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又翻一个白眼:“就算散伙,也等解决了这些变异体再说。我可不想我职业涯第一个任务就因为你们搞砸了。”
“那……你们不走了吗?”
“暂时是这么决定。”
汤加文举起双手:“好耶!”
安寻刚好在这时回来,怀里抱着谢星泽的衣服。听见汤加文欢呼,他一脸好奇地问:“发什么事了?”
汤加文回答:“鸟姐和季夺归队了!”
“真的吗。”
安寻看向商羽,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
商羽不太自然地清清喉咙,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好了,现在来说说吧,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安寻像一个犯了错在办公室罚站的学,背着手站在商羽和谢星泽面前,声音越来越小:“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异能……”
商羽眯了眯眼睛,问:“你的意思是,你去找闫皓的时候,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用出谢星泽的异能?”
安寻摇头:“不,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预感可以。”
“预感?”
“我的精神体状态,和平时不一样,我感觉得到。”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星泽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能有预感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如果你可以掌控自己的精神体,就有可能随时随地复制任何人的异能。”
“程伯伯是这样说的……他说过,只要我突破精神体的束缚,就可以做到。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束缚指的是什么。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找到办法。”
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沉默。
汤加文帮谢星泽处理后脑勺的伤,不知道碰到哪里,谢星泽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几个人的目光同时吸引过去,谢星泽刚好在看安寻,四目相对,安寻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星泽忍着痛开口,问:“话说回来,你复刻我的异能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么?”
“啊,我……”安寻没来由的慌乱,睫毛扑闪了几下,“不一样的感觉……我好像、感觉到了你的精神体,算吗?”
“我的精神体?”
“嗯,是一只很凶的黑豹,我可以和它共鸣,就好像它是我自己的精神体一样。”
“共鸣?”
谢星泽垂眸沉思。
觉醒者当然可以和自己的精神体共鸣,每个人的精神体都有不同的性格,等级越高的精神体越难掌控。
但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和除自己之外其他人的精神体共鸣。
“现在至少有一件事很明了。”
商羽抱着胳膊,冷静道,“安寻有一种还没被激发的异能,像你说的,这就是杜校长为什么让你带他走的原因。如果他平时完全不会用这种异能,只有像今天这样被逼到死关头才用得出来,那么我们这一趟,可能就不止有调查变异体这一项任务。”
她说完,目光投向安寻,属于鸟类的敏锐而锋利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令安寻紧张。
安寻默默攥紧自己的衣服下摆,小声问:“我要怎么做呢?”
商羽勾起唇角,看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下次打架的时候,你一个人上,我们都不帮你。”
安寻:“啊……”
“唉,别吓他了。”
谢星泽无奈插嘴,“他能学会最好,学不会也无所谓,没必要逼他。”
商羽耸耸肩:“我开玩笑的。总之闫皓今天死命要带他走,我猜跟他身上的异能有关。我们以后要更小心了。”
她说完,懒懒打了个哈欠,对季夺勾勾手:“累了,我回车上休息。”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向远处停在应急车道上的悍马。谢星泽收回目光,安寻仍然罚站似的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茫然无措。
谢星泽放软了语气,说:“她吓唬你的,不用当真。”
安寻看向谢星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刚好这时,汤加文给谢星泽包扎好头上的伤,胸前断掉的肋骨需要打一块固定板。他收起纱布,说:“我回车上取点东西,你们等我。”
说完,汤加文也跑远了,只剩下安寻和谢星泽两个人。
风暴渐渐平息,头顶上遮天蔽日的乌云也缓缓散开。远处的人群开始有条不紊的疏散,救护车开上来,一车一车拉走受伤的人。
犹豫很久,安寻小声问:“你痛吗?”
不问还好,一问,谢星泽当即眉头一皱,回答:“痛啊,肋骨都断了。”
安寻低下头,目光落在谢星泽染血的T恤,想到刚才自己迟迟按不下去的扳机,又想到谢星泽曾说的那句“有用”,心里忽然一阵难言的失落。
“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他说,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其实我也,没那么有用。”
谢星泽原本还皱着眉头装柔弱,听安寻这么说,立马一个激灵,神情严肃起来:“谁说你没帮上忙,要不是你,我们现在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我是碰运气的,而且,我用的是你的异能。”
“不许这么想。”
谢星泽抬起手,想拍安寻的肩膀,却忘了自己胳膊上的伤。一动,整张脸都疼得皱了起来,“嘶……”
“你怎么了?”
安寻连忙蹲下来,“很痛吗,要不要我去叫汤加文。”
“别,不用。”
谢星泽拉住安寻,缓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我没事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去找他。”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安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谢星泽的眼睛。谢星泽的睫毛漆黑浓密,眼珠也黑漆漆的,就像夏天下过雨的夜晚,干净、冷冽、带着潮湿的水汽。
安寻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许久,谢星泽缓缓抬起手,手掌覆在安寻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为什么要说自己,‘没那么有用’?”
安寻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是你说,我‘有用’。”
“我?”
“那天在麦当劳,你和商羽说的,我都听到了。”
谢星泽轻轻怔住。
安寻看着他,一双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倔强和难过。谢星泽从来没有在安寻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以往的安寻总是温吞的、迟缓的、快乐和悲伤都不明显,而此刻,安寻的委屈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忽然间,谢星泽的心像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他没有想很多,也顾不上回忆那天在麦当劳里说了什么,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就这样把安寻拉进怀里抱住,低声问:“是、因为我吗?”
谢星泽怀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唯一一片还算干净的布料,谢星泽让安寻的脑袋靠在那里。
左胸腔,听得到心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