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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二十岁生日快乐

其实,当隋也听到宋塔洋有些扭扭捏捏地提出拍摄的时候,心里还暗自期待了一下,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大尺/度私/房照。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点开对方发来的参考图。

从头到脚都只有可爱,与性感毫不沾边。

一共两套,一套是对方当年出道公式照,穿着的黄色的日系制服,另一套则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蛋的毛绒小狗连体套装。

到了约定拍摄的上午,宋塔洋刚在家拍完拆礼物的Vlog。

两人坐上车后,隋也载着人前往拍摄地点。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宋塔洋有些疑惑地看向隋也。隋也解释:“这里是我以前经常合作的拍摄地点,熟人价,很划算,场景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宋塔洋知道隋也在拍摄一事上向来准备得周全。但当他跟着隋也刷卡进入那间宽敞明亮、挑高优越的屋子时,看到里面搭设完毕的布景,还是彻底震惊了。

这与他当年拍摄出道公式照的背景,简直堪称完美复刻。

当年罗芝芝为了推出首支地下男团偶像,下了血本,每个人的照片都不是简单的纯色背景或后期合成,而是实实在在搭建了符合个人特色的主题棚。

宋塔洋当时的背景,是嫩黄与奶白相间的,墙上点缀着云朵和星星,地上散落着毛绒绒的卡通小狗玩偶以及骨头抱枕。

而这些,都被隋也精心还原。

一瞬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了那个充满期待的起点。

宋塔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喉头哽咽,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隋也从身后轻轻靠近,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邀功似的问:“怎么样?”

宋塔洋转过身,猛地扑进隋也怀里。

担心对方眼睛哭肿了,隋也只好一边哄一边帮忙穿衣服,所幸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换上那黄色制服,宋塔洋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刚刚出道,元气满满的十八岁少年。

等套上毛绒小狗套装,宋塔洋俏皮地对着镜头扭屁股摇尾巴,中途,隋也实在没忍住,上去狠狠啃咬着对方的嘴唇。

事后,又老老实实地托着对方的下巴,帮对方补唇彩。

这两组照片,都是宋塔洋想要送给粉丝的福利,感谢大家多年的不离不弃,也是送给自己的一份成长纪念。

拍摄结束后,隋也拿出电脑,现场将照片导入,进行初步筛选。宋塔洋还穿着那身小狗套装,从隋也身边经过时,尾巴一甩一甩,啪啪打在隋也的小腿上。

隋也揪住他的尾巴一把把人抱到腿上,宋塔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那个,我能不能再加拍一组啊?”

隋也看向他:“当然可以,想拍什么风格的?有准备服装吗?”

宋塔洋手指揪着小狗肚子上的绒毛,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很普通的那种,黑白风格的。”说完,不等隋也再问,他就从对方身上下来,急匆匆地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

“我去楼上换衣服!”

看着他的着急的背影,隋也心里掠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就又被电脑上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他一张张翻看着,每张都鲜活明亮,他撑着脸,嘴角是无法抑制的笑意。

真可爱。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等隋也再次抬头看时间时,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楼上毫无动静。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是衣服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他有点担心,立刻起身上楼,敲响了房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宋塔洋有些慌乱的声音:“马上就好!”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整理声,好像还碰倒了什么小物件。

知道他没事,隋也稍稍安心,柔声道:“不急,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便转身准备下楼。

身后的门锁“咔哒”一声。

隋也下意识回头。

房门被缓缓打开,当看清门后站着的人时,隋也愣了一秒,随即倏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

宋塔洋站在门后,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黑白风格衣服。

而是一件,短款的黑白色女仆装。

那裙摆极短,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衬堪堪遮住腿根,将一双笔直白皙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而在那右腿的大腿上,紧紧箍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腿环,勒进柔软的肌肤,留下浅浅的凹痕。

这上衣是抹胸款式,领口开得极低,脖子上系着白色蕾丝颈饰,衬托他锁骨和脖颈更加优美。

宋塔洋卸掉了之前拍摄时化的妆,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皮肤在黑白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剔透。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脸上泛着片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好,系上漂亮丝带,散发着诱人香气,等待拆开的礼物。

他有点羞怯地捏了捏头上带着的蕾丝发带,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我准备好了,你要进来吗?”

其实,根据宋塔洋最近种种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模样,隋也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他知道宋塔洋说过要克服,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努力去做。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下午,以如此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

欣喜、激动、满足……无数滚烫的情绪如同沸腾的气泡,瞬间涌满胸腔。

但也泛起些心疼。

诚然,看到心爱的人以如此姿态出现在眼前,不可能不心动,不冲动。

可隋也开始反省,自己平时的引导和暗示,是不是做得太过火,无形中给了他压力。

他的气息早已不稳,却还是强自镇定。

“拍这套吗?”

对方似乎很惊讶于他此刻的公事公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赧地咬住下唇,长睫毛垂下去,覆盖住眸中潋滟的水光,轻轻点了点头。

隋也下楼去取相机,再回到房间时,嗅到到空气中一股甜腻,类似于香草或焦糖的暖融融的香气。

他将门锁上,回过头,看见宋塔洋正塌着腰跪趴下去,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他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更加不盈一握,裙摆也因动作而向上,露出更多雪白晃眼的大腿。

然后,他看见宋塔洋翻过身,跪坐在床中央,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你之前不是说拍私房照,最好找同性摄影师吗?那我找男朋友拍,是不是也可以啊?”

隋也举着沉甸甸的相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屋内甜香充盈肺腑,搅动心绪。

他走上前,在床边停下,伸手帮理了理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

他心里乱得很,各种念头交织碰撞,此时此刻,除了想将眼前这个人狠狠揉进怀里,拆吃入腹之外之外,他几乎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但他还是稳稳说了一句:“是。”

宋塔洋垂着眼睛,反问道:“你以前拍过吗?这种照片?”

“没有,但是,我会做得很好。”

这话有些暧昧,又像是一语双关。

宋塔洋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轻声说:“好,那我就,交给你了。”

他们两人,就像在演一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即将崩断的平衡。

隋也转身走到窗边,将那一层薄薄的网纱窗帘拉上。房间立刻“刷”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顿时变得朦胧私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也更加浓郁。

宋塔洋这时候,竟还诚实地发问:“这么黑能拍吗?”

隋也背对着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能。”

宋塔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看着隋也朝他走近,举起相机,黑乎乎的镜头对准了自己。

灯光闪了一下,宋塔洋一愣:“我还没准备好……”

隋也走到了床沿,单膝跪上了床上。

“我先试试焦距,别紧张。”

继而,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宋塔洋突然感到一阵紧张,身体僵住,他看见隋也再次举起了相机。

“躺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就被猛地推了一下,宋塔洋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床褥中。

本就短得可怜的裙摆向上滑去,隋也举着相机俯身逼近,黑影笼罩下来。

宋塔洋视线聚焦在那黑乎乎的镜头上,明明看不到隋也的眼睛,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皮肤,穿透衣料,看进他深处。

镜头里的人仰躺着,双手因惯性向上举起,垂落在耳边,完全一副全然不设防任君采撷的姿态。

他的表情带着些许慌乱,但在看向镜头时,却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诱人的脆弱与邀请。

隋也一直都知道,宋塔洋是个极有职业素养的模特,天生就懂得如何在镜头下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隋也一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探了过去。

他指尖勾住了宋塔洋胸前的白色蝴蝶结,宋塔洋惊喘一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却不带任何阻止的意味。他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更像是带着某种纵容和默许。

隋也解开了那个精致的结。

白色的荷叶边小围裙衣襟松散开来,向两边滑落,露出了大片光滑圆润的肩膀。

相机快门“咔嚓咔嚓”不断响起,宋塔洋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隋也抚上对方被蕾丝颈环包裹着的喉结,指腹不断来回,感受着其下跳动的脉搏。

他低声哄着:“放轻松。”

那只手从上至下,缓慢地游移,每在停留一处,快门就响动一下。

直到隋也的掌心缓缓向上。

“啊……”宋塔洋身体弹动了一下。

镜头下的人,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正迷蒙带着一丝哀求地望着他。

隋也单手握着相机,脊背出汗,几乎快要拿不稳。

“没穿?”

宋塔洋不会找“忘了”或者“不方便”这种拙劣的借口。他在这方面,总是坦率地有些可爱。

“嗯……我故意的。”

明晃晃地昭示,赤裸裸的引诱。

隋也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低喘一声,将相机扔向一旁,俯身捧住宋塔洋滚烫的脸颊,拇指用力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想好了吗?”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宋塔洋一边乖巧点头,一边将一条腿挤入他的腿间,抬起,轻轻蹭了蹭。

他的动作大胆得近乎放肆,隋也听见他声音小得像蚊蚋,却又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自己,准备过了。”

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短暂的空白。隋也没太理解,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宋塔洋没有再说。他只是通红着眼眶,牵引着隋也的手,闭上眼睛,几乎是用气音完成了最后一句话。

“这里……可以了。”

后来,隋也也记不清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也许是当对方拿出那一袋东西。

感官的冲击太过强烈,仿佛一场悠长而失控的梦,梦里光影浮动,唯有交织的喘息与呜咽无比真实。

他低头,看着身下人被泪水与汗水彻底浸湿的眼睫,正脆弱地颤抖着,如同风雨中的蝶翼。

隋也心头软胀发疼,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满足与占有欲。他极尽温柔地吻去那些不断滑落的咸涩泪珠,动作却是不容抗拒的。

“呜……还是……疼……”

断续的泣音像小猫的爪挠在心尖。隋也停不下来,只能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一路亲吻,一遍遍地哄着。

“宝宝,乖乖,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哭泣声渐渐变调,宋塔洋觉得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云端,又沉入温暖的海潮。意识浮浮沉沉,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又失控的世界。

他迷茫又害怕,下意识紧紧抓住隋也的手,带着哭音要求对方与他十指相扣。喘息的间隙,他小声困惑地嘟囔,“感觉好奇怪……”

隋也微微支起身,凝视着那张布满情//潮却依旧纯净动人的脸,闭上眼,深深吻了上去。

两个初次探索的人,毫无章法可言。

隋也的表现矛盾至极,他极有耐心地哄着,可动作又是十分激进的。

没一会儿,宋塔洋就带着哭腔喊痛,摇着头抗拒,开始锤他打他掐他。

隋也被弄得有些急躁,汗珠滚落,宋塔洋突然拔高声音,更用力地甩着腿想要蹬开他。隋也一手将他托回自己怀中,珍宝似的抱在怀里,

他放软了声音,难得撒娇般地在他耳边乞求:“宝宝,不要推开我好不好?就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然而宋塔洋仍旧在摇头喊叫,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恐慌,像是快要失控。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办啊……我,我……”

半小时后,枕头滑落一旁,宋塔洋脱力般瘫软下来。

隋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脆弱的景象。那朵他日夜惦念,用心浇灌,独一无二的花,终于在他眼前,因为他,而彻底颤栗着绽放。

他被精心包裹在黑色蕾丝与白色纱裙中,纤柔的花茎娇嫩无比,花瓣湿漉漉地绽开,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内里最粉嫩动人的花心。

稍稍一碰,花瓣簌簌飘落,美得惊心动魄,令他窒息。

隋也觉得这花真是娇嫩到了极致,需要他用尽一生去小心呵护,捧在掌心。同时又觉得这花朵散发出的香气过于浓郁扑鼻,让他沉醉,恨不能撞击揉碎

他想要倾注所有的爱意与渴望,将他注入蓬勃的生机,去填满他心中那座荒芜了许久的寂静花园。

在最后一刻,隋也喉头有些哽咽,他低下头,无比郑重地,吻上对方汗湿的额头。

他喘息着,用鼻尖轻轻蹭着对方泪痕未干的脸颊,笑着送上自己的祝福。

“二十岁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第72章 属于他们的小家

等一切风停雨歇,隋也抱着浑身酥软,快化成一滩春水的宋塔洋去浴室清理。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宋塔洋像只猫咪,娇滴滴地靠在隋也的肩上,任他伺候。也许是没想到战况会这么激烈,他半阖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把别人的床都弄脏了……”

隋也低头,爱怜地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安抚道,“又不是床塌了,没事,我会处理。”

宋塔洋“嗯”了一声,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下,睡了过去。

隋也仔细地帮他擦干身体,抱到隔壁干净的客卧。等他洗漱完吹干头发,走回房间时,却发现本该熟睡的人已经醒了。

宋塔洋趴伏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速度飞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隋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情有些不爽。他清楚宋塔洋性格开朗,朋友众多,他之前并未太过在意,但最近似乎经常和人热络聊天。

此刻,两人刚刚经历了亲密结合,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旁人勾了去,心里难免升起一股巨大醋意。

“在和谁聊天啊?”

话刚落,宋塔洋像是被吓了一跳,手机直接脱了手,又手忙脚乱地抓起来。

有点奇怪。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便走近,顺势坐在床沿,又问了一遍,“在和谁聊天?”

在他的注视下,宋塔洋明显手足无措,他支吾了片刻,最后,挪着身子,将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仰起脸望他。

“……和方辞。”

“方辞?”隋也有些惊讶。

宋塔洋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就是,问他一些……”

他甚至不用说完,隋也就明白了一切,他难得皱紧了眉头,将腿上的人扶起,握住他的肩膀。

“你都问了他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在他温柔的语气下,宋塔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我就是咨询他,男人和男人之间……具体要怎么做,然后,他就教了我一下。”说到这儿,讨好般的,他凑上去亲了隋也一口,“我前阵子去江宁和他见了一面。”

隋也一下想起来了:“课外实践那次?”

宋塔洋乖乖点头。

隋也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

宋塔洋继续说:“他人真的很好,给我发了很多教程,送了我很多工具,后面我们还去了酒店,他很有耐心地教我——”

“酒店?”隋也的语调瞬间拔高。

宋塔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在……”看着隋也明显幽怨起来的眼神,他赶紧把后面的话一口气说完,“他告诉我怎么自己……扩张,怎么去克服心理上的一些障碍。”

因为未知,才会恐惧,方辞这么告诉他。得知这一点之后,宋塔洋便自己先试了试,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才会下定决心在生日这天主动发起邀请。

听到这些,隋也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感动,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愧疚。原来真的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他用力抱紧了宋塔洋,声音沙哑:“对不起。”

宋塔洋却对他的道歉感到十分疑惑,呆呆地“嗯?”了一声,反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很天真:“我只是想要你高兴。”

隋也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认真:“塔洋,我能够拥有你,就已经是最幸运、最高兴,你不需要用这种事情来讨我开心。”

他抓起他的手,放在脸颊,“确切地说,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讨好我,我就会非常爱你。”

他这话说得自然又深情,没有丝毫犹豫。宋塔洋一时被这直白的爱意击中,心脏怦怦直跳,眼中不免泛起感动的湿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比依赖地靠进隋也的怀里,小声而坚定地回应:“好,我知道了,我也爱你。”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但是,隋也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他沉吟片刻,问道:“用这种事情来讨好对方,让对方高兴,这也是方辞告诉你的吗?”

宋塔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方辞说,情侣之间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做一次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隋也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他有些失态道:“别听他瞎扯。”

他搂着人一起滑进被子,面对面躺着,看着对方那双澄澈的眼睛,隋也语重心长地说,“你千万别把这话听进去了,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他同时反省道,“当然,这方面我也做得不好,我会努力改进,多和你交流沟通,好吗?”

宋塔洋仰慕地看着他,非常乖巧地“嗯”了一声,说了声“好”。

安静了一小会儿,宋塔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嘟囔道,“主要是方辞说,他每次惹硕哥生气,都会主动坐……”

隋也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宋塔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眼睛一亮。

“不过,我也不认为方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说你有时候特别难过的样子是装的,是故意让我心软,怎么可能嘛!你明明眼睛都湿湿的了!”

隋也:“……”

他绷着脸把人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笑着说:“塔洋,你还是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为什么啊?”

隋也不想显得自己是在背后说人坏话,便斟酌着用词:“方辞的感情观可能有些极端,当然,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被他一些过于偏执的想法影响到。”

“对了,我们之间一些私密的事情,你还是挑着和他说,保护好我们的隐私,好吗?”

宋塔洋说了声“好”,尾音拖得软软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隋也则是心里默默盘算着,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冯硕说一声,叫他管管他的人。

之后隋也问到,为什么会穿女仆装,宋塔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因为看见他钱包里放着他穿女仆装的小卡。

隋也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前阵子整理房间时,这张卡掉在了沙发缝里,他就顺手放进了钱包。

无心之举,却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

宋塔洋要求看相机里的照片,隋也拿过来递给他。两人一起翻了翻,发现照片居然不是歪的就是糊的,全都看不清。宋塔洋躺在隋也怀里狂笑,说他技术怎么变得那么差了?

隋也刮刮他的鼻子,颇为无奈道,我哪还有心思拍照啊。

宋塔洋嘴里还在细细碎碎地说着话,直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看着他如小羊羔一般恬静睡颜,隋也温柔抚着他的发丝,嘴角弯起,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宋塔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凉。

“隋也?”

他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摸出手机,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隋也呢?

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抓起一旁的外套想要披上,却在伸手时,蓦然顿住。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铂金的指环,款式简洁精致,中间镶嵌着一排细碎的钻石,灯光下,像一条小小的星河缠绕在他指间。

是那枚“暗恋成真”。

宋塔洋愣住了,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只是,当他匆匆来到楼梯口,楼下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下午的拍摄布景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淡黄色米色的绣球花团簇环绕,银色和黄色的气球轻盈飘荡,暖色串灯点缀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散发着星星光芒。

墙上,“HAPPY BIRTHDAY”的霓虹灯牌,流光溢彩。

而隋也,正站在餐桌前,背对着他,听到楼梯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醒啦?”

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迈步走上了楼梯,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间上的戒指,笑着说:“跟我来。”

宋塔洋本有无数问题想问,可此刻话语堵在喉咙,只是化作眼眶的湿热,胸腔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

他睁着蒙上水汽的眼睛望着对方,一边由他牵着下楼,一边嗔道,“你去哪儿了啊?”

隋也笑而不语,将他一步步领到那片精心布置的梦幻中央,然后转过身,低头,轻吻他的额头。

“怎么样?”他问。

宋塔洋环顾着四周,声音哽咽:“…你什么时候弄的啊?”

“在你睡觉的时候,不过呢,规划了有一段时间了。”

宋塔洋抬起手,晃了晃,戒指在灯光映照下,闪着碎光,“这个呢?”

隋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与他十指紧扣,低声问:“要不要看看你的生日蛋糕?”

宋塔洋用力地点头:“要!”

他被带到餐桌旁,桌子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纯白的奶油抹面,周围点缀着一圈黄色的裱花,而蛋糕的顶部,立着一个翻糖Q版小人,那小人穿着黄色打歌服,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Taki。

隋也在蛋糕上插上蜡烛,点燃,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走到宋塔洋身后,从背后将他整个环抱住。

“生日快乐,许个愿?”

宋塔洋握住双手,紧紧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在心中许下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愿望。

许完愿,他并没有立刻去吹蜡烛,而是转过身,搂住隋也的脖子,和他接吻,然后才转身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随着光的熄灭,室内陷入了朦胧的昏暗。

隋也没有去开灯,而是再次拉起宋塔洋的手,问他:“猜猜看,我会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宋塔洋感觉到他一直在摩挲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有了答案,带着雀跃说:“戒指!”然后他着急地去拉隋也的手,左看右看,“你的呢?你的戒指呢?”

隋也低笑了一声,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式的牛皮纸公文袋,递给他。

宋塔洋狐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拆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当他借着微弱光线,看清上面的字样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隋也,然后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个红色的本子。

地址栏上清晰地印着街道名称和门牌号,这不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栋房子吗?

什么意思?隋也要送他一套房子?!

“你……”宋塔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隋也突然揽住他的肩膀:“来,你过来。”

接着,他就被隋也带着,开始在房子里慢慢走动。

隋也边走边说:“你是不是还没好好看过这里?”

他带着他,一间一间地介绍,“这里是客厅,采光很好,早上太阳会晒进来,你可以窝在这里睡午觉。”

“这里是厨房,开放式的,和我那里一样,我做菜的时候,你可以坐在吧台边上看。”

他推开一间小卧室,“这是我给隋便专门留的小房间,剩下的,你想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书房也好,练习室也好,哪怕你想用一整间屋子,装满你喜欢的玩具、手办、专辑和摆件,都可以,随你高兴。”

接着,隋也又拉着他去了楼上:“我买的是简装房,到时候装修风格你来定,你喜欢什么样,我们就装修成什么样,你要是想把楼梯改成滑梯,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

接着,隋也又牵着他,来到客厅尽头的玻璃移门前。

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月光倾泻,照亮了一片宽敞的花园草地。

“你看外面,不光是可以给隋便跑着玩,还可以种花种树,你想种什么,我们就一起种,蔬菜也行,我们一起挖土,一起浇水。”

隋也回过头,清辉月光下,深深地看着他,“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着它们长大,好不好?”

宋塔洋早已泪流满面。

比起这套价值不菲的房子,更让他震撼和感动的,是隋也这段话里所描绘的未来。

他哭得视线模糊,这礼物太过贵重,沉重得让他不知所措,却又欣喜。他哽咽着,几乎无法成句:“谢谢你……这太贵重了……我……”

隋也摸摸他的脸,笑着说:“你不用有压力,其实,是我在想用这些东西绑住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塔洋,我真的很想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陪着我一辈子,你是我人生里,唯一让我心动的人。”

夜空中,明月高悬,星光一闪一闪,隋也像是在对星空宣告似的,低头对宋塔洋喃喃道:“你就让我自说自话一回吧,哪怕你觉得我像是在强迫你。”

他额头抵着宋塔洋的额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宝宝,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宋塔洋的眼泪像珍珠,晶莹剔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他用力地摇头,泣不成声,用尽全身力气重复着:“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的!”

隋也露出笑容,眉眼弯了起来,他抬手,温柔地抹去爱人脸上的泪水,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戒指。

他将这枚戒指郑重地放在宋塔洋的手心里,凝视着他的眼睛:“既然答应了,那就给我戴上吧?”

他边说,已经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宋塔洋微微颤抖的掌心里,全然交付。

“戴上之后,就意味着,宋塔洋,会和隋也,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永远不会分开。”

第73章 给他一个名分

洁白的墙壁上,人影摇曳,压抑的喘息声起伏。

宋塔洋陷入柔软的沙发,又被捞起,抱在怀中。他与身上的人十指紧紧相扣,两枚银色戒指在不时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被迫仰起脖颈,呼吸破碎,沙发靠背垂下的毛毯流苏,随着身上人的动作,一次次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痒吗?”隋也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温柔地将那恼人的流苏拨开,气息灼热地喷吐在他耳际。

宋塔洋摇摇头,又点点头,光裸的脊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被隋也宽大的手掌覆盖,抚摸的力道带着怜惜,也带着强烈的占有。

视线迷蒙间,宋塔洋瞥见身下的浅色沙发套上,蹭着大片早已融化晕开的奶油,覆在一小片深色的水迹,显得混乱不堪。

“蛋糕,都浪费了。”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笑了一声。

宋塔洋抬起绵软的身子,一口咬在隋也的肩膀上,随即,又伸出舌尖,小猫般舔了舔那处皮肤,将残留的奶油卷入口中。

“没有浪费……”他声音弱弱的,“都,吃掉了。”

宋塔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餐桌边,又纠缠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记忆的片段像浸了水的糖画,甜蜜粘稠地交融在一起。他只记得,在月光与彩灯的浪漫光晕里,他流着泪,为隋也戴上那枚象征永恒的戒指。

之后,那泪水便像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

隋也为了哄他,告诉他,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吃吃看?里面有他喜欢的芒果夹心,还有软软的布丁,最底下是酥脆的蛋挞皮。

于是,他们开始分享那块生日蛋糕。

起初只是单纯的喂食,但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唇舌代替了叉子。

接着,分享变成了吻,吻变成了掠夺,掠夺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品尝。

他的脸颊,他的鼻尖,微微敞开的衣领下的锁骨,被隋也弄得一塌糊涂。

宋塔洋仰着头,舌面被带着沾满奶油的甜味手指搅弄,他呜咽着,又顺从地含吮,眼睫湿漉漉地颤动。

“宝宝好乖,”隋也哄着他,“再吃一点……”

混乱、甜蜜、感官超载。

宋塔洋一直觉得,情欲是很抽象模糊的东西。

直到他们再次相拥,他才真切地体会到,情欲是水到渠成的河流,是春日必然融化的冰雪。

只要面对的,是你心心念念、爱慕至深的那一个,靠近便成了本能,给予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哪怕再过分,都会甘之如饴。

然而,隋也终究是隋也,他爱他、宠他、疼他,始终会在失控的边缘保留着一份温柔,时刻关注着他的感受,生怕伤到他分毫。

忽然,天旋地转,宋塔洋坐在对方身上,他无力地攀附着隋也的肩膀,绷紧了身体,又软倒下去。

颠簸间,他听见隋也在一声声喊他的名字,宋塔洋答应着,勉强抬起头看向对方。

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迷醉失神的自己,也看到了隋也眼中那毫无保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恋与深情。

他伸手,一边将他汗湿的额发向后捋,一边垂着眼睛说:“你可能不知道,是我害了你。”

他指腹描绘着宋塔洋湿润的唇瓣,在他耳边低语,“是我一直在引导你,引诱你,把你变成现在这样。”

宋塔洋的思维被激烈的浪潮冲击得有些涣散,但他本能地不喜欢“害”这个字。他认为,他们两人的相爱,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奔赴,是两颗心相互吸引的必然结果。

“没有……”他断断续续地反驳,手臂搂紧隋也的脖子,“……是我愿意。”

隋也侧过头,在他脸颊上啄吻。

“你能够喜欢我,我很高兴。”

他声音虔诚,宋塔洋听得心头酸软,又涌起无限的爱意。他将脸颊贴上去,执拗又坚定地宣告,“隋也,我很爱你。”

握住他腰肢的手骤然收紧,隋也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最后的时刻,宋塔洋感觉到小腹处一片滚烫,胸前也沾染了不知是谁的汗水与别的什么。他脱力般向前倒下,将额头抵在隋也的肩上,生理性的泪水无声滑落,没入两人紧贴的汗湿的肌肤。

在意识彻底沉入温暖黑暗之前,依稀听见隋也贴着他耳畔,用低沉到极致的声音说着。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自那次生日过后,两人有过最亲密的结合,他们的感情仿佛又跃升到了一个级别。

相处起来越发自然,也越发放肆,那种被全然接纳,可以在对方面前完全卸下所有伪装、做最真实自己的安全感,美妙又神奇。

日子似乎还是按部就班地过,但又和以前截然不同。宋塔洋开始很少再回宿舍过夜,他的室友还好奇地打探,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宋塔洋笑眯眯地,也不正面否认,只说是去学长家里。室友们听到是男生,立刻撇撇嘴,嘟囔着“没劲”,失去了深究的兴致。

如今的宋塔洋,几乎是把隋也的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窝。

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通行权和使用权。他可以随意霸占那张宽敞舒服的床,随意把隋便揉搓成各种形状,就连对待隋也本人,他也变得“随意”起来。

要说以前,宋塔洋好歹还是有点形象管理意识的,每次去见隋也,至少会穿戴整齐,头发也会稍微打理一下。但现在,他完全原形毕露。

隋也经常能看见他顶着一头小狮子一样的炸毛,穿着他过于宽大的T恤和短裤,在家里晃来晃去。或者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地毯上,晃着脚丫,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零食。

隋也自然是极喜欢宋塔洋这样的。就好比自己精心养护的小动物,越来越爱你,越来越放松,在你面前肆无忌惮地打滚,朝你袒露最柔软的肚皮。然后在你心满意足地去抚摸时,又调皮地伸出小爪子,用软软的肉垫轻轻蹬你一下,带着十足的信任和亲昵。

除此之外,隋也还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惊讶的结论。

他发现,宋塔洋对那档子事儿,有点上瘾。

在上床这件事上,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起劲。可能是尝到了甜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小狐狸一样用腿勾着自己的腰,直白地说想做。

他很坦然地去享受和探索,完全不会害臊,甚至会主动提出各种要求。

每次在面对宋塔洋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我们在这里试试吧”、“用这个姿势好不好”、“我想试试那个”,除了心里被勾起的悸动和渴望之外,更多的是觉得面前这个人,可爱得要命。

这天,激情方歇。隋也俯身靠在床边,低头为宋塔洋解开腕上束着的皮质细绳。

他有些心痛地揉着宋塔洋手腕上泛红的痕迹。宋塔洋抬眼看他,忍不住撅起嘴埋怨,“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吧!”

方才他哭得快抽过去,一直央求对方轻一些,那人却只是吻他,像哄孩子似的一遍遍说着不痛不痛,又在他挣脱的时候,将绳子缠得更紧,最后索性将他双手缚在床柱上,一声不吭颠得他头晕目眩。

今天隋也把他绑起来时,不知怎的格外兴奋,全然不听他说话,动作也失了往常的温柔。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玩过挺多花样,只因宋塔洋不愿辜负方辞送的那些心意,便拉着隋也将那些新奇道具一一试了过来。

眼下他浑身酸软,又有点怨气,心想非得禁欲一周好好缓缓才行。

隋也俯身趴在他的胸口,像大型犬一样用脑袋蹭来蹭去,也不说话,就这么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直到把宋塔洋的心蹭软了,他噘着的嘴巴才松开,啊呜一口咬在他肩上,凶巴巴地支使道:“我要吃鸡蛋灌饼,加两个蛋,多放酱,不要生菜。”

隋也起身,吻他的脸颊,“好,我下楼给你买。”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宋塔洋翘着腿晃了晃。

不知不觉,两人交往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宋塔洋之前听说过不少传言,说热恋期顶多维持三个月,但是看他俩这个黏糊劲儿,似乎根本就不会印证这个说法。

周末,两人窝在沙发上,吹着风扇吃冰镇西瓜。宋塔洋坐在隋也的怀里打游戏,而隋也则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叉起切好的西瓜喂到怀中人的嘴里。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宋塔洋突然“啊”了一声。

“我爸妈下个月就回来了。”

隋也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塔洋伸长脖子,转过头说,“钦燃也放寒假了,到时候,我让钦燃也帮帮我,敲敲边鼓。”

隋也心头一暖,又有些发沉,他向前倾身,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你别有太大压力。”

前阵子得知父母要回国的消息后,宋塔洋就和隋也说了要出柜的事情。其实隋也并不是非常建议,他觉得大多数传统家庭都不会轻易接受,慢慢来更好。但是宋塔洋却十分坚持,甚至带着点小骄傲地说,他父母虽然传统,但很讲道理,不是那种完全无法沟通的,他会努力试试看,和他们好好谈。

最后还笑着说,不为别的,就为给他一个名分。

夜里,半梦半醒间,宋塔洋被旁边人翻身的动静弄醒了,他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他吓得一颤,突然听见隋也很低地,像是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

“你父母会不会逼我们分手?”

睡意吓跑了大半,宋塔洋抹了把脸,有些哭笑不得:“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苦情剧啊?”

隋也没笑,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隐忧。

“万一他们非常反对,不让我见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而宋塔洋是他最珍视,最想抓住的,他害怕任何不可控的外力将这份珍宝夺走。

宋塔洋心里酸酸的,像是被拧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隋也的脸颊,宽慰地说:“你放心啦,以我对我爸妈的了解,他们顶多就是臭骂我一顿,然后说些不支持我们的话,但绝对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隋也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不希望你和他们关系闹僵,你的父母,是很好的人。”

宋塔洋每回和他提起家人时,语气里总是带着依赖。

宋塔洋微微叹了口气,靠回他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努力维持平衡就好啦。”

隋也没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和隋也在一起越久,宋塔洋就越和那个偶尔冒出来的、缺乏安全感的“矫情小也”熟悉起来。每当这种时候,“治愈者小洋”就需要上线,用他毫无保留的爱和肯定,去亲吻、去拥抱、去说很多很多遍“我喜欢你”、“不会离开你”、“爱你”来驱散对方的不安和阴霾。

爱情嘛,就是要这样互相扶持,总不能一味地享受隋也对他的好,自己也得学着去成为对方的依靠和港湾。

父母定下的航班就在两天后,宋塔洋不得不暂时告别隋也的小窝,赶回自己家去。

他需要提前把家里好好打扫整理一番,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法和隋也过夜了。

车内,宋塔洋抱着隋也的胳膊,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地撒着娇。最后,隋也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我会很想你的。”隋也低声说。

宋塔洋本来都准备狠心开门下车了,听他这么一说,又把脑袋重重地靠回隋也肩膀上蹭啊蹭。

“哎!要不我把你变小吧!这样我就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带回家,想你了就拿出来亲一口!”

隋也被他逗笑,低沉的笑声格外悦耳,宋塔洋见他笑得这么好看,心里的不舍立刻转化为色心,忍不住又凑上去索吻。

“最后再亲一下下。”

隋也乖乖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爱人的主动。

然而,宋塔洋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勉强分神瞥了一眼,是宋钦燃的来电,他直接挂断,飞快地回了条消息:【马上】

再次抬起头,他双手重新捧住隋也的脸,吮吸着隋也柔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亲得十分投入。

亲着亲着,他突然感觉隋也唇上的回应停止了。他有些不满地拉着他的脖子迎上去,睁开眼,却看到隋也的视线正看向他身后。

宋塔洋松开他的唇,疑惑地转过头。

车窗外,紧贴着两张大脸,四只眼睛瞪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震惊地盯着他们。

“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是我追的他

拐角处的大树下,晃动的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宋塔洋双手背在身后,头埋得很低,紧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面前,他的父母——宋毅忠和沈曼珍,一个来回踱步,一个双手抱臂。

终于,宋毅忠停下了脚步,倏地转过身,脸色僵硬,声音有些发颤:“你和车里那人……什么关系?”

该来的还是来了。宋塔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虽然眼神还有些闪躲,但语气却坚定。

“他是我男朋友。”

宋毅忠倒吸口凉气,扭头看向旁边的妻子,语气充满荒谬,“珍珍,你儿子刚才说什么?”

沈曼珍微微蹙起眉头,声音有些严厉:“塔塔,你认真的?”

“嗯。” 宋塔洋点头。

“我不同意!” 宋毅忠突然暴起,“开什么玩笑!”

宋塔洋被吼地抖了一下,他知道,父母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反对,但一想到此刻还在街边等着他的隋也,那股勇气便硬生生顶了上来。

他心里打着怵,却还是咬着牙,豁出去般地说:“我喜欢他。”

宋毅忠和沈曼珍同时瞪大了眼睛,宋毅忠气得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宋塔洋的胳膊:“喜欢什么喜欢!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这像什么话?!”

宋塔洋胳膊被攥得生疼,他抬高下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的!”

“你知道你还……” 宋毅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背过身去,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哎唷”。

他们仅离家两年,开朗又天真的儿子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同性恋?还有了个男朋友?甚至当场撞见他们在车里……

这样的冲击,放在任何一对传统观念下的父母身上,都无异于一场颠覆,他们无法接受,更难以消化。

相比之下,沈曼珍作为女性,对这个群体稍有了解,震惊之余,她压下心头的情绪,试图先把事情弄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问。

宋塔洋小声回答:“……快五个月了。”

沈曼珍立刻想起了什么:“所以,之前你在视频里说,想给我们介绍个人认识,就是他?”

当时她和丈夫看到儿子提起这事时,脸上那掩不住的羞涩,都暗自欣喜,以为这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交了女朋友,谁能想到,这“女朋友”竟然是个男的。

宋塔洋点了点头。

沈曼珍的心沉了沉,有些失望:“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是个男生?”

宋塔洋张了张嘴,想解释,沈曼珍却直接打断了他,“因为你自己也觉得这事不对,对吗?”

“不是!” 宋塔洋眉头紧皱,急切地反驳,“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当面告诉你们更好,隔着屏幕说不清楚!”

“所以你就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宋毅忠转回身,目光如炬地看他,“让我们看见你和一男的……在、在车里……哎唷!” 他再次痛苦地扶住额头。

宋塔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但又梗着脖子,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这份“真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模样犟的很。

俗话说,棒打鸳鸯,越打越起劲。硬碰硬地责骂反对,很可能适得其反,沈曼珍就想换一种方式,和儿子讲讲道理。

“宝贝,” 她放柔了声音,“你知不知道,选择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未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宋塔洋抿了抿嘴,点头:“我知道。”

“嗯,那你说说看?”

宋塔洋目光坚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要面对外界异样的眼光,来自周围人的非议,还有,法律上目前无法给我们像异性婚姻那样的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我们都讨论过,我知道的。”

沈曼珍有些意外于他回答,点了点头:“嗯,说得挺清楚,但你还漏掉了重要的一点。”

宋塔洋抬起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沈曼珍问:“偶像你还在做吗?”

宋塔洋张了张嘴,一下子哽住了。

这时,宋毅忠立刻转过身来帮腔,语气严厉:“对!你当初要进这个行业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爱抖露恋爱禁止!”

宋塔洋抿紧了嘴唇。

沈曼珍见他哑口无言,便乘胜追击:“塔塔,爸爸妈妈从小就教你,做人做事要讲诚信,负责任,你选择了这份职业,却又瞒着所有人谈恋爱,还是个男生,你觉得,对得起那些真心实意喜欢你的粉丝吗?”

宋塔洋很想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地下偶像,没那么严格。但他知道,这些辩解都苍白无力,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他确实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承诺。

这份心虚和理屈,让他刚才还十分硬气的姿态,瞬间塌陷了下去,垂着脑袋,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眼看硬刚行不通,宋塔洋眼珠子一转,立刻切换了策略。

他撅起嘴巴,大眼睛眨了眨,用带着点鼻音的撒娇腔调,软软地说道:“爸,妈,你们刚下飞机,肯定特别累特别辛苦,是我错了,我刚才太着急了,不应该跟你们大声说话的……”

他边说,边走上前,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沈曼珍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妈咪……”

沈曼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塔洋又转过身,凑到依旧板着脸的宋毅忠身边。

“走开走开!少来这套!”宋毅忠嘴上嫌弃地摆手,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当宋塔洋抱住他时,那只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儿子的背。

“你真是气死你爸爸妈妈了!”

宋塔洋挂在父亲身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撒娇这招,看来还是有点用的,但他心里清楚,这远不是结束,他开始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让父母态度不那么激烈。

他不奢求父母欢喜地地接受,只要不让他们分手,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沈曼珍突然问:“那孩子还在吗?”

宋塔洋一听,猛地从父亲身上直起身子,眼睛瞬间恢复了光彩,连连点头:“在!”

车内,每一秒时间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隋也焦躁地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内心翻江倒海,时不时抬头,望向那个拐角。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各种可能,不要只想着坏的结果。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抬头张望时,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隋也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宋塔洋的胳膊。他的视线快速地在宋塔洋脸上、身上扫过,确认他看起来还算完好后,才略微紧张地望向后方。

宋塔洋看着他说:“我爸妈喊你过去。”

隋也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宋塔洋的父母,隋也曾在宋塔洋的手机相册里见过很多次。宋塔洋那双明亮带笑的眼睛和流畅的脸型像极了妈妈,而高挺的鼻子和略带英气的眉毛则继承了爸爸。

此刻见到真人,隋也再次觉得,宋塔洋真是挑着父母优点长的孩子,结合了母亲的明媚和父亲的俊朗,自成一种独特的朝气与漂亮。

沈曼珍和宋毅忠看着儿子领过来的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随即又同时移开了目光,脸色重新板了起来。

宋塔洋把隋也带到父母面前,介绍道:“爸,妈,这是隋也。” 然后又转向隋也,声音低了些,“这是我爸妈。”

隋也微微躬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问候道:“叔叔阿姨好,我是隋也,喊我小隋就好。”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向两位长辈,“叔叔阿姨刚回国,一路奔波肯定很辛苦,本该是你们一家团圆的日子,但却让你们操心,真的非常抱歉。”

宋塔洋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隋也一眼,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年长他几岁,面对自己父母这样明显不悦的态度,竟然还能这么镇定,说话得体又不卑不亢。

他正颇为欣赏地想着,目光下垂,却猛地瞥见,隋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裤腿,指节微微发白。

宋塔洋心里蓦地一酸,想也没想,上前就牵住了隋也的手。

“嘿嘿嘿!干嘛呢!给我松开!像什么样子!” 宋毅忠吼道。

两人均是一震,迅速松开了。

宋毅忠上前,黑着脸,用手势比划着,指挥交通一样:“分开!一米距离!”

宋塔洋和隋也对视一眼,乖乖地各自向旁边挪开一大步。

沈曼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片刻,最终落在了隋也身上,语气带着审视:“隋也是吗?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

“哪里人?”

“江宁。”

“做什么的?”

“目前还在读研,同时也兼顾工作,做影像创作。”

宋毅忠听了,悄悄侧头,压低声音对沈曼珍嘀咕:“啥意思……”

隋也听到了,便回答:“就是做自媒体、拍摄,以及纪录片和TVC之类的。”

沈曼真也抬起手,掩着嘴悄声说:“就是Visual Storytelling那种,和Liam的丈夫一样。”

宋毅忠哦哦了一声,问,“Liam是谁啊?”

“就是我们在爱尔兰参加的那场婚礼……”

“等等,什么丈夫,那不是他老婆吗?长头发穿着婚纱。”

“人家是跨性别者。”

两人越说越小声,隋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便略微侧头,看了宋塔洋一眼。

沈曼珍见话题越聊越偏,便用胳膊肘轻轻怼了宋毅忠一下,宋毅忠清了清嗓子,转头冲两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隋也的瞳孔骤然一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方父亲如此明确的反对,心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沉到谷底。

他垂下眼帘,刚刚松开些许的手指,又揪紧了。

“爸!” 宋塔洋焦急地向前。

宋毅忠举起手,指向他:“退后!”

这时,沈曼珍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锁定隋也。

“你们俩个,怎么在一起的?是谁先主动?谁先提出的?”

宋塔洋急忙插嘴:“我们是——”

“从现在开始,” 沈曼珍严厉地打断他,“你不要说话,让他说。”

隋也抬眼看着沈曼珍,没有任何犹豫:“是我追的他,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也是我先向他表明的心意。”

宋塔洋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的眼神制止。

沈曼珍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嗯,所以,是你诱导的他?”

“妈!才不是!” 宋塔洋忍不住大声吼道,“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没有谁诱导谁!都是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