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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要不我们一起睡

宋塔洋见隋也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软着嗓音:“我一个人有点害怕,隋也哥,你先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吧?等我适应了你再走。”

这房间阴森森的,让他心里发毛。

而一直沉默站着的隋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贴着床沿坐下了。

宋塔洋见状,立马欢快地凑了上去,很自然地贴近,几乎快要挨着对方。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交缠着投在墙上,看起来好不亲密。

氛围终于变得缓和下来,宋塔洋想起之前隋也在办公室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隋也哥,你今天王老师说,叫我不要把事情发到网上去,是不是故意的啊?”

隋也侧过身子,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勾起一个清浅的笑:“还不算笨。”

宋塔洋有点不满地嘟囔:“我可聪明了!”

隋也看他这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明显,顺着他的话哄道:“对,你可聪明了。”

宋塔洋听着隋也哄小孩儿似的态度,耳根子热了一下。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猜到自己那副可怜样子是装的,便冲隋也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傻笑,两颗虎牙尖尖的。

“你看出来了吗?”他眨着眼睛。

隋也歪着头,故作沉思状:“我看出来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宋塔洋放松地向后一倒,在床上转了个圈,窸窸窣窣挪到隋也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头贴在了隋也大腿外侧,倒着仰视对方。

“隋也哥,我想和你告个状。”

隋也低头,看着自己腿边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是快要溢出的宠溺。

“嗯,你说。”

宋塔洋微微撅起嘴巴:“我被我们宿舍的人孤立了。”

他说完,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然而,隋也只是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嗯,猜到了。”

宋塔洋立刻翻身撑起胳膊:“你怎么猜到的?”

隋也反问他:“你不是很聪明吗?”

宋塔洋被噎了一下。隋也直接点明:“他们几乎不和你讲话,吃饭和活动也下意识地避开你。”

宋塔洋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将身子躺了回去:“……可能是因为我总是和女生讲话。”

隋也又伸手捏了捏他手感极好的脸颊,这次力道稍重:“你也知道啊。”

宋塔洋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地方,不大高兴地嚷着,“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啊?谁对我友善,我自然会去靠近,她们和我聊天,我难道要冷着脸拒绝吗?再说了,如果那几个男生来找我玩,我也不会不理他们的。”

隋也听罢笑了声:“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特有的烦恼吧。”

宋塔洋叹了口气:“唉,我确实长得好看。”

隋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坦诚弄得再次笑出了声。宋塔洋看他笑,大声补充:“我可是偶像诶,长得不好看做什么偶像?”

隋也笑着摇头:“真自恋啊你。”

宋塔洋一脸无辜地回望他,“喜欢自己不好吗?”

隋也看着眼前这人理直气壮炫耀自己美貌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心底那股被压抑着的破坏欲,或者说,是一种强烈想要触碰的渴望再次涌现上来。

他忽然弯下身,双手捧住了宋塔洋那张确实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蛋,然后微微用力,像揉面团似的把他的脸颊肉挤到了一起。

宋塔洋的嘴巴被迫嘟了起来,像只小鸭子。可即便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也依旧萌得让人心头发软。

隋也看着手中这团“小面团”,真是没办法了,心里的躁动无处发泄,只好抱着他的脑袋左右晃了晃。

“啊啊……晕了晕了……”宋塔洋双手扣住隋也的手腕试图阻止。

好一会儿,隋也才松开了他。

重获自由的宋塔洋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此刻他的脸颊被揉得红彤彤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他皮肤本就白,此刻更显得眉眼漆黑,唇色嫣然,漂亮得几乎晃眼。

隋也喉结滚动了一下,生出更深的悸动。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低声叹了口气:“哎……”

而宋塔洋则完全没体会到隋也的内心活动,只觉得两人靠的很近,身上被对方烘得热热的,鼻尖也满是对方身上的香味。

他坐直身子,凑近了些,非常认真地看着隋也线条优越的侧脸,真诚地发问:“隋也哥,你也很帅啊,你每天早上都会照镜子,应该也很清楚这件事吧。”

隋也简直快被他打败了,捂着脸笑弯了身子,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宋塔洋别再说了。

两人这么笑闹了一通,宋塔洋心里那点因为环境而产生的害怕早就烟消云散了。只是,情绪平静下来后,他看着身边难得笑得开怀的隋也,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不舍。

他突然回想起两人荒诞的初见,那时他甚至想着他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可现在,竟然坐在一张床上闲聊,这一切发展得如此神奇,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宋塔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歪着头看向隋也,认真问了句:“隋也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在宋塔洋的人际交往里,会将身边的人进行分类,划入不同的亲密层级。他觉得,自己和隋也相处融洽,应该也算亲密。他便非常渴望将对方正式拉进自己的小世界里,打上“朋友”的标签。

只是,他看到隋也脸上的笑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接着,他抱起手臂,“嘶”了一声:“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原来我在你这里,才刚刚升级啊?”

宋塔洋一听,一下子跪坐起来:“啊不是,早就是了!我现在只是正式确认一下嘛!”

隋也看他急切的样子,生出了几分兴趣,追问起来:“那在你这里,朋友的标准是什么?说来听听。”

宋塔洋“嗯”了一声,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相处起来很舒服,见面的时候觉得很开心,还有嘛……”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隋也,“会特别有分享欲,想把遇到的好玩的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隋也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那,朋友之间,是不是得坦诚相待?不能有欺骗和隐瞒?”

宋塔洋点头:“当然啦——”还没说完,他脸色突然一僵。

隋也见他眼神开始飘忽,便倾身靠近:“所以,你没有隐瞒什么吧?”

宋塔洋变得有点紧张,心脏微微悬起。结果很快,隋也却直起身子,突然把话转向另外的话题了。

“那在你这里,还有没有比朋友更高一级的关系?”

宋塔洋脑袋还乱着,凝神认真思考了几秒,说道:“更高一级啊,就是兄弟呗。”

说罢,他便看到隋也短促地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既然两人已经正式确认了好友关系,宋塔洋便彻底活跃起来,跪着往隋也身边挪了挪,凑近对方:“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喊你哥了?”

毕竟,不管是先前的老师还是改口叫的哥,这称呼里始终隔着一层尊敬和距离感。朋友之间这么喊,是不是有些生分和做作?

隋也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挑眉看着他:“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宋塔洋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在别人面前,我依旧喊你老师,喊你学长,喊你哥,绝对给足你面子!”他拍着胸脯保证。

隋也自然是拿他没办法的,笑着问:“行,那你想喊我什么?”

宋塔洋眼珠一转,用手推了推隋也的肩膀,故意沉声道:“隋也,去给我拿瓶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埋头笑起来。隋也直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你啊……”

他站起了身。不一会儿,隋也拎着一瓶矿泉水回来了,他体贴地帮忙拧开瓶盖,然后歪着头:“那,需要我喂你喝吗?我的‘好朋友’?”

宋塔洋笑嘻嘻地接过水瓶,非常认真地回复:“谢谢好意,不过别人喂水喝容易呛着,我还是自己喝吧。”说完,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闲话。隋也抬腕看了看手表,突然收敛了神色说道:“不早了,该睡觉了。”

宋塔洋正聊得兴奋上头,哪里舍得放好朋友离开,便抓着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别走了吧,要不我们一起睡,再聊会儿嘛。”

然而,隋也似乎并不打算再惯着他了,他面无表情,语气里不容商量:“别闹。”

说完,对方抓住自己的肩膀,把他脑袋按到枕头上,接着,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宋塔洋仰躺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隋也低垂的眼睫和流畅的下颌线,就连鼻孔都格外好看。他乖乖接受了安排,没有再缠着人,柔声道:“晚安,隋也。”

隋也撑在他耳边的手指缩了缩,低声回了句:“晚安。”

或许是身下垫着的羊毛毯还带着隋也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味,或许是那人还留在房间。宋塔洋看着隋也拿取物品移动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合上了。

半梦半醒之间,宋塔洋感觉到有人去而复返,带着一身清润的水汽,悄然来到了床边。接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被缓慢轻柔地抚摸着,像春日里被风吹拂的绒草。

恍惚中,他似乎还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可他睡得太沉了,像陷进云朵里,终究没能听清。只觉得被安全感包裹,让他睡得更沉了。

第32章 我们被当成Gay了

第二天清晨,宋塔洋悠悠转醒,睁开眼看着空旷的环境,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夜是在隋也的房间睡的。

洗漱完毕后,他神清气爽地溜达着往大院门口走去。晨光熹微,他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蹲在石阶旁的熟悉身影。

宋塔洋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了过去,凑近了才看见,对方面前正趴着一只黄色小土狗。

他“啊”了一声:“哇!谁家的小狗啊?”

隋也闻声回头,看了眼宋塔洋胡乱翘起的那几撮头发。

“哇,谁家的小狗啊?”

宋塔洋见对方盯着自己脑袋看,用手压了压,瘪起嘴蹲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小狗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弯起眼睛,对着隋也说:“早安。”

“和谁说早安呢?”

“和隋也说早安啊!”

隋也低头轻笑了一声,将手里最后一点包子馅喂给了小狗。清晨柔和的金色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人格外温柔。

“这小狗是刘奶奶家的,还挺亲人。”

刘奶奶宋塔洋知道,在他们同学之间可火了,老人家十分内秀,多才多艺,会绣花、会唱小调,最拿手的就是剪窗花。

两人围着小狗,正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宋塔洋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看见薛晓伍端着洗脸盆,正站在大院门口,有些迟疑地看向他们这边。

两人视线对上,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塔洋直觉对方有话要跟自己说,便直接站起身走了过去。

薛晓伍见他过来,有点警惕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你、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早上起来没看见你。”

宋塔洋如实回答:“哦,我床不是被魏天龙弄脏了嘛,就去隋……我去隋也学长房间凑合了一晚。”

薛晓伍听完,似乎松了口气:“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被他们赶出去了。”

宋塔洋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薛晓伍的胳膊:“放心,我没那么好欺负。”

薛晓伍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不太自在地往后退了退,端着盆子便准备往水房走。宋塔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薛晓伍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回过头。

宋塔洋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薛晓伍。”

薛晓伍身子抖了抖,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走开了。

宋塔洋转过身,看见隋也已经站了起来,沐着光,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这边,他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宋塔洋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他冲着隋也咧嘴乐了一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挨家挨户去拜访村里的老人们,与他们聊天,倾听并记录下他们的生活。

宋塔洋根据名单依次登门拜访了几位老人。他请老人们介绍自己的屋子,讲述那些藏在桌椅板凳里的故事。他很快发现,无论话题从哪里开始,最终总会不知不觉地绕回到他们的子女。

金德村如同无数偏远的村落一样,在时代发展的洪流中成为一座寂静的孤岛。这里背靠大山,交通不便,青春血液早已流向远方繁华的城市。村子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只剩下这些守着祖屋和老街的长者们。

宋塔洋注意到,很多老人都有一个习惯,他们总是搬着把旧椅子,默默地坐在家门口,或是巷子口,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一坐就是很久,就像一尊雕像。

当你问向他们,对方的回答往往出乎意料地一致,他们在想着在城里的孩子们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生活顺不顺利。

他们一年到头,或许只能在春节这样的重大节日里,匆匆见上孩子和孙辈。也有些老人,眼神黯然地说可能要好几年,才能盼来一次团聚。

宋塔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隋也的镜头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一整个上午,走访的氛围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期盼与孤独中。宋塔洋的心被酸涩的情绪填满,心思变得越发沉重。但他不能被影响,他还要给老人们带去欢乐和慰藉,这是他此刻的任务。

等到去了刘奶奶家,最先迎上来的,就是早上见过的那只小黄狗。刘奶奶笑呵呵地跟出来,告诉他们小狗叫大大,调皮得很。

刘奶奶的屋子虽然老旧,但打理得干净整洁。墙上不仅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窗花,还挂着她用毛线钩的手套、帽子,处处都透露出主人对生活的热爱和一双巧手。

刘奶奶年轻时在城里待过几年,普通话比村里其他老人要流利许多,沟通起来顺畅不少。

她笑着回忆起当年和婆婆比赛厨艺的趣事,自豪地说自己做的红烧肉赢得了全家人的一致好评。又讲到老伴当年做手术,打了麻药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吃她烙的豇豆饼。

“那个老馋猫哦!”刘奶奶嗔怪着,眼角的皱纹堆满了甜蜜的怀念。

她甚至热情地拉着宋塔洋和隋也的手,不停地夸赞说,长得真俊,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还问他们是不是有好多姑娘喜欢。

宋塔洋哭笑不得,但还是一一回应。经常配合地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给足了刘奶奶情绪价值。

这期间,小狗大大一直不安分,在三人腿边蹭来蹭去,发出“唔嘤唔嘤”的撒娇声。刘奶奶拿它没办法,只好弯腰把大大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抚摸着它的毛,一边继续和宋塔洋聊天。

她是个极其爱讲话的人,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然而,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刘奶奶,宋塔洋却知道,这个屋子里,长年累月,只有刘奶奶一个人住。

她的孩子们都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各自的生活。而那个与他相濡以沫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

这时,刘奶奶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指着怀里的大大说:“小宋,我和你讲,大大的性格,跟我家那口子可真像!”

她像是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眼睛亮亮的,“我那老头子,以前也是这样,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粘人得很!”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甜蜜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往事,自己先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塔洋也跟着笑了起来,但心口却像是被攥住了,一揪一揪的。

从刘奶奶家出来后,宋塔洋有点闷闷不乐。他低垂着头,脚步也变得迟缓。

两人似乎是心有灵犀,都没有立刻赶往名单上的下一户人家,而是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村边一条小溪旁。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四周很安静,只有不息的水声和偶尔的鸟鸣。宋塔洋怔怔地看着溪面,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水中,随波逐流,不知去向。突然,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隋也侧头:“怎么了?”

宋塔洋没有看他,而是仰起头,望向被枝叶切成碎片的天空,轻声说道:“有一点想到我爷爷了。”

隋也“嗯”了一声,听他继续说。

“其实我和我爷爷不是很亲近,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带过我一阵,但因为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一直留在老家。”

“在老家,爷爷有我大姑大伯哥哥姐姐他们陪着,每年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和我妹妹都能感觉得到,爷爷好像……不那么需要我们,我们好像是有点多余的。”

宋塔洋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所以长此以往,每次回去我都觉得有点尴尬,以至于后来我爸妈经常旅行,我也很久没见我爷爷了。”

隋也垂着眼眸,看着溪面流动的水光。

“那你会想他吗?”

宋塔洋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转头问他:“如果我说不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隋也伸手揉了揉他脑后的发尾,“不会。”

宋塔洋深呼吸了一下,又像是更难受了,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但是我今天走访了那么多的老人,看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和小辈如此思念,我就会在想,爷爷会不会偶尔……也会很想我和妹妹呢?”

隋也突然伸出手,揽过宋塔洋的肩膀,将人靠在自己身侧。

他们今天听了太多的故事,那些漫长岁月沉淀下的孤独与坚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独自守望。

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力量,让他们感同身受。心痛之余,也情不自禁地将那份重量压在了自己的心上,反思着自身。

“别人总说,到了最后一定会后悔的……如果当初能多多陪伴,能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宋塔洋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隋也轻轻掰过宋塔洋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

“行了,小宋同学,别想那么多了,那以后我们就多多给爷爷打电话,好吗?”

宋塔洋点点头,可情绪上来时,怎么也控制不住了。他心疼那些老人,心疼爷爷,同时也心疼自己。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终究是没忍住,一下扑到了隋也的怀中。

隋也微微一怔,随即眼神柔和下来,抬起手箍住对方的脖颈,轻轻揉捏。

“好了,没事了。”

隋也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慢,混着溪水在耳边潺潺流去。

宋塔洋安心地将头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呼吸间全是隋也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双手也很自然地环住了对方的腰,将自己嵌得更深一点。

隔着层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隋也身上传来的体温,紧接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一下下传来,敲击着他的胸膛。

宋塔洋微微仰起头,下巴抵在隋也的肩头,问:“那你呢?”

“我?”

“嗯。”

隋也环在他肩上手臂缓缓下移,停留在他的脊背,它抬眼,眸色深得像无底的潭,一抹幽微的暗光倏地掠过,转瞬即逝

他答:“我没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

两人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魏天龙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一脸见了鬼似的震惊表情,下一秒,他低低骂了句“卧槽”,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宋塔洋侧头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和好笑说道:“完了。”

隋也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塔洋松开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站直了身体,将自己退开了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我们被当成Gay了。”

第33章 哥哥请别生气

听到宋塔洋说的话,隋也脸上的表情一僵。

“什么?”

“就魏天龙啊,”宋塔洋说,“之前他就说我娘娘腔来着,还说我是Gay,这回可好,看到我俩抱在一起。”

他说话的神情自然,完全没有羞涩或尴尬,反而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

隋也看着对方这副毫不避讳的模样,胸口一阵发紧,他深吸了口气,追问了一句:“抱在一起,怎么了吗?”

宋塔洋歪了歪头:“没怎么呀?只是魏天龙估计正脑补我俩是Gay呢。”

他这样坦荡,反而让隋也的心更沉。他眼神暗了下来,几乎有些执拗地问:“是Gay怎么了吗?”

宋塔洋眨了眨眼:“不怎么啊……”

然后他“啊”了一声,“那个,你该不会……你歧视Gay吗?”

隋也脸色一黑:“不。”

宋塔洋观察着隋也明显不太对劲的神色,理解地点点头,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拍了拍隋也的胳膊:“没关系,我能理解,每个人观念不同嘛。”

隋也无语道:“你理解什么?”

宋塔洋看隋也的表情越发不好,觉得这个话题似乎让对方很不愉快,便识趣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提这个了,我们赶紧去下一家吧。”说着就转身往大路上走。

只是隋也却像是跟这个话题杠上了,硬是把话又绕了回来:“他当时说你是Gay,你没反驳吗?”

宋塔洋回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啊,他当时说的那些他所谓的骂人的话,在我听来根本算不上骂,这些词又不是什么不好的,没必要跟这种人较真。”

过了会儿,他听见身后的隋也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他要是到处乱传呢?”

“传就传呗,要是问到我头上,我直接澄清就好了啊。”

“澄清什么?澄清你不是Gay?还是澄清我们不是一对?”

宋塔洋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一脸严肃的隋也,突然有点好笑:“哈哈哈,你干嘛那么认真啊?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还准备开个新闻发布啊?”

隋也突然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大半个眼睛,让宋塔洋分不清他的情绪。他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所以,你对Gay是什么看法?”

宋塔洋心想这个话题还没结束吗?他明显能感觉到隋也的不寻常,平时的隋也总是温温柔柔的,此刻却格外紧绷。他不想再刺激对方,便顺着对方的态度给出了一个安全不会出错的回答。

“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啊,我的看法应该和你一样。”

结果,他却听见隋也低声说了一句:“一样个鬼。”

宋塔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可隋也已经别开脸,不再看他,越过他身侧大步向前走去。

之后的走访过程中,宋塔洋一直偷偷留意着隋也的情绪。

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隋也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偶尔还会低声提醒宋塔洋注意脚下的门槛。这让宋塔洋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边刚把悬着的心放下来没多久,在准备前往下一户人家时,又猛地提了上来。

隋也突然提出接下来的拍摄由顾潇接手。

这个突如其来的“换人”让宋塔洋心里咯噔一下,他眼巴巴地看着隋也跟顾潇交代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塔洋憋了一路,等到走访完毕休息的间隙,赶紧拉着顾潇到一旁的墙角。

“完了潇哥!我好像把隋也哥给惹生气了!”

顾潇好笑地看着他,“不可能,他绝对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

顾潇挑了挑眉,拧开瓶盖,问:“行,那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个惹法?”

宋塔洋努力回想了一下,试图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核心矛盾。

“我就跟他说,我不歧视Gay。”

“噗——”顾潇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他剧烈咳嗽了几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塔洋,“你是直男?!!”

宋塔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地点点头:“对啊。”

彼时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魏天龙和顾潇都觉得他是Gay的?

然后,他就看到顾潇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

宋塔洋听着,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皱了皱眉:“所以隋也哥真的生气了对吧?也是,这话题确实比较敏感,我估摸着他在这方面可能比较传统,不愿别人提及。”

顾潇好一阵没说话,脸上是一种想笑又没在笑的复杂表情。他侧过头问道:“你们当时聊什么了?怎么会突然聊到这个话题上去的?”

宋塔洋便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然后,他见顾潇长长地叹了口气。

宋塔洋见状心里更是一紧。

“隋也哥是不是不喜欢这种误会,到时候我会和我室友讲清楚,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他说完这句,就看到顾潇突然仰头望天,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摇头,看起来像是快要人格分裂了。宋塔洋心里发毛,往旁边挪了挪。

最后,顾潇似乎是终于稳定了情绪。

“唉,他应该不是生你的气,他是在生他自己的气呢。”

顾潇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路过一群鸭子,宋塔洋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哦,没什么,那个,既然都弄生气了,那就哄一下好了。”

宋塔洋眨巴着眼睛:“怎么哄啊?”

顾潇冲他笑笑,“隋也好哄,你撒个娇卖个萌,保证他什么气都消了。”

撒娇卖萌吗?说实话,这怎么也算是他的强项,但也仅限在偶像活动中面对粉丝时,现实生活中,他还真没尝试过。

而且,男人对男人撒娇卖萌真的有效吗?他持怀疑态度,毕竟这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但转念一想,顾潇是隋也的直系师哥,朝夕相处,应该是了解隋也脾性的。他的话,总归有几分道理。

宋塔洋重重点点,“好!谢谢潇哥!”

上午的任务结束,大家纷纷回到院子。

中午吃饭时,隋也发现隔壁桌的有位小朋友,总是频频回头偷瞄自己。

那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有点可怜又可爱。但此刻,他确实没什么心思去欣赏了。

他本以为,宋塔洋在面对自己时,那些偶尔的无措,不经意的脸红,流露的依赖,甚至是一些超越朋友距离的亲密接触,都是在朦胧好感驱使下的自然反应。

这让他即使在明确知道对方是直男的前提下,也忍不住心存侥幸。或许他也没那么直?

可今天上午对方那番言论,就像一盆冷水,将他那点侥幸浇得透透的。

隋也这才认识到,宋塔洋是真的心思澄澈,毫无杂念。那些让他心中悸动的互动,在宋塔洋眼里,恐怕真的就只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丝毫没有多余。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感知到,宋塔洋对自己产生的,是绝不止于朋友的情愫。而当事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脑袋,完全不开窍,这也让隋也感到深深的无奈和无力。

方才,顾潇一回来就把他拉到房间,关起门来,烟一根接一根,边吐烟圈边骂他。

“追直男?不要命了?”

隋也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个让他烦恼,又喜欢得不得了的“直男”,此刻突然有了行动。

隋也余光瞥见,宋塔洋鬼鬼祟祟地从隔壁桌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瓶大可乐。然后,他就看到对方假模假样地走到自己这桌,声音不大不小地问:“你们还要饮料吗?”

同时,隋也感觉自己的衣服口袋被碰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对方,宋塔洋却放下可乐飞快地跑开了。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张纸条。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这小动作做得实在不算高明,还有点幼稚,但隋也的心却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吃完饭,隋也立刻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折叠起来的便签纸。展开后,上面是宋塔洋清秀工整的字迹:

哥哥请别生气,原谅我好吗?

请选择:Yes or Yes

旁边还用简笔画了个卷毛的小狗,虽然画功抽象,但隋也一眼就认出,这大概是他家的隋便。

看着这张纸条,隋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酸软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了上来。他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举着那张便签。

他反复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最后,他把纸平铺在桌上,拿出笔,在选项里的“or”上,画了一个圈。

第34章 你是不是太娇纵了点?

之后,隋也捏着那张便签纸出了门。

午后阳光将院子照得明亮,他一眼便瞧见宋塔洋正蹲在石阶旁,和几个女同学围成一圈嘻嘻哈哈地逗弄着小狗大大。那人笑得眉眼弯弯,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几乎是同时,宋塔洋也看见了他,立刻“噌”地站了起来,灼灼地望向他。

隋也心里好笑,却故意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一旁树荫下的长凳上坐下,然后掏出手机,装作看着屏幕。

果然,不出几秒,身边的位置微微一沉,某人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坐下。清爽的气息靠近,随后,滚烫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隋也强压嘴角。半晌,实在被那视线“烤”得受不了,才不经意般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宋塔洋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宋塔洋见他终于有反应,立刻伸出手摊开掌心,意图再明显不过。

隋也心里简直快被他可爱死了,但面上却故意扭开头,无视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谁知,宋塔洋竟直接往隋也的衣服口袋里探,隋也侧身躲了一下,却还是被他摸出那张便签纸。

隋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塔洋展开纸条后神情。他笑容骤变,然后嘟起嘴巴,压着眉毛瞪他一眼。

隋也刚想开口逗他几句,却见宋塔洋转身就跑开了。没过两分钟,那人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新的便条。他二话不说,“啪”地一下贴在他胸口。

隋也失笑,抬手揭下纸条一看,上面的字迹因为写得急,都有些飘了:

不许生气!原谅我!

请选择:Yes

隋也看着这霸道又孩子气的内容直接笑出了声。他抬头,看向面前还鼓着脸气呼呼的人,完全就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直男?

他轻笑着调侃:“到底谁生气啊?嗯?”

宋塔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表情瞬间收敛,换成殷切,紧挨着他坐下:“你勾嘛。”

隋也看他:“我有的选吗?”

宋塔洋理直气壮:“你没有!”

隋也轻叹,语气里满是纵容:“你这也叫求原谅啊?威逼利诱吧。”

宋塔洋没辙了,便开始耍赖,抱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唧。

其实隋也本来也没生他的生气,更多的是自己气闷。被宋塔洋这么一闹,那点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再说了,小笨蛋和他撒娇,他还是很享受的。

他接过宋塔洋递过来的笔,在那个孤零零的“Yes”前面,工工整整地画上了勾。

宋塔洋笑嘻嘻接过:“我下次再也不说那些让你不喜欢的话题了。”

隋也没接这个话,看着身边因为得到满意答复而喜笑颜开的人,说:“你其实就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对吧?”

宋塔洋歪着头,似乎没听懂:“什么拿我没办法?”

隋也用笔轻轻点了点宋塔洋的鼻尖:“宋塔洋,你是不是太娇纵了点?”

宋塔洋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喃喃反问:“……有吗?”似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然而隋也却没有再回答,他深深看了宋塔洋一眼,起身离开。

一整天的走访结束,直到饭前,气氛都有些沉重。用餐过后才稍稍活络了一些。

宋塔洋在宿舍稍作休息后出门,意外地发现院门前聚集了好几个人,乔璐和魏天龙也在其中。他挑眉走近,发现他们正埋头打排位。

他旁观片刻,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刺客谁啊?这么菜。”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咳嗽,几个女生像是在憋着笑。宋塔洋抬眼一看,正好看到对面魏天龙涨成猪肝色的脸,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局结束,队伍毫无悬念地输了。魏天龙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嚷嚷着:“不玩了不玩了!”然后,他又变脸似的凑近乔璐,笑眯眯地说,“璐璐,别打游戏了,伤眼睛,我们来聊会儿天吧?”

他压低了点声音,神秘兮兮的,“我上次去河边,发现有一大片桂花树,特别香,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宋塔洋看到乔璐脸上明显为难的表情,立刻笑着插话:“真的吗?我也想看桂花树,一起呗?”

魏天龙脸色一变,像生吞了只苍蝇似的,整张脸都皱起来,冲他吼道:“滚!你个死同——”

话还未说完,就因为乔璐看过来的眼神而生生卡住。

宋塔洋看着他那副嫌恶,憋屈又无法发作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魏天龙最终悻悻地站起身,灰头土脸地走了。乔璐低声对宋塔洋说了句:“谢谢。”

宋塔洋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

当晚,宋塔洋那床洗好的被子终于彻底干透了,他便准备搬回宿舍。

他竟心生不舍,毕竟单独一间屋子很不错,而且,隋也的床铺香喷喷的。

过程中隋也帮他收拾着被他到处乱丢的衣服裤子。宋塔洋见状一下想到对方白天说的“娇纵”,立刻感到不好意思,上前喊着自己收拾就好。

后面几天的行程依旧很丰富,除了走访、下地,还有帮忙更换维修家中老旧的电器等等。

还剩最后几天的时候,他们组织了出游。

有些老人可能一生都未曾离开过村子,更有甚者从未没坐过大巴。

出发那天,宋塔洋看着老人们像孩子一样好奇地四处打量高楼、车流和熙攘的人群,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怯生生的光。他觉得老人们这种对未知世界纯粹的好奇模样,特别地可爱,可能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新奇的冒险。

日子在充实的忙碌中流逝。很快,他们在金德村的日子就要接近尾声了。

这天傍晚,橘红色的夕晖浸染天际,格外漂亮。

同学们在院门前空地支起白色投影幕布,准备放些经典电影给老人们看。幕布前,小马扎和长条凳摆得满满当当,老人们早早坐定,满脸期待。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地坐在外围陪同观看。

影片结束,老人们似乎还意犹未尽,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就地热络地互相聊起天来。

就在这时,王老师突然拍了拍手提议,趁着人齐,不如办个小晚会,大家自愿表演,热闹一下。

宋塔洋抱着一包薯片,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吃得正香。他听到王老师开始热情地询问:“有哪位同学想第一个上来表演个节目?唱歌、跳舞、讲笑话都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老师!让宋塔洋表演吧!他可是爱豆啊!”

现场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呼和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宋塔洋身上,满是好奇。

宋塔洋微微蹙眉,怪异地看了一眼魏天龙。只见对方阴恻恻地看着自己,一副看好戏的意味。

魏天龙更加起劲地叫喊道:“来一个!来一个!让大家开开眼!”

他这一带头,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也开始跟着起哄,呼声此起彼伏。

坐在宋塔洋旁边的庄念念凑过来,不满说道:“这二货又想干嘛?”

然而,宋塔洋虽然是被恶意推举的,但也不会怯场。他心想,反正也是给老人们表演,逗老人开心,上去唱首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在越来越高的呼声中,他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坦然自若地站了起来。

见他站起,场上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塔洋走到幕布前,拿出手机低头翻找着伴奏,盘算着选什么歌比较合适。

就听见台下的魏天龙又阴阳怪气地喊了起来:“哎!宋塔洋!别光唱歌啊!也得跳舞啊。”

“你之前不是还穿女装表演过吗?”

“要不给大家来段女团舞看看,怎么样?”

第35章 真精神啊,小Taki

女装?女团舞?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轻了,看向宋塔洋的目光也微妙起来。

宋塔洋有些讶异魏天龙怎么会知道,又看到他那几个室友似乎并不惊讶的样子,有几个脸上甚至浮现出尴尬和轻视。

他心里冷笑一声,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下意识看向前方架起的摄像机位置。夜色渐浓,他看不清隋也脸上现在的表情,但奇妙的是,他能感知到对方专注的视线,沉稳有力,给他带来一种安定感。

他轻哼了一声,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从容的表情。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魏天龙,你该不会是我粉丝吧?等会儿记得找我签名啊。”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爆发出大笑。魏天龙的脸一下子变了,指着宋塔洋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

宋塔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转而面向在场的爷爷奶奶们,语气热情:“爷爷奶奶们,正好,借着这个气氛,我给大家唱一首《露营之歌》吧!希望你们喜欢!”

他报出的歌名,让同学们面面相觑。然而,爷爷奶奶们眼睛却亮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轻轻拍手表示期待。

伴奏响起,宋塔洋站直了身体。他嗓音清亮,虽然不如原唱那般雄浑厚重,却带着年轻人特有蓬勃朝气,充满希冀。

老人们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的甚至小声跟着哼唱起来,眼眶微微湿润。

一曲终了,爷爷奶奶们格外激动,掌声不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激动地大喊着:“小宋!唱得好!再来一首”!

场面顿时无比热闹,同学们也发自内心地鼓掌,表示赞赏。

魏天龙看着这一边倒叫好的场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极度不乐意。他不甘心地又喊了起来:“宋塔洋!你光唱首歌可不行,太简单了!你——”

“魏天龙,你闭嘴。”

魏天龙见乔璐回头冷冷看他一眼,只好讪讪地咬紧牙关。

宋塔洋见气氛被调动起来,便自主充当起了主持人。他拿着话筒,笑着撺掇:“爷爷奶奶们,有没有谁也想上来唱两嗓子?或者表演个绝活?”

金德村有部分少数民族,本就能歌善舞,只是平日里缺少观众和舞台,此刻有这么多年轻娃娃捧场,何乐而不为?

晚会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老人们被鼓励着上台,唱起山歌,跳起舞,欢声笑语不断。

中途,宋塔洋溜到边上喝水。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

他回头,撞进隋也含笑的眼眸里,然后,脸蛋又被捏了捏。

“怎么那么棒啊你。”

听着隋也在夜色中格外温柔的嗓音,宋塔洋心里痒痒的,他故作矜持地哼哼了两声,下巴微扬。

“还行吧。”

接着,几位老人彻底嗨了,有位奶奶站起来大声吼道:“有没有小伙子给我当个伴舞啊!”

宋塔洋见状立刻举起话筒,大声喊道:“魏天龙!李奶奶喊你当伴舞呢!”

魏天龙倏地站起来,脸色难看:“宋塔洋,你他——”结果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几个女生笑着推搡着向前。

宋塔洋一把拽住魏天龙的胳膊,魏天龙挣扎着,低声咒骂:“别碰我!你这个恶心的死Gay!”

宋塔洋拖着他,毫不客气地回敬:“你放心,我就算是Gay,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蠢货。”

魏天龙还在骂骂咧咧,宋塔洋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使劲把他往台中央一推。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魏天龙一脸生无可恋地被笑容满面的李奶奶握住了手,被迫跟着节奏开始笨拙地转圈跺脚。他那僵硬滑稽又同手同脚的模样,惹得全场观众哄堂大笑。

晚会在七点左右落下了帷幕。

老人们习惯了早睡,虽意犹未尽,却也心满意足地相互搀扶着,陆续回了各自的家。同学们则留下来搬椅子收设备。

宋塔洋举着长凳往后院走,路过侧门时,隐约听见墙外有人压着声音议论,话语间似乎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放轻脚步,悄悄躲到墙后探头看了一眼,是魏天龙和王刚。

“要不算了吧?我看你根本搞不过他啊。”

魏天龙怒气冲冲:“你什么意思?我会搞不过那个娘娘腔?”

王刚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嘀咕:“我看好像也不是他在缠着乔璐,分明就是乔璐自己愿意粘着他嘛……而且不止乔璐,好多女生都……”

“X的!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王刚似乎变得不耐烦,声音也大了一点:“难道不是吗?哪个女生不爱缠着他说话?庄念念、李雯,……”

“我不会放过他的!”

王刚吐槽:“你无不无聊啊?”

结果两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最后王刚冲他吼道:“你跟我这儿横什么?有病吧你!”

宋塔洋躲在墙后,听着这俩人内讧起来,捂着嘴差点就要笑出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吠,听起来不像村里常见的小土狗。他立刻循声望去,就听见魏天龙和王刚发出惊恐的尖叫。

“卧槽!哪来的大狼狗?!”

“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快跑!”

宋塔洋好奇地探出身子,只见一只体型非常硕大的德牧,脖子上还拖着半截铁链,正追着那两人狂奔。

宋塔洋眨了眨眼,这时,他感觉脚边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低头一看,是大大正冲他摇尾巴打滚,宋塔洋弯腰把大大抱了起来。再次抬头,看见了正悠闲地倚着墙边的隋也。

他双手抱臂,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宋塔洋一下子反应过来,抱着大大跑了过去:“是你干的吗?”

隋也疑惑地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干什么了?”

宋塔洋皱着鼻子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隋也笑了起来:“是大宝干的。”

“大宝是谁?”

隋也伸手,摸了摸大大的脑袋:“是大大的邻居,也是我们汪汪队的重要成员之一。”

宋塔洋被这个说法逗乐了,他举起怀里的大大,欢快地喊了一声:“汪汪队立大功!”

大大不明所以,但也吐着舌头,配合地“汪”了一声。

全部收拾妥当后,同学们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唯独宋塔洋,缠上了隋也。

“隋也,你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玩玩吧!我想看看便便!”

隋也听后哭笑不得,自从刚刚告诉对方隋便养在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里,这人就惦记上了。

他曲起手指弹了他脑袋一下:“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还我请你。”

宋塔洋揉着额头,仰起脸,“到时候你也可以来我宿舍。”

隋也摇摇头:“不稀罕。”

“我稀罕,我稀罕。”

见他这副无赖模样,隋也便想逗他,“我家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嗯?”

隋也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到时候,我把你关起来,你逃都逃不掉。”

谁知宋塔洋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爽朗一笑:“可以啊,你肯定很有钱,记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啊。”

隋也觉得他真的太傻了,无奈失笑,“我把你关起来,肯定是你为我所用了,还好吃好喝供着你,想得倒美。”

宋塔洋大概是觉得自己有求于人,便想方设法地顺从着,“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但是你得让便便陪我睡觉。”

这话逐渐飘到了让人失控的画面去了,隋也轻“啧”一声,想要就此打住,可对方却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吵着闹着要去他家玩。

隋也实在忍不住,说,“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宋塔洋傻笑着回:“什么啊?”

隋也没辙了,“算了,赶紧睡觉去吧,很晚了。”

宋塔洋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松开了手。

结果,隋也洗漱完回到房间,却看见宋塔洋翘着脚丫,正趴在他的床上,优哉游哉地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那人头也没抬,甚至极其自然地问他:“哎,我刚刚看你账号,你发了好几个新视频哎,提前拍好的吗?”

隋也把毛巾“啪”地往桌上一丢,“你怎么来了。”

不请自来的人冲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睡不着,来找你玩啊,话说,你请的这些都是网红吗?我看评论区好多人都认识他们呢,他们长得都好好看啊。”

隋也叹了口气,暂时先不打算管他了。

“没你好看。”

这话听得宋塔洋心里一阵暗爽,他翻身坐起来:“不过你之前不是说合适的搭档很难找吗?怎么感觉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合作?”

隋也顿了一下:“我助理帮忙联系了一些。”

“哦,这样啊。”

隋也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是真的不害怕,睡衣也不好好穿,露着个肩膀,没心没肺的。

不行,得小小“惩罚”他一下。

于是,隋也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之前我修图的时候,看到一个单主穿的裙子,跟你之前穿过的那条一模一样,怪不得觉得很眼熟。”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嗒”一声,宋塔洋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见那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捞起来,根本不敢看他:“啊……是吗?我就说嘛,我那条裙子是淘宝爆款来着。”

隋也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连头上戴的那个发卡都一样。”

他缓缓走到床边,挨着对方坐下,凑近,他撇到对方开始泛红的耳尖。

宋塔洋僵着身子,抿着嘴,眼睛眨个不停。

隋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说下去。却最后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小姑娘好像不会说话,也不会手语,挺怪的。”

听到这话,宋塔洋突然躺下了,他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几乎盖住了整颗脑袋,闷闷说了句:“……我困了。”

隋也看着他这反应,感觉自己再说下去,这人就要吓得连夜坐大巴跑路了。

说实话,到了这一步,隋也已经十分清楚,那天遇到的“聋哑女孩”,应该就是宋塔洋本人。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宋塔洋这么做的意图。起初,他还自作多情地幻想过,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但现在,见识了宋塔洋在感情上的迟钝后,便不再那么想了。

虽然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他却并不着急立刻戳破。因为他发现,偶尔这样吓他一下,看他无措,实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宋塔洋太不擅长撒谎,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

隋也很好奇,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宋塔洋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想必,会比现在还要可爱一百倍吧。

他低笑一声,决定今晚的“惩罚”到此为止。他拍拍床上的“蚕蛹”。

“困了就回去睡。”

结果那“蚕蛹”一动不动,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隋也伸手扯开被子,发现那人紧紧闭着眼睛,还在憋笑,眼皮上那颗小痣活泼地跳动着。

隋也顶多让他在自己这儿玩一会儿,哪儿敢把人留下。他扯着那人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结果宋塔洋却顺势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别……你别赶我走嘛。”

隋也挣扎了几下,但那人勒得死紧,又把脸埋在他肚子上,一声不吭。感觉到一丝不寻常,隋也低头,扒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放缓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这一问,那人就叹气般“啊呀”了一声,“我不想回宿舍嘛……”

隋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和他的室友本就相处不算融洽,刚刚晚会上又闹了那么一出。虽说按照宋塔洋的性格,不会过多在意,但让他再继续住在那个环境里,心里肯定也是难受的。

隋也有些心疼,又有点心软,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对方的发顶。

罢了,就让他睡这儿吧,大不了,自己再忍一忍。

第二天早上,隋也是被热醒的。

宋塔洋整晚都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

隋也是个正常男人,一直这样毫无间隙地贴着,属实有点危险。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诱惑”推开。

可刚拉开一点距离,那人便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反而更用力地缠了上来,隋也见窗外天光大亮,也不怕吵醒他了,便加了点力道。

没想到,宋塔洋似乎还有点起床气,竟然低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