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海棠花啊 (6)(2 / 2)

但是除了贪凉,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吃喝睡觉都很正常……难道现在有什么病症是贪凉嫌热吗?

虚空声音:“……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虚空声音才出现,说:“记得你原本是个女主角叭?”

“嗯哼。”

“……大概率就是你原来身负的剧本里的一个小彩蛋影响这具身体了。”

虚空声音提起了精神,慢慢说:“言情嘛,和男主角亲热点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剧本里写到你忽然在酷暑贪凉,而爱人霍峻骁又是冬暖夏凉的体质……你懂了吗?”

“虽然说世界线已因为我改变了许多,但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还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虚空声音这套言论,说得舟娇一愣一愣的。

她把手从彭梁容·娇的身上撤下来,一字一句说:“是这样?”

“嗯。是这样。”

虚空声音示意她放宽心:“没太大问题,霍峻骁现在也不是你爱人,你贪凉就摸摸自己就好,彭梁容摸热了就摸昭擎,昭擎还最好摸了,我在塑造这具身体时,可是依照着凝脂玉露来造的肌理。”

说清楚这事,舟娇也松了口气,她继续四仰八叉,懒洋洋:“无所谓了,反正常待在空调房里。”

说着说着,额头又沁了点汗,她望着空调温度,摸着彭梁容的手臂,觉得再调低温,势必要冻死一个。

想了想,拉着另一个自己,拍拍床榻,滚在一起睡午觉。

两个娇肌肤接触,即为一人。

她寻了个最适合自己的姿势,将“舟娇”埋进了“彭梁容”的怀里,青年穿得也少,揽着自己,困意席卷,两个娇慢慢入睡。

这个夏天,稍稍有点难熬。

舟娇在入睡前,这样想,不由叹口气。

==

霍峻骁今年二十八岁,有一个稳定交往的女友。

两人感情不错,目前都没有谈婚论嫁的意思,双方家人都知道儿女在谈恋爱,倒也没有操心太多,只随着小辈自由恋爱,若是缘分到了,到时候再详谈婚事。

他年龄也算不上太大,在这个圈子里,是有名的洁身自好。不少人羡慕他的女友:“找了这么个优质男,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女友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才入夏不久,还未开空调时,女友半夜惊醒,就摸着他的手臂好半天才又睡下去。

他被摸得有点烦恼,第二天醒来,特意问了她:“昨天晚上失眠了吗?”

“怎么一个劲儿地摸我?”他正正经经问,女友被他英俊脸上的疑惑逗笑了,好久才亲了一口他,说:“你身上凉凉的,特别舒服。”

“嗯?”

霍峻骁四岁起就不和父母睡,独自睡一屋。幼童身上总是体热,那时候家长也看不出什么他独特的“冬暖夏凉”体质,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和朋友太过亲密,和女友同居这还是头一遭。这体质,他自己也很难察觉。

他一困惑,女友就像是找到宝贝似的,轻笑起来:“真的,你身上很凉快,我觉得咱们夏天都不必开空调了。”

这事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只觉是情趣而已。两人都没觉得有太在意。

直到后来,霍峻骁某日从彭梁容口中得知自己一个朋友夏天特别贪凉,空调开得低,很喜欢在热腾腾的天贴着人……算不得抱怨的话,只是小小的趣味事,用以和朋友聊天而已。

他心中一动,那念头稍逝而过,仰背笑问一句:“是哪个朋友?”

彭梁容就冲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不过后来霍峻骁还是知道了。

——在彭长云和林倩的婚礼上。

他就看着伴娘舟娇和伴郎彭梁容站在一起,年轻女人居然比青壮年还要畏热,额头有细细的汗,湿润润的眼睫,她嘴里嘟嘟囔囔,手已经很自觉地贴在了彭梁容的手臂上——亏得彭梁容还卷了袖子,把手臂肌肤露出来,充当她的凉凉贴。

这种源自于原世界剧本里的小彩蛋着实是让舟娇吃了一阵子苦,她又喜欢以女性身份在家里闹腾工作,一朝得了这“畏热”的毛病,更是心浮气躁。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凉凉的自己身上才好。

可就是这种亲密,落进别人眼里,就是情人双对,笑靥如花,情绵意长,惹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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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较真

彭长云和林倩婚礼, 举办得很隆重。

裴晓为此也做了足足一个月多的细心保养,出入美容院,和贵妇姐妹们做了面部护理, 身体护理,势必将自己打扮得够漂亮,迎接着这场家人期待许久的婚礼。

婚礼是在彭氏企业的酒店里举办,这个场地曾经招待过外宾,整个婚礼布置昂贵且精美,宾客步入红毯,能嗅到清新的花香, 又有光影重叠,在雪白墙壁上,剪影是花叶, 若星光璀璨。

婚礼在晚上举行。从凌晨四五点起, 彭家人就起床做好准备。

新浪彭长云足足一宿没睡好, 化妆师是专门请来的大师,看到新郎眼底的青黑, 笑了起来:“先生, 一晚上没睡?”

彭长云尴尬地点了点头。

化妆师看多了这种场面, “没事,我给你用遮瑕膏遮过去。”

给男人化妆还是挺容易的, 尤其这种骨相优越的长相,化妆师也曾给过娱乐圈好多明星化妆,她一面化, 一面夸奖:“彭先生,你们家的基因真好,阴影都不需要打多少……眼窝也深,好看。”

其实直男彭长云并不想要化妆,还是彭长海说,既然是婚礼,又打算留影留念,那就要英英俊俊漂漂亮亮的才好。

彭长海的原话是:“你老婆那么漂亮,你寒碜出场,别人会怎么看你俩?”

其实这话说得严重了,彭家的基因好,彭长云只需要剃个胡子,修饰一下发型,出门即是型男。

不过,彭长海这家伙是能找到机会损他哥,就不会吝啬。

说这话时,彭梁容还在一旁插嘴:“哥,我俩打扮得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好看,别人指不定还以为你是伴郎呢。”

这话令彭长云下定决心,要找最好的化妆师给自己化最好看的妆!

男人,不可以认输!

这种男子自尊心上的攀比,林倩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从舟娇那里知道,彭长云一宿没睡好时,忍不住轻笑出声:“呆子。”

新娘是从自家出嫁,舟娇也是早早到了林家,和林家父母打过招呼,换了伴娘服,也等待着化妆师替她装扮。

新娘化完妆后,捏着裙角来看两个伴娘,伴娘也快打扮好了。不算特别出挑的妆容,可也衬得两个漂亮姑娘清新可人。

林倩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好看了。”

林窈有点羞涩,她很少化这样的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红的,“姐姐,我的妆会不会太浓了……”

林倩知道她顾虑什么,妹妹自觉伴娘总不能化太浓的妆,免得盖过新娘的风采。不过林倩一点也不畏惧,她望着她们,巧笑倩兮:“不会啊,多漂亮的两个姑娘,我很满意。”

三人站在一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倩脸上带着的笑容。

温柔、幸福,饱含着对婚姻的期许。

这是嫂嫂的婚礼,舟娇很有自觉,在新郎与伴郎来接新娘与伴娘之时,她偷偷抿掉了一点口红,让自己没那么出挑些。

等到彭梁容来,看到自己跟在新娘身边,提着新娘的裙摆,脸上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时,他情不自禁也笑了出来。

擦肩而过时,彭梁容碰了碰舟娇的脸颊,她耳垂上挂了细细亮亮的钻石耳链,一碰就摇晃,像是银河倾倒。

彭长海注意到弟弟的这个“手贱”举动,挑眉,意味深长地咧嘴笑了。

他兀自乐了一会,才听到二哥曼声说:“舟娇今天打扮得漂亮吗?”

“嗯,很漂亮。”

他非常认真地回。

彭长海笑容更大,最后摇晃着头,“……你这小子……”

彭梁容还沉浸在今天做伴郎又做伴娘的喜悦中,昂首挺胸走着,他没注意到哥哥语气中的意味深长,只觉得开心极了。

……

大哥要结婚!他可太开心了!

==

婚礼开场时,台下的亲友们看到台上的几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这一对新人真是好看啊。”

“再瞧瞧,伴娘伴郎也好看得很。”

已经有年轻才俊、靓丽佳人准备一会要个伴娘伴郎的电话号码,日后好联络。

更有林倩同校的同事惊叹:“没想到林倩嫁的人这样富贵?”

有知道点林倩家世背景的,瞧了那人不知道是酸还是怎的说的话,慢吞吞倒了一杯酒水,说:“林倩家也不差,你知道她爷奶叔伯都是什么人嘛?”

那人哑然,同桌的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最后得出个结论:这是珠联璧合、门户相当的婚姻。

让人实在是羡慕得紧。

又有人说起伴娘伴郎来,那伴娘林窈,大家都是知道,瞧着那长相也是和林倩相似的,定然是妹妹;而那另一个生得明眸善睐的姑娘却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林倩这边的亲戚也不晓得,最后还是林窈路过时,被喊住,才被告知:“是姐的朋友——和彭家三少爷梁容很熟的好友。”

她这样说,人人都往伴郎伴娘堆看去。

彭家三少爷,那个生得实在好看的青年低头笑语,他眼神温柔,涓涓如泉水,扶着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女人也好看,杏眼翘鼻,笑起来像是花儿那般甜。她穿着伴娘服,露着雪白胳膊,贴着青年的手臂,仰着脸说话。

旁人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以为他们是对情侣,说了点艳羡的话,又转自别的话题。

就只有彭长海站在一旁,听着听着,额头上浮起几个大大问号。

“好热好热。”

然后他弟弟就自觉挽起袖子来,让她贴了一会,还给她拿了两块冰,落进杯里,“少喝点,穿裙子上厕所不方便。”

“嗯嗯嗯。”贴着自己的手臂,舟娇本娇才呼出一口惬意的气,她看着台上正在说话的礼仪,嘴角的笑容一直盖不下去——和彭梁容的笑容太像太像,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好像是自家哥哥结婚的目光。

又温柔又快乐又幸福。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舟娇和他们家很熟悉,指不定未来就进了他们家,成了一份子。

彭长海这般想了一会,又见彭梁容递了张纸给她,示意她擦擦额头的汗。

怕妆花了,舟娇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让彭梁容替她擦。

这也就罢了,又过了会,霍峻骁走了过来,和自己的女友,他们俩步履一致,是非常亲密的一对儿。

霍峻骁就见着舟娇与彭梁容亲亲热热站在一块,彭长海在一边瞧着这两人的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那目中透出了点“怎么还不在一起”的意味。

霍峻骁便笑了,他与彭梁容说了几句话,又开玩笑:“我刚才沿桌走来,听到好多人说想要你们俩的联系方式。”

舟娇喝着冰水:“……”一句话未说,就连连摆手,躲在了彭梁容身后。

被迫以这个身份承担两个娇的发言资格,彭梁容捏了一下另一个娇的指尖:“算了算了。”

还颇有自己的道理:“我们俩都不想加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干什么鸭,舟娇是自己没有嘴巴说话吗,要你替她说啊。

彭长海心里这么想着,失笑,唉声叹气一会,觉得自家弟弟和舟娇的感情实在是他瞧不懂的。

——算辽算辽,那就随他们去。

彭长海潇洒地摆摆手,准备一会替大哥挡酒去,让这对儿在这玩一玩。

“舟娇这是热的?”霍峻骁的女友施云詹,早前在东方之光轮船上见过面,与他们也挺能聊得来。

舟娇点了点头,其实两个娇看到霍峻骁时,都有些许尴尬——毕竟这燥热的身体状况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非孤身一人前来,又有女友,她也不大忌讳了,贴着彭梁容的手臂,轻声细语:“有点畏热,空调总要开得低一些才能适应。”

这酒店大厅,用的是中央空调,还要顾及到年老和年幼的,空调温度不能开得太低。

舟娇本娇只能靠着自己汲取冷意,她此时更愿意时间跳到以后——至少以昭擎身份,她能更凉快些。

哎,可惜现在还不是昭擎出场的时机。

只能想想罢了。

霍峻骁顿时明晓彭梁容此前与朋友说的玩笑话中的主人公是谁,他有点好笑——为这彭家小少爷类似吃味,不愿意在他面前说起是谁时的反应,又觉得有微妙的异样。

但这异样也只是念头若云卷然而过。

他未曾深思,且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深思下去。

施云詹和霍峻骁往自己的桌走去,一边道:“彭梁容和舟娇真的很合适,漂漂亮亮,英英俊俊的两人。”

霍峻骁很赞同这个观点。

他想了想,说:“不仅仅我们这么觉得,其实刚才沿桌走过来,好多人都说他们俩像是一对,就不自取其辱来要电话号码了。”

“那你还?”

“逗他俩一下,”霍峻骁笑,“我那好朋友,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追求,遇到这种事总是唯恐不及的,我看得就挺好玩。”

“至于舟娇——”

他纯粹就是想看看彭梁容的反应。

那反应没让他失望。

霍峻骁回身看了一眼那对男女,青年侧脸俊秀漂亮,女人睫毛深黑浓长,他们在细声低语,笑靥如花,有暧昧的情绪在空中浮动。

实在是很美的画面。

他想。

==

霍峻恪也来到彭长云的婚礼上。

他也收到了来自彭家的请帖,不过此次来,他没有报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借了个人的请帖,进了婚礼现场。

毕竟,如今他的地位不同往日,祖父去世后,他又掌了不少权力。贸然出现在这种场合,对彭家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他早早送过礼,但又记挂着昭擎说的那句话,于是还是隐姓埋名来了。

他这张脸很有辨识度,遂弄了点遮挡,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醒目。

旁人看过来的目光,也显示了他的手段卓有成效,至少没人认出来他了。

他手上还有着昭擎的联络方式,思忖片刻,他发了一条消息:“先生,您到彭长云的婚礼现场了吗?”

台上已经是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爱意满满亲吻的时刻。

伴娘伴郎在台的两侧,皆是笑容满溢,说不出的动人景象。

彭家基因确实好,这场婚礼看得人赏心悦目——新娘新郎好看自是不用说,就连本该做陪衬的伴娘伴郎也好看得很。

当然,后者很有做绿叶衬红花的自觉,衣物妆容上没有那么华贵,可在别人看来,也是一道不可缺少的风景。

他的目光在彭梁容和舟娇身上流连。

这对……

霍峻恪抱着手臂,紧盯着台上,他看到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又携手下台——这算不得什么,毕竟另一对伴娘伴郎也是如此,彭长海很贴心地扶着林窈的手,怕她踩着高跟鞋摔跤,亲手扶着下了台阶。

他想:这对是在一起了吗?

怎么这般甜蜜?

就连他都这般想,别人脑中关于彭家小少爷和舟娇的绯想那就更是粉红。

“好般配啊。”

“是不是以后还能喝到你们俩的喜酒?”有人这样开玩笑。

惹来了彭梁容一阵失笑,却没有反驳,今日婚礼,大家都是说着热闹话,他实在没必要太较真。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勤奋!

下一章是防盗章,为了防盗所以标题不会写是防盗章,大家不要买,大概过一个小时多就能替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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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雨

昭擎的手机嗡了一声。

舟娇身着清凉,伴娘的手机都由伴郎拿着——林窈的手机在彭长海那儿, 因此彭梁容身上手机多了几部, 也没有那么奇怪。

他摸了下口袋, 察觉到是“昭擎”的那一部,直接了当地握住了舟娇的手腕, 对视一番, 就借口上厕所, 往外走。

霍峻恪的消息,他看了看, 很快回复。

到了。

他合上手机, 回到大厅,注意到角落里霍峻恪的身影。

和别人不同,娇本娇毕竟是以“昭擎”身份与霍峻恪会面过多次的人,她能轻易认出霍峻恪的身影, 哪怕是经过乔装打扮之后的模样。

目光只是掠过,毫不在意,疏离淡然。是陌生人的目光。

因此霍峻恪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他看着手机里昭擎的回复,目光沉了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心想, 先生会在哪里?

但这个动作做完以后,他才觉得好笑——先生如梦似幻,手段通天, 怎么会轻易出现在人们面前,若是想要参加这场婚礼,不想引起骚动,一定是用了比他更加高明的手段来乔装自己。

会不会是……变成了别人的模样,来参加这场婚礼?

==

霍峻恪此前和昭擎的会面,昭擎的那句话着实难住了他。

“什么是适合他这个身份送的礼?”

霍峻恪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

这问句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才抬头看向昭擎,尊敬询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呢?”

“彭长云是彭梁容的兄长,先生,您想要以彭梁容的什么身份送出礼物呢?”

这句话,才是霍峻恪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日夜不得安睡,为了昭擎、彭梁容、舟娇三人的关系绞尽脑汁,今日终于能有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心里高高悬着的同时,又有一半松弛下来。

霍峻恪想:总算说出来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昭擎和彭梁容有着怎样的关系啊。

彭梁容说自己从未识过昭擎——这话是霍峻恪推测出,至少在那日被绑后,他神秘被解救,对待彭家人时,他是一副“我也很茫然”的模样,让人无法再质问下去。

彭家三少爷的亲人究竟有没有信,他这话究竟有没有说谎,霍峻恪不知道。

其实,他有试着从彭梁容那边,探求背后的真相。

借着他人之口询问……这种事,其实他私底下做了点,手段很难查出,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彭家三少爷彭梁容,总是一副沉浸于工作的模样,明明长得那样好看,追求者很多,却只和一人有着暧昧关系。

他简直就是冰清玉洁的代表,若是放在什么里,一定是值得许多读者喜爱的角色:貌美,温柔,又忠贞,还有着完美的家世和足够加分的家人。

后来霍峻恪想想,自己看到那些资料后,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要是他们霍家有适龄女性,他也挺想把人介绍给彭家三少的。

在没有昭擎、舟娇这两个外界因素这些顾虑外,他真的算得上非常优秀非常适合结婚的男人。

再看看舟娇,也是那种放在里,能够充当主角的人生“履历”。

年幼被拐,身世很惨,成年后又回到故土,遇到了命运交换的朋友,暧昧情深,生有一张美脸……她还凭着自己的努力,通过成人高考考上了大学,又自力更生,在D市买下房车,奋斗至今。

怎么说,有点“上进女主奋斗流”的意思。

这种“奋斗流”里头还掺杂着舟娇的美貌、身世的凄惨,就更有点令人着迷的魅力。

两人合着来看,都是那种挑出来很显目的人物。若是有谁将这两人的故事糅杂一并,写在一个世界里,受众一定很多,毕竟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很有可看性。

……

霍峻恪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没有回信。

彭梁容低眸,他的裤兜里,手机调了静音,不再响动。但他看到霍峻恪摆弄手机的姿势,猜测他是发了点什么给他。

窗外的天很明亮。

他的脖颈处,隐藏在锁骨之下,被衣物遮挡,有一枚冰凉的宽面银戒。

从前出现过拍照被人发现的糗事,也是在一场婚礼之后被拆穿,这次,他很谨慎,伴郎服是体面的西装,他又不主要负责喝酒,所以不必像二哥彭长海那样,喝了一半脱落西装,只露出里头的白衬衫。

他穿得禁欲而体面,没人知道他的胸膛上藏了什么秘密。

舟娇替林倩拦下酒,畅饮几口,林窈酒量也很好,她这么多年来的旅行工作,去往过青海西藏,喝过最烈的酒,早已经练就了海量。

可能是因为舟娇畏热,她喝酒太容易上脸,红扑扑的一片,林窈担心她喝得太多会受不住,就喊来彭梁容:“你扶着点,不要让她喝太多了。”

舟娇穿得清凉,一双杏眼水润,她扫了眼走来的彭梁容——另一个自己脸色如常,挂着笑容,他扶住了她温凉的手臂,在他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低语:“还好吗?”

这话林窈听到了。她很快对林倩说了两句。

新郎新娘在彭长海、林窈的陪伴下一桌桌敬酒。这酒桌文化很是传统,大家起身,说着“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吉祥话,这边彭长云也望见舟娇脸色酡红,林倩说:“三弟,你带着舟娇去歇一歇,不要再喝了。”

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舟娇装作无力的模样,依着彭梁容,往空旷的桌前走去。

桌前也有着菜品,整个大厅,中央的桌几乎都是满人的,旁边的零星几桌有的没人,有的只有一二人坐着。

这次的婚礼,很是中式,彭家林家商量许久,因着同样是两家这一辈第一个出嫁/结婚的,所以很是重视,最后排除了西式婚礼的自助式,选了传统的中式。也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别有生趣。

彭梁容半蹲下来,给自己调整着伴娘裙。

舟娇撑着下巴,迷蒙地低眸看着青年的发顶,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看上去细软的发,摸上去却有点刺刺的,她笑了一声。

霍峻恪看了过来。

她翘着足尖,让他将高跟鞋的带子扣好,又拉长声音,“有点热。”

是真的很热。

彭梁容握住她的足腕,眯着眼笑了。

心神相通。

她细细碎语:“换我去好不好?我好热啊,待会也让你摸摸。”

打着商量,又在厅内大梁的遮挡下,彭梁容脱下了西装盖住她露出的腿。霍峻恪的目光也收了回去,他有点君子之风,在这种女士要调整自己衣物的时刻,自然不会用无礼的眼神打量。

冰凉的戒指落进她的掌心。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想到不久后能够见到的景色,愈发开心。

彭梁容撒开手,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望着那头兄长嫂子与大家敬酒的样子,脸颊带了笑意。

裴晓、彭守礼,林家父母在主席上,望着新郎新娘,眼神湿润。

他说:“嫂子说过自己很喜欢百合,对不对?”

他柔声细语,像是给自己更加肯定些,舟娇嗯嗯点头,眉飞神舞:“刚才还问过呢,林家的花园里还种着好多百合花。”

“林家长辈结婚的时候,也是用百合做装饰的。”

裴晓和彭守礼结婚时候比较简陋,那时候家里不富裕,也不搞这些零零碎碎,也就没了借鉴的根据。

林家家学渊源深厚,父母长辈成婚时都是古式,就有了参考的价值。

舟娇:“好了,我要去做大事了。”

她拎着裙角,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彭梁容在原地等着。

霍峻恪看着彭梁容对她说了几句话,明白她是要去卫生间,没有再在意,而是又看着周围不那么熟悉的面孔,思忖着,昭擎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排除掉今日的重要角色,还有许许多多人。

霍峻恪近乎水中捞月,做着无用功,环顾四周。

他的心思又漂浮,掏出手机看了看,昭擎没有回复。

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后面三字还没打出来。

他忽然听到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从空中飘落的百合花,一簇簇,雪白纯洁,在这艳阳天之下,若天使羽翼,若永恒爱情,轻飘飘地随风打着卷儿。

窗户开着,靠近窗户的桌,宾客都屏息,在一阵微风来临时,忍不住闭眼。

百合花被风卷进厅,一朵令人惊艳的,美丽的花,就那么恰巧,落在了林倩的发间。

“是婚礼的策划吗?好美啊……”

“天,好大的手笔,我朋友发消息说,郊区也下了一场百合花雨……”

霍峻恪飞快地往彭梁容的方向看去。

舟娇回来了。

她和厅内的许多女士一样,情不自禁地看向窗外,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目中的深意。再转向彭梁容,他抱着手臂,衬衫半敞,锁骨深深,轻轻眯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旷世奇景,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

他对舟娇说:“真的好美。”那声音距离很远,他是凭着口型猜出的。

舟娇这才侧过脸来,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里头有着冰块,她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很认真说:“是的,非常美。”

是稀疏平常的话语。他辨不出其中有什么意义来,只能下意识地往他们的方向走去,期冀在他们身边能找到他在寻找的人。

只是徒劳。

好似那位神秘的先生,只是为了这对新人下了一场长达数分钟,遍布京城的百合花雨,为他们的婚礼做了最真挚的祝福般。

霍峻恪也只听到彭梁容那句:“上次见到这样类似的景色,还是在沈知画的婚礼上——”

“海棠花很美。”

他一时间分不出,是他说出这句话,还是她说出的。,,大家记得收藏

百合百合

婚礼现场, 林倩满是惊喜, 她眉眼生辉,笑着对彭长云说:“是家里安排的吗?”

彭长云:“应该是……”

他看着林倩, 那一朵百合花衬得她肤白貌美,他脸红了:“老婆,你真漂亮。”

林倩羞怯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痴痴看向窗外,柔声说:“好美啊……”

==

这场百合花雨足足上了一天的微博热搜。

不少人说京城里不知道是谁大手笔搞了这数分钟的花雨——便是连郊区都落了满地剔透花瓣。

偏偏巧的是, 有人拍下了林倩发间落入百合花的那瞬间。

是缱绻、温柔,新娘讶然地眯起眼, 那微风正好,不偏不倚地将花送到她的发间, 没再落下。

新娘长睫扇动, 唇角上扬,笑如春花。

“哇……是给这对新人送的礼物?”

“看样子是没错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又有人看出这背景的酒店装潢华贵,开始细扒这对新人究竟是什么家世。

等扒到最后, 皆是看着这新郎新娘的履历发木。

——新郎, 彭氏老总彭守礼的大儿子,手上有着几家新锐企业, 身价过亿。

——新娘, 某高校大学老师,长辈们是出现在教科书上的人物。

这帖子扒了才一个小时,就立刻被删除了。

彭梁容看到祝恒发来这帖子的截图, 好友还发了个狗头表情:“是网警删除的吗?”

“不,是我们家找人删掉的,毕竟这种事还是少拿出来显摆比较好。”

他们彭家人都还算谨言慎行,这种婚礼上的事固然美好,但被扒到家世背景,恐怕就不太有利。

尤其是对林倩——她是大学老师,大学环境开放,这样的家世被扒出后,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对她动什么坏念头。

“对了,这场价值千万的百合花雨,你们是怎么找人做出来的啊?”

“我也有点想……嘿嘿。”祝恒还以为这是彭家花了重金,调整京城空中航线,用直升机撒下的花雨。

然而事实是,并没有人为此付出一分钱。

彭梁容对这件事知根知底,但对朋友却说:“我不是很清楚这事。”

“啊?”

“不是我家里搞出来的……当然,更不是林家。”

他只这么说,清清淡淡两句话,祝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卡了壳,很快又笑了下:“哦哦,那没什么,我本来还想着等我和我老婆正式婚礼的时候,也搞这么一出浪漫事呢。”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啦。”

彭梁容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他做小叔子,今天还是回彭家大宅吃饭。

大哥新婚第二天,也从两人爱之小巢回到了大宅里。

彭守礼这才正式问起来:“昨儿个的雨,是长云你找人安排的吗?”

林倩看向彭长云。

彭长云茫然:“不是我。”

彭守礼皱着眉头,他其实也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