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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3600 字 25天前

第41章

41.

既然确定自己没病,那些症状都是正常现象,余水仙也就不再躲避着齐世长的碰触,哪怕每次脸红心跳得让他各种不自在,还是由着齐世长。

他越是这样,齐世长越是肯定他是爱他,不然他怎么会对他脸红,怎么会对他心跳加速,怎么会对他予取予求。

这分明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余水仙对此一无所知,照样把齐世长当朋友当儿子地处着,哪怕齐世长夜里的举止越发奇怪,他也信了齐世长的邪是出自对他的喜爱。

他堂堂水仙花神,喜欢他想摸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亲吻不是理所应当?

【系统任禹:应当在哪……】

【本神美得不可方物,出现些惜花之人有什么不对。】

【系统任禹:……对对对,都对,你高兴就好。】

余水仙:……

说是这么说,但每天晚上都被齐世长从背后拥着亲吻肩头后背侧颈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哪有人惜花只怜惜枝干的,还是枝干的背面。

余水仙毫不忌讳地问了,齐世长强忍着汹涌的欲念只能靠细密的啄吻一解情-欲之苦的动作顿时一顿,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余水仙转了转脖子,向后看他,两人鼻息瞬间缠绕在一块,目光在黑暗处纠结着。

余水仙脸热了热,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他重复了一遍:“你为什x么只亲我背面?”

“咳,我的意思是……”余水仙还想找补,身体一下子被齐世长掰了过来,长臂越过肩头,撑在他颈侧。

余水仙抬起眼,就见齐世长已经撑起上半身压在他身上,黑夜朦胧中,明明看不到彼此五官轮廓,余水仙却愣是觑见了一双压抑着凶戾暴虐的兽瞳,兽瞳神秘幽暗,细碎的光芒若隐若现,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威胁。

余水仙的心冷不丁地跳了跳。

“你是在不满吗?”

“不是……唔……”余水仙尾音还没结束胸前便是猛地传来一阵短促的湿热,齐世长亲上了他的心口。

余水仙下意识抬手掩住口,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这感觉比起过去的每一次亲吻都来的剧烈,明明轻若蝉翼的点吻,余水仙却觉得心口好像被一柄重锤狠狠锤了一下,心脏凹陷的同时也在剧烈收缩惶恐着,恐惧于这一次带给他的失重和失衡。

他的心脏现在特别不对劲,他整个人也特别不对劲,对陌生体感没来由的恐惧害怕让他只想立刻离齐世长远远的。

可是奇怪,他怎么会对一个凡人,一个小世界里的角色,生起惧怕之心。

来不及多想,齐世长又在他锁骨落下一吻,边吻还要用气音问:“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很低,但在静谧的黑暗环境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下,区区四个字比鸟叫蝉鸣还要细密嘈杂,吵得余水仙胸腔耳道全是剧烈的心跳。

下一道带着浓浓水汽和湿热的吻在侧颈徘徊,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余水仙心惊肉跳,期待又恐惧,想都没想,猛地蓄力推开了齐世长,一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穿着衣服。

“我突然想到有点事,先、先去上朝了。”

余水仙几乎是落荒而逃,衣服都没穿戴齐整就匆匆逃了出去。

齐世长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僵硬了一会,半晌坐起身长臂架在支起的腿上,垂眸看着毫无动静的腿间,扶额冷静了会,却还是没控制住不甘与愤怒,狠狠摔了床榻上的玉枕。

……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余水仙又开始躲起齐世长,天天用忙当借口。

本以为齐世长会生气,却不料齐世长比他还忙,终日见不着人影的。

时间久了余水仙又按捺不住,见不着他家丑大儿心里总虚得慌,这么多天没人影,万一被程烬明他们偷偷做了怎么办。

【系统任禹:这你不用担心,要是主角挂了,这世界就塌了,可你看这世界运转的还好好的。】

余水仙仔细环顾着周围,所有人还在按部就班地活动着,春日里的风清清凉凉,艳阳天的云又白又大,来来往往的人也还那么鲜活,没有半点要崩裂的迹象。

余水仙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世长在废寝忘食地忙碌正事的缘故,余水仙借鉴小说影视里的凡间和平、平等、自由的国度框架正在迅速完善中。

学校成功从东西两厂拓展了出去,以静安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的就近城市辐射而去。

前期虽然有着不少阻碍,但在齐世长铁血手脘的引领推广下,还是逐步走向了顺利。

……

余水仙说,他要人人都有读书考试的权力。

余水仙说,他要静安城的宽阔平坦大道蔓延到正国的每个角落。

余水仙说,他要人人都能吃饱,人人都能穿暖,人人都不再为金银烦恼,实现共同富裕。

余水仙说,他要他的疆土之上,只有平等,只有自由,只有光明驱逐着黑暗,只有爱和温暖裹挟着寒冷。

余水仙说……

这几年余水仙颁布了很多法令,条条皆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

期间不知道有多少大臣以死相谏,也未能动摇余水仙的决心。

为此,老三塗延终是隐忍不住地发起政变,结果被齐世长带着两厂的人轻而易举化解,人被去冠去服押解到朝堂。

刑部尚书当众宣读塗延的罪状,余水仙坐于龙椅一侧——还没正式称帝的他只能屈居二位——支着脑袋敛眸静静听着,等听到最后刑部尚书刚正不阿的宣布对老三塗延的审判,幽禁宗人府,家眷流放三千里,其他大臣忍不住替塗延求情时,他掀起眼皮,下意识朝齐世长瞥了眼。

自从三年前那晚之后,他好像就没怎么见着齐世长。

每次见面,不是他匆匆离开,就是齐世长有事要忙,忙到最后更是从皇宫内院跑到大江南北,数月难见。

要不是世界没崩能确定齐世长没事,见不着他的那段时间余水仙别提有多牵肠挂肚,心惊肉跳。

他总算体会到了那些做父母对孩子担忧记挂的心理,也隐约明白了那些仙家对自家养的坐骑如对亲儿子亲闺女那般在意疼爱是何原因。

当初他不过是嘲讽嫌弃了他们的坐骑几句——事实他也没说错,那一个个长得四不像的,又丑又吓人,放在天庭养着简直就是脏了天界的仙气,结果他们就跟自个儿被侮辱了一样那叫一个恼怒气恨,一个个疯得,连追他好几重天。

要不是功德值承受不起,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如今想想,要是有人当着他的面嫌弃诋毁他家丑大儿,他估计也想把人弄死。

他儿子是丑,但也只能他说丑。

【系统任禹:似乎也就你觉得他丑。】

【他还不丑?!】

皮肤不白……呃,好像挺白。

眼睛不大……呃,好像也不影响,略显细长的眼睛反倒衬得瞳仁大眼白少,就挺,挺好的。

鼻子不高……呃,相对而言,挺笔直高耸了。

身材不行……嗯,太久没见,这家伙好像又长高长结实了不少,瞧那肩膀、胸膛、腰胯,日益像个成熟茁壮的男子汉。

余水仙正要细数齐世长的丑陋之处,结果这么一通打量下来发现,齐世长好像也没过去那么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眼睛自动美化了。

余水仙这么炙热专注的凝视齐世长怎么可能觉察不到,只是他从踏进金銮殿的那一刻就没有看过余水仙一眼。

他怕。

他怕让余水仙看到他此刻眼底沉积的汹涌的渴望。

第42章

42.

“监国大人。”刑部尚书见余水仙迟迟不吭声,还以为余水仙是对他的判决不满意,不由忐忑了一下。

余水仙回过神,看了眼台下颓丧却仍有些不服气的塗延,目光简单地扫掠过那些为他求情的大臣,摆摆手:“就这样吧,退朝。”

塗延闻声猝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瞠目欲裂,声嘶力竭:“塗水仙!!”

余水仙顿住,偏头看向他。

塗延苍白的嘴唇直颤,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半晌才不甘出声:“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但,放、放过我的孩子,他才两岁,三千里,他绝对、绝对……”

余水仙没出声,就静静看着他,居高临下,面色冷淡。

塗延恼恨万分,双眼愈发血红,拳头紧了再紧,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塗水仙,求——”

“就这样吧。”

塗延闻声面上顿时一片死寂,狠狠咬着牙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他知道,这就是他造反失败该有的下场。

“流放没有意义,还是让他们一家去上工吧,西南三郡正缺人力,让他们以工代罪,替我正国干上几十年工。”

塗延本已心灰意冷,懊悔不迭,却不料塗水仙竟真改了主意,一时没回过神,通红的双眼直愣愣看着他,半晌,等到余水仙都走了,齐世长也深深看他一眼让他好自为之,他才徐徐清醒,眼里闪着难以置信。

刑部尚书走的晚,他在当庭修改判决,看到塗延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原地,不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王爷,看到了么,这才是微臣愿意追随十三爷的原因。”

“十三爷,他能做到,也只有他能,让正国越发欣荣。”

刑部尚书也这么离去,渐渐地,大殿越发空荡,只剩下塗延和塗睿。

塗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塗睿,良久苦笑:“这算不算是塗水仙对自己的盲目自信。”

他就不怕他今后会东山再起,再来一次么?

“他当然不怕。老三,你记得我们正国以前是什么样吗?”

塗延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他才对塗水仙的改革日益不满,才会有了造反一出。

塗水仙所做的一切都在颠覆整个王朝,颠覆他们传统以来惯用的官僚权力体系,他在动摇所有官僚权贵的权、利根基。

但如今的朝堂,那些老面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眼下多得是新人,保皇派的新人。

尽管正帝还未完全将太子之位授予塗水仙,可眼下放眼整个正国,谁人不当塗水仙x是下一任正帝。

哪怕没有皇帝头衔,塗水仙也早已成为正国臣民心目中最正统的王。

塗水仙做到了,如今天下人只知道自己是正国人,以正国人为荣,知道塗水仙是个明君,仁君,只要有他在,正国就能万年长青,国民就能安泰平等。

尽管三年还不能完全消弭阶级之间的所有距离,但他们已经在缩短,再缩短,迟早有一天,他们之间将有最短最小的差距。

权贵,届时只会成为过去。

塗延为此焦虑,塗睿又何尝不是彻夜难眠。

上一次计划失败已经逼得他主动交出不少权力,尽管塗水仙没有牵连到他母妃,后宫的改革也实实在在影响到了德妃的威严与排场。

她素来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乍然将她逼落尘泥,她岂能甘心。

“大哥,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吧,塗水仙,已经是民心所向,父皇更是……”

塗睿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手掌按在他肩头:“老三,这话,不该你开口。”

“我只是不想你步我的后尘,钰儿不过五岁,卿华也将到了出嫁之龄。”

塗睿眼眸微敛,面色深沉,许久,却也只是拍拍塗延的肩,阔步离去。

……

许久没见,余水仙思来想去还是想让齐世长过来一起吃顿饭,但派去邀请的人却是一个人回来,支支吾吾地说齐世长正忙,没空来。

说着他还小心觑了余水仙一眼,唯恐他生气。

余水仙生气自然是不至于,就是有点纳闷,不就是之前老用忙躲他么,至于记仇记个三年?

但想到原本剧情线里他家丑大儿的人物设定,余水仙也只能释怀,齐世长心眼确实小着。

既然让人请请不过来,他就自个儿亲自去请。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得了消息,余水仙过去的时候齐世长早走了,说是有要事要办,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

余水仙:……

这崽子还躲起他来了,三年还没躲够么,没良心。

不过这两个月正国边境不大太平,逆国不知道是不是休养生息的太好,想找正国的军队舒展舒展筋骨,隔三差五就会到边郡城骚扰一番,闹得边境人心惶惶,唯恐打起大仗。

三年时间足够东、西两厂发展,军工业更是在余水仙开挂的手笔下出了不少新武器。

到底是古代位面,不适合出现太朝前的武器打破位面平衡,所以余水仙弄出来的大多只是改革后的武器。

比如改良版**,射程增加了数倍,能在千米之外直取敌军首级。

再是改良版炸-药。

炸-药这个位面本来就有,只是射程短引线短,属于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器,着实不大好用,想要用在战场还得有个人-肉引燃器。

经过余水仙的技术改革,炸药的稳定性增加,投掷距离增加,妥妥是战场大杀器一枚。

除此之外余水仙还改良了盔甲,行军粮,水壶,背包等等,保证前线人员届时受了困也不用担心短时间内渴死饿死。

但这些东西都还在秘而不宣中,旁人害怕跟逆国打起来,知道这些宝贝并提前体验过的将士们却摩拳擦掌着迫不及待想干一场。

如今逆国偷鸡摸狗的挑衅正好搔到了正国将士们的心眼上,齐世长这番离去也是等于带着武器迎接挑战,准备实现余水仙下一个目标——一统正逆两国。

齐世长如此积极地走剧情,余水仙哪有不支持的道理,尽管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些空落落,但也很快被繁杂的事务占去所有心神。

他要登基了。

第43章

43.

正帝突然让安公公传召余水仙过去时余水仙还以为是正帝快不行了,当即不疑有他的过去了。

结果一进去正帝明明还好好的,不能说生龙活虎气色红润,倒也没到要驾崩的地步,所以一听正帝说准备把位置禅让给他的时候,余水仙好一阵震惊。

“这么早?”

“如今老大式微,老三被废,早晚与否,有何区别。”说到这个正帝还颇为感慨地看了余水仙一眼。

他知道塗水仙不同常人,却没想到他当初最看好的、最具威胁的两个儿子竟然没一个斗得过塗水仙,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听到老三谋逆失败的下场,只是褫夺了身份全府被赶去西南三郡干活,正帝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塗水仙心慈手软,却没想到他糊涂软弱到这种地步。可思及塗水仙身边还留着个对他、对整个塗氏江山虎视眈眈的齐世长在,这些荒唐、留情的戏码仿佛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既然最有竞争力的两个儿子都成了废棋,塗水仙又摆明不可能再让他以帝王身份从这个宫里头出去,他留着皇位也没意义,还不如直接给出去。

“朕记得你答应过,会让朕看到你为齐世长打造的不一样的天下。”

余水仙还有点没回过神,从正帝说的禅位中,闻言愣愣点头,一点一点回神,古怪地上下看了他好几眼。

正帝任由他看着,脸上还带着微笑,整个人半靠在床头,黑白相间的发丝披散着,颇有几分随性慵懒的韵味。

也是难为正帝年轻时候锻炼出的腱子肉了,躺了几年,全都退化成白嫩嫩的皮-肉,“养尊处优”的太过,气场都弱了不少。

“等我登基以后,你出去走走吧。”半晌,余水仙淡淡开口。

正帝一下绷紧地坐了起来:“你肯让朕出去?”

“怎么,不敢在宫里头对朕下手,想着把朕放出去再动手吗?”

情绪一激动,正帝立马剧烈咳嗽了起来。

余水仙捏住他下巴强硬地给他喂了一口瑶池仙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有这必要?都答应让你活到最后了。”

“那你是……真肯放朕出去?”被囚在这方寸之地数年,正帝平时在余水仙跟齐世长面前表现得再风轻云淡适应良好,内心也是极度渴望着自由。

他死死盯着余水仙,唯恐他只是一时说笑。

“嗯,大概,一年后吧。”

一年后他的任务应该能完成了,再拘着正帝也没意义,而届时齐世长权势滔天,万人之上,想做什么不行,他应该也不会只执着于报完仇就毁灭世界。

那个脏污,恶心,糟糕的世界早已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变得美丽,自由,和谐。

只要再把逆国拿下统一,把他们前期在正国做的一切部署全部复制到逆国达成世界一统,让这个世界愈发欣欣向荣,活力四射,齐世长还有什么理由毁掉它们,完全没有!

一年正帝还是等得起的,余水仙也再三保证绝无戏言,甚至还给他写了保证书。

有余水仙的亲笔信在手,正帝总算安心了些。

……

既然是禅位,正帝总得在大众面前露一次面,也就他真的出现了,所有臣子才知道余水仙真没干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新晋臣子们也暗暗松了口气,背下意识挺得更直。

他们的新皇就是众望所归,他们的官职来得光明正大。

这个朝代在改变,整个世界也在改变。

他们是开创者,也会是延续者。

程烬明做梦都没想到正帝真的还活着,甚至还真把皇位传给了余水仙。

一旦余水仙登基称了帝,以他对齐世长的信任重视,他程家、他程烬明日后在官场,哪还有方寸的立足之地!

齐世长那崽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让他抓着把柄……

灭顶之灾仿佛就悬在头顶,程烬明越想冷汗越是淋漓,苍白的嘴唇直打哆嗦,最后被发黄的牙齿狠狠咬下。

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

毕竟是正大光明得来的皇位,登基仪式自然是有多隆重就要办得多隆重,有多复杂就办得多复杂。

余水仙这几天光是试衣服都试了几十套,结果不是被正帝否了就是被齐世长留下照顾他的一个小孩否了。

这小孩叫董安宜,是齐世长从东厂里挑出来的一个学生,说是特别聪明伶俐,留着能帮余水仙分担一些。

余水仙也是信了齐世长的邪收下了,结果这娃跟齐世长根本没法比,既不聪明也不乖巧,有时候还有点木讷,傻呆呆的,唯独一点,嘴巴特别能挑刺,余水仙都被冷不丁的挑剔挑得生了好几次闷气,差点就想用法术把人嘴封了。

他算是体会到了那些仙家被他挑毛病时的心情了,是挺欠儿的。

“明天就是十三爷的登基大典了,爷您回来的事不跟十三爷说一声吗?这些天,十三爷嘴上没说,心里还是很挂念您的。”

即将登基,余水仙自然是希望能在这么隆重喜庆的日子里见到齐世长的,但他也知道齐世长远在边境x的战场之上,哪赶得及回来。为了不让他分心,余水仙连通知都没通知齐世长一声。

但如今整个皇宫都是齐世长的人,余水仙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怎么可能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

他赶回来了。

董安宜听说他回来了也是第一时间过去复命,瞧着他愈发俊美且气势逼人的模样,心脏顿时有些不听使唤地砰跳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满腹不解为何十三爷会时不时念叨他家爷是个丑东西。

余水仙怎么想的齐世长比谁都清楚,听着董安宜擅自揣测着余水仙的想法,齐世长本就冷峻的脸色顿时比冰川中的万年寒冰还要阴寒。

“你倒是懂他。”

董安宜没听出齐世长话里的阴阳怪气,傻呵呵一笑:“十三爷还是挺好懂的。”

“哦?”

“爷,您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十三爷身边……”

董安宜细细讲述起跟在余水仙身边发生的趣事,说到好玩好笑的地方还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感慨几句,话里话外全是对余水仙的欣赏崇拜和喜爱。

“晚上你不用回去了。”

“啊?”董安宜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洋溢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从今往后也不用去,我回来了。”

第44章

44.

齐世长回来了,但余水仙不知道,哪怕登基大典当天,穿着厚重华贵浮夸的帝王礼服,拖曳着长长的金丝衣摆,在万臣山呼万岁的浩然阵仗下,一步一步,从最低处迈向最高峰,迈上九九极数的台阶之上,迈向华丽,雍贵,威严,在烈日之下熠熠生辉的龙椅,余水仙也未曾在茫茫人海中捕捉到那张被视为特例、没那么丑、还算能入眼的脸庞。

不可否认,这一刻,在他最“荣耀”、最“光鲜”、最“威风”的这一刻,他是期盼着齐世长能在场跟他一同分享这份荣光与喜庆的。

可惜放眼天下,目之所及的全是一张张丑到打满马赛克的脸庞,模糊不清,让人根本提不起兴致仔细打量。

登基为帝的兴致顿时减弱,余水仙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百无聊赖,打着哈欠听着安公公当众宣读着一些“废话”,然后根据以往礼制按部就班完成登基典礼,就此,余水仙正式成为正国新帝,改国号为和。

当然,安公公刚宣布出这一条更变,便不出意外地引起一众哗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试用阶段,月老编写的剧本多少有些潦草,正国存在历史数千年,却一直延续着同个国号,帝王的谥号、庙号、年号等等也一如既往不曾更变过,大臣们、老臣们、还有皇室宗亲们都习惯了过去的一贯传承,何曾想过余水仙不止在政策上大力改革,连礼法也未能逃脱,大肆变革着。

众臣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叱责辩驳,余水仙过去狠辣无情的一面历历在目,那些残存的老臣子们还不至于蠢到双手奉命的地步。

唯独程烬明面色有异,阴沉老辣的目光频频闪烁,干枯的手掌在背后来回摩挲,频率急促,似乎在犹豫纠结着什么。

等安公公念完一长串的制度改革,众臣们的议论声愈发嘈杂繁乱,程烬明闪烁不定的目光总算稳了下来,落到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大皇子塗睿身上。

似是心有所感,塗睿无意识地偏了下头,恰巧同程烬明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间,彼此传递着只有两人才知道的讯息。

最后,两人皆是不着痕迹地一点头,塗睿收回了视线。

登基典礼隆重又复杂,等一系列礼节一一完成,天已经大暗。

回宫的御撵已经停在后门,就等余水仙卸下这身异常华美的服饰,换上轻装坐上去。

只是余水仙前脚刚被安公公搀着上撵,手刚碰到帘子,觉察到不对的余水仙后脚便急忙撤了出来。

同时,跟他撤出来的还有一连串的箭矢。

有埋伏。

有刺客。

安公公险些被这变故吓破了胆,尖利地大喊着抓刺客,保护皇上。

可刺客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论安公公怎么喊都喊不来人,反倒是害得自己身陷囹圄,被刺客砍得浑身是血。

余水仙也在这场惊心动魄又险象环生的刺杀中受了伤。

简直见鬼,关键时候他的法术又失灵!

任禹幸灾乐祸:让你之前屡次违规,太白仙君直接给你禁了。

余水仙顿时吐血三升:凭什么!

他哪里违规了?救主角不是应该的?该惩罚的他也受了凭什么给他下禁制。

任禹有求必应地给余水仙播放了他平时为了偷懒频频用法术的画面,余水仙:……

【这也能算?】不是说好是能钻的漏洞吗?况且又没被人看到。

任禹未置一词,只在心里默默感慨怜悯,成为公敌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铆足劲想看你倒霉的全民玩弄于鼓掌。

所幸齐世长及时带人赶到,余水仙这场危机才算顺利化解。

饶是如此,余水仙手掌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虽然放任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过不了多久伤口自会止血愈合,可齐世长还是煞有其事地拿来药箱仔细地替余水仙上药包扎。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我以为你是不想我回来。”齐世长眼都没抬一下,认真替他处理着伤口。

他的手又变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尸体的缘故,生长速度极慢,哪怕已经二十有二,余水仙也比刚十八岁的齐世长矮了大半个头,身型小了一大号,更不用说手,被齐世长那只大掌捧在手心,总有种抓握着娃娃的感觉。

以前余水仙还能以精致小巧为荣,以五大三粗为耻,但现在有了对比才生出些许不满。

余水仙蜷了蜷手掌,却被齐世长略带强硬地抻开:“别胡乱动。”

余水仙撇撇嘴:“一点小伤而已。”

“那也会疼。”齐世长轻描淡写地说,替他上药的动作又小心又仔细。

余水仙定定看着他微低着的侧脸,发觉自己又开始犯病地脸红心跳,眉头不由苦恼地皱到一块儿。

总感觉被正帝那老狐狸忽悠了,这明明就是一种病,不然为什么安公公碰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只有习以为常的排斥和嫌弃,就对齐世长……

可迄今为止,也只有齐世长会在意他疼不疼。

有朋友关心在意,真的挺好的,难怪他们都喜欢交朋友。

可惜。

一想到齐世长只是月老笔下创作出来的人物,余水仙心底的惋惜遗憾不舍就渐渐地淡了。

……

这次刺杀显然是老大塗睿跟程烬明为了破釜沉舟搞出来的事儿,只是两人都没料到齐世长昨夜就从边境赶了回来,还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在周围安排了人马,刺客、主谋,一个都逃不了。

这次谋反性质可跟老三塗延谋逆时不同,老大塗睿跟程烬明可是实实在在想要余水仙的命,就算余水仙还准备留塗睿一条贱命,齐世长也不答应。

如果他没有提前赶回来,如果他没有提前洞察到两人的不轨之心并提前做好部署,现在死的就是余水仙而不是塗睿!

齐世长想都不敢想这个万一,后怕到心惊肉跳。

塗睿他们想造反,想兵变,想逼宫,都行,但就是不能,不能伤到塗水仙分毫。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

何况触动逆鳞的还是老仇人程烬明,这下,新仇旧恨,齐世长要跟程烬明一块清算!

第45章

45.

天牢里昏暗潮湿,腐朽发霉的味道混杂着干涸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刺鼻至极。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喊冤声……复杂又嘈乱地回荡在阴暗的牢狱间,好似无边炼狱,叫人光是接近就心惊胆颤得不行,更遑论身居其中。

程烬明来过这里很多次。

只有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相爷,而是以阶下囚的身份,手脚戴着镣铐,被一群见风使舵的狱卒毫不客气地推着进去。

见他扭扭捏捏磨磨唧唧,性急的狱卒不耐烦了,直接抬起脚踹上他的屁股,一脚把他踹进牢里。

“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相爷呢,磨磨唧唧的,给老子滚进去吧。”

“也就齐大人心善,这等忤逆之贼还肯给他留个这么干净的单间。”

“齐大人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东西,圣上何等开明仁慈,他x们竟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齐大人有令在先,老子非要赏他一顿鞭子消火,呸,什么玩意儿。”

“就是,老子等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个全心为民的明君,瞧瞧老子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还有头上的帽子,跟老子屋里头的笔跟书,哪个不是因为当今圣上的仁爱才有的,就是有了圣上咱们才能过得起这么富足快活的日子。他们倒好,还想着回到过去那种把咱们这些普通人当狗使唤的日子呢,也不想想他们配么。”

“齐大人来了——”

那些狱卒把他踹进去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听到他们把他贬作地里的尘冲他吐唾沫的时候他没什么动作,唯独听到齐世长这三个字时,程烬明被锁链束缚的手指不由自主痉挛了一下。

齐世长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锦服进来,在昏暗的牢房里亮眼得宛若猝然照进一簇光,袖口、衣领、腰间、衣摆全是银色丝线勾勒的花纹,看上去低调,在烛火之下却光芒闪烁尽显奢华。

腰带中央也是镶着一块剔透的白玉,从白玉两侧蔓延出银色丝线勾勒的山河纹理,侧腰落下一份璎珞,也是一簇润白的珠穗,尾端坠着一朵小花,一朵简笔画的花,只有大大的花瓣和简略的花心。

白色的长靴踩在尘土遍布的地上却不染尘埃,到了牢门前也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程烬明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他的脚面上,等到他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才逐渐向上望去。苍老且狼狈的头颅抬起,看着那张早早褪去了八年前稚气的阴柔面庞,明明带着和煦的微笑,笑意却不曾抵达宛若冰霜的眼底,心尖狠狠颤了一颤。

他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落入齐世长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畏,他惧,但傲气如他让他根本低不下那个头向齐世长求饶。

齐世长也不稀罕他的求饶,就算他把头磕裂,嗓子喊破,他也不可能放过他。

齐家上下数十口的命,只有用程家所有人的鲜血偿还!

遣退其他人,齐世长拿出一个盛着鲜血的布袋悬在他面前。

程烬明只是一瞥便是脸色大变,紧紧攀到牢门前,目眦欲裂地瞪着齐世长:“这是什么,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齐世长高举起这个血袋子,对着火把照起的微光来回翻看,语气漫不经心,又染上几分疯狂的得意。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齐世长对着下-身比划了下“割”的动作,对着程烬明微微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比曜日还要耀眼瑰丽,可看在程烬明眼里,却比地狱逃出的恶鬼还要狰狞可怖。

“齐世长,齐世长!!!”程烬明又惊又怒,拼命摇着牢门,瞠目怒瞪齐世长,满眼愤恨癫狂。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老夫当初就该送你跟齐家上下一块下地狱!!”

程烬明发癫发狂地嘶吼咆哮着,头不断撞着牢门,像是妄图撞开门冲出去撕了就离他仅有一尺之遥的、笑容灿烂、光风霁月好似谪仙下凡的齐世长。

可齐世长像是还不满足程烬明此刻遭受的痛苦,高举的布袋在程烬明痛苦疯狂的注视下啪叽落地,随后,干净的、未染尘埃的银白长靴前端抬起,噗叽,一脚将那微鼓的布袋踩碎成泥。

啊!!!!!

程烬明彻底疯了。

……

齐世长从天牢里出来后,当晚就去了后宫那个废墟。

这些年来,自从余水仙替他家平反重立了棺冢之后,他就几乎没再踏足那块废墟。

可今天,他犹豫良久,还是过去了。他换下了身上脏污的服饰,望着夜幕之下仍旧生机盎然、花草丛生的荒地废墟,无端的,心中涌动出异样的体会。

他轻轻笑了,却重重跪在了地上。

“父亲,母亲,先生,大家,不肖子孙齐世长,替你们,报仇了。”

齐世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异样的沉重,但说完之后又是一阵轻松,像是背负已久的枷锁终于解开,浑身写满了痛快。

只是痛快地陪着家里人庆祝过这个喜庆的消息后,齐世长又逐渐凝重严肃起来,散漫的身形重新变得规整认真。

他重新郑重地跪拜下去,讲述的声音逐渐变得低哑。

他在告罪,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他乱了纲常,他让齐家蒙羞,可在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塗水仙,他已是他的全部,他的所有,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阿长,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一个像你娘这样对你又温柔又关心又体贴又爱你的好姑娘,可千万不能错过了,一定要抓牢咯。】

【阿长,别听你爹胡咧咧,这世上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姑娘家,咱不能这么苛刻地要求别人,知道吗?只要那姑娘家喜欢你,在意你,就够了。】

【嗐,反正就是,找个像你娘这样的,保你幸福,瞧瞧爹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爹,娘,塗水仙很好,真的很好,尽管他不是姑娘,他对儿子,也远比姑娘更好。”

“儿子爱他。”

“所以,对不起,儿子让你们失望了。”

齐世长深深跪伏下-身,将脸埋进臂弯。

夜风轻拂,吹起他垂落在地的长发,也拂过了他的脸颊。

力道轻柔,仿佛有人在抚着他的脸颊,拭去他愧疚淌出的一滴泪。

第46章

46.

噢噢噢噢——

鸡鸣了,漆黑的夜被撕开几道裂缝,天光照进,逐渐翻起鱼肚白。

余水仙就在窗口站了一宿,听到鸡叫后才恢复了行动。

“我先走了。”

余水仙这会儿正在乾清宫。

正帝依旧一如既往地半倚在床头,闻声只掀了掀眼皮,眼角眉梢全是对余水仙的无可奈何。

“明知道齐世长瞒着你做了这么多,你也还是无动于衷?”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余水仙有些不大痛快地皱眉看他。

“所以这次的答案呢?程家上下百余口无一生还,程烬明的三个儿子还被齐世长动用私刑,瞒着你让他们做了太监,与你当初制定的律令相悖,这你也能忍?”

既然是要创立一个平静健康健全的新国度,这些刑罚该废除的自然要全部废除。

不过余水仙也没完全取缔掉净身这一刑罚,只是从今往后,净身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刑房。

净身这一刑罚也只会用在奸-淫犯身上。

程家三个儿子不说不学无术也能算个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事没怎么做却也有,阉了他们不算重罚。

余水仙这话显然是在替齐世长开脱,正帝听了连连摇头:你没救了。

余水仙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不是说他没病么。

“难道你觉得齐世长留他们一条命太仁慈了?”不等正帝回复,余水仙自个儿先点头认同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程烬明以下犯上,意图造反,就该,连、诛、九、族。”

余水仙说着直勾勾盯向正帝,挑眉:“父皇,你说是么?”

正帝被盯得后背一阵阴寒,他忽然想起当初为了安抚群民连同国师给余水仙安的灾星名头,为了守住帝王霸业捏造罪证诛灭余水仙母妃全族,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哪怕知道齐家上下无辜,还是一旨让他们锒铛入狱,含冤而死……

一桩桩一件件,他做的何尝不比齐世长更绝更毒。

他何曾这般仁慈,竟开始同情起程烬明。

“那付聪呢?朕记得,他也是你的朋友。”

“不,我的朋友,从始至终只有齐世长一个。”

正帝吃惊:“所以你也是知道齐世长是怎么对付付聪的?”

余水仙不置一词,正帝却狠狠吃了一惊,心底升起寒意,唇角却不由自主弯曲:“不愧,是朕的儿子。”

余水仙垮了垮脸,这听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夸人。

付聪死了,死得还很惨,这消息也是余水仙从任禹那听到的。刚听到时他还挺惊讶,毕竟付聪也算是主角这一派的人,怎么可能死得……连块完整的尸块都找不到,全被野兽啃食成渣。

后来被任禹一点他才恍悟,是他家丑大儿下的好手。

这记仇的性子是半点没变啊。

不过付聪之前那么对齐世长,齐世长现在羽翼丰满向他报仇,也很正常。况且这些年,齐世长没少背着他收拾以前那些欺凌过他的人,那些阴私手段残忍无边,正常人听了都会毛骨悚然,可余水仙就是知道了也权当不知道。

修行之人最忌因果,他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走了。”

余水仙这会儿走得很是果断。

“听说程烬明也死了。”x就在余水仙打开门让天光大片照进来的那一刻,正帝不轻不重的声音从后头响了起来。

“在狱中悲愤吐血而亡。”

余水仙跨门的动作一顿,心莫名慌乱地跳了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不迭赶回承恩宫。

果然,承恩宫宫门前宽阔清冷寂静的大路上,齐世长正从路的尽头缓缓走来。

他穿的一身素净,简约的白衣白裳,只有臂弯上绑着一条黑带给他这一身素白添了一份不同色彩。

天光微亮,他背光而来,可这时刻正值天亮之际,有一缕光芒倾泻而下,随即便会有无数簇。

整个世界仿佛因他而亮了起来。

余水仙难以形容此刻看到的是怎样一副画面,只知道,齐世长朝他踏来的每一步,视野里便随之亮堂了一分,直到他走到跟前,初升的日光便倾洒在这一方天地间。

余水仙奔走的步子缓缓停了下来,像是被吸引了般不由自主朝他走近。

他们身高差距有些大,余水仙只有仰着头才能看清此刻齐世长的表情。

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余水仙就是揪起了心。

“齐世长……”

余水仙声音莫名变哑,下一秒就被齐世长用力抱进了怀里。

不,与其说是抱,倒不如说是他撞进了齐世长的怀里,被他紧紧拥住。

“他死了。”

“都死了。”

“我只有你了。”

脆弱又迷茫的声音响在余水仙耳畔,也砸在了余水仙心上。

他的心重重一颤,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这种反应奇怪得让余水仙讶异惶然,可他却无暇追究,满脑子只剩下齐世长。

塗水仙,我只有你了。

这宛若诅咒般的低喃,疯狂又极致,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渴望,祈求,雷鸣般响在齐世长自己心里。

……

逆国败了。

为了国民,逆国特意送来降书,在余水仙强硬的态度下,不得不向余水仙俯首称臣,同意将逆国纳入正国,两国一统,称为和国。

二国一统一,余水仙便快速将正国趋向成熟的行政模式复刻到逆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统一了两国的政治政策,统治方针,并针对不同地域快速策划出治理方案、经济规划和人才往来。

短短三个月,新和国竟奇迹般的毫无抵抗无需磨合就变得愈发欣欣向荣。

新的盛世降临,余水仙做到了他承诺世人的一切,整个和国人人平等,相处和睦,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快乐的,不需为温饱发愁,也不需要害怕权贵畏惧病老。

在学院普及天下的同时,医馆也在遍布正国的每个角落。

这些变化是惊动天地的,也是悄无声息的,细水长流的,所以当正帝被余水仙从乾清宫放出来时,这种巨变带给他的视觉冲击,感受冲击,无疑是磅礴巨大的。

他不得不承认,余水仙比任何一任君主做的都合格。

他真正做到了国泰民安。

只是,当正帝以为余水仙会留下跟齐世长共享盛世、尽享恩爱时,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余水仙背后的背包。

“这……是给朕的行李?”

“不是,这是我的。”

正帝顿时惊愕地上下看了余水仙好几眼:“你这是……要出宫?”

余水仙一脸坦然,点点头:“对啊,励精图治这么多年,也该出来验收下成果。”

任务完成了,他总得在临走前去看看这个世界,免得白来一趟,公费旅游,机不可失!

虽说就要走了他还有点舍不得,伤怀,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好大儿兼好朋友。

可这里终归只是个任务世界,他进来也只是为了赚功德值,有朋友的感觉是挺好,可也很奇怪,心脏老出问题,任禹这货还老是说他没救了。

“那齐世长呢?”正帝向后探了探,竟然没看到齐世长,又是一阵吃惊。

他们俩平时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么,以小儿子对齐世长的重视,他怎么可能撇下齐世长自己独自出门。

提到齐世长,余水仙略略有些心虚,虽说他是正大光明向齐世长辞别的,齐世长也不舍地微笑送他出来了,可他到底还是骗了齐世长。

他说自己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去,实际……

余水仙挠了挠鼻子,咳嗽一声:“他要留在宫里帮我坐镇……行了,还走不走,叽叽歪歪的,这么多废话。”

余水仙不再理会眼神变得古怪的正帝,率先进了齐世长替他准备的马车。

只是刚进去,眼前猛地一花,咚的一下,余水仙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

视线消失前,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有些眼熟的人影。

第47章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