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住持身后的那些和尚，一个个都很激动的样子。
虞妙华算是对自己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了。
她清了清喉咙，微微一笑，“都起来吧，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不必行此大礼。”
她目光不由落在了后面的几个和尚身上——咦，这寺庙里的和尚，颜值出乎意料的高啊。清秀款、温润如玉款、雌雄莫辨妖异款……各种美男简直让人看不过来。
【统统，这真的是正经寺庙吗？】
如果不是这些和尚穿着袈裟，她都要以为自己来到了南风馆。
【哇啊，颜值的确不低耶，虽然比不过宿主的三个攻略对象，但也很难得了。】
【斯哈，最后面那个和尚好心机啊，还刚好露出了锁骨。宿主，我帮你多拍几个视频，不用谢！】
统统很懂得为宿主谋取福利。
张长盈眉头皱了起来——这寺庙怎么回事啊？不会是那种藏污纳垢的场所吧？她已经开始退堂鼓。
住持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露出了慈悲的神色，“不瞒神女，这些师弟是我路过某地，将他们救下来的。”
“他们因为容貌的缘故，吃了不少苦头，正欲寻死。被我救下以后，他们选择遁入空门，跟着我吃斋念佛。”
虞妙华恍然大悟，这大师莫不是路过了南风馆？
她尽量不看他们，免得被误会是在鄙视他们。
她转移话题，“不知那千瓣莲现在养在哪里？”
住持露出笑容，“千瓣莲就在后山，我领你们过去。”
虞妙华等人跟在住持后面，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很快就来到了后山。
在亲眼目睹盛开的千瓣莲时，虞妙华便有不虚此行的想法——真的太美了，和平素的红色、粉色荷花不同，云寂寺的千瓣莲是白色的，花瓣数量繁多，重重叠叠，堆积成曼妙的姿态。花瓣呈现出玉质一样的颜色，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冰清玉洁。
可以说它完美符合了人们对于观音座下莲花的想象。
单单靠着这千瓣莲，云寂寺日后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统统，这一株千瓣莲花瓣有多少？】
【1088瓣啊。】
虞妙华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好多啊！
【统统，我决定了，以后如果用步步生莲技能，我要这种莲花！】
太酷炫了！这才是作为神女应有的派头。
【必须安排！】
虞妙华欣赏了许久，坐得累了，这才起来走走。
云寂寺的素斋名气不小，虞妙华来都来了，那肯定是要留下品尝一二。
张长盈早就拿出纸笔开始画了起来，现在眼中只装得下千瓣莲。
她头也不抬说道：“我晚点再用，你先用，别饿着自己。”
虞妙华不打扰她，自己先回厢房用素斋去了。侍卫们都在门口候着，青萝陪在她身边。
很快便有和尚捧着托盘来了。
这和尚身材高大，长相俊朗，深刻的五官还带着点异域风情，眼睛在阳光折射出浅褐色的光。
有力的长臂将素斋一道道放在桌上，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没系紧的袈裟有些散开，露出了里面的肌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袈裟拢好，但似乎因为情急的关系，衣服系得有些凌乱。
【靠，他绝对是故意的吧！他要不是故意的，我就一个人把这桌素斋全吃了！】
【宿主，不觉得他这一整理，反而更像是事后吗？】
“神女您慢慢用，若有事直接唤我即可。”
他微微一笑，然后退了下去。
【幸好我意志力够坚定，不然可能就从了。】
虞妙华在心中感慨道。
【宿主触发主线任务4.3：拒绝草原王子的招揽，打消他们将你带回去的念头，任务完成后奖励：一千匹汗血宝马。】
【卧槽！！刚才那个是草原王子啊！！】
系统尖叫。
虞妙华震惊：原来她已经价值高到让草原王子亲自来招揽人了？这位并不曾出现在使臣队伍中，想来是为了隐藏在暗处。
【统统，帮我查查，这素斋里面有没有添加什么额外的东西？】
【没有，这素斋没有加料，宿主可以安心吃。而且这素斋还是他亲自做的。】
虞妙华听到这话，才放心品尝了一下素斋。她眼睛亮了起来——味道真的很不赖，可以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素斋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厨艺，简直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宿主，但凡他出现在新年宴上，他也能成为你的攻略对象了。】系统捶胸顿足，只看草原王子这见缝插针的积极态度，他肯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和宿主相处的机会。啊啊啊，它的能量点啊。
其他三个攻略对象和积极表现的草原王子一对比，顿时不香了。
虞妙华：“……”
幸好她已经确定好了攻略对象。这王子营业过头，让人有点HOLD不住。
想到刚才王子露出的八块腹肌，虞妙华不由在心中感慨：这王子真的好拼啊。为了接近她，不仅剃光头，还卖弄美色，太敬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计吗？
【统统，以后他出现了，要帮我多拍几张照片。】
吃完素斋后，假扮和尚的王子再次出现，这回带来的是他亲手制作的荷花酥。
“这荷花酥用的是后山的荷花制成的，娘娘若不嫌弃可以尝尝。”
这个草原王子拥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想到任务，虞妙华微微一笑，“好啊，你来为我讲解一下，这荷花酥是怎么做的。”
她并不担心这些人对她出手——她的雷劈技能随时都能用上。而且从任务来看，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拉拢她，让她心甘情愿站在草原这一边。
草原王子用磁性的声音给她讲解着每一个步骤，他甚至还亲自下水池采摘荷花——当然，并非养着千瓣莲的那个水池，后山一共有两个荷花池。
只是他想要采摘的那朵荷花距离岸边更远，于是他一个脚滑，就这样掉进了池子中，身上的袈裟被水浸透了，从肩膀上滑落了下来。
虞妙华：“……”
这如果不是他故意脚滑的，她就跟统统姓。
【湿、湿身PLAY？】系统都结巴了。
虞妙华再次感慨：真的太拼了！这简直就是无时无刻都在考验她的意志力！
这时候，侍卫过来，低声说道：“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第54章 [VIP] 第 54 章
太子来了？
虞妙华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是为了看千瓣莲吧。”
太子是不是还在忙着推广孵蛋技术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外貌和气质的关系，太子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比较不染尘埃的那种。知道他整天孵蛋后， 倒是感觉这人接地气了不少。
因为想着太子的事情，虞妙华便没怎么看落水的草原王子。
而在水池中的草原王子，那袈裟都已经褪到腰部了，线条分明的肌肉被水润过后， 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因为刚才在水中挣扎的缘故， 他的脸微微发红，水珠沿着令人口干舌燥的弧度滑了下来。
裴池衍刚到， 便看到了水中的某人仿佛开屏的孔雀，尽情挥洒着魅力。
他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都挂不住了，有磨牙的冲动。
草原人这是连最基本的脸皮都不要了，他们的词典中根本就没有礼义廉耻四个字吧。
“殿下也是来看千瓣莲吗？”虞妙华问道。
裴池衍云淡风轻说道：“听闻娘娘在云寂寺， 过来请安。”
他原本是在庄子上看这个月的一些数据， 看看这个月是否还有新的进展， 然后便收到消息， 云寂寺和草原有些关系，里面的和尚被人看到和草原使臣交谈。
他想起云寂寺的千瓣莲是草原人入京后才出现的——便怀疑云寂寺和草原的关系比想象中要更深。
他又得知今日慧贵妃过来云寂寺欣赏千瓣莲，怀疑草原的目标便是慧贵妃， 于是带着侍卫亲自赶了过来，连午膳都没用。
只是一看，他便猜到了草原人的心思——和裴煜恒差不多，只是裴煜恒相对含蓄，到目前为止也只敢偷偷送泥人罢了。草原人已经不要脸到裸露身体了。
虞妙华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就是太知礼了点，和前世她追的那墙头完全不一样。
她说道：“这云寂寺的素斋味道不错， 太子等下也可以试试。”
啊，素斋！
虞妙华忽然想起——做素斋的人，到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
她下意识要往荷花池的方向看过去，太子往左边挪了一步，恰恰好挡住了虞妙华的视线。
虞妙华：“……”
【宿主，你真的错过福利了。没关系，统统我已经帮你录屏了。】
挡了虞妙华的视线后，太子对侍卫说道：“大师似乎不通水性，你们还不快去将他救上来。”
侍卫心领神会，马上跳下水池，明面上是在救人，实际上拳头没少往人身上砸。
那草原王子也有些武艺在身，自然反击了回去，于是两人在水下打的水花四溅。
虞妙华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有些纳闷。
【统统，那边在干嘛呢？真的是在救人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了？】
可恶，她每次想看的时候，太子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
太子绝对是故意的！
贴心的系统当仁不让地帮虞妙华直播了一回。
【宿主，他们打起来了！太子的侍卫正对草原王子下黑手呢。】
虞妙华看得津津有味的，别说，这水战是真的好看。
原本草原王子刻意卖弄男色的时候，还有点油。如今他冷肃着脸，眼神阴翳，再搭配裸露的上身和四溅的水珠，随便一截都能作画。
【这才是我这样努力做任务的好人应该看的！真养眼啊！】
好看，爱看，多多益善。
反正太子都挡住她了，也没有人知道她看得见。
虞妙华脸颊有点热，她用手扇了扇。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为自己解释了一下，“今天有点热。”
裴灵岳说道：“正午日头晒，贵妃不如到厢房中坐坐。”
“好！太子可用过午膳了？”
裴灵岳正想说自己用过了，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立即说道：“殿下还没用膳便从庄子上赶了过来。”
虞妙华惊讶，立即说道：“那就让他们再上一份素斋。”
哎，太子不用这么着急和她请安啊。
“还有荷花酥，荷花酥味道也不错，我觉得你会喜欢。”
等等，她忽然想起，做素斋和荷花酥的草原王子，刚才被太子的侍卫下黑手了。这草原王子不会记仇，等下往里面加料吧？
没事，可以让系统检查一下。
换做是以前的话，作为太子，裴池衍会和虞妙华保持距离，不过因为信不过云寂寺的人，他并没有拒绝，反而顺着虞妙华的话往下说：“既然是您盛情推荐的东西，那我是得尝尝。”
两人到了厢房，虞妙华吩咐青萝，“和主持说一声，我们再要一份素斋和荷花酥。”
青萝对于凤仪宫一脉十分信任，有太子在，她完全不担心她家娘娘，尤其是太子殿下看起来就很可靠。
她行了一礼后退下。
【宿主触发支线任务2.2：与太子幽会，请在幽会过程中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让彼此心灵更为靠近。任务奖励：能炸了城池的火药配方。】
【啊啊啊，宿主，这可是完成和太子幽会的任务的好机会啊。宿主！快把其他侍卫调走啊！宿主给我冲冲冲！】
说实话……对于三个攻略对象相关的任务，虞妙华一直抱着，能做的话就顺手做了，做不了就算了的念头。因此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要制造机会。不过正如同系统说的那样，太子都主动送上门来，她不做的话，就有点浪费了。
她清了清喉咙，下了命令，“你们几个，去我老师那边看看她画完了没有。若是画好了，便再多要一份素斋。”
打发走她自己的侍卫后，她继续打发太子的侍卫，“大师一个人准备素斋还是慢了点，为了避免殿下等候太久，你们不如帮忙洗菜？”
这几个侍卫看向太子。
裴池衍微微点头，“还不遵照贵妃意思。”
原本侯在门口的侍卫就这样哗啦啦都走了。
裴池衍温和说道：“贵妃可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虞妙华惊讶，“这么明显？”
裴池衍道：“贵妃心思纯净，不是能遮掩心思的人。”
虞妙华有点不服气，她已经是熟练掌握上眼药技术，可茶可莲的宫斗王者。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支走他们的原因？”
反正他肯定猜不到。
裴池衍说道：“是因为刚才那和尚吧？您也看出他身份的问题了？”
虞妙华：“……对。他不像是大齐人，而且他行为太刻意了。”
裴池衍唇角翘了翘，“您比我想象中更敏锐聪明。”
虞妙华神采飞扬，“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没错，就这样脑补她！
“既然您已经知道他的不妥，怎么还一直和他呆一起？”
虞妙华总不能说是想试探一下能不能完成任务吧。结果还没捞到独处机会，太子就杀了出来。
反正她已经做过尝试了，任务没完成统统也不能怪她。
“我只是想套话，看看他是哪个地方的。”
“他是草原陀族人。”裴池衍淡淡道，“所以下次眼睛不用往他的身体上瞧了。我相信你只是为了寻找他躯体和大齐人的差别，找出他是异族人的证据，对吧？”
如果不是他挡住，她不知道能盯多久。
当然，这也是草原人太过诡计多端。虞妙华还年轻，经不住对方刻意引诱也是正常的。
【宿主，太子殿下还怪好的，他还主动帮你找理由了。】
虞妙华缩了缩脖子，“我只是好奇他能在水中挣扎多久。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努力。”
这份精神真的可歌可泣了。
裴池衍表情有些黑：“嗯，这些异族人自甘堕落，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虞妙华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意志坚定，不会那么容易被诱惑的。”
还是怪古代福利太少了，但凡让她多看看，看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大吸引力。
她没有错！
【统统，为了锻炼我的意志力，咱们睡觉前多刷几遍福利小视频。】
虞妙华正气凛然通知系统。
【好的，宿主！像我们这样优秀的任务者，就应该多吃这样的好东西。】
一统一宿主，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眼看着虞妙华在他面前说着说着，又开始走神，裴池衍有些无奈——她是不是太过放松了点？
她这人仿佛天生就不懂得警惕别人一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该为自己安危多考虑几分。”
虞妙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好，那我下次来云寂寺还带上你？”
看太子的样子，是不会往外说了。也对，她和皇后娘娘关系那么好，娘娘肯定常常三申五令让太子殿下对她好一点，所以太子殿下才会爱屋及乌，对她如此关心。
皇后娘娘真好！
裴池衍：“……”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也罢，他在的话，至少外界不至于传出什么闲话。
至于让虞妙华不要来云寂寺这种事，裴池衍并没有这么想过。她性格本来就受不住拘束，能乖乖呆在后宫那么久已经挺不容易了，偶尔出来松快一下也是应该的。
要怪也是怪某些人居心叵测。
虞妙华可不想让裴池衍揪着她这事不放，转移话题，“这京城可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裴池衍说道：“好玩的地方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过几个有趣的故事。”
“说来听听。”
虞妙华顿时来了兴趣。
裴池衍本身就常常让下属收集一些京城区域的消息——嗯，绝不是因为他也喜欢看八卦，其中一些故事让他感慨，现实往往比话本更精彩。虞妙华想听，他便说了，也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别一直想着草原人的事情。
虞妙华发现，太子说故事的能力还挺强的，很懂得营造氛围，勾动人的情绪，还懂得留悬念钩子。
别说她，连宫斗系统都要听入迷了。
直到出现了完成任务的特效声。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2.2：与太子幽会，在聊天之中对彼此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任务奖励已发放。】
【宿主，太子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些，相信我们很快就能领取五十好感度的奖励了。宿主你身上果然有着对大齐皇室特攻的魅力吧。】
从皇上、太后、到太子、封王世子……全都拿捏住了。新一代大齐魅魔就是她！
系统一改最开始对于宿主的恨铁不成钢，现在可以说是心悦诚服，开始吹起了各种彩虹屁。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做玛丽苏的天赋。】
她都要膨胀了。
当然，膨胀归膨胀，虞妙华没忘记继续听太子说八卦。
然而在快听到结局时，张长盈来了，裴池衍便住了口。
啊啊啊！
虞妙华内心尖叫。
怎么就卡在这里了。她还想知道那村里的狐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哀怨的目光往张长盈身上飘——师父来得可太不巧了，好歹等她听完再来啊，可恶。
张长盈被弟子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妙华这是不希望她过来？
她也第一时间察觉到厢房中就只有妙华和太子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
她刚才隐隐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妙华的语气似乎颇为轻松愉悦。
张长盈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她不会打扰到什么了吧？
不，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她微笑着和太子行礼，然后拿着自己刚画好的千瓣莲画作，开始和妙华讲解了起来。
讲解得差不多时，新的斋菜也送了过来。
张长盈和太子两人都没用过午膳，正好一块吃。
虞妙华拿着筷子，每样都夹了一点到她碗里，让系统确认没问题。
【其实草原王子也不敢加料，有侍卫盯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用完素斋以后，虞妙华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让太子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带着他又去看了一会千瓣莲。
看完以后，她也没找到借口继续赖着，只能遗憾回城了。
目送着他们离去，草原王子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大齐太子，刚才没少让他的侍卫对他下黑手。
“殿下，我们这回只怕已经打草惊蛇，是否应该离开？”
草原五皇子露出了傲然的神色，“我们先前和大齐结下和平盟约，除非大齐想要撕破脸，不然就算知道我们的身份，也不能对我们做什么，主动掀起争端。”
神女是大家的，应该各凭本事，而不是让大齐独占。
如果神女被他们拉拢了，那只能说明大齐对神女不够好，不值得神女留下。他们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谴责他们 。
于是五皇子就这样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云寂寺了，可以说是将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进行到底。
他琢磨着，自己下次还下次露哪个地方好，露背如何？
……
虞妙华回宫，裴池衍也跟着回来了，还见了一回皇帝。
他轻描淡写说道“……云寂寺和草原有所勾连，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慧贵妃。”
“他们恬不知耻，甚至想用美男计，慧贵妃察觉到不妥，特地和儿臣说了此事，提醒儿臣。”
裴池衍春秋笔法了一把，帮忙塑造了虞妙华聪慧敏锐、意志坚定的形象。只要父皇稍加询问那些侍卫，这事便瞒不住。但他稍微润色一下，父皇对慧贵妃的观感就不一样了，不至于误会她。
裴灵岳问道：“他们用了什么美男计？”
原本想要跳过这段的裴池衍暗自磨牙，还是说了草原人故意落水，露出肩膀的事情。
裴灵岳目瞪口呆，他也生气了，“不知廉耻！”
怎么能用这种手段诱惑虞妙华呢？
常常听到虞妙华和系统对话的他，当然知道这对虞妙华来说是多么巨大的考验。
就算虞妙华这回凭着意志力撑住了，但多来几次呢？
他看了看太子，眼神带着恨铁不成钢。
他就不信他的太子会比那草原人差，但凡太子愿意……那草原人就算使出再多的手段，也不足为虑。
就算不是太子，他厌恶的裴煜恒也不是不可以，好歹他也是大齐人。
结果呢，裴煜恒到现在，最多就是写写诗、捏捏泥人，和草原人那狂放的表现一比，直接就输了。
裴灵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他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随着虞妙华神女之名的广为传播，日后打她主意的，肯定不仅仅是草原人，还有其他国家。
他毫不怀疑，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投怀送抱和爬床这种行为。
裴灵岳想了想，说道：“先让人盯着云寂寺。”
忽的他灵机一动，补充道：“其他人我实在不放心，日后慧贵妃若是还要去云寂寺，你便一道陪着好了。”
他可算是有顺理成章让这两人相处的理由了。
裴池衍应了下来。
裴灵岳晚上便去了一道关雎宫，关心一下虞妙华。
虞妙华和统统神灵的对话依旧天马行空。
【统统，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云寂寺的事情？太子应该会和皇上说吧？】
【说了的话，那草原王子会不会被抓啊？】
【宿主，他要是被抓被赶出大齐的话，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那可是一千匹的汗血宝马啊。】
裴灵岳瞬间支棱起来了，什么一千匹的汗血宝马？要怎么才能得到？原来使用美男计的是草原王子。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都只会这一招吗？
裴灵岳更不爽了，他这边一直想用美男计，奈何太子他们不懂配合，结果现在被人提前用了，手段还如此狂放。
【统统，我觉得还是放弃这任务吧。皇上现在肯定紧盯着云寂寺的，对我的安危定会更上心。我们没有机会再次接触到对方。】
裴灵岳记住了。
需要接触是吧？他这就给安排上。
“下午在云寂寺玩得可开心？”裴灵岳关心问道。
虞妙华眨了眨眼，一脸乖巧地撇清关系，“千瓣莲很好看，斋菜也很好吃，就是里头和尚有些问题，皇上最好严查他们的身份。”
裴灵岳点头，“嗯，朕知道了。别为了那些不相关的人坏了自己玩乐的兴趣。下回让太子陪你一道过去。”
虞妙华有些感动，皇上对她是真宠爱啊。她都忍不住怀疑，皇上不会是把她当女儿宠了吧，这也太放任她了。
虞妙华说道：“妾身已经看过千瓣莲了，满足了好奇心，短时间内不需要再过去了。别为了我的事情打扰了太子的正事。”
裴灵岳：“……”
不，虞妙华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正事。
【统统，皇上还是不错的，咱们这就把火药配方给他！有了火药配方，只要配方不泄露，至少能够保证大齐几百年的和平。】
【我觉得这回可不能让大家知道这配方是我拿出来的。】
裴灵岳眼睛不由睁大了几分：火药配方拿到了？
对于任务奖励十分上心的他，自然没忘记，这配方是需要完成和太子幽会的任务拿到的。
没想到不声不吭，虞妙华就给了他这样的大惊喜。
好、真是太好了！
虞妙华说道：“妾身今日在云寂寺欣赏千瓣莲，还去前殿求了支签，没想到却抽出了这样一个东西。”
虞妙华的确是有求签——倒不是信这个，只是来都来了，那就抽一发，享受一下抽卡的乐趣。然而她拿到的是下下签，气得她把这签给人道毁灭了。
反正除了她，也没别人知道，她可以随便胡诌。
【统统，把火药秘方搞成签文。】
系统麻溜照做。
虞妙华打开荷包，掏出了记着火药配方的签文。
“皇上，这上面写着火药配方——妾身以前做梦时，隐约听到有神灵说这是威力十分巨大的东西，不仅可以炸开山，还可以炸城池。”
裴灵岳接过那张纸，配方出乎意料的简单，让他直接就记住了。
他竭力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原来火药需要用到硝石、硫磺和木炭。
嗯，到时候就让人照做。
他表情严肃，“这东西看着非同小可，朕到时候会让人偷偷实验，装作是道士无意中弄出来的成果，免得别人联想到你身上，如何？”
虞妙华笑了，一副乖巧地样子，“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
这样不错。她的功劳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上这个。别人不知道这个是她做的，也能避免想从她这边套路配方。
“对了，皇上，既然这个威力巨大，可得小心点，避免有人受伤。”
裴灵岳心心念念要找人捣鼓出这个，在关雎宫这边用过晚膳后就走了。
火药这个必须交给足够信任的人。
说起来，勇亲王世子裴御东之前盐商一事做得不错，倒可以交给他。裴御东现在膝下有两个儿子，这事若是做得好了，可以再给他一个爵位。
裴灵岳马上安排起了这东西。不过他也没忘记汗血宝马的相关任务——虽然不清楚任务是什么，不过先把人召进宫再说。
于是他一道旨意，将云寂寺的和尚召进宫给太后做素斋。
当虞妙华在太后这边看到草原王子时，她都快绷不住表情了。
皇上这是在干嘛啊？明知道人有问题，还特地给他进宫的机会。
总不可能是单纯想要试探他的底细吧？
虞妙华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反正她已经提前说过了，如果出了事，那也和没关系。
系统上跳下窜。
【宿主，任务！】
虞妙华装作没听到。如果在云寂寺还能找到和对方单独聊天的机会，但在宫里，几步之内就有宫人，那是别想了。
她只是和太后安利素斋，“……其中那道荷塘月色，月亮用的是芋泥，不仅好看还好吃，肯定合您的口味。”
太后慈爱笑道：“哀家定要试试。”
草原王子策仁的斋菜水平是真的不错，即使是吃惯了各大寺庙素斋，见多识广的太后都赞不绝口。
她说道：“这大师的斋菜的确是一绝，不知道他的佛法水平如何，将他请过来，为哀家讲解佛理。”
于是策仁很快就被带了过来。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在皇宫的缘故，他这回袈裟穿得好好的，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不该露的地方。
在太后面前的他，一派正经的模样，开始讲起了佛理。
太后听得津津有味的，末了，忽然对在一旁伺候的宫人说道：“哀家有些问题要问大师，你们都出去吧。”
等其他宫人退下了，太后开始询问策仁一些佛理上的问题。
策仁明显精通此道，即使太后的问题有些刁钻，他依旧说得像模像样的。
太后露出了有些满意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哈欠，“大师继续念佛经吧。”
然后让虞妙华扶她去里殿。
进去后，太后直接就躺榻上了。
虞妙华：“？？？”
太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表情，“哀家这几日有些失眠，没想到刚才听那人念经，就有了睡意。你让他继续念着，让我安睡一会儿。”
太后不由在心中叹气：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都求她了，她还是得给他这个面子。她刚才还偷偷吃了安神的药，现在真困了。
太后也是豁出去了。
一千匹汗血宝马，这样的诱惑，难怪儿子抵挡不住。这草原人还挺值钱的。
虞妙华：“……”
敢情太后是用草原王子的念经来当催眠曲。
好吧。
虞妙华走了出去，对草原王子说道：“你念经吧。”
策仁开始念经。
别说，虞妙华原本没有睡意的人，都要被他念得昏昏欲睡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鼾声——明显太后真睡着了。
不仅是她，策仁明显也听到了，停了下来。
虞妙华皱眉，“继续念，不要停。”
太后娘娘估计是心里存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失眠。
策仁用带着磁性的声音念佛经。
他似乎有些热，将领口松了松。
【宿主，这心机男又在不动声色卖福利了！】
【啊啊啊，太后真的睡了，】
虞妙华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很会见缝插针。
她进去看了看太后，太后睡得正香。
虞妙华心情颇为微妙——她的运气似乎有些好过头了。
她都放弃了，结果和草原王子单独相处的机会，居然就这样水灵灵地主动送上门来。不顺便做了好像挺浪费的。
她走了出来，对策仁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放弃吧，我不会和你们去草原的。我家在这里。”
策仁停了下来，纤长的手指捻着佛珠。
“您不听听我们的条件吗？”
虞妙华认真说道：“还是不了，免得后悔。”
连王子都被派出来**人了，这草原人可怕得很，她还是不要动摇自己的心志了。
策仁说道：“若您愿意和我们回草原，您的子嗣将是草原下一任的王。”
作为神女，她的子嗣就该为王。大齐人连这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根本不配拥有神女。
虞妙华皱眉，“我不想生孩子，谢谢。”
策仁一句话，瞬间让她没了兴趣。这个条件对她来说，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策仁愣了愣，他没想到圣女会是这反应。她不喜欢吗？
他想了想，继续诱惑她，“如果您愿意随我们回去，草原所有的勇士都任您挑选。”
“即使您想要每天都选不同的人，也可以。能被您看上，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草原游很多活动，比如摔跤节，勇士们赤裸着上身进行搏斗，每年摔跤活动都能吸引诸多女子的目光。”
虞妙华：“……”
【宿主，承认吧，你刚才心动了对不对。】
虞妙华觉得这不能怪她。她刚才没一口应下，已经是她很有毅力的表现了。
可恶，草原的姑娘吃得可真好啊。
“或者，您更想要我？”
虞妙华叹了口气，说道：“多谢你们的诚意，不过我还是选择大齐。”
“这里才是我的家。”
她也不知道系统会和她绑定多久，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就悄无声息离开。她能确定的是，即使她失去了神女的身份，仍然可以在大齐安然活下去。
但在草原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虞妙华想了想，直接拿出了一个草原王子无法拒绝的理由。
“神谕让我留在大齐，所以我不能走。”
策仁脸上的血色褪去——神明选择庇护大齐吗？明明他们对于神明的虔诚远胜于大齐人啊。
“你回去吧，你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虞妙华淡淡说道。
【宿主完成主线任务4.3：拒绝草原王子的招揽，打消他们将你带回去的念头。任务奖励随时可发放。】
系统幽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
裴灵岳听到太子过来的消息，挑了挑眉，“让太子过来吧。”
屏退左右后，他对太子说道：“你是想问朕为什么要请云寂寺和尚过来对吧？”
裴池衍原本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父皇明智。”
裴灵岳神色凝重，“朕是故意的。”
“草原人他们喜欢用美男计就随他们用去，反正慧贵妃没吃亏。说不定看多了，也就腻了。”
“朕若是阻止了，反而会让慧贵妃心心念念。”
“只要她高兴就好。皇宫才是她的家，外面的只是客栈罢了。”
他露出了一个深情款款的温柔表情，完美扮演了一个痴情舔狗形象。
第55章 [VIP] 第 55 章
“你怎么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裴灵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语气还带着几分的调侃，“是因为被朕给感动到了吗？朕也从未想到， 爱情能够将朕这样的汉子改变成这陌生的样子。”
裴池衍神色平静，“我刚才只是在想，父皇是不是被皇祖父给夺舍了？需不需要去找人来驱邪。”
在听到那话的时候，裴池衍很希望自己没有听到过， 有种被雷劈得浑身发麻的感觉。
裴灵岳听到儿子搬出了自己那讨人嫌的父皇， 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要说那种晦气话。”
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像他那父皇， 感觉对方骂得很脏，又不能反驳——毕竟作为皇帝，怎么可以带头不孝呢。
裴池衍看到父皇这表情，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 “是您先开那玩笑的。刚才那种话不适合您。”
裴灵岳也知道自己强行凹出来的深情人设， 瞒得过其他人， 但绝对瞒不过池衍。如果是池尧的话， 可能就信了。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您没必要非要让贵妃以身犯险吧？这事传出去的话，对她的名誉也有损害。”
裴灵岳是没法和儿子透露统统神灵的存在，他略一沉吟， 轻描淡写说道：“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那些异族人，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得出来，不像我们大齐人这般知礼。所以朕想要让慧贵妃习惯，见得多了， 她也就没那么容易被诱惑了。”
“堵不如疏啊。”
听到堵不如疏这四个字用在这场合，裴池衍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在朕这边， 慧贵妃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无数人。作为神女，如果她想要三宫六院也不是不行。”
只要统统给出足够丰厚的奖励，那些看得见的大臣肯定很愿意——毕竟又不是他们的女人红杏出墙。哼，说不定他们内心还挺乐意看他的笑话的。
裴灵岳对于自己那些大臣的心思多少能把握住。
裴池衍已经不确定父皇是不是因为被草原人过于狂放的勾引给刺激到口不择言了，连三宫六院这词都出来了。
“朕会让她知道，朕能给她更多的自由，只要她愿意留在大齐。”
像这次，为了奖励，他还亲自将草原人送到虞妙华面前。
眼看着儿子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明显开始走神了，东扯西扯了许久的裴灵岳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草原人都这么拼了，我们大齐也不能输给他们，若真让慧贵妃被他们勾引走，那我们大齐皇室的脸面何在。”
裴池衍有种不安的预感——父皇不会要从民间为慧贵妃挑选男宠吧。这事要是传出风声的话，绝对会被史官记载下来的。他完全不敢想象后世人会怎么想父皇的。
“太子，你是我最寄以厚望的继承人，**也好，用人格魅力折服也好，必须让慧贵妃的心留在大齐皇室。”
“裴煜恒倾慕慧贵妃已久，封王府同样对慧贵妃虎视眈眈。朕赢了裴灵佑一辈子，可不能在这方面输给了他。”
裴灵岳掷地有声，目光炯炯看着太子，他的双手甚至搭在太子肩膀上，微微握紧，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坚定的心情传递过去。
裴池衍知道父皇有的时候一些想法很离谱，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离谱，居然能想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朕也想要找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选来选去，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缺点，哪里像你这般完美。”
他把太子培养得太好了，所以才会被神灵看上。
裴池衍直视着父皇的眼睛——发现他居然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而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视线，行了一个告退的礼，淡定说道：“孤去找章太医。”
大概天气太热了，所以父皇都中暑都说胡话了。
裴灵岳目送儿子一脸平静离开，然而太子本人也没察觉到的同手同脚状态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全都是装出来的冷静。
裴灵岳端了一口茶，慢慢抿着。
他这边已经下了一记重药，后续慢慢来即可。
火药配方拿到手，裴灵岳现在还是比较淡定的。
不知道慧贵妃那边的任务现在完成了没。
汗血宝马……他心心念念的汗血宝马啊，而且还是一千匹！就算是草原人都没有这么多汗血宝马吧。草原人要是知道真相的话，肯定要吐血三升。
……
“您真的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草原王子用哀伤的表情看着她。
他原本眼睛就很深情，露出这样的神色更是杀伤力十足，让人只想满足他的心愿。
虞妙华认真说道：“我不会走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对我的喜爱和欣赏。”
不过她很清楚，他们喜爱的是她身上那些源源不断的祥瑞，和不断拿出来的好东西。
“即使我们愿意给你一切，你也不愿意吗？”草原王子说着，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是时候露背了。
虞妙华连忙说道：“你可住手吧，露的肉太多了就不值钱了。”
“一个男人只有不知道自己英俊的时候才是最英俊的，刻意显摆只会显得油腻，就像是肥肉吃多了一样，会反胃的，你明白吗？”
虞妙华这几天和统统刷多了视频，刷的多了，不免清心寡欲了起来。比如说她觉得王子先前那种忧伤的眼神就很不错，有种少见的破碎感，要是再淋点雨，那就更有意境了。
草原王子策仁在这上面领悟得很快，“你喜欢遮得严实的。”
他失策了啊。下次得多研究几种风格。
“她并不是喜欢遮掩严实的，她只是单纯不喜欢你。”
长身玉立的身影跨步走了进来，平静的神色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太子一个人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卧槽，太子来了！！啊啊啊，这难道就是我期待已久的修罗场吗？打起来，快打起来！】
唯恐天下不乱的统统兴奋到要尖叫了。
看到太子出现，虞妙华有种被抓奸的心虚感——不对，她心虚个屁，她刚刚可是拒绝了天大的诱惑！大齐应该给她颁发一个忠贞不二的锦旗才对。
她在思考着，需不需要她主动和草原王子撇清关系时，裴池衍温和对她说道：“莫慌，我听到你拒绝他了。”
虞妙华松了口气，然后脱口而出，“如果我没拒绝呢？”
裴池衍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没拒绝的话，那也只是犯了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误。”
虞妙华点头，就是这样的。
视线落在草原王子策仁身上的袈裟，裴池衍扯了扯嘴角，眼神如刀一样锋利，“王子倒是清闲，很有闲情雅致地跑来当和尚。”
策仁微微一笑，表情带着点挑衅，“神女便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了她，别说当和尚，当道士也可以。”
他并不意外大齐的太子会查出他的身份。
“她是我们大齐的神女。”
“现在是，也不代表以后是。”策仁看向虞妙华，叹了口气，“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如果哪天神女改变主意了，我们草原欢迎您的弃暗投明。”
“回去多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裴池衍冷淡说道，眼神带着肃杀的意味。
策仁唇角勾了勾，“我们草原能给神女的远胜于你们大齐，你们大齐太小气了。”
“只要神女愿意，我们兄弟几人，神女看上哪个都可以。我们作为皇子，愿意伺候神女，并将此视若荣幸，你们大齐能吗？”
这回只有他和二哥过来，下次要把其他兄弟一块带来。神女或许是不喜欢他这一款。没关系，他父皇儿子多。
丢下这话后，策仁大摇大摆离开。
反正大齐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对他做什么，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等到策仁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片刻后，裴池衍主动开口：“慧贵妃这回受了惊吓，不如先回关雎宫歇息？”
虞妙华看他神色温和，不像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她点点头，“好的。”
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告诉皇上今天的事情。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裴池衍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安了她的心，“父皇早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担心若是一直阻拦，他们会变本加厉，将事情闹大，反而危害您的声誉，所以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原来如此。
虞妙华恍然大悟。只怕太后娘娘也是故意装作疲倦的样子。太后娘娘很拼了，还打鼾呢。
她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表现得可棒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回去了。”
裴池衍看着她瞬间放下心事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角不由勾了勾。
她倒是心大。
等虞妙华走后，裴池衍看向了里殿，“皇祖母醒了吧？”
太后幽幽说道：“刚醒来没多久。”
哎，孙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还是妙华贴心。如果是妙华的话，肯定会给她一个台阶下。
太后一开始是真的睡了，只是没一会儿又醒来了，于是也将对话给听了个大半。
嗯，这样也好。以后谁要是用这事攻击妙华，她还能给她做证人。于是她不介意表现出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睡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太后从里殿走了出来。
她对着孙子说道：“倘若哀家年轻四十岁，草原王子提出那样好的条件，哀家未必拒绝得了。妙华她意志十分坚定。”
她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王，所有皇子让她随意挑选，甚至还可以开后宫。这哪个女人听了不迷糊啊？
妙华居然拒绝了，定是为了他们。
太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更感动了。
倘若虞妙华要是知道太后的想法，肯定要感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我攻略吧。
裴池衍有点想笑：皇祖母的确很喜欢虞妙华，不惜拉踩年轻的自己来抬高妙华。
“嗯，我知道。这都是草原人的一厢情愿。”
太后满意了，“你知道就好。”
她看孙子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关心问道：“怎么了？你人不舒坦？要不要找太医？”
虽然虞妙华现在是太后的掌中宝，但裴池衍这个长孙在太后心中地位还是挺高的。
裴池衍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还会担心对方会不会利用此事。但皇祖母的话，倒是唯一能说这事的人。
“父皇希望我能够诱惑慧贵妃。”
太后嘴角抽了抽——皇帝这就说了？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皇祖母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他当时听到这话时，觉得父皇中暑了。
等等，不会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父皇吧？
太后清了清喉咙，“这都是为了大齐。大齐不能失去妙华。”
“再说了，一个神女，找几个神夫，也是应当的。神夫的身份若是低了，反而配不上她。”
裴池衍木着脸：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皇祖母这话的意思是觉得他身份尊贵，可堪神夫。
神夫。
这个词只是出现在脑海中，便带给他一种荒谬感。
和太后四目相对——裴池衍确定，皇祖母的确是这个意思。
他没有误会。
太后淡定说道：“好了，你都快二十了，还一惊一乍的，一点都沉不住气，这只是小事罢了。你啊，还有的历练呢。”
裴池衍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算哪门子小事。
只是皇祖母的表情实在太淡定了，仿佛这只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寻常小事，弄得裴池衍有那么一瞬间都要质疑自己了：难道真的是他太大惊小怪吗？
他这边确定了皇祖母的情况了，便离开了。
踏出门槛的时候，裴池衍脑海中浮现出皇祖母刚才说过的话。
几个神夫？
所以父皇和皇祖母的意思是，他们选上的人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
再想起父皇刚才提起了裴煜恒。
不会裴煜恒也是他们的人选之一吧？
难怪父皇要将裴煜恒留在宫中，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赎罪，也不是为了让他作为人质——封郡王一脉如今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他是作为备选的神夫被留下来的。
所以说标准是什么？脸吗？
因为这事太过荒谬，裴池衍与其说是生气和不解，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与其是裴煜恒的话，还不如是他。
他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变。
他怎么就这样被父皇和皇祖母给带沟里了，居然真的考虑起自己了。
晚上，裴池衍同自己的母后一块用膳。
皇后早就从皇上那边知道，皇上今日是下了一回重药。杨昭珮倒是猜出了几分皇上的想法。
毕竟草原人都主动送上门了，皇上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看着儿子晚上吃得不算多，示意身边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后，才明知故问，“可是今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裴池衍摇头，“这道虾仁炒得挺好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杨昭珮故意说道：“这是妙华送来的食谱方子，我吃着觉得不错，猜你也会喜欢。”
哐啷一声，裴池衍的银筷子掉落到地上。
杨昭珮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她这儿子，被册封为太子后，对自己要求就更高了，也越来越会遮掩想法。
她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手滑了？”
“是因为我提到妙华的关系吗？”
裴池衍发现……自从虞妙华进宫以后，不仅父皇变得古古怪怪的，母后也变得更活泼了，甚至还会戏弄他。
等等……
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浮上心头。
母后不会也是知道父皇计划的人吧？
他亲自将筷子捡起来——借用这动作来调整自己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神夫。”
皇后视线偏移了一瞬——毕竟神灵给得太多了。
裴池衍确定了，母后果然知道。
脑海中的白雾被清风拂去，一条线显出来，将所有的点串联了起来。
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整日在他面前说虞妙华的好话，生怕他对她有误解——事实上，即使他们不说，他也不会讨厌她。很难会有人讨厌她那样纯粹的人吧？
鲜少下厨的母后亲自下厨做糕点，还带着虞妙华一起。他那时候吃到的那份，只怕就是虞妙华亲手做的——她自己本人估计都被瞒在鼓里。
父皇更是让他陪着虞妙华，杜绝居心不良的外界诱惑。
裴池衍：“……”
他的这些亲人们，实在太有想法太有行动力了。
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即可。”
不过以她对皇上的了解，一旦出现了新的任务，皇上肯定会不择手段撮合的。
嗯，他们今日已经提醒过池衍了，再多来几次，想来他迟早也会习惯的。
皇后这样想道，然后就安心吃东西了。
……
完成了拒绝草原王子的任务后，虞妙华继续呆在宫里，偶尔出宫去蒋府。
当然，她没忘记将一千匹汗血宝马的地图交给裴灵岳，只说是一觉醒来在枕头旁边发现的，上面圈出了汗血宝马所在的山谷。
【宿主，你找的理由越来越不走心了。】
【反正有用就行了！】
她懒得把地图丢宗庙给裴家的列祖列宗贴金。
她娘生辰是在七月，虞妙华琢磨着得给她娘准备什么生辰礼合适。去年她娘生辰时，虞妙华还没出冷宫呢，只怕她娘惦记着她的事情，无心庆祝生辰，今年说什么都得好好表示一下。
她娘一直都喜欢漂亮的琉璃。
唔，她库房里的那个琉璃屏风可以拿出来给她娘。
这时候的琉璃基本都是舶来品，价格卖得很高。
虞妙华上辈子学的那点知识都还给老师了，不然就可以拿出琉璃方子，定制一批她娘喜欢的琉璃制品。
她略一沉吟，有了主意。
她娘年轻时画得不错，只是成亲生子以后，事务繁忙，便渐渐将这爱好给丢开手了。
这时代的女子为了家庭的确牺牲了不少。
虞妙华不由想起了她娘放在箱子的那些画——那些画都被很好地保护着。
琉璃目前是没办法了。但可以以那些画为原型，烧一套漂亮的瓷器啊。
这样的话，就得让她妹配合她行动，将那些画运出来。
当然，把那些画送去官窑的话，虞妙华会担心那边的匠人不小心把原画给毁了。那可是她娘宝贝得要命的东西。
有了，她可以让人将画先临摹了，再送去官窑那边。
瓷器一炉要做好，最快也要五天，而且她还得通过成品进行调整，所以得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虞妙华干脆去找皇上，求得一道给她烧一炉瓷的恩典。
对裴灵岳来说，虞妙华这心愿十分容易满足，于是直接给了她令牌。
虞妙华将她妹叫到宫里。
虞妙屏很快就和她达成合作，将箱子里的画都偷渡了出来。
虞妙华原本是想让老师张长盈帮她临摹的，结果师公蒋康游得知这事后，直接帮沈素商揽活了，“让你师弟来吧，他前段时日得了你一批宣纸，总得表示一下。”
沈素商的绘画水平极高，虞妙华完全不担心他的能力，只是……
“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师弟的公务？”
蒋康游说道：“不会。我看他平日挺清闲的。”
蒋康游一脸正气的模样让虞妙华就这样信服了，“好。”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又有之前绿菊的事情，她和沈素商之间的相处已经挺自然的，就是正常的师姐师弟关系，只是偶尔需要屏蔽一下系统“磕死我了”“般配”“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这一类的胡言乱语。
沈素商果然没有拒绝，只说三天后给她。
三天以后，虞妙华便拿到了他临摹的画作——的确是一模一样。
“真的好像，你太厉害了。”不愧是皇上钦点的画师，皇家严选就是好！
沈素商说道：“很多人都做得到，甚至可以做得比我好。”
虞妙华不赞同，“你这是过分谦虚了，你本来就很优秀，不仅才学出众，在绘画上还很有天赋。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呢。”
因为心情好的关系，虞妙华一点都不吝啬彩虹屁。
沈素商鲜少遇到虞妙华这样会坦荡热烈表达自己对于别人的欣赏和赞美的人，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虞妙华捧着这些画作，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官窑那边！
蒋康游说道：“让你师弟陪同你去，那边都是男人，免得你不小心被冲撞到。”
他这话只是借口罢了。
虞妙华出入都有好几个带刀侍卫护卫她，哪里会有不长眼的人敢冲撞她。
不过虞妙华想得更深一点，她绘画只是初入门，不算专业。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和他们沟通。
“好！”
不过在那之前，先从皇上那边走明路。
裴灵岳自然不会拒绝，还下了旨意给沈素商。
……
手头近日的公务忙完，裴池衍听说皇祖母胃口不太好，于是过去宁寿宫关心了一回。
周嬷嬷低声说道：“娘娘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苦夏罢了。”
“平日慧贵妃时常陪娘娘一道用膳，看在慧贵妃份上，娘娘都会多用一些。近日慧贵妃事务繁忙，常常往宫外跑。”
裴池衍问道：“慧贵妃可是继续和张先生学画？”
他记得那时候她去云寂寺，据说就是为了看千瓣莲好作画。不过看她后来迟迟没有相关消息——相比只是一个外出的借口。
周嬷嬷按照太后吩咐的，一句不漏地复述了一遍，“慈惠夫人的生辰快到了，慧贵妃想要烧出几炉瓷器，今日去了官窑那边。皇上还下旨让沈大人陪着。”
慈惠夫人便是虞妙华的母亲。
裴池衍问道：“沈素商？”
沈素商是蒋太师的关门弟子……
虞妙华去官窑，非得需要让他陪同吗？
让蒋太师出面收下沈素商，又让张先生收虞妙华为弟子，让两人有了合理相处的关系。
父皇甚至还在人前以玩笑的口吻说沈素商是虞妙华的师弟。
父皇心思深沉如海，他不会随意说这种玩笑话。平时他也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真正的喜怒哀乐，他所表现出来的很多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当时让沈素商同他们一起进宗庙便已经很不寻常了。
他、裴煜恒、沈素商……他们三人一起陪虞妙华一起入宗庙。父皇这个最应该去的人，反而找了借口推掉了，简直就像是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一样。
所以挖那个坑的人……就是父皇吧。草原人只是背了黑锅罢了。
裴池衍叹气——原来父皇从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这心思了。
目前他猜测的神夫人选已经有他、裴煜恒和沈素商。
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增加。
如果以佛家的观点，七好像是吉数？不会最后来七个备选吧？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觉得父皇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但在亲耳听到客栈言论后，裴池衍觉得父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要能将虞妙华留在大齐。
裴池衍压下自己乱七八糟的猜测，笑道：“这几日我陪皇祖母一道用膳。”
周嬷嬷说道：“殿下一片孝心，娘娘若是知道了，肯定很感动。”
太后当然没有不愿意。
妙华那孩子忙完以后肯定会过来陪她。到时候她身边坐着她最喜欢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晚辈，左边是她最喜欢的孙子——嗯，可以让皇帝这段时间不用过来陪她用膳了。
她有这两个宝贝就够了。
陪皇祖母用了点东西，裴池衍过去找裴灵岳，开门见山说道：“儿臣今日想去官窑那边。”
单单沈素商陪虞妙华一道，可能会惹出一些闲言碎语，但若是加上他的话，就没问题。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父皇不会拒绝的。
裴灵岳颇为欣慰，“可。”
他能猜出儿子的想法。
刚好，裴煜恒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过来请旨了。
作为通情达理的长辈，他当然是全都批准了。
裴灵岳被自己的公平公正给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