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海棠花啊 (4)(2 / 2)

她们打了出租车,往餐厅去。

一路上,温瑛嘴巴叭叭的,不住说话,提到男友陈思宇,还小傲娇地说:“他上次错过了我的生日,我可气坏了。”

钟瑠秀恍然大悟:“难怪我今天和你约饭,陈思宇让我多给他说点好话。”

温瑛:“哼哼。”

又换了个话题:“今天还是到市中心采购画画颜料吗?”

钟瑠秀这个身份属实是个宅女,大家都知道,平时约她也很难约出来,但社交网络聊天时总能找到人,所以大家的感情也没有变淡。

她一旦出门,一般就是为了采购画具、颜料。

温瑛也是知道的。

市中心有一家卖画具颜料极其昂贵的店,她上次陪她进去,被里头的价格吓得一趔趄,钟瑠秀却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久,花了能买一只二线品牌包的价格抱回家一堆颜料。

温瑛就感慨:搞艺术真费钱!

不过钟瑠秀这个身份赚钱也是容易的,她在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如今也有好几百万,约她画稿的人数不胜数,钟瑠秀也是不想赚钱,不然她能赚出一套京城房来。

实在是物质上没有缺,她就有点兴致寡寡。

不过要是是以其余身份,给彭家挣钱,她就很有兴趣了。

毕竟那是给自己家赚钱,肯定是不一样的!

温瑛问,钟瑠秀也就回答:“嗯,缺了几个色,所以来买。”

她本可以直接让这店老板快递送到家,不过想了想,好久没和“钟瑠秀”的朋友现实见面,也就在这日空了半天行程时,约了温瑛。

温瑛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研究,她说着话,又在手机APP上看了餐厅的热销菜品,兴致勃勃地和她商量,时不时还喝两口奶茶,快乐得找不着边。

钟瑠秀侧头看她手机上显示的菜品,兜里手机忽的一响。

她摸出来,扫了下,是另一个娇发来的消息。

云昭被人尾随了。

事情比较大,我正在找人处理。

她心头忽然一紧,喃喃开口,问温瑛,“今天是几号来着?”

温瑛:“五月二十九号。”

还有十来天就是高考。

钟瑠秀攥紧拳头,手机息屏,她呼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温瑛说话。

而后到餐厅吃饭、事后逛街。

一切都如平常,好像她并没有收到那两条消息般。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悬在心头,紧紧的压迫感是什么。

她还记得云昭的世界剧本里,徐洋蕙因为宁斯年对云昭的好感恼怒地花钱派混混尾随她。

剧本里是被成寅解决掉这件事。

她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毕竟剧本里的事一般来说都是会发生,危机即便有,若命定是能解决的,那么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像是她后来拐弯抹角从褚伦义的姐姐褚少卿口里知道,这孩子向学校一个学姐表白受挫,近来学习的劲头愈发强烈。

那也是剧本中,褚伦义对她告白的时间点。

……

但那两条消息给钟瑠秀的感觉很不好。

她闭了闭眼,在这一刻祈祷没有发生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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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巴掌啪

云昭做了噩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颗萝卜, 埋在土里, 土是黑压压, 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头顶的两片叶子蔫蔫,怎么也竖不起来, 一旦试图挣扎,就能感受到疼痛与压迫感。

她好像坠入什么严丝合缝的狭窄空间。

动弹不得。

她在痛苦中沉浮, 呜咽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是消毒水气味。

她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来自床边,陌生的女声:“这孩子……还在上高中, 是不是?”

“嗯。”沉沉的男声, 有些熟悉,有些温柔。

她居然在迷蒙中听到了深切的怜惜,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看到了那出声的男女。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坐在单人病房椅子上的漂亮青年。

她醒来才觉得身上疼得厉害。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医生温声对她说:“好孩子, 醒来就好……”

青年看了过来,那双桃花眼被金丝眼镜遮住,他的情绪说不出来的忧郁,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又极力振作起来。

“云昭,饿了吗?”青年已经准备好粥, 只等她苏醒。

云昭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她的瞳孔放大又紧缩,牙腮紧紧咬着,痛苦弥漫在她的脑中,她泪水止不住,许久才安静地问:“彭先生……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挂在单人病房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今天是五月二十九号。

她不需要镜子,就知道自己脸上一定满是淤青,手臂、腰腹、还有大腿,都有挣扎后的痕迹。

她还记得自己在放学回家后,准备坐公交车回家,在等车前,先去百货超市买了些纸笔。

然后……

后面的记忆她不想再回忆,疼痛让她面如白纸。

青年说:“她不知道。”

云昭松了口气。

中年女医生将输液瓶换了,又在彭梁容的示意下,出了门,关门前,温声说:“先让伤患把粥喝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现在是晚上八点。

她错过了晚饭,身上还疼得厉害。

好在虽然遭受了殴打,但她没有受到什么xing侵犯。

也是赶巧,彭梁容在接到云昭电话时,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把车停在小巷里,避过所有监控录像,用了任意门救下云昭。

那时候云昭已经陷入昏迷,那一群混混领头的正联系雇主,询问将人打晕后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拎着铁棍,把那群混蛋敲到头破血流,又联系了警局,将这群人拷走。

云昭被他送到医院里救治。

她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的电话号码不多,数来数去也就二三十号人。

云昭是在慌忙之中按到了彭梁容的电话号码,才被彭梁容救下的。

她昏迷期间,彭梁容打电话给另一个娇。另一个娇还在和温瑛逛街吃饭,他报备后,又与警察交谈。

那一群混混被他打得有些狠——不过彭梁容这是见义勇为,就算是伤重了点要他赔钱,他也不是不能赔。

警察说正在调查这群混混尾随打人的原因。彭梁容心里已经有了七分猜测,他重回到病房,没多久云昭就醒了。

云昭握着汤勺喝粥,床上架起小桌,她慢慢地喝。手机在一旁,联络了云母。

电话刚一接通,云母就着急连声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云昭语气平静,带点不好意思:“妈妈,学校这里临时有事,老师安排竞赛补习,我今晚大概赶不回去,老师安排我到学校宿舍里住一宿。”

“怎么突然有事啊?”云母倒是没怀疑,云昭一向乖巧,不会说谎。

她又问:“吃饭了吗?你把电话给老师,我问一问好不好?”

云昭手抖了一下,求助地看向彭梁容。

彭梁容苦笑,点了点头,接过电话,他沉声说了几句,替云昭搪塞过去。

电话挂了,彭梁容说:“这事不打算告诉你妈妈吗?”

云昭摇了摇头。

她比彭梁容想象中的还要坚强柔韧,只低声说,“妈妈这两天生了病,一直在家卧床,走不动路,我不想让她担心。”

她又抬起眼,怯怯地小声询问:“彭先生,你报警了吗?”

“嗯,”彭梁容说,“所以可能瞒不过你妈妈了。”

云昭揉了揉脸,嘶的一声,她疼得眼里直冒泪水,声音却平平:“没关系,能瞒一晚上是一晚上。”

“班主任也帮你联络了,不过他现在在外地出差,明天才能回京城。”

云昭低声谢过他。

满是感激地:“真的谢谢您,一直以来都给您添麻烦了。”

彭梁容说不会,又细细问她知不知道是谁雇了这群混混来尾随殴打她?

那群混混最恶劣的行为在于想要敲断云昭的手骨——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手受伤是极其严重的事,倘若一个不好,可能终生都难以拿笔。

他在救下云昭时,看到她把手蜷进怀里,脑袋夹进□□,是一种脆弱又无助的姿态。

云昭护住脑袋、手的行为有成效,至少她的手还能够握勺,只是擦伤不少,脸上也有淤青。

云昭喃喃:“我能想到的只有……”徐洋蕙。

她吸了下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小声说:“我后悔来这个学校上学了。”

到底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她哽咽着,泪水汹涌地流,一边哭一边喝粥,吃到最后,彭梁容实在不忍心,安慰了几句。

她才渐渐止住哭泣。

“还有可以联络的亲人吗?”

“……我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没有别的亲人了。”

时间慢慢走到九点钟。

门外警察进来,按照流程问了些事,而后又离开。彭梁容一直没走,云昭因为头部有稍微震荡,困意又低迷地上升,她很歉疚地想让彭梁容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彭先生,真的太麻烦你了。”

彭梁容的笑容让她渐渐放下心防,他柔声说:“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陪床也不太好,所以我让我的女性朋友来陪你,你觉得怎么样?”

云昭:“太麻烦,真的不用这样,医院里也有医生。”

她局促地看向青年,他有着一双柔和的眼,看她的时候,眼中带着关切,让人很难拒绝。

到底是小孩,彭梁容态度坚决一些,她就只能顺从。

彭梁容离开不久,门口就进来了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云昭已经困得有些厉害了,她勉力睁开眼,看到那个大姐姐在她身前俯下身来,摸摸她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又冲她笑了一下。

是一双很亮很媚的眼,她的脸好像有点熟悉,像是哪个明星。

云昭:“你是——”

“我是梁容的朋友,今晚我来看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谢谢您。”

“不客气,明天会是个好天,你醒来就能看到太阳。”

==

钟瑠秀与彭梁容在医院的走廊相遇,她要了温瑛的墨镜戴上,医院的人流量比较大,她担心因为这张脸被认出而惹来什么事,索性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些。

彭梁容看到她,抬手接过她手中的热咖啡。

这个动作,难免有肌肤接触,他们得到两具身体中的记忆信息,心念相通后,又说了几句话,才各自告别。

彭梁容驱车赶往警局。

钟瑠秀回到病房。

两个娇各司其职,钟瑠秀要了一张床,陪了一晚上。

翌日,云昭醒来的时候,看到云母哭得红肿的眼,还有班主任陈烨愤怒的脸。

那个陪床的漂亮大姐姐已经离开,彭梁容在和警察交谈,最后,是一个很年轻的小警察来和云昭说话。

“已经查出来了,是你们学校的徐洋蕙花钱让他们来打你。”

“我们查了,徐洋蕙想让那些人把你的手打断……再侵犯你。”

云母大哭出声。她生病,行走不便,还是陈烨驱车去她家,把她接到医院的。

云昭很愧疚地看向她,觉得自己让妈妈担心了。她很懊恼。

彭梁容的目光看了过来,他长腿一扬,几步来到他们身边,温和询问:“徐洋蕙的家长也知道这件事,想要和云昭你谈一谈。”

这谈一谈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很明白。

要是徐洋蕙身上带了案底,只怕是不能够顺利地出国上学。

她家长想要以钱财堵住云昭的嘴——也要看云昭同不同意。

最巧的是,徐洋蕙已经成年了。她犯下的错,自己就要承担。

云昭垂下头来,好久嗯了一声,同意了不久后见面的事。

彭梁容没有再跟进这件事,他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余的就是云昭自己该抉择的人生。

陈烨也会帮她。

只是晚上回到家,他还是很疲惫,疲惫之余又觉得很心酸。

舟娇安静地坐在沙发一个角落,盘着腿,慢慢地喝牛奶。

彭梁容面前也有一杯,他手指冰冷,伸手触摸杯身,温热的,握起来,才暖和了。

他小声说:“也许我不该在当时拦下徐洋蕙的巴掌。”

他的一个动作,如蝴蝶扇动羽翼,一个小小的风旋,引起了海面巨大的风暴。

尽管虚空声音说,一切都是巧合。

——“只是很恰巧,成寅那天被朋友喊去打篮球,没有出校门。”

——“于是,本该英雄救美的成寅没有出现,换成了云昭被殴打,昏迷后才有人救她。”

一个巴掌或一顿殴打,哪一个看起来好些?

彭梁容觉得是前者。

虚空声音说这与他无关,况且他作为要征服世界主角的人,势必会对世界主角的人生事件插手。

这是难免的。

……

彭梁容喝下牛奶,他心中郁郁,虚空声音也没有再劝,只是更加平静,更加笃定地说:“娇啊,你信我,云昭的人生绝对会比命定的要好得多。”

舟娇:“……”

它说得玄虚,两个娇都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可因为这事的存在,他失落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就得到徐家花了一大笔钱试图私下调解,让云昭不要起诉徐洋蕙,却被云昭拒绝的事。

然后……徐洋蕙不知道怎么回事,性格更加疯了,差点拿着刀到病房里准备划云昭的脸。

最绝的是,居然被云昭“反杀”了。云昭摁着她,硬生生给她甩了好几个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着毕业论文……

晕头转向,我看着空白白的文档心好累。

——感谢在2020-01-16 00:25:20~2020-01-17 17: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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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风待改

六月中旬。

霍峻恪见到昭擎, 他看起来容颜与往常没什么差别, 一双金眸,白肤黑发,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到他时, 会稍微挑了挑眉。

是很清雅的长相,一身黑袍,他手托着下巴,淡淡扫了两眼外头的景色。

霍峻恪总觉得他喜欢看风景, 胜过与他聊天。

自从上次见面,昭擎直言自己不是很想再完成他人心愿后, 他就几乎不出现在他面前。

霍峻恪想寻他,也只能通过霍峻骁送他的电话号码。但有时候昭擎不会回复他, 这也是他寻了他两三回, 昭擎才施舍般和他见面的。

他寻不到昭擎踪迹时, 就会很关注身边出现的灵异事件。

不论是什么“别墅鬼屋”“鬼魂上身”等, 在科技发达的如今瞧着十分不可信的事,他都会试着在其中寻找昭擎的影子。

但往往是无用的,昭擎一旦消失, 就像是一缕清风, 飘散无踪。

明明是这样出色的样貌、可怖的气质, 他却能够在尘世里完完全全地隐藏下来。

好像他就是普通人那样。

霍峻恪心间一突,他脑中掠过什么念头,一闪而逝, 他抓得来不及,那念头立刻就散了。

昭擎开口说话,他就忘记方才在想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平平。

霍峻恪近来还是一如往常,关注着舟娇、彭梁容、慕峻。

他注意到彭梁容以公司名义资助了一个女学生,长得挺好,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前阵子那穷女学生还和同校同学起了纠纷,彭梁容帮了点忙。

他在知道彭梁容如神降临救下云昭时,忍不住蹙起眉:怎么就这么巧,一个大名鼎鼎彭家三少爷,没在公司里,居然能够在女学生打电话后不久就能到达施暴现场救下她?

这不得不让人困惑。

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他只能作罢。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舟娇近来好像情绪不是很好,体现在他的手下有时候能看到她出门时,脸色微沉。

慕峻在照顾她后,仿佛又成了称职的前男友,悄悄的不见,也没再和舟娇有什么“夜宿”的联络。

他是搞不懂年轻人的恋爱——更不明白舟娇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回事。

细数来,彭梁容是她的多年好友,情谊暧昧深厚,有过绯闻,甚至还传过舟娇为他怀孕,后来证实是谣言。他也一度以为彭梁容是昭擎的情敌,毕竟看起来很像,结果后来昭擎又说,彭梁容也是他要护着的人?

这就让霍峻恪很是茫然,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舟娇的前男友慕峻才算厉害,他早前是没有关注,前段时间知道慕峻和舟娇可能符合后,又抽茧剥丝地查探下去,才知道慕峻曾在舟娇的相亲对象面前说过极为“舔”前女友的话。那位相亲对象在和朋友吐槽时,迭声说那个男人真他吗牛皮,看着前女友的眼神跟看肉骨头似的,那前女友也对他颇为无计可施,余情未了的样子。

后来舟娇生病,他又亲手服侍了几天,连自己的工作都撂下不管了。奔波在医院和家中,为她做饭端水,舔得不可思议。

再来说说昭擎,舟娇被绑架时,他的反应已经够骇人。

除此之外,他还能为了舟娇忍耐性情,因为她的只言片语换下白袍,又在后来,可能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使他心灰意冷,不愿意再继续做实现他人心愿的事。

那可是他最开始曾说过,想当个好人所以做的事。

这些时日,霍峻恪辗转反侧,一直在想。

以舟娇为点,辐射出的这三个男人,对她都是百依百顺。

说得难听点,这种女人就是那种狐狸精的角色,勾得人心魂摇曳。

彭梁容至今单身,没有对象,霍峻恪总觉得有舟娇的缘故;慕峻至今没有再找对象,在前女友生病时又舔狗般蹭上去照料她,最终还是没有复合;昭擎更不必说,他的一言一行,霍峻恪知道背后可能和舟娇都有关系。

偏偏,这叫做舟娇的女人,长得还很清纯,白肤杏眼,明明是二十六岁的女人,看起来却还像是十八/九岁,脸上少有忧愁色,总是很开朗的样子。

舟娇的关系网是很简单的,他关注她这么久,知道和她关系好的也就一些人。

彭梁容、慕峻,再来一个钟瑠秀。

早前他做过思量,舟娇为什么和这些人关系好,左不过是昭擎性情冷酷,而他们的个性中都有鲜明的一点:温柔。

恰恰满足了他曾经的猜测。

昭擎应该是与舟娇相处过十二年,六岁至十八岁,这也能够填补为何舟娇这段时间不见踪迹的疑窦。昭擎的性格显而易见,离开他后,舟娇找的朋友、爱人就都是弥补了她情感上缺失的。

只是他拐弯抹角,也总问不出这十二年在昭擎与舟娇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这欲/望已经烧得像是一把火。

昭擎、舟娇、彭梁容……

“先生,我了解了云昭的事,是否需要我帮彭家三少爷一把?”

这话问的昭擎诧然,他终于正视他,目光逡巡,久久才说:“你想怎么帮?”

==

云昭在病房里“反杀”徐洋蕙,惹得她母亲大怒,这人前体面的女人穿着高跟鞋,颤抖着唇想要指责云昭。

徐洋蕙脸上深深的掌印,是云昭狠下心,用了十二分力气打出来的。

徐母也知道自己女儿毫无道理,但她看着徐洋蕙的疯态,心中油然升起一计,苦楚地落泪哀哭:“我们家洋蕙生病,脑子不清楚,云昭你不要和她计较……”

她暗自夺下徐洋蕙手里的刀,藏在身后,咬着嘴唇,在云母的愤怒目光中楚楚可怜说:“医生已经给她下诊断书了,她前段时间因为压力大得了抑郁症……”

云昭不是笨蛋,她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徐洋蕙就算成年了又怎样,有钱人可以给她伪造个精神诊断证明,让她安安稳稳地逃过这次风波。

而她只能白白受了这一桩祸事。

当然,看徐母的样子,她哪怕再不愿意也是会掏出一笔钱来安抚她们家的。

云昭觉得很难过,她看到云母擦着眼角泪水,细纹在眼角深深,让这个曾经貌美的女人憔悴不堪。

徐洋蕙的母亲妆容精致,她落着泪,咬着红唇,弯腰道歉。

徐洋蕙的目光冷冷地看她。云昭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咬住牙,她口腔里有鲜血的味道,疼痛让她清醒。

她之前不愿意和解的念头在这一刻散了。

云昭摸索到云母的手,她残余的那只手,温暖,茧子很多。

她的妈妈,这样辛苦地想要养大她,让她有一个好的前程好的未来。

云昭垂下眼帘,许久,挂起一丝笑容来,平静地说:“阿姨,我知道您想要和我和解,不让徐洋蕙摊上案底。”

她直白的讽刺话语刺痛了徐洋蕙的心,她赤红着眼,不俗的外表染了妒火、疯狂、执着。

云昭其实知道,自己不愿意和解这事,要是从前没有彭先生在,徐洋蕙一家的态度可不会如此放低,只是中间有了个彭梁容在,他们有所忌惮,便也不敢做多什么。

徐洋蕙发疯用刀来刺她的事,是可以用脑子有病掩盖过去的。

云昭猜,徐母可能还有些惋惜自己的女儿没有划伤她。

彭先生后来没怎么出现,只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但她哪里是脸皮这样厚的人,只要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她不想麻烦别人。

人情越欠越多,她对彭梁容的感觉就愈发奇怪。

是一种对年长人的莫名情感。

徐母惊喜:“既然你愿意和解……”

“嗯,我愿意和解。”

云昭扬起脸,看向徐洋蕙,看向徐母,她感到云母握紧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从一开始的固执到如今改了主意。

云母有些焦急,但却没大声说出来,她总是支持女儿的。

云昭紧紧盯着徐洋蕙,眼睛很圆很亮,脸颊上的淤青还在,她似是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道:“我只有这几个要求——”

“赔偿金是之前谈好的三倍,她立刻出国,我不要在学校里见到她。”

徐母皱了皱眉,为她的贪婪感到不满,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至于出国,她也早做好要送女儿出国休息一段时间的准备,六月就是高考季,这些收到国外名校offer的学生也不再需要在学校里读书上课。

毕竟她们前程已定,又有什么可担忧。

她同意了。

在签下了合同后,云昭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云母的银/行卡里收到了几十万的钱。

她不安地落泪,看着与往日俨然不同的云昭,“昭昭……”

她抬起眼,黑亮的眸中瞬间充盈泪水,为自己的妥协,为自己的心思改变,为自己曾顽固过一段时间的执念消散而感到羞愧。

云昭想过死磕不放,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让徐洋蕙留下案底,让她上不成学。

可她听到徐母的话,就知道这事不是那么容易。

徐洋蕙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就算人品堪忧,性格暴戾又如何,她家家长总会护着的。

虚构精神病鉴定书,虚构抑郁症病情……

想要逃过法律制裁,她们总有办法。

况且,徐洋蕙持刀欲图伤人的事,也确实让她知道,她和她们不一样。

她是云母的依靠,倘若她出了什么事,云母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那么死磕下去,她的安危也会成问题,她的妈妈这样体弱,要是她再出什么事,她一定没法接受。

——那么就和解。

要来一笔钱,让这个疯子徐洋蕙离开学校,至少保证她如今的安全。

云昭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中。她已经想好未来大学要在哪里上,她已经构思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是怎样的。

和徐洋蕙一家撕扯不放,不在她的设想中。

况且,她还年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事还有很多时间来做。

云昭低下头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浓郁,扬起脸时,给云母的又是柔柔笑模样。

她对云母说:“妈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们家缺钱,一顿打换这么些钱,是很划算的。”

她理智得过分,云母落泪,咬牙痛哭:“就算是这样,我宁愿不要你受伤!”

云昭细声细语:“是啊妈妈,我也不愿意的。”

“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牟求到最大的利益,对不对?”

她说的话,让云母感到陌生,可对视上她的眼,她胸膛震动,泪如雨下,她看出女儿眼中的不甘,烧成火焰,隐藏在圆圆亮亮,平时弯起来甜蜜婉约的眸子里。

她抱住她,低声呜咽起来。

……

而后是徐洋蕙出国,学校里请了半个月假。

她重新返校,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班上传了半个月她的绯闻,都在说她被徐洋蕙打的事。

到班后,班上的同学对她依旧是嘻嘻哈哈,冷视不理,时不时交头接耳,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云昭只能挺起腰,装作没有看到他们说的话。

恶意在人们眼中、口中发酵,但却一点也伤害不到她。

云昭知道徐洋蕙出国时,势必是对着自己的朋友们说了什么,她在经过操场时,那群打着篮球的男生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然后是一个球飞来。

她安全躲过,却摔了一下,把膝盖摔破皮了。

彭梁容知道这件事,是在几天后,他从陈烨口里知道,云昭在学校里被针对了。

他听完所有,温声询问:“A班的孩子们都这么过分吗?”

陈烨感到羞愧,他喃喃:“为什么这一届的孩子会是这样呢?”他不懂为什么,试图寻求答案,“你们那一届孩子多好啊,和乐开心,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家境好的,家境不好的,也能聊到一起。毕业多年,聚会时,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笑语欢声。

彭梁容已经摸到了刘平平的电话,他与陈烨说:“大概是这些年,校风越来越不正了。”

这样的校风,又能指望教出怎样的孩子呢?

京城大半权贵的孩子都是送进这所学校,校风这样,彭梁容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涯,再与云昭此时经历的相比,只能是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世界主角效应,让学校的校风显著变化,还是原本这样的分班机制就有问题,只是彭梁容那一届学生友善没出什么事。

总之,彭梁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这样的母校。

以至于让他印象中温馨明亮的记忆都染上了一层晦涩。

他联络刘平平,试图以自己的能量改变学校分班制。

但最终失败。

这所学校里,彭家没有任何股份,倒是有朋友是校董,但这种分班机制已经有一二十年的历史,又怎么可能会是彭梁容只言片语就能改变的。

他失败,气馁一阵,又尝试着从别的方式来改善母校的校风。

总之,目前还在尝试中。

……

霍峻恪的这句话,让昭擎知道他一直都在关注彭梁容的事,也知道他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金眸灿灿,挑起一边嘴角,等待霍峻恪出谋划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忙着论文,更新时间不定,我尽量每天都更新!没更新的日子就默认我在赶论文了~

盖好小被子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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