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2 / 2)

家里种玉米,秋收时节,玉米地里很热闹,空气里已经有一种凉意。

这时候是十月一假期,他在县里上高中,假期就自己做回村里的大巴,回家帮忙干活。

村口坐了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两个老太太头发已经全白了,佝偻着背,身上的衣服是花绿色的,快要和头上的柳树重叠。

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一群毫无娱乐设施的老人坐在村口的柳树下聊天。

陈沂背着书包路过这儿,一下就被这群大爷大妈拦住,他看见地上是新鲜的瓜子皮,这几个老人没有一个是牙全的,也不知道怎么吃到肚子里的。

拦他的大娘咋呼道:“这不是老陈家的孩子吗?”

小地方的人,家家都认识,陈沂从初中开始就只有假期回来,人已经认不全了,只知道这是家里的长辈,多多少少远远近近,反正都沾亲带故。

他叫不出人,就笑着点头。

那些人也完全不在意,开始谈论陈沂是不是长高了,长大了,长得像爸爸,只有眼睛像妈妈。

再谈成绩,是不是一直名列前茅,这孩子去市里读书,以后一看就有出息。

话赶着话,陈沂找不出空隙告辞,直到有个人从村里面跑出来,喊:“杀人了!杀人了!”

陈沂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只觉得声音熟悉。

但他清晰地看见,跑过来的人,从手上到衣服,沾满了血,顺着衣服淌了一路,哭喊声穿透了整个村子,然后直挺挺地刺到陈沂面前。

那个人哭得气不接下气,哭喊道:“陈沂,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沂——

陈沂手一滑,脑袋猛地一沉,一下醒了,侧着的腿一下磕到了面前的桌子,正好撞上前几天摔得伤口,疼得他一个激灵。

会已经散场,大部分人在收拾东西,陈沂也跟着站起身,郑媛媛叫他:“陈老师,刚才郑老师让我们留一下。”

“哦,好。”

原来刚才听见有人叫名字不是错觉。

会后又开了个小会,是谈论一个新的任职问题。

晏菘那边太忙,没时间经常过来开会,但是项目的进度都需要他经办,他又离不开这边,所有就需要个人实时跟他沟通。

至于人选,就从这几个有精力的年轻教师之中来。

只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有意向的可以自己联系郑卓远。

陈沂和几个人一边聊一边往出走。

有人问:“郑老师要不要报名?”

郑媛媛腼腆一笑,没说话。

后面开起玩笑,“郑老师要报名,哪还有我们的机会啊。大美女在这儿,晏总怎么好意思拒绝。”

一群人话赶着话起哄,陈沂心却越来越冷。

他开始观察郑媛媛的脸,脸颊微红,面含春光。之前郑媛媛就跟他说过对晏菘有意思。

现在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之前他慌乱打过去那个电话里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郑媛媛?

陈沂不敢往下细想了,聊天框里跟郑卓远敲敲打打的几个字又尽数删除。

面对晏菘尴尬是一方面,大家都清楚这是一个顶好的机会。

晏菘代表的可不只是他自己,他身后是整个英华集团,能和晏菘合作事小,能搭上英华集团这条大船,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而晏菘,是英华集团名副其实的太子爷,他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父亲是英华集团的最大股东以及董事长,母亲和他父亲门当户对,同样家世显耀。

所以大家嘴上说着郑媛媛势在必得,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这种机会,没人会不争取。

但陈沂盯着聊天框思虑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能再遇见晏菘是缘分,能有靠近晏菘的机会,其实更是难得。

命运有时候很仁慈,好像把晏菘推到他面前。

他心里隐隐觉得危险,觉得自己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就要和晏菘一辈子错过。

但陈沂还是逃了。

他清楚地知道,天上的月亮是够不到的。

走得再高也够不到。

是的,所以为了避免花枯萎,他选择拒绝一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