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挣扎一番,很快摆脱死去的寄生体,重新飞走。
望着那只鸟穿过树冠飞远,想到方才获得的“动物之友”成就,阿契恩忍不住笑了一声自嘲。
未料下一瞬,天空骤然一黑,紧接着便是无数只鸟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落了一大片,皆病态地扑腾着,让人毛骨悚然。
鸟类轻盈的身躯无法负担寄生体的重量,群鸟很快窒息死亡。
阿契恩不再放松,脸上神情比起正色更偏向压抑着愤怒的阴沉。这股怒火无关对生命的怜惜,而是源自魔王威严的侵犯。他必须亲自弄清楚,到底是谁敢背着他胡作非为。
阿契恩没有选择绕开成群的尸体,而是径直前进,羽管和骨头在他脚下碾断,发出悲鸣似的脆响。
“阿契恩!我来了!你——”
姗姗来迟的路易见阿契恩站在一大片死鸟中间,像末世的主宰,不由得被诡异氛围吓了一跳。
“……怎么死这么多鸟?它们……不是野怪吧。”
“不是野怪,更不是我杀的。”阿契恩说,“你走近点就看出来了,还是那种寄生体。”
“还真是。”
路易做不到像阿契恩那样不管不顾踩过去,尽量找些空地落脚,又是踮脚又是蹦跶,好在总归是成功跟上。
“剧情彻底走完了,少年的父亲给了些金币作为答谢,咱们对半分吧。”
“荆棘都是你砍的,你收着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路易也没再客气,转而把几瓶补蓝剂转入阿契恩的背包。
又走过一段路后,野猪破坏的痕迹开始变得不明显,难以分辨正确方向。
“要我说这片区域应该已经没有剧情可以触发了,要到新地图才会有新剧情,咱们回去吧。”路易提议。
不同于简单的游戏思维,阿契恩更专注于切实的蛛丝马迹。
他摩挲着树干,仔细辨认空气中细微的魔力流动,确信罪魁祸首就在附近。
路易不理解阿契恩的执着,等了一会儿后再度打算出言劝说,忽然感到一股明显的阻力。
他立即朝阿契恩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蹙着眉,想必也受到了相同的阻力。
[提示:当前等级过低,前方区域危险,请慎重前往]
这对阿契恩来说无疑是他追寻成功的证明。
只要不是坚不可破的空气墙,就没有什么能阻止阿契恩的前进。
他不等路易反应便强行扯开缠绕在手脚上的凝滞感,用行动打破提示。
路易意识到即将迎来隐藏剧情中的隐藏剧情,便也决定忽略提示,同时打开录像。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矮树丛,发觉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但还未环顾完全,只听得一阵沙哑又低沉、似朽木折断般的声音说:“很不幸,你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阿契恩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和一只巨兽。不过来不及辨识清楚,只见巨兽张口,呼出一团黑紫色魔焰。
其规模算得上高级乃至神话级别的法术,根本避无可避。甚至中招之后还被附加上了震慑状态,无移动或发动技能避开持续伤害。
望着自己陡降的血条,路易终于明白先前的提示绝非儿戏,记得上一次这样绝望还是遇上boss版阿契恩的二阶段抬手技。
“好样的,我的奇美拉,做得不错……”
说话人身形佝偻,长袍将他浑身上下盖了个严实,却依旧能从兜帽崎岖的轮廓看出头顶不对称的犄角。他抚摸着身旁的巨兽,那是一只鹿头,熊身、蛇尾……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动物躯块、由寄生体作为连接所组成的怪物,诡谲又邪恶。
怪物停下吐息,但魔焰迟迟未灭。
那人继续得意道:“如今阿契恩失踪,魔王之位空悬,想必这下我也能——”
“你也能什么,肯尼?”
一声质问让那人瞬间僵住,只是相似的声线就足以让他开始因恐惧而战栗。
“不……不可能……”他故作镇定地念叨,“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魔焰渐熄,取而代之的是猩红色的凶光。
方才那一击的伤害的确不是当前等级的普通玩家所能承受的,以至于路易已然被秒杀,送去城中复活点。
但阿契恩绝非普通,此时此刻,他的血条恰好还剩几个像素点的长度。
而将这位魔王攻击至濒死的后果,无疑是恐怖的。
阿契恩缓缓起身,鞋跟明明踩在被魔焰轰得凹陷的土坑里,却像踏在对方的命门上,漂浮在空中的丝缕黑色余烬为他渲染着压迫感。
“你说,我该在哪儿?”
名为肯尼的魔族看清来者,发出绝望哀嚎,顾不上他制作出来的魔物打算落荒而逃。
可刚转过身,他便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传送法阵,已然形成囚牢,像是要将他封印,令他无处可去。
阿契恩冰冷道:“你敢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