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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没有草 清听 22124 字 24天前

第61章 kiss kiss.

收拾完集体去更衣室换衣服,顺带用毛巾擦干被打湿的头发。

柯闻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还是觉得泳池的水有点凉,也许对那几个火气旺盛的alpha同学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的抵抗力比起他们来说还是弱一点。

虽然玩开心了,要是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加快速度将毛衣穿上,然而一个用纸巾包好的物品就那么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蹦跳着向前滚了两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房间正中间的长椅下面。

恰好邓博文已经穿好衣服站了起来,转头就看到了那么个显眼的东西,弯下腰顺手将纸包捏在了手里。

“地上有水,外面这层弄脏了。”他言简意赅道,“这是谁的东西,还要吗?”

“我的,不是垃圾,麻烦就放椅子上吧。”柯闻声举手。

下水前他想起来还戴着覃敬川送的耳钉,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爱惜,又怕摘下来体积太小放口袋不小心丢了,这才抽两张纸巾给裹了起来。

因为沾了水,外面那层纸巾已经软了,露出被包裹着的一颗深紫色钻石,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漾出道道细碎的流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那一眼,邓博文便被吸引住了。

他虽然对珠宝首饰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他母亲林雅音倒是经常出入各种奢侈品店,无论是手上戴的戒指,还是胸口挂着的钻石项链,都是些价格不菲的货色。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窥得半点门道,以至于见到这颗耳钉的第一眼,瞬间就笃定这小玩意儿不像是地摊上随便买的。

邓博文看着整理衣服的柯闻声,心下悄然多了几分恶意的遐想,他有些轻蔑地想到——真矫情,小姑娘爱漂亮打个耳眼还差不多。

怪不得柯闻声就这么招人惦记,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点和他有关的花边故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他长了张又漂亮又轻浮的脸,一天到晚不知道招蜂引蝶给谁看。

邓博文目不转睛地盯着柯闻声的指尖捻住那一点圆润的耳珠,左耳垂的小孔很快就被钉子穿透,余下钻石面色泽沉稳的光,愈发衬得附近的皮肤白里透红。

这下子他倒是懂得穿刺的意趣了。

只是邓博文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柯闻声不是家里条件挺一般的么,哪来的闲钱买奢侈品——以他的经济水平,该不会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到了山寨货吧?

这种没见识的花孔雀就是容易被骗,没办法,就让他大发慈悲提醒一下对方吧。

就在他思忖的瞬间,柯闻声却主动说话了。

“邓同学,我身上应该没有脏东西吧。”注意到对方窥探的眼神,柯闻声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邓博文愣了一瞬,下意识回答。

“那你目不转睛的看我换衣服是何意味?”柯闻声双手抱胸,面色坦然,“都是男的,我有哪个地方是你没见过的?”

几个还没出去的同学听到这句话,纷纷哄笑了起来。

邓博文一下子羞得面红耳赤:“柯闻声,谁又看你了,别自作多情行不行,你就那么好看吗……”

可看着这张明艳到过分的脸蛋,他倒还真说不出几句反驳的话,尤其柯闻声还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行,就算是看你两眼又怎么样,你难道还想收费吗?”邓博文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

……

随着宁市第一场大雪降临,大学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期末周。

几个室友刷课的刷课,泡图书馆的泡图书馆,全军出击,熄灯以后还亮着属于自己的小台灯。

不知道是不是托林应秋的福,这次新闻系总算不是最后一门考试的专业了,还有其他系的陪他们一起苦熬。

俗话说幸福感都是靠对比得出来的,看到大家同甘共苦,柯闻声果然舒坦多了。

窗外的雪簌簌而落,客厅里只开着昏暗的氛围灯,倒是很有冬天的气氛,要是能有个热烘烘的暖炉在身边就更好了。

靠在小少爷都觊觎的鹅绒沙发上,柯闻声盖着柔软的毯子,他有点犯困,迷糊得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

今天覃敬川总算是破天荒能早下班了一次,却因为下雪又耽搁了,柯闻声早早地在公寓等他,顺道给他发消息。

闹闹:oioi,呼叫男朋友,怎么还不回来呀?

闹闹:[小兔叉腰]

自从确定关系以后,男人给他的备注从默认的网名改成了小名。

柯闻声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给覃敬川备注男朋友有点生硬,备注原名又有点生疏,可是不改吧,好像又显得他不够上心。

正好他最近在鉴赏一本乡土文学,于是十分严肃地跟对方商量道:“以后我可以叫你大川哥吗?”

这个名字有一种雄伟的豪放,又能读出些许儿女情长的内敛,还带着称呼人亲昵的娇羞感。

然而覃敬川听后却微微挑眉:“你要是真这么叫我,我听到以后恐怕腿也不酸,腰也不疼,马上就能下田犁二里地了。”

知道男朋友读懂了他的幽默,柯闻声乐颠颠地把给对方的备注改成了敬川哥。

还没等到信息回复,敬川哥的电话就先给他打过来了:“别等了,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回来。”

果然如此。

柯闻声有点郁闷,不过他也明白男朋友是个工作狂,倒是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翻了个身,突然灵机一动:“这样,要不然我现在过来找你?”

说起来他还真没去过覃敬川的公司,提前熟悉熟悉路线,方便他以后走动嘛。

“不行,外面雪下得很大,地也滑。”覃敬川有点无奈,“宝贝,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每次他只要这么一叫柯闻声,对方保准会听话,可这一次显然却失策了。

“我可以打车到你们公司楼下,也不是很远吧?”柯闻声扭捏道,“覃敬川,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你就不想和宝贝出去玩一会吗?”

哼哼,男朋友不就是用来撒娇的么,现在不使用这招更待何时?

小兔子红果果的心思已经飘到了脸上,覃敬川只能妥协:“好,但你不许坐车过来知道吗,这么多积雪不好走,我回来了给你打电话。”

像是担心柯闻声背着他搞一出暗戳戳的叛逆,他故作严肃地威胁起来对方:“不然回来打烂你的屁股。”

然而他却忽略了小男友的恶俗程度,柯闻声叹息道:“……原来就只是这样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覃敬川感觉到他的语气竟然有几分期待。

“比如,kiss kiss?”柯闻声很坏地笑了。

“就是亲嘴的意思?”男人思索道。

“想知道呀?”柯闻声神神秘秘地挂断了电话,“那就赶紧回来。”

被小男友吊了胃口后一刻都等不及,甫一进门就看见了桌子上刚旋开瓶盖的冰镇果汁。

将跑酷中的殿下顺手捞起来,覃敬川板着脸教训道:“闹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到底有没有记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不能直接喝……”

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身上还沾有雪花的湿润气息,凉凉的。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覃敬川这才发现柯闻声已经睡着了。

小男友侧躺在沙发上,半边脸陷进柔软的靠枕里,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些睡前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此刻变作了温软的吐息。

明明刚才还说要和他出去玩,这个小骗子。

覃敬川放缓了动作,手臂慢慢地穿过柯闻声的膝弯,准备将他抱起来,顺道裹着毯子一起送到床上去。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装睡的柯闻声却突然掀起毯子将两个人都罩了进来,柔软的毛绒触感极为温暖舒适,何况还有怀里已经捂得热乎乎的小男友,就像一个大号的暖宝宝贴在身上。

刚碰到男人接触过冷空气的脸颊,穿着单薄睡衣的柯闻声就被冷得哆嗦了一下,他小声呢喃道:“你好凉。”

然而唇瓣却准确无误地贴上了覃敬川的脸颊,得逞般地眯眼笑了起来:“kiss kiss。”

“坏蛋。”覃敬川对他说。

“这叫兵不厌诈嘛,如果不是说想出去玩,你能这么快就回来吗?”托腮的柯闻声笑盈盈地看着他,“珍惜一下这个限定版的我吧,过两天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要回家了。”

到时候他和覃敬川倒是能更自由地见面,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在他家过夜了。

“有什么安排吗?”覃敬川道。

“就是兼职呗,可能要在家和医院附近找工作,我一年就放假两次,能多陪陪我妈就是最好的,这样行动也方便嘛。”柯闻声思索,“不过大学城附近的酒吧应该还是会去的,去年跨年夜的时候赚了不少外快呢!”

只要一提到赚钱,柯闻声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球都变成了滚动的$符号。

说完这句话,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于是他瑟瑟发抖道:“敬川哥,你不会介意你的闹闹去酒吧做调酒师吧?”

关于他上次在那里干的几件坏事,不仅发了性感色诱照片过去,还趁酒醉轻薄了良家少男覃敬川,把口红印子留在人家衣服上,至今历历在目且留存大量图片证据,无可抵赖。

“哦,就你那酒品还当调酒师。”覃敬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两杯酒就给你灌迷糊了,又是草莓发夹又是兔耳朵的,你们老板到底是怎么选的人?”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好看啊。”小男友冲他抛了个媚眼,表情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柯闻声气沉丹田道:“我的本领是只要有同事把材料记错了,我就主动承认刚才那杯酒是我做的,从来没有客人骂过我。”

覃敬川彻底沉默了。

第62章 会是你未来的家人。

放寒假之前,柯闻声准备跟小少爷把话说清楚。

上次关于他夜不归宿那件事之后,差不多和覃臻就陷入了冷战,在宿舍里就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两个人安静地进出,上完课回寝室休息,睡觉时也是各自拉开床帘进入床铺,呼吸声都听不到。

平时看习惯了覃臻黏着柯闻声的模样,最近他却表现得异样冷淡,就连两个室友都看出来了一些不对劲,但谁都不敢说什么。

柯闻声窝在覃敬川的怀里出神,揉着小猫殿下的脑袋。

然而对于小少爷异常的表现,作为小叔叔的覃敬川倒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他干脆直接道:“伤到他的自尊心了。”

“冤枉,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柯闻声举双手做投降状,“如果说是瞒着他跟你在一起,那我的确是有点对不住他。”

本来都准备先不告诉父母了,如果不瞒着小少爷,那不相当于是让覃敬川的家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么。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站在覃敬川身边见对方家长的准备。

“让我再成长一点吧,等到能跟你朋友和家里人堂堂正正介绍我的那天。”柯闻声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像你这样的还要发愁不能见家长。”覃敬川委婉道,“那我可能四十岁才能找到对象了。”

“讨厌。”柯闻声被他这话说得很舒坦,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那你说我要想办法哄哄他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用,就是惯的。”覃敬川漠然道,“你哄他干什么,他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柯闻声也不是完全在情感方面敏锐,可能他就是那种高攻低防的类型吧,本该是很容易察觉出的情愫,却因为蒙上了一层朋友的面纱而变得朦胧起来。

所以他出声提醒道:“臻臻对你有好感。”

“我知道啊。”柯闻声满脸迷茫,“他之前有和我说过,把我当做很好的朋友,当然我也是这样。”

虽然小少爷任性,脾气大,偶尔也挺不讲道理的,但是相处久了后柯闻声觉得这样的特点也蛮可爱的。

就像只娇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毛的小猫咪,但依偎在身边的时候,也能随时摸到它露出来的肚皮。

看着柯闻声依然懵懂的神情,覃敬川也有些无奈,于是他再度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好感。”

柯闻声不行了。

他捂着胸口挣扎了一会,从覃敬川的腿上爬了起来。

“稍等,我需要冷静一下。”柯闻声不淡定了。

谁能想到,覃敬川最开始误会的事居然就这么成了真……意识到小少爷那些撒娇的举动,却屡屡被自己认为是朋友间的示好,他感觉脑子里面一片混沌。

好吧,虽然他是薄荷味信息素的omega,但也不是真的猫薄荷吧,为什么会让这对叔侄对他生出差不多的想法?

“我们都是omega啊。”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终于轮到柯闻声说出这句话了。

“我知道,所以你们之间当然没可能。”覃敬川淡然道,“但臻臻从小到大都被我们惯着,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爸都要想办法给他摘下来。在他的世界里,只要他想要什么,你也应该是顺着他的。”

“我并不觉得他这种感情是认真的,也许他只是害怕你被另一个他不了解的人给抢走。”覃敬川干脆利落地下了结论。

看到男人笃定的模样,柯闻声轻笑。

“你就一定知道没可能?”他带着挑衅的表情与覃敬川对视着,语意含着调戏的意味,“假如我一直都没跟你表白,你也不主动追求我,我因为和臻臻朝夕相处,没忍住想和他发展一段禁断之恋怎么办?”

“想得美,只要我不同意,你们就更别想见我爸妈。”覃敬川面不改色地回答他。

“怪不得覃先生之前对我那么冷淡。”柯闻声拉长了语调,“现在总算是找到原因了,该不会是某人最开始就对我见色起意,但又爱面子不说出来,故意让我离你们家臻臻远点吧?”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柯闻声没想到瞬间就感受到了覃敬川逐渐密集的心跳。

“聪明宝宝。”男人低哑的声音激起耳边肌肤的颤栗,“奖励你今天晚上和我睡。”

明明是他先调戏的覃敬川,然而每次都会被对方光明正大的情话弄得晕头转向。

柯闻声脸红道:“我要报警了,快把以前那个正人君子的覃敬川还给我,他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嘴上是懊恼的,心里却甜得要死。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把眼前的覃敬川带入健康中心的先生,在脑补中成熟而稳重的男人和眼前人几乎一模一样,可偶尔却总能体现出某种奇怪的恶劣。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全用在了欺负自己上面,柯闻声已经不止一次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虽然他们的往事是个秘密,但他还是希望覃敬川能够记起。

于是他有点扭捏地试探道:“覃敬川,那你说说嘛,你最开始对我是什么感觉啊?”

比如,有没有觉得——稍微有点熟悉?

柯闻声在心里偷偷的想。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那种坏孩子。”覃敬川沉吟道,“但在警察局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很迷人。”

“真正有感觉的时候是在你喝醉的那一次,因为对比直截了当的魅惑风格,我更喜欢你故意装纯的模样。”

那张被按在酒吧沙发上戴着兔耳的照片,即使覃敬川刻意压抑着真实的想法,也不得不承认内心的感受。

在夜以继日的逃避中不断催眠自己,只是把柯闻声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没有超出这种感情的想法。却在一次次接触中突破内心的底线,直到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就这样放纵地染指了他。

“这明明是在合理范围内向男朋友展示我的反差面,怎么能叫装纯?”柯闻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那你更喜欢骚.的还是纯的,深入交流一下呗,以后就争取照着你的幻想发展发展。”

……

柯闻声有点忧郁。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要和小少爷面对面聊这个话题,他的小心脏也有点受不了。

也许是为了下学期不再补考高数,覃臻最近倒是格外勤奋,经常努力到深夜,如果忽略他学一会就看一会手机的话。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向榆和曹子宁不在寝室,柯闻声站在覃臻的桌子前,正在努力思考要说什么。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覃臻抬起眼看他,语气却极为恶劣,“挡光啦!”

“我有事想跟你说。”柯闻声上前一步,“挡光也不影响说话。”

“能不能不要影响我学习!”覃臻怒吼。

真是活久见了,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从覃臻的嘴里说出来,柯闻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覃臻,最近你对我很冷淡。”柯闻声严肃道,“但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事,所以不需要向你道歉,可我也不想因此稀里糊涂地和你结束朋友关系。如果你想和我把话说清楚,那我们就长话短说,但如果你想好了从此分道扬镳,那我现在就让开。”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应该还算中肯吧,既表达了诉求又展现了态度,这下小少爷总该和他好好说话了吧?

然而没想到对方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意外来的太快,柯闻声甚至还没准备好要说的下一句话,就已经被对方的眼泪给淹没了。

“谁要和你绝交了,明明就是你冷淡我。”覃臻哭的抽抽噎噎的,“你有良心吗,你居然还在这里指责我?”

哪有人像他这样说哭就泪如雨下的,都已经二十岁了吧,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不知道他家里人到底有多宠爱他啊。

柯闻声叹了口气,主动开了包抽纸递过去,接下来沉浸式听小少爷在那里骂他。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和他确定关系的那两天正好是你请假的时候,我觉得还不算稳定的关系隔一段时间再告诉朋友更好。回来后你又因为那个人的事心烦,我就想先不打扰你了。”柯闻声对戳手指。

“都是借口!你告诉我不就几分钟的事嘛,为什么神神秘秘完全不说?那我问你他今年多大,他是哪里人,他工作是干什么的,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他就一定值得你喜欢吗?”覃臻喋喋不休的抛过来一串问题,“如果他是渣男欺负你怎么办,所以我想关心你难道就是错的吗?”

柯闻声被他的诘问弄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和覃敬川好像完全想错了。

在他们的眼中,覃臻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耍脾气,但对方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与思考方式——对待朋友的占有欲也好,还是对他有什么感情也罢,目的总归是希望他好的。

所以被敷衍后会觉得是被推开了,没有得到柯闻声的重视。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好,更不该抱有这样的偏见,以至于忽略了小少爷真实的感情需求。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柯闻声好声好气跟他道歉,“你骂我吧,或者打我几下也行,都怪我瞒着你。”

“柯闻声,你别再装傻充愣了行不行,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覃臻抹着眼泪委屈道,“你自己想,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我很抱歉臻臻,但我想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喜欢。”柯闻声劝导他,“你仔细想想,你觉得你对我真是想发展恋爱关系的喜欢吗?”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聆听着小少爷的潮湿心事。

覃臻汹涌的情绪逐渐止住了,他盯着柯闻声好半天,最后喃喃低语:“喜欢就是喜欢,这要怎么思考?”

柯闻声耐着性子解释:“喜欢朋友和喜欢恋人的感觉是不同的,依赖和想谈恋爱也是两回事。”

之前覃敬川也有和他说过类似的话题,只不过柯闻声给出的回答很坚定,他不想对方像对待侄子一样对待自己,而是像一个潜在的追求者,能够接受柯闻声的心意。

“如果你喜欢我,我和你好,也和向榆好,也和曹子宁好,你会不让我和他们接触吗?”柯闻声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有这么小气嘛,在你的圈子里,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就行了吗……?”覃臻有些迟疑。

“可我不一样。”柯闻声缓声道,“说我小气也好,我就是这么霸道,我要我喜欢的人只能对我好。他的眼里只能有我,不准和任何与我关系相似,或同等好感度的其他人接触。我要他给我独一无二的安全感,这个词叫做独占。”

覃臻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迷茫。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柯闻声的感情。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身边的亲人只有小叔叔和爷爷奶奶,也许在他们的照顾下什么都不缺,但潜意识里还是将依恋的情绪寄托在他人身上。

这其中就有柯闻声。

“那你,真的不能和我试试看吗?”他有些殷切的握住了柯闻声的手,表情认真,“我不在乎社会身份关系,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是你的omega好不好?”

“不可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柯闻声轻拍他的手背,“你想啊,因为在我爱人的世界里他也只能独享我一个人,不愿意把我分享给别人。”

“臻臻,你这么可爱,将来一定也会找到真正喜欢你,能与你共度余生的人。”他怜爱的捧住了小少爷的脸,“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也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以及——

你未来的家人。

第63章 演技有点烂哦。

寒假终于到了。

考完试以后浑身轻松,好像把所有压在心上的大石头都给丢了出去。

“明年见啦。”向榆拎着行李箱跟他们道别。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柯闻声也笑着跟他挥手。

小少爷的半截身体还埋在衣柜里,一刻不停地收拾着要带回去的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柯闻声冬天的衣服不算太多,前两天就已经装好行李箱了,他不着急赶车,也许在省内读书唯一的好处就是拿不下的东西不需要邮递,可以随时随地捎回家。

发现小少爷乱七八糟的箱子,柯闻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主动请缨帮忙:“算了,还是我给你收拾吧。”

覃臻拿行李箱装零食的时候最像收纳大师了,这会却显得稍微有点局促,一边叫嚷着鞋子塞不下,一边又说箱子拉链怎么都拉不上了,急得团团转。

“叫你带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柯闻声无奈道,“明年回来的时候不用装这么多睡衣了,你一个人穿得过来么?”

宿舍里面唯一的睡衣狂人就是小少爷,感觉他维持着两天就要一换的规律,阳台上挂着他的睡衣,一进去就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

冬天的睡衣毛茸茸的,挂在柜子里还好,但折叠起来就有点占地方了,只不过刚塞了几件进去,行李箱明显空间不充裕了。

柯闻声用力压了两下,看着旁边等待装入的裤子和羽绒服,陷入了沉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贴身的衣服只带两件怎么能够?”小少爷轻哼,“如果我把夏天的睡衣都带过来,能装满两个箱子呢。”

也许一会儿有家里人派车过来接他,所以覃臻也不着急,找了个垫子放在屁股下面,慢慢悠悠地和柯闻声收拾着。

“对了,我怎么最近没再见过你那两个保镖了?”柯闻声问他。

“我又不是什么黑道继承人,他们也不是专门保护我的呀。”小少爷托腮,“主要之前我小叔叔不在,有事我又不能天天麻烦爷爷奶奶,找两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陪在身边,麻烦就能少很多。不过,现在他不是回来了吗,我正好物尽其用。”

这句话倒是挺对的,因为那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最开始都觉得小少爷不好惹。

两件羽绒服折叠装进去依旧占了很大空间,覃臻提醒道:“算了,如果你实在装不下也不用硬塞,大不了我明年回来的时候再带一些衣服回家。”

然而柯闻声却如同变魔术般,从自己柜子下层拿出一个手动的真空压缩机,将小少爷的衣服塞入压缩袋,没几分钟就帮他将两件羽绒服全都装好了。

覃臻瞬间瞪大了眼睛。

“臻臻呀,你还是生活常识太匮乏了。”柯闻声叹了口气,故作感慨道,“哎,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懂事了,果然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神经,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吗?说得像是比我大十几岁一样。”覃臻翻了个白眼。

不过有时候他的确觉得自己的自理能力不是一般差劲,毕竟从前有什么事都有别人给他代劳,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可迟早有一天他也要独自面对生活。

“那,我床上的几个小玩偶也能带回去吗?如果我晚上抱不到他们,我在家里会睡不着觉的。”覃臻眨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期期艾艾道,“柯闻声,可以帮我塞一下嘛,拜托拜托。”

柯闻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刘阿姨会给覃敬川提意见在他的房间放玩偶,敢情是从小少爷这里得来的灵感。

“你真幼稚。”柯闻声满脸嫌弃地爬上床,却还是伸手将覃臻的玩偶抱了过来。

大概是久经年岁的缘故,玩偶上面的绒毛掉了很多,某些装饰品也抽了丝,颜色像是过了太多遍水而显得微微发白。

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它们,经常带在身边。

“说我幼稚,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阿贝贝吗?”覃臻满脸不服气地说。

“你要这么说,那我的确有一个。”柯闻声思考道,“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就连记忆也出现了一些偏差,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那个玩偶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妈妈的学生,亦或者是妈妈的同事送给他的礼物,柯闻声只记得自己小时候非常珍爱那只熊玩偶,还缠着闵女士为它用碎布做了几件小衣裳。

随着他慢慢长大,熊骑士就被他收进了柜子里,这些年来有很多杂物都被清理了,却一直都不舍得丢掉它。

也许这也算他的阿贝贝吧。

柯闻声转过身来将覃臻的两个玩偶递出去:“你确定要把它们带回去吗,那我试着给你塞一塞吧,接好了!”

然而站在床下面,此时主动向他伸出手的人,不知为何却有点奇怪。

那只手比他的还要大一些,并不肖小少爷娇生惯养而略微圆润的手指,反而骨节明显,甚至有些粗糙。

柯闻声猛然抬起头,与他对视着的人——竟然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覃敬川。

他的小心脏狂跳了好几下,差点就对着男人脱口而出:不是哥们,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那瞬间他却突然意识到覃臻也在宿舍,在即将发出感叹的一刻,变成了用口型替代说话的声音。

淡定淡定,现在他们两个人不熟。

看到小男友刚才那副吓了一跳的模样,覃敬川唇角的弧度悄然翘起,忍着笑意对他眨了下眼睛。

随后却蹙起眉头教训起一边游手好闲的小少爷:“覃臻,你的手是断了吗?你站在这里看什么,自己的行李箱不会学着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半天了,你下怎么比蜗牛还慢。”

像是小猫罚站般的小少爷可怜巴巴道:“小叔叔,其实我也有自己装箱子的……”

他努了努嘴巴,试图让上面的柯闻声解救自己。

“没关系的覃先生,就是顺手的事而已,我们两个人收拾得快一点。”柯闻声礼貌地替他解释。

“装不下就不装了,带回去也没见你穿过几次。”覃敬川看着柯闻声爬梯子下来,下意识想要搀扶。

他读书的时候没住宿过,还是第一次见到集体宿舍的环境,尤其是这样的上下床,总让他感觉不太安全。

清大虽然是国内一流大学,但毕竟建成时间也不短了,住宿条件只能说是马马虎虎,能达到干净整齐的水平,上下床的梯子攀爬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到他们的宿舍环境,覃敬川突然有点心疼住在这里的柯闻声,默默将劝对方搬出来和自己住的想法提上了日程。

然而他却明显忽略了一件事——住在上铺的其实是自己的侄子覃臻。

柯闻声轻咳一声,装作没看到对方已经落在了自己腰间的手掌。

怪不得最难在朋友面前装作和另一个熟人没关系,两个人几乎是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过于频繁,实在不像是处于陌生人的范畴。

他偷瞄了眼正在费劲装箱的覃臻,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颇有些抱怨地瞪了眼覃敬川。

还好小少爷是个迟钝的小笨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不然他和覃敬川的陌生人play早就玩脱了。

……

上车的时候也差点出事。

柯闻声无比自然地绕到了副驾驶,下意识就要拉开车门进去,毕竟坐男朋友的副驾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习惯后大脑会自动忽略可行性。

“柯闻声,你不和我一起坐吗?”覃臻眨巴眼睛。

“哦……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错了,我忘了有没有把东西落在宿舍里。”柯闻声急中生智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覃敬川将他们俩的行李抬进了后备箱里,倒是没说什么。

本来柯闻声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学校和家不在一条线上,他先坐附近站台的公交到枢纽站,再换乘就可以直接到家门口,虽然比打车费一点时间,却可以省很多钱。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覃敬川来接覃臻的,那么对方出于“礼貌”,肯定会让他蹭车。

“你小叔叔不是工作很忙嘛,怎么会今天过来接你?”柯闻声的耳根已经很烫了,故作平静地找话和小少爷聊天。

“还不是因为那个天天追着我的神经病,我已经跟我小叔叔告状了,他要是今天还敢找人来宿舍楼下骚扰我,保准打得他找不着门牙。”覃臻挥挥手,“下次见面就不是这么简单,我要报警。”

“你家在哪里?”前座的覃敬川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嗯?”柯闻声和覃臻四目相对,然而对方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不用紧张,我小叔叔正好开车送你回家。”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覃先生了啊。”柯闻声假意推拒,装出对待陌生人的边界感。

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覃敬川,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完蛋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送你回家挺顺路的。”

覃敬川满脸正经地回复他。

柯闻声绷住脸,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不小心笑出声。

他感觉他们就像某种接头的地下组织,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对着匪夷所思的暗号。

还好这一路不算很长,不然他可能很快就得露馅,没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顺路吗?”覃臻有些迟疑。

他怎么记得柯闻声要去的地方明明和自己家是反方向的,难道他的地理知识已经全部荒废了,都还给高中老师了吗?

柯闻声主动报上了一串地址,让覃敬川开始导航。

表面上是覃敬川恰好送他回家,实际是第一次告诉男朋友自己的家庭住址,稍微有点小激动。

这意味着……覃敬川假期里要是想见到他,也可以顺着这串地址来找上门。

因为工作的缘故,闵慧恩当初买房选在了离学校附近不远的地方,也算是蹭上了学区位置,面积不到百平,小却也温馨。

覃敬川主动提出要帮他把行李箱提上去,柯闻声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可脑海里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那我就不上去了。”覃臻向他挥手,却又想到了什么,“如果过年的时候你闲了,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了,或者你来这里过年都行,只要你不嫌弃我家小。”柯闻声对他笑了笑,“臻臻,明年见~”

老式小区还没有安装电梯,最高也不超过七楼,柯闻声家住在四楼,两个人一起半爬楼梯。

在此间他和覃敬川一直保持着绝对礼貌的社交距离,确认说话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在外,小少爷看不见也听不到,柯闻声这才不紧不慢地卸下伪装:“敬川哥,我怎么发现你的演技有点烂呢?”

“彼此彼此。”覃敬川颔首。

柯闻声已经迫不及待地摸索着钥匙开了家门,进来后随意将东西丢在一边,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覃敬川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就压了下来。

“唔。”柯闻声被覃敬川亲得有点腿软,双手却不自觉地抱住了对方的腰。他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竹叶味气息,那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样急三火四的亲热为他们的行径带来一丝羞耻感,覃敬川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滑,即使隔着毛衣,也能感受到那恼人的滚烫。

“别这么着急……”他红着脸偏头躲开过于深入的吻,气喘吁吁地打断,“臻臻、还在楼下等着呢,别让他发现了。”

覃敬川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含住他发烫的耳垂,声音有几分沙哑:“闹闹,让我再抱会儿。”

柯闻声被弄得浑身发软,只能任由男人把自己搂得更紧,清晰地感受到覃敬川有力的心跳。假期有足足四十几天,如果刨去他们各自上班不能见面的天数,真正抽空能见对方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的吻又深又重,就像是要把整个假期的份额都亲回来。

“我不是都带你认家门了嘛。”唇瓣湿润红肿的柯闻声羞涩地嗫嚅道,“想我就过来找我,肯定会给你开门的。”

第64章 难道有人欺负你?

临近年关,柯闻声倒是终于意识到自家男友是公司boss了。

最近几天时常半夜才收到覃敬川的信息回复,那个时候他都已经睡了,因为第二天还得给母亲送早餐去医院。

之前他上学的时候闵女士都是在医院食堂吃饭的,一日三餐都刷住院卡,柯闻声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往里面充钱就行。

可他现在已经放假回来了,自然用不着对方再继续凑合饮食,想吃什么都由柯闻声来给对方准备。

中午的时候柯闻声兴致勃勃地在家里做了一回饭,知道母亲现在口味淡,少油少盐少调料,卖相虽然看上去不鲜亮,至少味道还不错。

一边翻动着锅铲炒菜,一边跟覃敬川煲着电话粥。

“刘阿姨最近在你那里吗?”柯闻声道,“让我猜猜,你不会又开始吃蔬菜沙拉了吧。”

“那倒也没有,点了个外卖。”覃敬川如实回答,“刘阿姨下周就休假,应该是准备回老家过年了。吃习惯你做的饭了,现在总觉得沙拉有点寡淡。”

“是想我做的饭了还是想我?”柯闻声轻笑。

“都想了。”男人敛眸,“但是昨天看完日历一下子就放心了,因为最迟下个星期我们必须见面了。”

“啊,为什么?”柯闻声有点迷茫。

“你的潮期快到了。”覃敬川面不改色道。

也许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柯闻声居然已经把发.情.热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听到对方的提醒,这才意识到的确快到月初了。

没想到覃敬川居然比自己记得还清楚。

“对哦,我好像又该去体检了。”柯闻声陷入了沉思。

和覃敬川在一起后,他的过敏症状其实也没有消减,因为omega潮期的腺体只是会轻微红肿,只有发炎才会到柯闻声的那种程度。

即使和覃敬川信息素高度契合,也没有完全免疫alpha的气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脱敏……

柯闻声咬唇,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想问医生,前提是覃敬川不在身边才能问出口。

那就是,关于成结和终生标记这件事。

咳咳,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成为覃敬川的omega,但问一嘴又怎么了?

柯闻声理直气壮地想,这辈子当omega多吃亏,一生就只能被alpha咬一口腺体的事,要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到时候想下来可就不容易了。

他这是未雨绸缪嘛。

“好,你哪天去检查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看你的体检报告。”覃敬川嘱咐他。

“没问题,到时候告诉你。”柯闻声满脸殷勤道,“是不是要到你午休的时候啦,那我就不打扰覃总睡午觉,先挂啦,爱你,么么么么。”他对着那边虚空亲了几下,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答应也可以装作想不起来嘛,等他自己先去检查,把该问的全都问一遍,再把报告发给覃敬川也不迟。

……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过来了一次,但是病房里没有人,小护士告诉她闵慧恩应该是去锻炼身体了。

住院部一楼有个花园,早上和傍晚会有病人使用那些健身器材,用这些时间短暂地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却还是没有进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手机发呆,通过半开的门上玻璃倒影观察着里面的人。

前段时间找了个私家侦探来帮自己打听情况,顺便还和闵慧恩聊了几句天,本想再多打听一下她儿子的消息,可对方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疏离却不失礼貌的态度赶走了那个人。

林雅音稍微有点着急。

因为现在她还没做好跟闵慧恩正面沟通的准备。

两个月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收养家庭并不愿意再和她有所联系,她们也不会再打扰对方。

时过境迁,足以让幼小的孩童长大成人,也能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或命运,可那个细小的疙瘩在她心里越缠越乱,最后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毛线团。

记忆里孩子的面容已经变得无比模糊,她只记得他很小,很软,哭起来的声音比小儿子要微弱很多。

可他应该继承了自己的鼻子和眼睛,笑起来就和妈妈一样好看。

她想,大概在二十几年前的时候,她作为林姝的时候,她曾经犯过一个错。

少女时代的心事是彷徨的,而爱上那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她抛弃了所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跟着对方从家乡那个落后的小镇辗转来到城市,又很快有了属于他们的,爱的结晶。

即使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清贫的日子只能品出生活的艰辛,可只要眼睛里面有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那场意外事故,她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

而后她做过很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可错到最后便是一条路摸黑走到头,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可上天却是仁慈的,她现在终于有能力弥补了,可以将这些年缺少的母爱全都为对方补偿回去,只要找到那个孩子……只要他愿意接受自己。

林雅音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她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那个被她观察了许久,脑补了无数交谈画面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在走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林雅音的肩膀,她们擦肩而过,她却停住了脚步。

闵慧恩所投来注视的目光是宁静而祥和的,她说:“这位女士,请问你找谁?”

张开的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林雅音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生怕闵慧恩察觉自己的身份后忽而冷下脸,将她从这个地方赶走。

“我、我是……”她有些难以启齿,要她怎么介绍自己。

让她告诉闵慧恩自己其实是几十年前那个被带走孩子的女人,现在想要和她被收养的儿子见一面?

“妈,你站在走廊里干什么?”提着装满饭餐的保温桶的柯闻声快步上前,“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不在病房里待着?”

他的语气有几分愠怒。

站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闵女士的正脸和另一位女人的背影,这样冷的天气女人却穿着优雅的套裙,打底丝袜和高跟鞋。

柯闻声想到,有钱人的衣服其实是轻薄而温暖的,他们的衣服夹层会有厚实的羊毛,而且车就停在地下一层,出门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冻到。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柯闻声下意识地挽住闵慧恩的手臂。

“这位女士应该是来看望病人的,我看她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就想着她会不会是找错病房了。”闵慧恩笑着跟柯闻声解释。

“您好,请问您现在要去哪个病房,需要我的帮助吗?”柯闻声主动和对方交谈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刻竟然抖了一下。

“女士?”柯闻声皱眉。

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缓缓转过身,却是一张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邓博文的亲妈林雅音,如假包换。

柯闻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您在这里干什么?”他似笑非笑道,“走错房间需要我找护士小姐给您带路吗?”

看到这个女人就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几个月前对方还出言侮辱过他和母亲,即使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柯闻声也不会忘记对方趾高气扬,拿钱羞辱自己的模样。

她说话时总是习惯抬起自己的下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人,唇角带着一抹冷嘲热讽般的笑。

可这一次与林雅音对视时,柯闻声却从她脸上看到了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像是恐惧,亦或是茫然,她的眼球颤了好几下,嘴部因为用力而能看到清楚的细纹。

“我走错了。”女人用力甩下这句话,几乎是在瞬间落荒而逃。

她的脚步是跌跌撞撞的,甚至走反了方向,柯闻声想要出声提醒对方电梯不在这边,可女人却像丢了魂似的,直接从另一侧的楼梯跑了下去。

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是哒哒的,此刻却仿佛后面有一个鬼追着她。

“闹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闵慧恩察觉出了儿子语气的态度,似乎是不耐烦,甚至于是极度厌恶的。

她对柯闻声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对方断不可能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如此没有礼貌,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是我在学校一个关系很差劲的同学的家长,我们之前有过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柯闻声严肃道,“妈,这个女人最近没有打扰过你吧?如果她来骚扰你,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没有没有,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闵慧恩皱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你跟别人发生矛盾的事,难道是有同学在学校欺负你了?”

闵慧恩在瞬间就脑补到了不好的事。

儿子从小就在特殊环境长大,小时候性格就有点内向,软软糯糯招人怜爱,还是这两年才变得开朗起来。

她很担心柯闻声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赶紧拉起对方的手细细询问。

“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我?”柯闻声向她发誓,“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不是软柿子,要是有谁敢招惹我,我一定加倍还回去。”

他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瞬间从里面散了出来。

“你都好长时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先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赶快尝尝嘛。”他如往常般继续摇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好,闹闹的手艺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吃到了,我现在就品尝。”闵慧恩看着像小赖皮一样的儿子,有些感慨。

在孤寂的岁月里,她曾经有想过就这样一个人生活着,没有需要操心的事,也没有为他人烦恼的义务。

她有朋友,有学生,那些孩子们都是她的孩子,她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做一个被学生们信赖的老师。

直到某天,闵慧恩平静的生活被一个新生命的来临给打破——

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他的脸蛋是圆润可爱的,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他总是习惯性待在一个人的角落里,不习惯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

他有时候很爱哭,所以福利院的老师们给他起名叫闹闹。

可那些健康的孩子一个又一个被领走,冬去春来,只剩下他和更小的孩子们相伴,却在有领养人过来时不经意间露出期盼的表情。

也许只是偶然间的对视,可她却固执地认为他们有缘分。

也许她命里是没有孩子的,可他注定会有一个母亲陪在身边。

那之后,闵慧恩开始习惯有闹闹的日子。

她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给他穿衣服,为他做早餐,看他在作业本上写出娟秀的字迹,害羞又腼腆地叫她妈妈。

她一直在等。

直到她的闹闹终于长大,从小男孩彻底出落成为一个大人,是时候该让他展翅了。

菜心是清甜的,刚出锅的西红柿炒蛋浇米饭是滑嫩的,热水杯里泡着红枣和枸杞——如果岁月有情,那就在这个让她感到幸福的时刻稍作停留吧。

“闹闹。”她说。

“嗯?”柯闻声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今年咱们不在医院了,回家过个年再回来吧?”闵慧恩轻笑,“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做糖酥的材料还没去市场买呢。”

第65章 幸运的77号客人。

病房内一片温馨的气氛。

可刚才跌跌撞撞的女人却并未离开。

下楼时因为重心不稳踩空,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台阶边缘上,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却还是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耳朵里的嗡鸣像是给这个世界添上了一层难以抹除的底噪,病房里的笑声在她听来却是如此地刺耳。

即使再让她反复睁开或闭上眼睛一千次,一万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已经发生了。

闵慧恩的儿子是柯闻声。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在打听跟那个孩子有关的事时,就已经知道对方在清源大学读书。只是无论她自己过来,还是她找人想办法来医院偶遇,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错过对方,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从性别、年龄再到家庭背景,学校里差不多经历的学生已经被她想办法摸底过一遍,却都被排除了。

那个和爱人有着同样姓氏的孩子,也有着单亲家庭的身份背景,这些本该让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的细节,却因为傲慢与偏见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林雅音甚至准备有些异想天开的说服自己,会不会闵慧恩其实有两个儿子?

柯闻声只是另外一个和她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她只要想到那些事,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漫了出来。

他那么漂亮,那么骄傲,就好像很多年前的年轻小姑娘。

原来他们是那样的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内心的恐慌与煎熬已经盖过了腿部的疼痛,如果再在这里留下去,如果再让柯闻声看到她,恐怕她又要从对方脸上看到直勾勾与厌恶有关的神情。

这件事不能太过冲动,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不能打草惊蛇。

……

柯闻声的兼职从月底正式开始。

之前因为期末周错过的平安夜派对损失了不少入账,他痛定思痛,决定跨年夜绝对不能错过。

酒吧里跟节日有关的装饰还没撤掉,一棵巨大的金色的圣诞树矗立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灯球是ken踩着扶梯一颗一颗粘上去的,费了不少功夫。

“大忙人,最近怎么舍得过来了?”ken帮他将卷在马甲里的衬衫领子抽出来。

为了符合过年的喜庆氛围,前两天给他们购置了一批酒红色的衬衫,柯闻声倒是很喜欢这个颜色,有种新年限定版的惊喜。

“月底没钱了。”柯闻声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过来捞点。”

好吧,自从有了男朋友后真的懒散了很多,以前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兼职,现在也只能抽出二分之一,不过在事业和爱情方面时间对半分,也算比较公平吧?

“我这里是正规的合法经营场所,不是牛郎店啊喂。”ken被他这句话惊得瞪大眼睛。

然而柯闻声却笑眯眯道:“别想得太堕落好不好,我的意思是你今晚把贵的酒都摆出来,等他们全喝嗨了,我的提成不就来了?”

看着这张昳丽的脸蛋,ken却很难不想入非非,其实之前他也有暗示柯闻声考虑一下转气氛组,毕竟都已经是兼职了,总比在吧台调酒来钱快吧。

可对方却坚持不去舞池卡座,说不喜欢那边的环境,太吵了。

柯闻声低下头在颈后喷洒抑制喷雾。

开什么玩笑,虽然在覃敬川面前装纯情小可爱久了,他可没真把自己当吃草的,没点本事怎么能在这个地方混。

不过来之前当然还是要跟男朋友报备一下啦^^

本来以为会挨这封建头子一顿训斥,没想到覃敬川居然非常平和地同意了,只是叮嘱他戴好抑制贴。

柯闻声还是觉得颈环最方便,之前没戴过是感觉这东西太高调了,虽然没有抑制贴那种轻薄无物的舒适感,但不用时刻操心失效时间,还可以选点自己喜欢的款式。

在他购物车底端躺着一堆或性感或甜美的设计款,过段时间他就好好地跟覃敬川说道说道。

到十点后卖出的狂欢票差不多都收回来了,附近几个大学的学生来得最多,只是清大今年放假格外早,其他学校都还没考完试,正好又赶上在周末跨年,出来玩的年轻人就更多了。

柯闻声站在吧台里露出营业假笑,却没注意到就在自己斜对角的一桌,覃敬川和他的几个伙伴早已悄然落坐。

“你现在居然喜欢来这种年轻人多的热闹地方。”留着半扎发的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来。”

“喜欢说不上,但我应该……也不算很老吧?”覃敬川迟疑道,“你这句话我感觉我下半身已经入土了。”

“偶尔到这里玩一玩也蛮好的,我就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另一边的妩媚女人抿唇轻笑,“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日子,还没被社会毒打的时候。”

“小顺说他可能晚一点过来,导航找错地方了。”另一个稍显斯文的男人提醒。

“他不是说要带崔家大少爷玩吗,今天有没有把人领过来?”女人有些好奇。

“估计悬了。”半扎发男人摊手,“崔大少最近在准备结婚,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让未婚妻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崔泊恩今年就要结婚吗?”覃敬川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女人压低声音道,“崔泊恩的哥哥崔泊深前两年才被找回来,听说没结婚还带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给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反正名声不好听。”

“而且,崔泊深要结婚的另一半其实是他弟小时候就结亲的未婚夫,他们两个都是alpha。”半扎发男人补充。

“真荒谬,那他弟就没有意见吗?”覃敬川皱眉,突然感觉这件事是如此礼崩乐坏。

“有意见也没法管,崔泊恩上半年就已经去世了,空难。”斯文男人闷了一口酒,不紧不慢道。

听起来似乎是一桩让人感到不耻的谈资,关于同父异母的哥哥抢走了已去世弟弟的未婚夫,还把他强占为自己的妻子。

“先不说别人的事了,敬川,你和林应秋之间怎么样?”女人有些暧昧的眨眼,“我妈可说上次吃饭的时候在餐厅遇到你了,还是烛光晚餐哦。”

几个人瞬间八卦起来。

“别乱传谣言。”覃敬川摇头,“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那天我是去接……”

话到嘴边他又适时地止住了。

林应秋的事他也算是半个知情者,知道对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作为朋友,还是不要在外面跟别人宣扬了。

于是他换了种委婉的方式回答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人。”

“我去,老树开花了!”半扎发男人惊呼,“那你可得好好地和我喝两杯,怎么不声不响就找到爱情了,他是我们认识的人吗,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认认脸。”

“算了吧,我找男朋友用得着你给我把关么?”覃敬川和他碰了下杯子,“他胆子小脸皮也薄,怕被你这种无赖给吓到。”

而此刻,“胆小”的柯闻声正在应付两个喝醉酒的alpha壮汉。

“这个酒可以直接点火吗,你给我烧两下呗。”眼睛亮晶晶的醉鬼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不能烧,这个是喝的。”柯闻声面无表情地继续涮杯子。

“那给我来一盘果切。”另一个醉鬼叫嚷道。

“我给你切两片柠檬醒醒酒。”柯闻声沉着冷静地将他脑袋下面的酒单抽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转过身对旁边的对讲机道:“场控呢,这俩醉鬼是谁带来的,快让营销整走。”又主动将酒单递给两个拉着手坐过来的小omega。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看上去脸生,不知道是散客还是第一次过来,被人搭讪的时候脖子都红了,在人群中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来的客人太多了,有时候主管也注意不到场上的情况,就当他多管闲事了吧。

活泼的那个主动道:“帅哥,我们要两杯长岛冰茶。”

“你们以前喝过这款吗?”柯闻声挑眉。

“没有啊,是刚才那边的叔叔给我们推荐的,他说好喝而且拍照也好看。”他大大咧咧地回答。

“他逗你们玩的,第一次不建议上来就尝试这个度数的,否则你们撑不到跨年就该睡着了。”柯闻声委婉提醒道。

“那,这种款式的可以做吗?”腼腆的那个拿出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看看……”柯闻声将脸凑过去看了一眼,“可以是可以,但图片上的分层我不能保证味道。”

“会不好喝吗?”男孩眨眼。

“好喝,但跟小甜水差不多。”柯闻声也眨眼。

覃敬川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吧台时,看到的赫然是小男友被两个清纯omega围在那里——不知道刚才聊到了什么事,简直是笑靥如花。

虽然对小男友的脾气秉性早就了解,但覃敬川还是有点吃味。

亏他担心柯闻声在这里被人欺负,看来真是想多了,人家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不一会功夫已经又有人上来搭讪了。

瞥到依然徘徊在他们身边的那几个生人,柯闻声托腮,做出一副对那个小omega感兴趣的模样:“你今天的香水味道很好闻哦。”

“没喷香水……”小o红着脸扭捏道,“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怪不得和你一样可爱。”他笑笑,意有所指道,“你们都是这附近的学生吗,晚上要怎么回去?”

“不远,打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活泼的那个抢答。

“哦,我只是想说别喝太多,不然会很麻烦的,如果晚了我可以帮你们叫车。”柯闻声利落地将两把装饰小伞卡在杯子边缘,“请慢用。”

“谢谢,那个……我能加你个好友么。”男孩鼓起勇气道,“我想以后过来找你玩。”

“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里兼职的,下次随缘见咯。”柯闻声礼貌推拒,可看到小o脸上闪过的落寞,他只好又换了个方式,“这样吧,零点前会在现场抽号码牌发红包,如果你的小卡是两位重复数字,我们就交换联系方式好不好?”

这种方式充满不确定性,听上去倒是真有看缘分的意思,对方果然兴冲冲地答应了。

柯闻声笑而不语。

其实今晚放出来的几个大额中奖数字都提前找好了托,能让人中奖的几乎都是小数字,他掰着手指头数数,都觉得能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恐怕这就是社会给未涉世事的大学生上的第一课吧。

……

临近午夜的时候开始切新年歌,柯闻声也从吧台里出来了,等着ken挨个卡座地发红包。

红包里面没有现金,但有可以刮开的兑奖码,为了庆祝新年,十二点以后所有如“11”“22”这类数字的号码都可以参与屏幕上的转盘抽奖。

然而看到被ken丢进盲盒里抽取的兑奖卡片,柯闻声简直被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起立。

“和37号用嘴传递冰块……”

“和任意末尾数字为5的人进行一次俄罗斯转盘,输的那位接受跳舞惩罚……”

“停停停,你们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恶俗了。”柯闻声摸着兜里提前揣好的77号兑奖码,无辜弱小又可怜地抱紧双臂,“求放过这个77号吧,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和别人亲嘴啊!而且我已经违背自己的良心给你们当托了,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做这个,别搞我。”

“这是午夜场啊,不来点身体接触怎么能嗨起来?”ken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怎么比我还封建迷信?”

柯闻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记得几个小时前对方还苦口婆心劝自己不要违背公共良俗呢。

“不开两瓶拉弗格?”女人淡淡道,“光喝这些鸡尾酒有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大学城,人哪里能给你变出来。”半扎发乐了,“你问覃敬川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都有对象了还这么渣,我都怀疑他是来搞艳遇的。”

“还真是。”覃敬川点头。

“嚯,这么不要脸?”半扎发气愤填膺地假装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我要把你的恶行都记录下来,到时候拿给你的小男友看。”

“他这样的不来酒吧也不耽误有人搭讪吧,我看敬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着急什么?”女人看得分明,将自己的长发拨在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让我谈到又乖又甜的omega男大?”

“哦,那说说你看上的到底是哪个啊?”半扎发撞他肩膀,笑嘻嘻地用钥匙刮兑奖区。

“吧台调酒的那个。”覃敬川毫不掩饰。

“不是哥们儿,我就说我们的眼光真的太像了,怪不得你一直往那边看,那大美人长得可太带劲了。”男人大笑搂着他的脖子,“这种类型在酒吧里叫什么,顶帅么?”

“滚,谁跟你是哥们。”覃敬川冷冷地推开胳膊,“少套近乎。”

他其实并不喜欢过于喧闹的场所,学生时代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就连留学圈的聚会也不去,谁的面子都没给过。

但柯闻声的潮期就这两天了,这周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把所有事处理完,就是为了空出周末时间照看小男友的潮期。

虽然在这里赚的那点钱对覃敬川来说根本不够看,他可以每个月给柯闻声打点零花钱,让对方用不着在外面找各种兼职。

可他知道柯闻声肯定不会收的,作为男朋友,当然也要尊重对方的想法。这才找了个借口到这里来,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才能稍微放心点。

“请大家倒数最后十个数字,欢迎我们一同走入新的一年!”

“十、九、八、七……”

越来越激烈的欢呼声响起。

“不要忘记看你们手里的刮卡,今晚的幸运之星即将登场,一等奖酒水全部免费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