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哭啥哦?”
“嗨呀,没看远山脸上、手上都有伤啊!”
“啊,小萧是不是昨晚上都没回来呀?遇到啥事了哟?”
“……”
见一大家子大下午的赶两个车回来,阿婆们还没反应过来,转头又瞧着小两口的热闹,这下可算是炸锅了。
“好了好了,你们先进去了,车子我们来。”
门口阿婆们又是八卦又是担心的问着,还是白母出来控制局面了,先安排了小辈先进去,她在外头给大伙儿解释了。
“昨天一天一夜的雨,村头的河涨水了,我大女婿这是去救人才回来,屋头人都担心,让你们见笑了哈!”
“啥子见不见笑了,小萧这是做了好事哇!”
“就是呀,昨天那雨哦,是真的大,我都怕我们这巷子遭淹了。”
“是嘛,就是怕那小沟沟排不赢雨水的,要不干沿再高都没有用的。”
白母一句话,转移了婆婆大娘们的注意力了,都在昨天的雨了。
回到屋里,萧远山自觉的脱了衣裳让小娘子检查,他身上是有几处擦伤,但都不算严重,这事,得白春枝亲眼看看了,她才能安心的。
“行了,赶紧穿上吧!”
见夫君身上确实只有些破皮淤青,不是从前打猎跟猛兽搏斗留下皮开肉绽的狰狞伤口,细致摸了摸他的骨头,也没听见他闷声的,白春枝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下了。
“阿枝——”
随手套上衣裳,萧远山拉住小娘子,从背后拥了过去,头轻轻靠在白春枝肩膀,深吸了两口气,才带了两分不敢置信问道。
“阿枝,我们这就,有孩子了,是吗?”
“是。”
听到萧远山声音带了一丝颤意,白春枝不自觉想笑,说完又觉得似乎不太够,她带着他的手往下,想到那个小生命,内心更是无限柔软。
“今早刚查出的,它现在还很小很小……”
第36章 房事 “唉,等你的肚子大了,房……”……
小夫妻俩还在屋里磨蹭。
外头白母已经利索的招呼白家三兄妹先把小卖店关了, 今天这么多事,还做啥生意,进了灶房见炉子上是有热水的, 又冲着小天井喊道。
“春枝呀, 再多备两张干帕子,我这儿再烧点水, 好让远山先洗个澡了。”
“好!”
白春芽赶紧推了萧远山, 朝门外应了声, 从柜子里翻了两张帕子,才进里间把灯打开,回过头来,又小声问自家夫君。
“你自己好不好洗,后背够不够得着?”
“没事的。”
要搁平日的话,萧远山肯定要逗弄小娘子几句了,这会儿见她担忧的模样, 摇了摇头,也不想多累着她。
“那行, 你自己小心点。”白春枝提醒了一句, 想起他带回来的东西, 没什么药, 又说道,“我去爷爷房里给你拿点药酒。”
“嗯,热水先放着,我等下来端。”
萧远山话音刚落,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白春枝抬头一问,才知道, 是大哥二哥抬水来了。
“妹夫,这水都给你兑好了啊,你先洗,妈又烧了一锅,慢慢洗!”
白大哥说话比较实在,老娘交代的事讲完,将桶里的水倒进木桶就准备出来了,白二哥却晚了一步走,临走前还贴心的问道。
“诶,妹夫,你这搓澡要不要人帮忙?”
“……”
白春枝把二哥赶了出来,顺手关了房门,才去了灶房。
“你感觉怎么样了?”
让小妹烧火,白母围腰一拴都开始摘菜准备做饭了,见白春枝出来,气色还不错的,不过依旧不放心的再问了一嘴。
“挺好的。”
白春枝吃过了午饭,有劲儿了,算是彻底恢复了,现在没一点不适的,要不是有检查结果,她都还有点不相信的。
“这会儿月份小,不太见的,你就该吃吃、该喝喝。”
白母嘱咐完这句,也不长篇大论讲啥经验了,反正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才晓得。
“哦,我这两天就住这边照看哈你们,给你们煮下饭这些。”
想起她过来这趟的安排,白母先跟大女儿讲了,转头又跟小女儿说道。
“小妹,你等下跟你哥他们还有你老汉儿先回去。”
白母跟姐妹俩说完,见老大老二拎着桶进来,又给这两个讲。
“你们等下吃完饭载起你们老汉儿也早点回去了,屋头的事不急,师傅他们要是来了也得看下晒干了没再动工的,你们几爷子把田头的事照看好就行。”
兄妹几人得了老娘的令,都不敢有任何异议。
等到了饭桌上,气氛才活跃起来。
白春枝和白春芽午饭在家吃的,不算早,但也不太要饿,给几位在卫生院讲究垫吧一口的夹菜,就听白二哥讲他们是怎么找到萧远山的了。
“要说我现在最佩服的人,肯定是老爷子了,原来就知道萧家阿公厉害,今天经历过,才知道,那是真的神啊!”
白二哥直接是放下碗筷的在讲了,要不是老娘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不准喝酒,这会儿他都该敬老爷子一杯了。
“昨晚上那惊险的,又是扔绳子、又是扔杆子的,也没把妹夫拉上来,我们几个立马顺着南河找哇,打起手电筒看啊,后半夜雨稍微小点儿了,水没那么急了,村干部他们先跑到下游段去堵,都愣是没找到人,真是奇了怪了。”
说到这儿,白二哥也叹息了一声,转过来拍了拍萧远山的肩膀。
他们当时也是急啊,怎么说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不能就这么好端端的人消失了。
“我们也急得没法了,眼看天亮了,这都多少个小时了啊,真怕再找不到人了,还是后面老支书跟过来让我来请老爷子的。”
“那萧家阿公一猜知道姐夫他们被冲到哪儿了啊?”
白春芽也是急了,她二哥真是的,讲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什么叫猜啊?”
白二哥可不满妹妹这个说法了,纠正道。
“那是经过分析的,我们带着老爷子是落水点、下游河段都看了,妹啊,你是没看到,不止咱们村前山滑坡了,下游也冲垮了一截,泥沙堆了不少呢!”
说着,白二哥也挺佩服萧远山了。
“诶,妹夫,你这顺着河水被冲走,还能预计到岸上的事呀,连带你们三个都跟着转了弯?”
“那哪儿能啊!”
萧远山最后再喝了一口小娘子给盛的汤,摇了摇头。
“南河水急,被带走时,还好不是马上就冲到河中心了,我们尽量去拉河里的树枝、边上的水草,不过这不容易,稳了两次都没稳住,考虑着体力问题,只能憋着气往边靠,也是下游一截改道了,一边急一边缓,给了我们机会,相互间不还拴着绳子么,这才一起拉到河滩上了。”
“真是不容易啊!”
白父白母在卫生院只在关注医生要怎么检查了,还真不知道这段,听着就揪心。
“萧家阿公就圈的这个地方么?”
“是啊,三个地方,第一处就是,萧家阿公还说——”
白二哥讲到这儿,不由停了下来,想起老爷子当时坚定的语气,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说,再远,再远就找不到了……”
“哎呀,说什么丧气话,这不是找到了吗?”
白母搁下筷子,不住的瞪老二,这也是个没眼色的。
“女婿那是吉人自有天相,何况,这回来就要当爸爸了,是好事啊!”
“是是是,双喜临门呢!”
没有酒杯,两家人各自干了一碗汤。
热汤下肚后,白母就开始催着几人回去了。
“大哥二哥也辛苦一整天了,回去早些休息。”
将牛车解开,白春枝和萧远山送几个人到门口。
“你妈要回来了,就托人带个话,喊你哥他们来接她。”
白父倒是还记挂着白母,临走了还叮嘱道。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这老头子,我还能找不到回去的路呀?”
门口的白母显然也听到了白父的话,白春枝还没说什么,老娘已经嘴快的回了一句,幸好二哥赶车走了,要不老父亲该伤心了。
白母在萧家住了两天,见白春枝没什么情况,连害喜的症状都没有,女婿也能正常活动,便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萧家只有老爷子一个长辈在,白母有些话,不得不关起门来跟女儿说说了。
“这两天,我跟你睡的,让女婿去老爷子那屋,也是想让你们小两口先习惯习惯了。”
“习惯?”
白春枝还以为老娘这两天是担心她起夜了,尽管她强调了里间有灯、改造后也能上小号,原来不是这个么?
“唉,等你的肚子大了,房……”
虽然现在屋里就她们母女俩,白母也没准备把话说得太直接了,但开口后发现,这事不直白点儿,根本讲不清的。
“就是这房事上,要尤其注意了,特别是头三个月和最后三个月,当然,中间几个月都显怀了,也不能有一点马虎的,不能由着女婿乱来了,你要跟他讲清利害关系,晓不晓得?”
“嗯。”
白春枝红着耳朵直点头,她就说老娘什么怀孕注意事项要关着门讲了,没想到是这个。
“要记在心头,不要不当真。”
白母又重复了一遍重要性,说完这个,后面的话就好讲了。
“再来就是吃的上,这些倒是没啥特别注意的,性寒冷的东西少吃,之前觉得是清热解毒的野菜啊,也不要吃了,其他的,不多吃,不拿来当饭一顿吃到饱的那种,都没事。”
这日子才慢慢好了点,白母觉得刚刚的话也是白提醒,拉着白春枝的手,又继续道。
“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还是要注意营养,放心,妈回去就给收老母鸡喂起,鸡蛋也好东西,到时候给你们送来就是了。”
“好,等远山好点了,喊他来就是了,后面估计要天天往后山跑的。”
白春枝应了一声,又起身,给老娘拿了些钱,见白母要摆手,她一把给握住,解释道。
“妈啊,这事一码归一码,小卖店订货我们都是一次一结的,你这收的鸡还要帮我喂到坐月子了,你拿着,看到数量多喂点吧!”
“那行,有妈在,肯定少不你这鸡蛋跟老母鸡了。”
白母带着任务走了,小夫妻俩回房后,白春枝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跟夫君说一说——房事。
事关孩子,不得不重视的。
“……”
萧远山见小娘子一脸严肃的讲完,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忍不住红了脸。
“咳,该遵守的,我们肯定要遵守的,如今医学比咱们那会儿好多了,卫生院好像有对孕期妇女的定期检查吧,到时候我们去问问。”
“哦哦,对的,挂完水那天,医生就是说后面要去的,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也得及时去检查的。”
刚说完,白春枝其实就有点后悔,感觉自己不应该怀疑夫君的定力了,毕竟,他们当初隔着枕头都没太越界的,被萧远山一打岔,她赶忙回忆了下医生说的话。
“好啦,不用着急,等差不多日子,我们再去卫生院看看就行。”
瞧着白春枝因为想不起来,肉眼可见的急了,萧远山赶紧伸手抱住小娘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道。
他知道,那天她肯定担心坏了。
第37章 省城 “咋子嘛,兄弟还看我不顺眼啊?……
暴雨过后, 一连小半个月都是晴天。
白春枝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没法回村,萧远山则是歇了三天又开始家里村里两天来回跑。
最近不论每天多忙,白春枝都要求萧远山准时回来吃饭了, 不然家里两个人又该担心他了。
这晚, 饭桌上,萧远山照例跟老爷子和白春枝汇报一下进度。
“真是好悬啊, 还好我们是搬走了。”
听夫君说起村里安排清理前山的路时, 还接连发生了二次三次滑坡, 那位置几乎直逼自家老院子了,白春枝拍了怕胸口,真是一阵后怕。
“那你后山那块儿呢?”
老爷子比较关心萧远山他们开荒出来的那片了。
他常年巡山,太清楚把荒山开出来要下好大的功夫了,而在天灾面前,人无论多么努力,该来的, 顷刻间就颠覆了,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前山的路清理出来了, 我们这两天又重新整理下, 问题不大。”
这次确实比较幸运, 滑坡主要是前山的位置, 后山几座山连山又在背风处反倒是没太大影响。
一场雨,让刚开荒出来空地,更适合种植了。
“就等着苗回来了,我预计这两天跟着要去省城了, 你们要去不?”
“方便不哦?”
他们这儿去一趟省城可不方便,大客车得小半天,要之前, 老爷子就懒得跟着跑了,可孙子才出了那么个事,买苗又得拖运,他是打算去的。
“当然可以,阿枝要不晕车的话,也可以一起。”
萧远山点点头,又转头对小娘子提议道,见她同老爷子一样是想着能不能帮他干活儿了,不禁好笑。
“不用担心后面的事,我们差不多就是去看看,人家农科院的专家会帮着选苗的,也有车子拉了,不用我们自己动手的。”
萧远山先前就咨询过了,跟客商们熟悉后,他也认识了几个大货车司机,这年头要跑趟车可不容易,特别是出省的路况都不好,不过他们就在省城,提早联系好,那种子育苗都能帮忙拉回来了。
临出发前,萧远山又回村喊了白二哥和他们一道。
眼看着下半年了,被这暴雨一耽搁,计划要去打工的白二哥还没买票了,刚好,萧远山觉得这趟远门就当是给二舅子练练胆了。
“行啊,远山,你真是想着哥了!”
他们只打算在省城住一晚,又是大夏天,白二哥没带多少东西,就一个简单小包袱,还是自家媳妇给准备的换洗衣物和老娘硬要装的吃的,特意赶早先到了镇上。
“二哥你来得挺早啊?”萧远山一开门,就被二舅哥热情的抱住了,“吃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
“这就走了是吧?”
考虑了两晚上,白春枝还是准备跟着去了,当是去放放风,毕竟是省城了,她拿了一个饭盒从灶房出来,还以为是在催着出门了。
“没,大妹不急的。”想起老娘交给他的东西,白二哥立马打开了包袱,“老妈还给你带了几个果果,不怎么甜,但说是你现在吃正好。”
“那刚好,不怕晕车了。”
这个季节,萧远山昨天买回来的是桃子,白春枝本来还怕甜的会不太管用,看到二哥手上那几个翠绿的李子,当即冒了两口酸水。
嘴巴和眼睛都告诉自己想吃。
白春枝也就不客气了,立马拿去洗了,然后连吃了两个。
“这李子是院子后的那棵吗?”
“是啊!”
白二哥一听妹妹的问话,都觉得神了。
要知道白家屋后好几棵李子树了,但不咋好吃,又酸又涩,以前吃不饱的时候,他们也很少吃李子了,吃完更觉得饿,肚子空唠唠的。
也就这两年,不知道怎么那李子树稍微是长好了,开始有点回甜了,要不是家里的皮猴嚷着要吃,估计都没人想起来了。
“老娘临走说了一嘴,我还想我也不喜欢吃李子的,没想到这会儿吃着好吃呢!”
白春枝这段时间没什么反应,什么都能吃的,她还以为自己不挑嘴了,原来是没碰到想吃的。
“可能是肚子里的小人爱吃吧?”白二哥胡乱猜测道,然后又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树上还多了,都给你留着。”
“……”
兄妹俩说笑着,萧远山不好直接提醒这李子吃多了也不好。
“我知道的。”
白春枝将饭盒篮子都给夫君时,见他正望着自己以及手上的李子,笑着小声保证道,顺手也将那酸李子喂给他了,她不能多吃,就帮忙分担一点吧!
四人依旧是到客运站坐大巴。
白春枝和老爷子前段时候才坐车去过县里,买票上车的流程都还记得,萧远山只跟白二哥讲了,他要南下,不仅得坐这趟车,还要换火车了,所以最好是预计好到省城的时间。
因着这次时间更长,尽管盒饭里带了些热乎的东西,白春枝看了看,又去那吆喝的摊位买了几个茶叶蛋。
“阿公,一会儿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好吃?”
“那肯定是没家里的好吃,自家用料都要好些。”
老爷子还挺捧孙媳妇的场了,还没吃呢,就说人家的不好,白春枝偷摸瞧了瞧,得亏是隔得远,没让人听见。
“研究好了?”
白春枝刚一个茶叶蛋下肚,萧远山和白二哥就回来,又赶紧给两人分了分。
“不了。”
白二哥摆了摆手,趁着等车的功夫,掏出一张纸条给大妹看了下,他刚听妹夫抄的每天的发车班次呢!
“到省城的车,怎么比去县里的还少了两班车啊?”
白春枝看她二哥写的,县里还一天四趟,这到省城居然才两趟,好在第一班时间差不多,不然他们就得下午了。
“到省城的时间长啊,去县里才多久?”
关于这个,白二哥刚和大妹一样的疑问,妹夫就直接问了人售票员。
“而且咱这儿镇上能有个客运站,那是借着省道的便利了,都是大货车在走,去省城的人少。”
“……”
白二哥现学现卖给自家妹子解释了,又继续记下妹夫刚说的,两班车的到站时间和转火车站需要多久,这两个时间点可是很重要了。
没等多久,四人准备上车了,果然,今天也不是休息日的,去省城的人真不多,座位都没坐满。
不过,这个问题不用他们担心,人司机那是出了县,一路都在收人了,只要招手的都停。
“看来这路上,还得多预计点了时间,就怕有点其他事。”
“诶诶,你可别乌鸦嘴啊!”
白二哥在跟萧远山说了,没想到后排的人突然插话就算了,还是个脾气挺冲的。
“咋子嘛,兄弟还看我不顺眼啊?”
“没事没事。”
白二哥当即回头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两方一对视上火药味就上来了,萧远山赶紧将人拉住。
出门在外,没必要跟着这种人杠上,没事找事的人,你一给他脸了,他最是会顺杆爬的。
“二哥,吃个桃!”
白春枝在前面也听见,不过不想理会这种人,给三人一人分了个桃子,补充下水分。
如今还是山桃子比较多,但萧远山买的这个是客商们选过的品种,瞧着个头都要比一般的大一些,一口咬下去,汁水多还够甜的,果肉也软。
一家子吃着桃子,将后排那个刺头完全无视了,没人搭理,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意思,唱不起来,也没人看。
小半天的车程,中间停了一次,白春枝睡了一觉,继续吃了点东西,等快到省城了,又挤了一车的生禽,大巴终于热热闹闹的摇晃到站了。
“哎哟,终于到站了,屁股都要坐麻了。”
白二哥一下来,就赶紧伸了个懒腰。
“哈哈哈那你火车记得买卧铺了,要不得更久呢!”
白春枝将老爷子扶下车,听见她二哥这话,不禁好笑。
当然,这火车白春枝还没坐过了,她都听夫君讲的,不过也足够把自家二哥给震住的。
“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找个招待所住下,再去农科院。”
“行,妹夫,都听你的安排。”
大中午的,四人也没打算吃多好,萧远山的计划是,晚上还要请人专家吃饭了,他们这顿就可以简单点。
只是都到省城了,再简单,几人也得吃个带肉的。
“一人一碗抄手可以不?”
出站没走多远,瞧着人挺多的一家店,萧远山直接领着三人过去了。
“咋不可以?”
白二哥点头,没什么好挑的,这龙抄手也是省城有名的小吃了,他来了吃一碗,回去还有说头。
白春枝也直接要了个大碗。
抄手是现做现包的,但这个比较快,一张四四方方的抄手皮,舀一勺肉,对折包成元宝小船的样子,又有说这是从前厨子做得像皇帝抄手的样式,得名的“龙抄手”了。
听萧远山从客商哪儿得知的,这抄手在其他地方有不同的叫法,有叫“云吞”的、也有叫“混沌”的。
当然,龙抄手有区别其他,主要还是味道了。
三碗红油抄手、一碗清汤抄手,一上桌就能闻到香了,入口更是鲜。
“要尝一个吗?”
白春枝是怕吃太辣了不好,才要的清汤,看着三人的红汤好像格外的香了,特别是她二哥呼呼的就干掉了大半碗,夫君这会儿给她夹了一个,她赶紧接住了。
麻辣鲜香,确实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第38章 种苗 “我真是掏钱的时候都手抖啊…………
省城的发展到底是比小镇快。
一行人尽管没带多少东西出门, 不过看打扮也像是从别处过来的,一路都有人在问他们需要不要住店了,而这些举着简易手写纸牌招揽客人的, 基本都是个体私营的小旅馆。
“呵呵呵不用不用。”白二哥很是惊讶这些人的大胆, 但被人热情的拦住,他只能连连摆手摇头往后躲了。
“我们先去坐车, 离车站远了就会好点。”
这也是开放市场后非常活跃的拉客方式了, 私营旅馆能直接来车站接送客人。
可不要小看人家好像一直受冷遇, 其实生意很好的??,主要一天拉到几个就很赚的,要不也不会那么多人了。
“二哥,我们现在是在省城就还好,不像首都、南下那么火热,哪些地方,可能连一张床位都难求。”
想起先前看到新闻, 萧远山又同白二哥说道。
“这么夸张?”
白二哥想起来刚那些人,更像是房多人少, 这要是人多房少, 那得多少人出去打工啊!
“是啊, 也就市场开放了, 才稍微缓解了点,要以前,一个人是很难开到单间的,多是跟陌生人合住一间, 而这还算好的,要不就是那种十几人的大间,不过原来出门就不容易, 有住的地方、有一口热水,基本不挑的。”
“不然得睡桥洞子了!”
这个白二哥还是听村干部说过,要不当初萧远山帮村里买回化肥能那么轰动了,出门就是一个字“难”啊!
“是啊,大多也是因公出差。”
萧远山点点头,又领着几人去坐公共汽车,虽然他也就来过省城一两次,但因为之前都有人带,还算熟门熟路,他们一会儿要到农科院附近的招待所。
“你要是去了南方,刚开始不一定有那么顺利,要是工地或者厂里的大通铺不够住,需要自己找地方的话,你就要多打听多看看了。”
记得自家小娘子说过,二哥是有打算后面把二嫂也接过去,毕竟,两口子一直两地分居不现实,萧远山便借着住宿的事又提醒道。
“这怎么说?”
租房什么的,也就妹夫家有这个经验了,白二哥一想到要他自己去找房子,就感觉两眼一摸黑啊,顿时不敢东张西望了,赶紧追问道。
“以前租赁买卖得到房管局去,现在私人租房多了起来,这里就需要仔细甄别一下了。”
证件一类,萧远山先前已经跟二舅哥强调过了,白二哥跟同乡打听的,也说了工头会帮忙办理,然后他就将到了之后可能遇到各种的情况,细致的讲了讲。
像是城中村的条件,几平米一间屋、或是遇到无良的二房东、还有罚款啊……
萧远山每说一项,白二哥听着就叹息一声,好在,听完倒是没被吓退了。
看着省城和他们小镇村里的不同,白二哥带入自己这会儿就当是到了南方的话,从他们需要坐公交到招待所,每一步都向萧远山打听学习。
白春枝瞧自家二哥总算是有了点要去打工的状态了,不由一笑。
“这出门一趟可真不容易!”
到招待所楼上,白二哥才彻底松了口气,刚拿介绍信开两个单间,整个过程全是他来沟通的,弄完他都快虚脱了。
“多来几次就好了。”萧远山收拾着老爷子洗漱的东西,他和白二哥一间,然后又对二舅哥鼓励道,“你看刚不是还挺顺利的么!”
“我真是,掏钱的时候都手抖啊……”
两块钱一间呢!
白二哥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肉疼,还是因为第一次做这样正式的事了,就怕出差错了,要是人家拿着介绍信再多问两句,他肯定更傻眼??。
“二哥你还得再历练历练,这趟跟我们出来就很好。”
白春枝瞧着她二哥那样子就觉得好笑,好在这次来省城就很有用。
“是啊!”
白二哥点点头,也不怕自家妹子笑话了,可算是体会到了妹夫的良苦用心,不禁对萧远山感慨道。
“妹夫你懂得可真多!”
“这个嘛——”
萧远山想着又给二舅哥传授一些经验之谈了。
他知道的那些事,也不完全是自己经历过的,像南方,萧远山就没去过,有从客商那里打听的、有从房东那里得知的,再慢慢拼凑出来,好的坏的都了解些,遇事儿了才不至于一脸懵。
聊着,四人稍作休整后,差不多到下午上班的点了,他们才起身往农科院去。
“这门口,怎么还有卖水果的?”
还没走近了,就见农科院朴素的大门外,一个披着汗巾的老大爷蹲在一车西瓜旁抽叶子烟,似乎是一脸愁容。
要知道,他们走过来这附近,也就招待所人流量还不错,好多小商贩都在那门口摆摊,但农科院门可罗雀的情况,拉一车水果来卖,白春枝见状很是奇怪了。
“同志你们找谁?”
没等几人想明白,门卫室的大爷探出头问道。
“我们约了林专家林茂祥。”
萧远山在门口登记完,大爷又冒出半截身子给他们指了方向,进去第几个办公室,说完挥着手让他们赶紧进去,别理外头的事。
“这——”
大爷这反应,让几人更感觉门口这事不太寻常,白二哥正准备回头再看看,刚好那位林专家拎着一个水瓶出来了,萧远山赶紧上前招呼道,也不好多打听了,三人赶紧上前。
“你们这来的人还挺多了,都是要学习的吗?”
林茂祥六十多岁,瞧着和老爷子差不多大,他对萧远山还挺有印象了,一般是他们主动找村民合作,主动包山的这是头一个。
“刚好,我这会儿正要去育苗基地,你们也可以跟着实地了解下中草药的种植了。”
“好。”
萧远山没多解释,见林茂祥转身放了水瓶,再出来就只拿个了公文包,瞧着挺赶时间的,估计就等着他们来了。
几人从农科院的出来,刚门口一车西瓜旁的大爷,烟也不抽了,立即起身,不过朝这边望了望,似乎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又蹲下继续抽烟。
“哎。”
前头的林茂祥自然是发现门口的动静,不过没说什么,只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
见对方不欲多说,白二哥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也没敢多嘴,偷摸又瞧了眼才跟着走了。
农科院的位置其实有点偏,但刚好离附近的村落比较近,几人只坐了几站公交就到了林茂祥说的育苗基地。
说起这个“基地”什么的,刚开始白二哥还不太懂,“育苗”一听就很专业。
结果,到了之后才看到,这不就是村里的田地么,只不过拿来种中药了。
“这个育苗基地是联合了省中医药大学和省制药厂合作的,目前已经培育了十几种适合本地种植的药材。”
林茂祥边走边给几人介绍。
白春枝见她二哥像是表演变脸一样,先是目瞪口呆的瞧着好好的田不拿来种粮食,等知道这一亩价值多少,又收回了惊掉的下巴。
“我的个乖乖!”
萧远山在前面认真听林茂祥讲和上次看到的又有了点新变化,??白二哥慢半拍的缀在后头,转头对自家妹子说。
“好好听专家的话啊,这以后发家致富了,可别忘了你二哥。”
就这,白春枝可不知道自家二哥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出去打工的决心,至少要挣到能承包荒山的本钱。
林茂祥以为几人都是要学习种植中草药的村民,见白二哥落下了,还专门停下来等了等。
“每种药材根据习性特点,播种育苗的方式也有些不同,现在夏季温度上来了,药材的生长速度都很快,你们看这些植株长势很不错的。”
对着几人,林茂祥像是带学生般讲得挺详细了,不过语言要更简单些,具体的田间管理时间也很有针对性的讲了讲。
最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林茂祥又停下来解释了一句。
“当然了,现在七八月的雨季,对中草药的生长还是有影响的,但你们也不要吓到了,有需要,我们这边会派技术员来实地指导的。”
“好的好的,太感谢了。”
萧远山还来得及道谢了,白二哥见人专家盯着自己了,赶紧点头。
“……”
白春枝挺诧异的看向自家二哥,只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尤其亢奋了,好在人专家还比较吃他这套,点了点头又继续说起今天的重点。
“你们要种植的这两种呢,丹参和白芍选品都比较好,市面上都比较紧缺的,看来之前还是有所了解哇?”
进一步得知萧远山包山开荒的具体情况,林茂祥再次点头肯定了他的选择。
“丹参育苗林下和庄稼下可以直接播撒或者套种,白芍则是种子和育苗都可以,适合山间人工种植。”
并且,丹参的根系发达,对土壤的适应性强,白芍更是对土壤要求不高,两者哪怕是夏季种植淡季也可以栽种的。
“……”
面对林专家的夸赞,萧远山受之有愧,会选两个,是他咨询了药厂的采购员,目前的时间点也就这两种好像比较合适了。
白春枝听了专家的话,更是直接红了脸,她买回来的几本书,都才翻过一点目录了,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作者有话说:已补[红心]
第39章 困境(已补) “这,这不可能吧?”……
“等我再检查一下这边的情况, 就带你们去大队上买种选苗。”
林茂祥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估摸着时间,没发现小夫妻俩的异样,然后说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这才又继续领几人一起看去排灌。
“种植中草药其实就跟你们种田是一个道理, 也是看天吃饭,还得精心伺候了。”
检查完四周的排水, 林茂祥都要跟几人再讲解一番, 他们后面自己种植也是用得上的, 索性现在就先教一遍。
“夏季就是这样,雨水多了得排,太阳大了得灌,这样来年才能有好的收成。”
“就是啊,跟照看小孩儿呐,不能渴着饿着了,但也不能一顿就吃撑了。”
老爷子感兴趣的上手抓了把土试试干湿, 对林专家说的很有体会。
好在几人都是在田里侍弄过,白春枝萧远山更是在山里挖过不少草药, 对某些品种根部有药用价值得保留完整根须的手法是一点就通。
“对, 就是这样。”
林茂祥看了又直夸小两口适合搞种植。
“丹参种子出苗后, 育苗的移栽, 到时候根就要这样整理才行。”
“好!”
真正上手摸了,白春枝才渐渐恢复了从前上山挖草药的手感,没再想着这些苗都得用钱买就觉得它们格外的脆弱了,该怎么拿就怎么拿的, 甚至能暗自点评一下它的品相了。
林专家的细心教导,不仅萧远山受益匪浅,连白二哥也跟着有了莫大的信心。
“好了, 我们这就去村里,争取今下午把那两个事定下来。”
基地的情况记录好,林茂祥也不耽误萧远山他们了,走出来时,还不忘跟四人讲了下买种定苗要注意的几点。
“第一个,丹参种子好说,每亩大概在五六公斤,预估好存活量,剩下等育苗出了再移栽,第二个,白芍虽然直接播种和苗种都可以,但赶八月前最佳种植时间,还是以苗种为主,这每亩所需的芽头量就大了,所以,要尽早的确定了。”
说着,几人出来不坐公交了,坐村头的马车转场。
省城繁华,但农科院近郊这片还是能看到山的,瞧着不远处的绿水青山,再看周围成片的碧绿,感觉处处都是宝啊!
路上,林茂祥还跟几人讲了,从前他们为了这中草药的人工种植获得种子,是如何进山采野生中草药了。
“这要遇上山洪泥石流,被困住山里十天半个月也是有的。”
“嗨哟,七几年那次,还是有点凶险哦!”
赶车的余老汉显然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听见林茂祥的话,接着又从另一个角度讲了他们是怎么上山去找到这群被困的专家教授们了。
“当时找到林老师他们的时候,哎,真的,简直不敢认啊。”
“老余呀,也幸好是大家都坚持到了你们来啊!”
林茂祥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感慨万千。
白春枝听完默默地抹眼泪,对林专家这一辈在岗位无私奉献自己的人更加崇拜了。
萧远山看着格外感性的小娘子,又偷偷给她递了手帕。
“这次暴雨,我都还在担心了。”林茂祥又联想到这次,转过来跟萧远山说,“刚好你前段时间才跟我联系,我就怕都没开始呢,一场雨把你们吓跑咯!”
“我们那边是有点严重,前山垮了一部分,所幸没什么人员伤亡,倒是运气比较好的是,我们开荒的后山,基本影响不大。”
萧远山没说自己的事,跟林专家他们精神相比不值一提,将前山和后山的情况又和林茂祥具体讲了讲。
“后山那块地确实不错的。”
林茂祥听完所有所思的点点头。
“要到咯!”余老汉赶着马车,快到三岔口了,回头问林茂祥,“先去向前村吗?”
“嗯,收丹参再去看白芍。”
靠山的这几个大队,跟育苗基地差不多是联合了省中医药大学、省制药厂和他们农科院都有合作。
像林茂祥刚讲的,他们从山里采的野生中草药,人工培育实验成功的,大多就在这几个大队规模育种了,买种买苗都不成问题。
有人带着不走弯路,萧远山他们这趟只用跟着林专家走了。
而林茂祥更实在的是,直接当着农户们的面教了几人怎么分辨丹参种子的好坏。
“嗨呀,林老师,你亲自带着人来,还怕出拐呀!”
这批农户也是林茂祥手把手带出来的了,一点没有绝对不被信任生气的,反倒是跟几人开起了玩笑。
“你们当面点清嘛,大家也放心。”
林茂祥这话,大家都是赞同的,不过出苗这事,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萧远山还跟农户们留了联系方式,到时候要补苗也方便。
白芍则比较多了,收获留种的芽头是和母株一起的,每亩至少需要上千株,约的是明天一早来装。
定金收据搞完,这次种苗的事算是定下了。
萧远山他们赶在天黑前一起回的农科院,待林茂祥回去放了资料,这才一起去吃的晚饭。
“林专家,今天可真是辛苦您带我们跑上跑下的,还教了我们这么多!”
尽管点了好几菜才上了两个凉菜,萧远山倒完酒便忍不住先提杯了。
说实话,今天跟着林茂祥实地跑了一圈,他对中草药种植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之前,基本是站在经营角度了,市场缺什么,种什么,深入学习了一番,萧远山才发现,这中草药种植,确实是门学问,还真不是随便撒点种就能收获那么简单了。
“以后我们还要多跟着您学习才行。”
“诶,叫什么专家的就见外了,你要跟着我学,叫老师就可以了。”
林茂祥摆摆手,但还是跟着和萧远山碰了一杯。
“好好好,林老师,这丹参和白芍种下去了,肯定还得多打扰您了,到时候您多担待。”
“这没什么,就是农科院离你们那儿还是有点距离,我看着时间抽空来。”
面对能虚心学习的年轻人,林茂祥还是愿意多说两句。
“剩下的,你要自己跑勤快点了。”
“好的好的。”
两杯酒下肚,桌上的话题就开了,白二哥也大着胆子打听起了下午农科院门口的大爷,他们擦黑回来,瞧着好像才刚走,也不知道一下午蹲到要找的人没?
“这个啊——”
提起这事,林茂祥再次叹了一口气,显然他是知道的。
“林老师,不好意思,要是不方便,您就不……”
萧远山不愿林茂祥为难,给二舅哥使了个眼色,又举杯道歉。
“没,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你们刚下定决心种植中草药,又投入了这么多,我本来不想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但有些情况,提前了解呢,也好。”
林茂祥说完,自己又点头像是在认同他刚说的。
“其实,这也算是我们农科院发展的困境。”
“啊?”
白二哥听到这开头都惊讶,本来只是嘴快想八卦一下,怎么感觉事儿还有点大了。
“你们也看到了,像中草药很多都是在田间种植,要农户们不种粮,种其他的,肯定是看中了它的经济价值。”
“那大爷种了瓜果——”白二哥猜测道,“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
林茂祥再次叹息一下,又喝了小半杯,才继续道。
“种植其他的,虽说跟种粮很像,也靠天吃饭,但又很大的不同是,经济作物的要求更高,毕竟,农户们不像是种粮那么有经验了,从选品种植育苗防病虫害到收获,都要从头学起的,我们这中草药还有一道关了,得学会储存炮制才行,要不,都没得药效……”
“这个确实,我们今天才跟了小半天,就学了不少了。”
“你们这个提前来问的,还好了。”林茂祥不自觉摇了摇头,“很多人看着别人挣钱了,觉得这个事简单,很盲目的进来,运气好的话,是跟着赚,那运气不好呢?”
“就亏了……”
白二哥跟着捧哏一样,下意识的回答了林茂祥的话,说完,突然想到一个情况,就跟卖菜一样,菜多了就得贱卖,那大爷不会是想把卖不出去的瓜,赖给农科院吧?
“那倒不是了。”
看到几人的表情,林茂祥怕大家想歪了,又赶紧摆摆手,那么多瓜,他们农科院也消化不了。
“还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连着下雨,瓜田里都是积水,瓜在田里容易烂,种瓜大爷就提前把瓜都抢收了。”
“诶,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能抢回来,总比在田里都烂了好了。”林茂祥再次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随之的而来的问题,“只是,这提前采摘的瓜果,甜份积累的不够,就不够甜,很影响品质,大爷还是想找我们园艺所的同事再想想招了。”
“这,这不可能吧?”
白二哥都不用想,就觉得不行,摘了瓜还能回甜么,这不是在为难人么?
“那大爷是在哪儿听说了农科院是有什么新技术吗?”
白春枝和萧远山对了一眼,虽然也觉得卖瓜大爷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但现在的科学技术有太多超乎他们想象,不由也跟着幻想了下。
那,万一呢?
“……”林茂祥遗憾的摇摇头,“这就是我们目前工作开展的两难境地,要不就是太信任我们了,觉得我们无所不能,要不就是完全不信科学种植,说我们在胡扯。”——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先补一点哦~[鸽子][鸽子]
第40章 手册 “嗨哟,你这孩子,自己的名字都……
“啊?”
骂这群教授专家是胡扯, 还是真是敢说呐。
“来来来,林老师喝酒喝酒!”
白二哥又赶紧举杯敬了林专家一杯,不管怎么说, 人家这么倾囊相授, 肯定要好好感谢了。
“这没什么,我们也确实还有进步的空间, 在不断克难关了, 不过种植嘛, 一茬又一茬、一季又一季的,需要时间来验证了,今年不行就明年,一代代的改良品种。”
“有你们在,总会越来越好的,感谢你们十年如一日的悉心专研了。”
萧远山和白春枝也齐齐举杯敬林专家,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在, 千百年间才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好好好,一起喝一个。”
选瞧着年轻人的精神头, 林茂祥也笑了, 不过他说这个瓜农的事, 主要是想提醒几人。
“选择经济作物, 相对来说收益高点,但也意味着风险,比种粮肯定大,你们先试种两个品种是对的, 一开始不用不急,这得慢慢来。”
“肯定的。”
萧远山点头,近两年卖山货比较多, 他是一早看好了这个几乎空白的市场,在听说野生草药也可以人工栽培后,便起了种植的心思,现在不过是迈出的第一步,但也并没有胃口大到想着一口吃到饱了。
这点,萧远山还是比较谨慎的。
第二天,不用林茂祥带路了,四人先坐公交过来,直接找了余老汉坐马车。
“你们还挺早了。”
余老汉乐呵呵的跟几人打招呼。
“是啊,这不是还得运苗么,就怕一会儿出太阳了。”
萧远山看了眼天,清晨的体感温度正好,再晚点怕是要热起来,白二哥在一旁也很有眼色的给余老汉递了烟。
“哒哒——”
马车在乡间小路悠哉悠哉地走着,余老汉又给几人介绍着他们这片早些年由农科院和中医院牵头开始种植的各类中草药。
“余叔,你们这儿种植户还挺多了。”
路过附近的几亩田,虽然还看不出种植的什么,但田间的农户已经在忙碌了,有在除草的、有在撒药的,还有像林专家昨天教的那样,在检查是否需要排灌,一片井然有序的样子。
“是的嘛!”
余老汉还挺为他们这片能种植中草药骄傲了。
早先时候,仅是中医院来大队上承包了,大伙儿也不太懂,专家教授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做,现在好了,农户们可以自家种了,又有药厂来收的,可不就干得火热了么!
等余老汉将几人带到时,今早现挖的白芍一捆捆的早已准备好了,只是还没装袋。
“来兄弟,这些都是了哈,你们先看下品相,再点数。”
田坎上一排排垒起的白芍苗,瞧着很是壮观,上面的土也整理干净了。
前头还有两个人在继续挖,显然不止他们一家来买苗。
林茂祥介绍的这家是村里一对老夫妻带着几个儿子专种白芍的大户,今天接待他们的钱老幺人也挺实在了,没因为林专家今天没来就敷衍萧远山他们。
昨天林茂祥教了几人如何辨别种苗的好坏,丹参籽选的都是比较干净没什么杂质,这样出芽率也高。
这会儿钱老三更直接,拿了一支自家孩子用的铅笔放白芍苗上,拍着胸口保证今早挖的一批都是一个规格的一年苗龄。
如此坦荡的做法,自然是让人格外的有好感了。
萧远山和白二哥抽着看了一些,便一起将几万株苗全部装袋。
麻袋全部扎好就等车来了,白二哥是闲不住的,又开始散烟跟人套近乎了。
“来,先喝的水哈!”
钱老三媳妇端了几个碗和壶来田里给大伙儿送水。
白春枝蹲在在这边跟钱老三媳妇闲聊,萧远山三人喝完水又去看钱老大和钱老二怎么移栽白芍。
“那边片都是您家的么?”
白春枝见几人并没走多远,那边田里干活的人瞧着还不少,看来这两天都挺忙的。
“对。”
钱老三媳妇放下水壶收了碗,和白春枝说起自家之前就帮着大队上种中草药有几年了,很有经验的,今年分了田,他们家就自己种了。
“其实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我们跟药厂签了合作协议,成熟了直接有采购员来收。”
因为有了这份保障,他们村上每家每户,几乎是放开了手脚在干的。
白春枝得知他们村里好多就留了家里口粮的地,其他全种草药,还是有点小惊讶了。
“哈哈不要被吓到咯!”钱老三媳妇见白春枝一脸吃惊的样子,一口白牙的大笑道,“也是农科院的专家们会想办法,教我们在田里套种玉米、大豆那些,还有啥子水旱轮种的,一年一换的,种了水稻就不缺粮了。”
钱老三媳妇见白春枝挺感兴趣了,但又怕自己讲不清,连忙唤了自家孩子来跑腿。
“你看,这是当时林老师教我们时留的册子,还画了图的呢,照着上面的来种,保管没错。”
白春枝探头去看,是本手写的小手册,上面的字倒是不多,画着图,她一个初学者,瞥了两眼竟然也能瞧明白。
田地由一条条线条表示,行距宽度也都标了出来,交叉的点不同大小的圈代表着不同的种子。
像钱老三媳妇现在翻的这页,是白芍中间套种了玉米,不过得赶在立夏时就种了。
“这个很实用呢!”
看完,白春枝夸赞道,感觉比自己买的那几本厚书容易懂些,可能书本上写得太专业,小册子则更有针对性。
“那肯定了,林老师费心思给我们简化了,就是想我们识字少的也能看懂了,哦对,你们要不要抄一份?”
说着,钱老三媳妇不等白春枝回答,转头就喊自家在田里玩泥巴的孩子,回去拿本子来。
“撕拉——”
“啊!妈!”
钱老三媳妇接过本子,刚给白春枝撕了一页,还没说什么了,旁边的泥巴小孩儿先炸毛了。
“我爸拿我的笔,你又要撕我本子,开学我还读书不!”
“嗨哟,你这孩子,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呢!”
钱老三媳妇刚准备起身去拿扔田坎上的铅笔,没想到自家孩子突然爆发了,笑着和白春枝解释了下,他哥哥姐姐送的本子和笔,就等着开学用了。
“我已经会写‘钱’字了!”
听到自家亲妈揭短,小孩儿更气了,吸着鼻子差点挤了几滴眼泪出来,不过小脸蛋倒是早被手给摸花,顶着个花脸还不忘强调重点。
“是我爸把我笔给收了!”
“你行了啊,妈开学再给你买。”
打发完小屁孩儿,钱老三媳妇转头给白春枝说了些要点。
“这个收获期,第三年夏至就开始收获了,林老师说看到有啥子期刊上写:夏至延长到一个月,能增量,你翻后面——”
白春枝翻了一页,居然是一个表。
“我们种植这几年都有记录的,看产量呢,大致是有增加的,但不晓得跟人家专家教授的标准一样不,我们也是试着尽量晚收了。”
“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啊。”
白春枝点点头,说了句广播里常听到的话,忽然就理解林茂祥的做法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们还有林下种植的,就只有多问问林老师他们了。”
“好。”
白春枝珍惜的将那张笔记折进包里。
等车来时,因为还可以载一个人,白二哥跟着货车先回去了,萧远山他们还是坐大客车回去。
路上,白春枝便将那张纸拿出来递给萧远山。
“什么?”
萧远山看清小娘子递过来的那张纸写了什么后,就笑了,同时,他也从包里摸出了几张纸来。
“林老师也给了我们一本种植手册。”
“真的啊,我看看……”
白春枝拿到那本属于他们的“册子”,才看到第一张就有些爱不释手了。
林茂祥真的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这完全是根据他们后山开荒出来林子和那处山坳来编写的。
“林老师说,林下套种和庄稼套种还是有所区别的,要根据两种作物生长来决定种苗的株距,后山那片,就得看是什么树下了,我大概说了几种——”
萧远山挨个指给小娘子看了。
“剩下的还有其他种类的,林老师也讲了,我们自己要怎么试验,到时候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及时做调整。”
眼熟的记录表,白春枝再次感受到林茂祥的用心。
“那我们可要好好学起来了,这才对得起人家林老师毫无保留的教导呀!”
白春枝一边感叹着,一边暗自下决心,回去就继续啃那几本书,学无止境啊。
萧远山点着头,看到白春枝那张纸背后几个数字,又问她。
“嗯?”白春枝转过头来,“哦,这个是钱家记录的每亩白芍晚收货量的变化,我们以后也应该这样做好数据收集,有问题的话,才好请林老师他们来分析的。”
“……”
萧远山本来还在惊讶自己正想再打听打听的产量,竟被小娘子就这样随手记下来了,再听她这小词用的,确实是有认真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