是如此。
萧珩冷哼了一声,对暗房内的其余人交待道:“撬开他的嘴,看看他背后之人是谁!”
他就不信凭他一人能做成这些。
“是,主上!”
*
离开暗房时,已经快到晌午,萧珩先去换了身衣裳。
行至厢房前,他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她。
推开房门,发现她已经醒了,头正靠在她丫头的肩膀上,睫毛微垂,眼角挂着未干的湿痕,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了。
听到声响,顾惜倏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张开双手,一脸依恋地望着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前,接住了她的拥抱。
竹音识趣地退了下去。
许久,他拥着她在床边坐下,她情绪看起来已然恢复了许多。
“饿了吗?起身吃点东西?”萧珩下颌枕着她的发顶,轻声问道。
顾惜“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洗漱过后,坐在妆台前,准备简单挽个发髻,却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阿珩,我脸上怎么这么多伤?”顾惜惊诧地问道。
萧珩闻言微滞。
“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她看着那些已经脱了痂,露出淡粉色的疤痕问道。
她记得她坠崖了,想必这些是那时候弄伤的,只是这两道新添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不记得了?”萧珩眉峰微蹙。
“记得什么?”顾惜一脸困惑。
萧珩凝眸看了她许久,最后说道:“没什么。”
午饭过后,萧珩搂着她在床榻上小憩。
顾惜才知道原来距离她坠崖已经过去半月了,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是如何找到她的。
她抬头问他,目光中带着探寻:“阿珩,是你救了我吗?”
萧珩看了她一眼,垂眸“嗯”了一声。
听到回答的顾惜将脸埋在他胸前,像小猫般蹭了蹭,那依恋似是又深了几分。
萧珩搂着她的手紧了紧,眸里的墨色渐浓。
*
晌午过后,隔壁厢房。
昨夜来的急,客栈仅剩的几间厢房都让他们住下了,白行之恰巧住在此间。
所以昨夜她悲痛地嘶喊了一夜,他也揪着心,跟着一夜未眠。
茶案旁,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坐于两侧,白衣男子一如既往不急不缓地沏着茶,眼底未见半分疲态,玄衣男子手握茶盏,神色晦暗不明。
“她不记得了。”萧珩说道。
“什么?”白行之不解地问道。
“坠崖之后的事情,”萧珩顿了顿说道,“她都不记得了。”
白行之端着茶盏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差点失了态。
萧珩继续说道:“既忘了,便也没有必要再提起。”
白行之目光悠长地看着远处,许久才缓过神来,淡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静默而坐,很长一段时间里,厢房内只有杯盏相碰的脆响,以及衣袖拂过茶案时带出的极淡的风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萧珩淡淡地问道。
“何意?”
“你对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行之的手微顿,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茶汤,说道:“你多虑了。”
萧珩在心中嗤笑了一声,他真是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动情。
若说他之前还有不确定,昨夜之事恰恰说明了一切,若非动了情,以他的性情,如何能舍身相救?
无论如何他该感谢他,昨夜又救了她一次。
*
夜里。
萧珩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惜趴在他胸前,问道:“阿珩,我想回京前去看一看彩莲的娘亲,给她点银钱,”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哀痛,“彩莲不在了,我怕她日子过得艰难。”她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她阿娘,到了那她再雇个人,平日里多帮衬下她。
“可以吗?”顾惜一脸期盼地问道。
“好。”萧珩随口应道,说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俯身,鼻尖轻碰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惹得她睫毛轻颤。他低头覆上她的唇,紧接着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回应,手开始不规矩地向下
顾惜反应过来后,连忙推开了他:“阿珩,不要,白大人还在隔壁”紧接着她看到他半开的衣襟下露出的伤口,惊呼道:“你受伤了”
萧珩不以为意地说道:“无碍,小伤。”
顾惜抚着他的脸,一脸心疼地问道:“你是为了救我才”
她话未说完,唇瓣就被他上下一起含住,用力地吮吸着,似乎并不想听到她说这些。
“阿珩,不要,你的伤口”顾惜颤着声音将他再次推开。
“可是我想要你,顾惜”
他低沉暗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祈求,顾惜不由得心中一软,只好放任他在她身上继续作乱。
顾惜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是萧珩却无所不用其极地挑逗着她,势要让她发出些声响来,他在她耳边蛊惑道:“顾惜,我想听”
“不要,阿珩唔”顾惜努力克制,却还是发出了一声低吟。
“他听不见,乖”
“唔”
听着隔壁的婉转缠绵,白行之整个人如坠冰窖,他忽然觉得昨夜被刺伤一剑的痛,不及今日的万分之一。
他无数次想过她会如何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可都不及今日亲耳听到时那般叫人痛彻心扉。
可是他不能怪任何人,是他亲手将她推出去的,他明知道改了选秀的祖制会她就会入选,他也知道她入宫前来寻他,定是想让他帮她脱困,可他只因一句“公子大事未成,不可被儿女私情牵绊,况且那六王爷对她亦是情根深种”,便顿住了脚步。
隔壁的低吟一声声地灌入他的耳内,砸在他的心上,他实在不愿再听下去,努力维持着镇定走出了房门,却还是脚步不稳撞到了来人身上。
“白先生,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啊?”赵福全刚好路过。
白行之却并未理会,他的脸色刷白,双目无神,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萧珩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他知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要她,可是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心魔。
那胸前的伤口,随着动作的起伏拉扯着的疼痛,竟让他有一种嗜虐的快感。
还有她脸上的那两道新添的伤痕,红得刺目,无一不刺激着他要得更多。
她今日问了他几次,坠崖后发生的事情,他都避而不谈。
自她清醒以后,她对他越发的依恋,他以为是他救了她,这份依恋原本也许属于另一个男人,是他卑劣地窃取了它。
他想起在她失忆的那段日子里,对白行之的依赖,不禁在想,她是不是爱上了他,若她记起来了,是不是也会嘲笑他的卑劣。
他从前从萧澈手中抢走了她,如今又从白行之手中窃取了她,他就像一个盗贼,从未光明正大地拥有过她——
作者有话说:白大人好惨[笑哭][笑哭]
第57章
昨夜被折腾狠了, 顾惜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了,萧珩已不在身侧。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脖颈上留下的那些欢爱的痕迹, 顿时涨红了脸,这让她怎么见人?
她赶忙拿了件领子较高的衣裙穿上, 再拿脂粉遮盖住, 总算是不大能看得出来。
梳妆好后, 她便往厢房的厅堂走去,忽而听到里面传来萧珩与人的交谈声。
“如何?”萧珩问道。
“启禀主上, 问出来了,说是没有同谋, 那些同他一起的都是黑风寨原大当家手下的人,他做这些只是为了杀少夫人。”
卫然继续说道:“我们的身份没有暴露那些知晓他的人,都被他杀了。”
萧珩闻言冷笑了一声,不愧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 果然同他一样心狠手辣。
顾惜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听下去了, 悄悄退回了卧房。
她不知道陆勇为什么要杀她, 她只知道他害死了彩莲,她从未如此恶毒地想要一个人死。
可是他若死了, 阿珩会不会同她一样难过?
尽管他从未说过,但她就是知道陆勇卫然他们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萧珩回到卧房, 便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他坐到她身侧, 手轻轻一揽便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还在愣神中的顾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了一声。
“在想什么?嗯?”他边说边将脸埋在她的胸前,那柔软的触感实在是让人着迷,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 眼中的欲色渐浓。
顾惜刚想回答,便看见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解开她的钮扣,她连忙攥住,阻止道:“阿珩,别”
昨晚自己一时心软,被他折磨得够呛,他身上的伤也沁了血,今日不能再这么由着他胡来。
可萧珩却将她阻挡的双手禁锢在她身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顾惜心中着急,脑中各种主意快速闪过,连忙说道:“阿珩,我饿了,先用早饭好吗?”
萧珩突然抬头看她,眼尾泛着红,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哑着声音说道:“我也饿了”
顾惜闻言刚要松一口气,他却突然将她推倒在了床榻上,那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萧珩抓着她一顿翻云覆雨,不管她怎么哭求他就是不放过她,顾惜就这样被吃干抹净,她这会才明白他说的饿是什么意思。
顾惜看着眼前一脸餍足的男人,实在是恼得不想再理他了,现在还是白天,真是太羞人了!
她气呼呼地看着他,脸颊上因情潮而泛起的红晕还未淡去,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含着泪,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再蹂躏一番。
萧珩刚刚熄下去的火又再次升腾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暗哑。
顾惜一看他的眼神,顿时吓坏了,哭丧着一张脸将他推开就要下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萧珩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进怀里,触手之处细腻光滑
她害怕极了,想要拼命挣扎却又怕弄到他的伤口,那软绵绵的身体反而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萧珩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低喝了一声:“别动!”低哑的声音里透着隐忍。
顾惜便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得了自由,却一点也不敢再靠近他了,连用饭也坐得离他远远的。
用过饭后,萧珩便去了书房,顾惜仔细检查了自己一番,准备出去一趟。
刚行至厢房门前,身后突然传来了萧珩低沉的嗓音。
“去哪儿?”说着便来到了她跟前。
顾惜眸光微闪,她想去找赵福全打听陆勇的情况,却不敢让他知道,她昨天只是提了一下他的名字他便一脸不高兴。
“我去找竹音。”她稳了稳心神,回道。
萧珩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嗯”了一声。
顾惜离开了厢房,正准备下楼时,在拐角处遇到了白行之。
他似乎刚刚才从外面回来,一向清俊的脸上稍显疲态。
“白公子。”顾惜礼貌地叫了一声。
白行之目光迎向她,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点关于他们过往的痕迹,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疏离,就像是她失忆前那般,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白行之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问道:“顾小姐,有事出去?”
顾惜摇头:“我去找赵总管。”
想起她那夜昏迷了许久,白行之忍不住关心道:“身体可恢复些?”
“已无恙,谢白公子记挂。”顾惜对着他浅浅一笑,回道。
白行之愣了愣神,不过转瞬,便恢复了神色。
“无恙便好,那白某便不妨碍顾小姐了。”说完就要与她擦肩而过。
“白公子,”顾惜却突然叫住了他,“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她觉得今日的他看起来有些悲伤和落寞,作为朋友,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白行之转头看她,目光刚好落在她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浅粉印记上,眼神暗了暗,说道:“无事。”
“无事便好。”顾惜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勉强,随即下了楼。
她不知道的是,萧珩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二人许久。
*
“赵总管,你可以同我说说阿珩与陆勇之间的事情吗?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啊?”顾惜问道。
“启禀顾昭仪,小的其实也知道得不多……小的只知道,他是最早跟着圣上的,比奴才还要早些,在圣上还在冷宫的时候,他便在他身边了。”
“冷宫?阿珩在冷宫待过?”顾惜惊讶地问道。
“是的,九王爷出生后,圣上就一直住在冷宫,后来有一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踪了,回来后身边便有了陆勇,后来才有的陆骁、卫凛和卫然他们。”他顿了顿,继续道,“陆勇擅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们才不敢太过欺辱于他。”
“也就是说,那些年是陆勇一直在保护着他?”顾惜问道。
“想必是如此……如今圣上身边的那些亲卫,也大多是他收拢和调教出来的。”赵福全回道。
顾惜沉默了许久后,垂眸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杀我吗?”
这个中的原因,赵福全从陆骁那以及陆勇在暗房里说的话中,已经猜到了一二,只是这些并不能让顾惜知道。他思索片刻后说道:“他只是对顾昭仪您有些误解,以为您会做出有害于圣上的事情来,才会做了这糊涂事”
“原来如此”顾惜呢喃道,这么说来其实他对萧珩也是一片忠心,“那你知道阿珩打算怎么处置他吗?”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赵福全斟酌片刻后说道,“陆勇如今被关在了暗房,受了极刑,想必活不了多久。”即便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顾惜闻言心中一震,片刻后说道:“赵总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说完便离开了。
*
顾惜思绪万千地回到了卧房,她在床头坐下,头靠在床梁上。
她在想刚刚赵福全说的那些话,原来他自小便在冷宫长大,她只道太后不喜爱他,是因为那个弑父杀弟的传闻,却不知她自小便没有善待过他。
阿珩,你可知这一刻我的心是多么的疼,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萧珩在书房听到声响,过来寻她,却只见她一副愁眉莫展,暗自神伤的模样。
他想起刚刚她与白行之的会面。
顾惜,是不是即便失忆了,你也放不下他?
见到他难过,你也跟着难过了是吗?
只不过短短半月,你便爱他到如此地步了吗?
萧珩紧握拳头跨步走向她,在她身侧坐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重重地吻了下去。
顾惜从愣神中回过神来,难得地没有推拒,悄声地回应着他。
可他却吻得更狠更重,他将她死死地抵在床梁上,蛮横地攫取她的津液,用力地碾着她的唇瓣。
顾惜,这一刻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将我当成了他?
他心里的嫉妒像火一般蹿了上来,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只想狠狠地惩罚她,她如何能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神伤!
索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的手开始去解她的纽扣,可那纽扣实在是多得让人烦躁,他已然失去了耐性,他蛮力地扯开她的领口,想要撕碎这层阻隔。
顾惜被惊了一下,连忙阻止他,颤颤巍巍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顷刻间便露出那光洁的身躯,上面还残留了他们欢爱的痕迹。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眼神就像饿狼般,充满了侵略性,顾惜被吓得瑟缩了一下,眼里漏了怯。
这份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愈加激起了他的破坏欲,让他想要更加粗暴地对待她。
不等她的衣衫褪去,他便将人抱坐在腿上,一手揽住她的腰让她牢牢地贴着自己,她的身体被迫后仰,弓起一道漂亮的弧度,他一低头便含住了她的。
顾惜浑身战栗着,洁白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下唇被咬到泛白,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这姿势让她感觉有一丝羞耻,尤其是两人衣衫还未尽褪,可她却不忍心抗拒他,只能任由他攻城掠地。
那力度实在是蛮横,她快要承受不住了,直到眼底一阵白光闪过,她才昏睡了过去,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的肩上。
昏睡前顾惜在想的是:他这是怎么了?是要将她昏迷半月里的都补回来吗?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萧珩将她的衣衫拢上,怜惜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指腹拭去她眼角上的泪,他知他这两日将她欺负狠了。
她明明就在眼前,可心里的空洞和欲望却越发的大,他知道失忆了不是她的错,可他就是无法控制地去想,那半月里他们做了什么?尤其是当他知道白行之喜欢她以后。
那她呢?她亲昵地攥着白行之的衣袖,红着脸看他的眼神,无一不让他在想,她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
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顾惜,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似乎感觉不够,又继续补了一句,“不管是身还是心,通通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睡梦中的顾惜只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吵得慌,无意识地“唔”了一声,又继续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节日快乐宝子们~[撒花]
第58章
顾惜一觉睡到了傍晚, 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那个始作俑者已经外出办事去了,仿佛这事对他毫无影响, 精力好得出奇。
这才两日,往后要怎么过, 她真的很无奈。
趁萧珩还没回来, 顾惜给自己提了提气, 和竹音一起去了暗房,竹音手里还提着一包不知什么东西。
“少夫人, 你怎么来了?”卫然错愕地问道。
“是你们主上让我来的,我有话要问陆勇。”顾惜说道。
卫然思忖片刻后, 说道:“少夫人,这边请。”
顾惜跟着他进了暗房关押陆勇的地方,饶是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陆勇时, 浑身的血液还是像被冻住了一般, 卫然也是不忍心地撇开了头。
她恨眼前这个人, 因为他害死了彩莲,可却也是这个人陪着萧珩熬过了艰难岁月。
彩莲,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为了救我而死, 我不但不杀了他为你报仇, 还要救他, 你会不会怪我?是我对不住你,待我日后入了土,定亲自向你请罪,来世结草衔环亦报你大恩。
她知道, 那段冷宫相伴的时光,在萧珩心中定也是有不一样的意义,而且陆勇对他自始至终一片忠心,这些亲卫又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他若死了,会寒了他手底下人的心,所以即便她再恨他,还是要救他,哪怕这辈子都要活在不能手刃仇人的愧疚中。
顾惜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主上说了,陆勇此次虽犯了错,但念在多年来尽忠职守的份上,饶他一命,诸位引以为鉴。”说完转身看向卫然,“你将他放下来。”
“这”卫然一脸为难,总觉得这不像主上会说的话。
“你不信我?”顾惜凝眸看他,那模样颇有几分萧珩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是的,少夫人”卫然被她唬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那就赶紧把人放了,送到附近的医馆,至此他要去哪,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见卫然还在犹豫,顾惜赶紧低声说道:“你不必担心,若我说的是假的,他要怪也是怪到我头上,不会难为你们。”
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去外间找几个人把他送到药王谷去找我师兄和师傅,”她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说道,“药王谷旁人轻易进不去,这里有我的信件,还有外敷和内服的药,沿路给他用上,能保性命无虞。”
顾惜再次清了清嗓子,厉声催促道:“还不快去!你们主上的话也不听了?”
卫然看了她一眼,垂眸应道:“属下不敢,立马去办!”
片刻后,人便被放了下来,卫凛和卫然架着陆勇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听到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
顾惜敛眸,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其实我恨毒了你,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阿珩,希望你日后不要再伤害他。”
“我何曾伤害过主上?”
“你的背叛就是对他的伤害。”顾惜低声说道。
陆勇闻言愣了一下:“我没有背叛主上。”
“但愿你真的没有。”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她今日所做的将会铸成大错。
顾惜说完便离开了,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出了暗房后,顾惜还是忍不住问道:“竹音,你说彩莲会不会怪我?”
竹音安慰道:“小姐,不会的,彩莲定能明白你。”
顾惜垂眸,“嗯”了一声。
*
夜里,顾惜战战兢兢地等着萧珩回来,几次听到厢房外有人路过的声音,她都惊得站了起来。
直至亥时,他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进门便拧眉问道:“怎么还没睡?”
顾惜笑容可掬地答道:“等你!”
萧珩神色缓和了几分,眼中似染上了柔情,顾惜赶忙上前替他脱下外衣,若非实在害羞,她就要跟着他进浴房了。
听到他出来的声音,她瞬间坐直了身子,舔了舔发干的唇,又咽了咽喉咙,决定今晚牺牲一下自己,明日再告诉他,免得人还没走远就被抓回来。
可萧珩一眼便看穿了她,他坐到床边,目光死死地锁住她:“说吧,做了什么亏心事?”
顾惜呼吸一滞,却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没有”
萧珩却不说话,只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盯得她浑身发毛,不得不缴械投降。
她一把抱住了他,用上了她所有的力气,闭着眼睛说道:“阿珩,我把我把陆勇放了!”
“顾惜!”萧珩发出雷霆般的声音,豁的一下就要站起来。
顾惜吓得缩了一下,却还是死死地抱住他。
萧珩沉着脸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眼里翻涌着暴戾,眼看扛不住了,顾惜决定以柔克刚,倏地攀上他的肩,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萧珩突然愣住了,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顾惜见方法奏效,于是贯彻到底,学着他吻她那样,用舌尖一点一点描绘他的唇瓣,再试探性地探入,而后又像被什么惊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萧珩喉结上下滚动着,承受着她生涩的吻,已然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的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今晚原本是打算放过她的
吻到最后,顾惜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萧珩已然被她弄得浑身燥热,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欲念,这两日他要得太多了,他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
今晚先忍忍,明日定让她知道撩拨他的后果!
可顾惜想的却是,她难得主动,他居然无动于衷,是她表现得太糟糕了吗?
可她又不像他,吻过许多人,想到这她突然难过了起来,马上就要回宫了,他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萧珩并未察觉到她的这些情绪,只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问道:“为什么救他?”
顾惜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声,却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她想说,我是为了你,为了那个在冷宫受人欺凌的你,想要为那个你守住这一份情谊。
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他,她知他有他的骄傲,所以从不愿意同她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既如此,她便装作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今日在暗房中他们眼中的不忍她看在眼里,她不想因为她,让那些想要效忠他的人离他而去。
阿珩,你能明白我吗?
萧珩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怀里的人许久未有动静,低头看去,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指腹落在她脸上的那些伤痕上,眼里除了心疼,还有内疚,口里喃喃道:“你为何总是这样心软”
*
第二日,一行人启程回京。
经过上次的事后,萧珩原本想把顾惜一人留在此处的念头已然打消,若她再出了什么事,他鞭长莫及。
这一路并不太平,自从动用官府去找她的下落后,他们的行踪就被发现了,躲了几次偷袭,也总有躲不开的。
他们刚在酒肆坐下,一群潜伏在其中的人便挥剑向他们而来。
萧珩将顾惜护在身后,可那些刺客明显是冲他而来的,且刀刀致命,她呆在他身边反而更加危险。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人,当真是恨他入骨!
萧珩朝白行之使了个眼色,对方默契地将顾惜攥了过去。
顾惜着急地喊了一声:“阿珩!”可她却不敢过去,怕他分心。
一时之间萧珩已被十几人包围了起来,手臂上负了伤,随行的亲卫也被缠斗住,胶着万分的时候,酒肆外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顾惜正面对着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一女子和几位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迎面而来。
那女子一身红衣,头发高束,腰间佩剑,美得实在扎眼,却不似一般闺阁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
顾惜激动地喊了一声:“瑶瑶!”
“小丫头,真的是你!”她刚刚在外面就听见了她的声音,可是很快她的眼神就从惊喜变成了震惊,“你的脸”
顾惜急红了眼,来不及解释,手指向了萧珩那处,声音已略微有些哽咽:“瑶瑶,你们快帮帮阿珩!”
于歆瑶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连忙对身边的人说道:“快,去帮他们!”
她快速来到顾惜身边,对着白行之说道:“她交给我,你去帮他!”
白行之有片刻的犹豫,他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可顾惜却催促道:“白公子,你快去!瑶瑶可以保护好我!”
白行之看了她一眼后,在于歆瑶的掩护下往萧珩那边去了。
有了他们的加入后,战局开始扭转,刺客见胜算不大,连忙撤退。
顾惜长长地舒了口气,差点瘫坐到了地上,于歆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别吓我!”
顾惜刚想说没事,萧珩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轻轻一扯,将她圈进怀里,垂眸瞥了于歆瑶一眼。
顾惜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眼眶微红,刚刚她真的好怕
于歆瑶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清咳了几下,问道:“小丫头,这人是谁啊?你跟他”
她打量了萧珩几眼,只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她是不是见过?
对了!这人和萧澈长得有几分相似!
顾惜反应过来后从萧珩怀里挣扎着出来,白行之也在这时上前了一步,作揖道:“今日多谢诸位相助!”他顿了顿道,“此处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还剩一章就回宫了,终于终于[捂脸笑哭]还是喜欢写宫里的剧情
第59章
客栈一厢房内。
“什么!你进宫了?”于歆瑶惊讶地问道。
顾惜有片刻的呆滞:“瑶瑶, 你不知道?你最近没有回京吗?”
于歆瑶摇了摇头:“还没,我去武当山拜师了,刚刚那几个都是我的师兄弟, 今日送我下山回京,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
“那你见过哥哥了吗?”顾惜着急地问道。
于歆瑶愣了一下:“他回来了吗?怎么都没有消息?”
她每日都有去打听, 就等着和他比试呢!眼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这才打算亲自回去看看。
顾惜顿时有些失望, 心里忍不住抱怨起萧珩,想必是他之前刻意瞒着, 导致瑶瑶也不知道哥哥回京了,两人就这样错过了。
“那你和那人退婚了吗?”顾惜继续问道。
“早退了!”于歆瑶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她也不喜欢那人。
顾惜还想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哥哥,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还是哥哥亲自问比较好。
于歆瑶从厢房出来后,便去和她的师兄弟道别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白行之。
“于小姐。”白行之礼貌地叫了一句。
于歆瑶朝他点了点头, 刚要转身走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扔给他:“这个给你, 对外伤有奇效,看在你救了我妹妹的份上。”在酒肆的时候她就发现他肩上渗了血, 只是大家目光都在萧珩身上, 没人注意到他。
白行之微怔, 随即淡笑道:“多谢于小姐赠药。”
于歆瑶摸了摸鼻子,说道:“不必客气!”这人说话文质彬彬的,真让人不习惯。
就这样,于歆瑶也加入了回京的队伍, 这最高兴的莫过于顾惜了,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萧珩。
因为顾惜整日黏着于歆瑶,天天瑶瑶瑶瑶的喊,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夜里还老是往于歆瑶厢房里钻,害他天天都得去拿人,否则就要赖在她那不走,萧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让那女人随行!
他哪里知道,顾惜是生怕她的嫂子跑了,想为顾霄探明心意。
可不管顾惜怎么试探,于歆瑶都没表现出来对顾霄有那方面的意思,顾惜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却又不敢直截了当地问,生怕弄巧成拙,坏了事。
这天夜里,顾惜毫无意外地又去了于歆瑶的厢房。
“瑶瑶,我在宫里得了一首曲子,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我弹给你听听看。”一般她认识的曲子,瑶瑶都会配上舞或剑。
顾惜说完便开始弹奏,萧珩似乎知道她喜琴,出宫的时候就带了这把琴,她每日都会弹上一弹。
“等等,这里再弹一遍”于歆瑶说道。
顾惜依言再弹了一遍,于歆瑶也跟着比划了一个动作。
她蹙眉问道:“这不是你小时候自己写的曲子吗?”
顾惜愣了一下:“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错不了!应该是你写的第一首曲子!”她当时还特意设计了这么一个动作。
“可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曲子都在手里,并没有找到这首。”她自小便有这个习惯,不管是自己写的还是新习得的曲子都会整理好放在一起。
“那就奇了怪了,但我肯定没记错!”
顾惜更加困惑了,是什么人捡了她的曲谱带进宫里了吗?她的曲谱又是什么时候遗失的?
那个同她合奏的人,是也同她一样在宫里看到了那琴谱,还是那人就是捡了她曲谱的人?
她实在是好奇,待她回宫后,定要再去一次碧荷苑找到那人。
*
抵京前一日。
“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
“师兄,你先听我说,”顾惜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好像中毒了。”
“中毒了?!”沈逸尘和竹音同时惊呼。
沈逸尘赶紧为顾惜搭脉,心里一惊:“这是”
“师兄是不是也看出来是师傅的毒”
“确是师傅的毒此毒名为七日徜徉,中毒后第七天才能诊断出来,若无解药,一个月内便会毙命。”
沈逸尘不解:“你为何会中了此毒?”
顾惜摇头:“我也不知。”她是七日前那晚才醒来的,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竹音红着眼眶说道:“竹音知道,”七日前,那便是小姐为皇上挡箭那晚,肯定是那箭上有毒,可是小姐不记得了,她斟酌着说道,“小姐醒来那晚,突然来了一波刺客,那刺客本来是要杀皇上的,可那箭射偏了,射到小姐肩上了。”
顾惜和沈逸尘闻言皆是一惊,师傅为何会和刺杀皇上扯上关系?
顾惜急声问道:“师兄,你知道师傅现在在哪吗?我要找他问清楚这事,还有解药!”
沈逸尘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师妹,我已许久未联络上师傅,我回了一趟药谷,亦无他踪迹。”
顾惜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先为你施针,这毒发的时间兴许能缓几日,我继续去找师傅还有你这心疾”沈逸尘欲言又止。
“若我这毒解了,还能活多久”顾惜一脸希冀地看着他,“五年?十年?”
沈逸尘摇了摇头:“长则三年,短则一年。”
竹音闻言抱着顾惜痛哭出声:“小姐”
顾惜许久未回过神来,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快就要收回她的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师傅将这毒解了竹音,我中毒之事切不可让皇上知道,否则会给师傅惹来杀身之祸。”
弑君之罪,恐怕不仅是师傅,师兄以及整个药王谷都会受到牵连。
沈逸尘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回道:“嗯,若有什么消息,我设法让顾大人传递给你。”
顾惜垂眸应道:“好。”也不知她能不能等得到。
*
抵京当晚。
“主上,一切都部署好了。”马车外传来陆骁的声音。
“害怕吗?”萧珩掌心托着顾惜的脸颊,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顾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怕。”
萧珩将顾惜摁在胸前,说道:“一会你跟着卫凛和卫然,他们会护着你。”
顾惜回抱他:“好。”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一行人下了马车,周围一片死寂,却暗藏杀机。
萧珩缓步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他的那位母后定在那里等着他,她在宫外杀他不成,如今进了宫却不敢贸然杀他。
她势必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拉下来,很可惜,他不会让她如愿。
金銮殿上,太后携一三岁稚童坐在龙座上,这幼子长得与那传闻已经死去的九皇子极为相似,想必是他的遗腹子,太后此举的意图,在场皆是心照不宣。
原本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看见突然出现的萧珩,相继行礼:“参见皇上!”
不管他们是站在哪一边的,如今大局未定,这君臣之礼仍旧不敢怠慢。
“众卿家平身!”萧珩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丝毫未减,半点没有被太后的眼前之举影响。
萧珩看了一眼御座上的人,似笑非笑的问道:“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厉声说道:“逆子!你弑君杀弟,得位不正,哀家今日便要扶先皇嫡孙继位,还天下一个清明!”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厮杀声,只消片刻,金銮殿就被重重包围了起来,御林军与秦见山的人成对峙之势。
殿内也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连太后都这么说,难道皇上真的得位不正?”
“先皇莫不是真的是”
“若真是如此,弑杀先皇等同谋逆,这不忠不孝,怎堪”
“请太后娘娘慎言!”白行之的声音骤然响起,让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陛下乃嫡长之尊,承先帝遗诏继位,此乃三位顾命大臣亲眼见证,自属天下正统!”
“今日太后娘娘所言,无凭无据,众卿若听之信之,质疑皇上,便是真正地动摇国本!”白行之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左相大人说得极是”那些原本就支持萧珩的大臣们亦顺势而言。
“先帝诏书乃微臣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太后见这些人被说动了,怒斥道:“左相,今日你与这心狠手辣之人为伍,他日他必除之你而后快!你可莫要后悔!”
白行之闻言只轻笑了一声,并未言语。
萧珩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他是否“正统”,只觉得可笑,他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他的眼神扫过金銮殿外,局势似乎不容乐观,看来秦见山是将他所有部下都召了回来,他们只能堪堪维持个平手。
他的唇角微勾,开口道:“母后,舅舅,朕今日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只见陆骁从角落里推了一个人出来,他将盖在他头上的布一扯,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可那嘴上塞了布条,发不出声音来。
太后和秦见山目光落在那骨瘦如柴的人身上,片刻后惊叫出声:“昊儿!”
萧昊居然没有死!
“母后,不知这皇位和九弟的命,孰轻孰重?”萧珩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珩!”太后惊怒,他竟将他折磨至此!
“母后可还记得那日寿宴之上,朕送了一副《舐犊情深图》,那画里朕已然将九弟的藏身之处告知于母后,”萧珩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母后对儿臣送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白白让九弟受了这么多苦。”
“你!”太后急怒地看向他。
“舅舅,为了杀我,你当真是连这大盛的江山都不要了吗?”萧珩讥笑道。
秦见山眼神微闪,他也知自己此举不妥。
“将人退下,朕可以饶他一命!”萧珩眼皮微抬。
“你休想!”
陆骁将萧昊口中的布条扯掉,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母后救救儿臣”
“退下!快退下!”太后突然改口,声音又慌又急。
秦见山听令退出了一条道,外面的亲卫见势涌了进来,护着萧珩等人。
殿外突然再次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副将领着一众将士冲了进来,秦见山等人迅速被拿下。
“末将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将人都带下去”萧珩微顿,戏谑地看了一眼秦见山,“秦将军留下。”
“是!”
眼见太后大势已去,大殿之上顿时一片肃静,都在等着萧珩发话,如何决断这谋逆之罪。
萧珩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开口道:“接下来便是朕的家务事了”
话音刚落,白行之立即躬身作揖道:“臣等先行告退。”满朝文武纷纷应和,鱼贯而出。
待人潮散尽后,萧珩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仍在御座之上的人:“母后,朕一直不明白,您为何如此恨朕?朕甚至怀疑”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她此前也有意让他以为地牢中关了什么重要的人,可他曾夜探慈宁宫,地牢里并没有人。
“如何?是不是很失望?你竟然真的是哀家的儿子!哈哈哈”太后眼神怨毒地看向萧珩。
秦见山闻言震惊地抬起头:“太后,你不是说他并非你亲生,而是那被贬为宫女的”
“舅舅,如今知道真相了,滋味如何?”萧珩讥讽道。
秦见山慌乱中又带着愧疚地看向萧珩,接着怒其不争地对太后说了一句:“你为何这样糊涂!”
太后一脸阴狠地看着萧珩:“逆子!哀家看你能得意多久!”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若真想知道,一个月后,哀家便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萧珩嗤笑了一声,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
萧珩刚走出了金銮殿,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原本应该守在顾惜身边的卫凛和卫然,心蓦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二人跟前,猛地攥住卫凛的衣领,急声问道:“你们怎会在此?她呢?!”声音里透着惊慌——
作者有话说:终于回宫咯[撒花]
第60章
承乾宫偏殿内。
卫凛和卫然原先带着顾惜躲在这里, 可她实在是担心萧珩,于是将两人支了出去帮忙,和竹音一起藏了起来。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心里的担心和焦灼已是万分。
万一他输了怎么办?太后会不会杀了他?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
她越想越害怕, 拳头紧握着, 连指甲戳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强忍着喉间的涩意才不让自己哭出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本紧闭的殿门被猛地踹开, 发出巨大的声响。
黑暗中的顾惜被吓了一跳,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那脚步声忽然慢了下来,接着她听到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响起:“顾惜”尾音带着喘息,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顾惜”萧珩又唤了一遍, 声音微微发颤,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惜轻轻推开柜门,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阿珩,我在这里”
萧珩猛地转身, 只见娇小的她正蜷缩在柜子里,眼眶微红。
他大步跨了过去, 将她轻轻一攥拉了出来, 瞬间揽入怀中, 接着那手臂一点点收紧,似是想将她摁进自己的骨缝中。
顾惜抬手环住他的腰,后背被勒得发疼,却舍不得挣脱, 只将脸埋得更深,让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自己,以此感受他的存在。
下一刻,萧珩突然将她拦腰抱起,顾惜被惊了一下,睫毛轻颤,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萧珩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了承乾宫,行走在皇宫之内。夜已深,路上只有当值的宫人,远远看见了都纷纷低着头不敢惊扰。
顾惜却还是羞得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处,生怕被人瞧见她这幅模样,只希望他走得快一些。
可是走了许久,顾惜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不是回未央宫的方向。
“阿珩,你要带我去哪里?”顾惜贴着他的耳朵问道,那声音软得像团云。
萧珩身子微顿,心间仿佛有根羽毛撩过,那股热意瞬间漫了上来,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沿着那熟悉的宫道走去,片刻后便踏入了乾清宫。
“参见皇上!”
“参见顾昭仪!”
赵福全领着一众宫人早已迎在那里。
顾惜被惊了一下,他怎么把她带到这来了?是要让她今晚留在这里吗?
可这是天子寝宫,她一个嫔妃怎可留宿在此,这不符合礼制,若让人知道了,定会惹来非议。
她有些急切地说道:“阿珩,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回未央”
“朕说可以,谁敢说一个不字。”萧珩打断了她,眉也不抬地说道。
顾惜还想说些什么,人却已经被带进了寝殿,她脚刚落地,几个宫女便将她带进了浴房,不多久又将她送到了寝殿的床上,顾惜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她们摆弄和安排。
萧珩回到寝殿便看到她在床上坐立难安的模样,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明明妩媚至极,可眼波流转间却又透着几分无辜,看得他喉间一阵发紧。
他坐到床边,手用力一勾便将人带入怀里,顾惜不妨,头直直地撞到他的胸前,撞得额角微微发疼。
顾惜抬手揉了揉额角,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却听得他用低哑的声音训斥道:“下次再这样胡闹,便连你和他们一起罚了!”
顾惜闻言瞬间忘了疼,连忙求情道:“你别罚他们……”
她说话时声音软得发黏,被她揉得凌乱的湿发贴在额间,脸颊因氤氲的热气而微微泛红,身上散发着的香气一缕一缕地窜入他的鼻尖,让他再也克制不住那原本就发烫的欲望,顺势将人覆在身下。
“不罚他们,那便罚你”
他熟练地找到她的唇指尖探入那股湿润……舔舐,吮吸,研磨……
“阿珩,不要那里……啊……”
“下次还敢这样不听话吗?”
“唔不敢了快停下”
……
“唔……不要了……”
他要不够她。
乾清宫寝殿内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了一夜。
第二日,顾惜猛地睁开眼睛,却不知是何时辰。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一阵懊恼,她昨夜居然真的宿在了乾清宫,这可如何是好?
她得赶紧回未央宫去,不能让人发现了。
顾惜着急忙慌地将自己梳妆了一番,急匆匆地出了寝殿,却在经过前殿的时候,撞见了萧珩和正在议事的大臣们。
她窘迫地撤回了两步,想退回去,手里的裙摆被她攥得褶皱四起,可他们却已经听见了声响,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萧珩目光深邃地盯着她,大臣们也停下了奏事,一脸惊异地望向她。
顾惜连忙稳住心神,低着头朝殿外走去,想假装没看见他们,可那些内监们却不让她如愿,看到她出现,相继行礼。
“参见顾昭仪!”
顾惜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慌张张地往外走,那步子迈得太急,差点将自己绊倒,手下意识地胡乱挥舞了一通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萧珩看得心里一紧,出言提醒道:“慢些。”
那低沉轻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让顾惜整个人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尖都红得发烫,那心仿佛要跳出来,脚下的步子更乱了。
她好不容易走出了乾清宫,可这一路上关于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你听说了吗?皇上昨儿晚上出巡回来了”一宫女窃窃私语道。
“何止是听说,我可是亲眼所见,皇上抱着一女子一路走回了乾清宫”
“女子?可是那一同出巡的顾昭仪?”
“夜里看不真切,想必是她而且我还听说,昨夜她就宿在了乾清宫”
“当真?!”宫女震惊,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可是皇上住的地方,我可从未听说有嫔妃宿在乾清宫的”
“别说你,这宫里的老嬷嬷也不曾见过”
“难不成出巡回来,这顾昭仪要成为皇上的新宠了?”
顾惜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根本不敢看他们的目光,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她在御花园里来来回回地绕了几圈,才找到了回未央宫的路。
可是她刚到未央宫门口,就看见赵福全指挥着一众宫人将她的物件往外搬。
赵福全也见到了她,连忙恭敬地行礼:“参见顾昭仪!”
顾惜急忙询问:“赵总管,你这是”
“启禀顾昭仪,奴才奉皇上的命,将您用惯的东西先搬到乾清宫去,日后能住得舒坦些。”
顾惜一听更急了,他这是要让自己常住乾清宫的意思吗?这如何能行!
“赵总管,且慢,你去回皇上,就说我在这住习惯了,不想搬”
赵福全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顾惜会这么说:“皇上说了,这未央宫还是为顾昭仪留着,您随时可以回来。”
说话的间隙,宫人就已经将东西都搬完了,顾惜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心中一阵无奈。
她转身踏入未央宫,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花月那久违的声音:“娘娘!”竹音正站在她的身侧。
花月惊喜地看着顾惜,紧接着一个箭步扑向她,使劲晃了晃她的胳膊,抱怨道:“娘娘,你怎么才回来,花月可想你了!”
顾惜笑着说道:“我也想花月了。”
花月朝顾惜身后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娘娘,彩莲姐姐呢?”
顾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竹音也难过地低下了头,不敢让花月瞧见,昨夜回来后花月就问她,可她没敢回答,花月还以为彩莲和小姐在一起。
顾惜看着一脸天真的花月,突然不敢让她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她强忍住心里的难过,说道:“皇上开恩,让彩莲提前出宫了,她这会正和她阿娘团聚。”
花月闻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彩莲姐姐就盼着回去照顾她阿娘呢!”接着她又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她吃不到娘娘您给我带的糕点了,我还特意给她留了一些!”
竹音生怕顾惜再听下去会伤心影响病情,连忙将花月拉走了。
顾惜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迈着步子进了寝殿,她从怀中掏出那帕子,喃喃道:“彩莲,娘娘会照顾好你阿娘的,你放心。”
用过午膳后,顾惜检查了一遍未央宫里的物件,日常所需的还在,已经打定了主意继续住在这里。
傍晚时分,顾惜正在花圃里捣鼓她的那些草药,赵福全突然过来了。
“顾昭仪,”赵福全心想,很快就不是顾昭仪了,“皇上今夜在乾清宫设宴犒赏此次勤王有功的人,特命奴才接您过去。”
顾惜心头微动,爹爹和哥哥是不是也会在此列?
她换了身衣裳,带着竹音一同前往。
赵福全领着她从乾清宫的后檐门进入宴厅,她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坐在御座上的萧珩,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珩”
整个宴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何人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顾惜连忙捂住嘴,脸瞬间红了。
坏了,叫习惯了!
她嗫喏着小声唤了一句:“皇上”
说完低着头就要往末端的席位上走去,却听得御座上传来萧珩不容置喙的声音:“过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晚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