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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的孙子不是你亲生的。◎

在九月下旬, 虞妙华他们终于顺利回皇宫。

刚回宫,太后便下了懿旨,免了虞妙华这几日的请安, 让她好好休息。

太后主要还是怕虞妙华累到。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妙华在峡州还昏迷了好几天。这孩子只要没她盯着,就不懂得顾惜自己的身体。

裴灵岳虽然对于奖励这些颇为心急,但还是耐下性子等待。

等拿到了奖励后, 裴灵岳觉得再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前朝第二张藏宝图就这样到手了。

还有解毒丹方子、蜂窝煤技术、更高级别的蒸馏技术、望远镜技术……甚至还包括了未来三年的天灾预警。

这一趟放他们一起出去做得可真是对了。

裴灵岳把玩着那望远镜, 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虞妙华拿出来的望远镜是现代级别的,一看就和这时代有技术上的壁垒。就算再发展两百年, 也捣鼓不出来。

这望远镜还带了说明书,裴灵岳按照说明书上调整了一下,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远处的场景仿佛被瞬间拉近到了面前, 他还看到了月季花的叶片被虫子啃咬得坑坑洼洼的。

裴灵岳沉迷于望远镜中不可自拔——别说一里之外, 甚至人站在五公里之外, 他只要用这望远镜, 连对方连上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有了这望远镜,就等于安上了一双鹰眼一样。

这东西放在战场上,更是一大杀器, 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的场景。

裴灵岳将陆凌云和姜洵信喊了过来,让他们试了试。

陆凌云简直要乐疯了,“皇上, 能不能赏我一个?”

他之前只隐隐猜到这望远镜是好东西,但他没想到这么好啊!连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如此清晰!

他哀怨的目光不由飘向了虞妙华那边, 在回途路上, 慧贵妃怎么就不提前拿出来呢, 那他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这样的望远镜,裴灵岳手中也就三个。虽然他已经拿到了技术,但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望远镜肯定远远不如这个清晰轻便又容易使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下回若有需要,可以借你。”

最多就是借用了,送是不可能的。

陆凌云对此已经心满意足了,能借到用一段时间也很好。

他都迫不及待想要上战场了。

看着自己年轻有为的少将军同样眼睛发亮地看着他手中的望远镜,裴灵岳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他说道:“下回塔兰部落若是再敢来犯,你也可以带上一个望远镜。”

至于其他将军,裴灵岳就不是那么信得过了。陈启耀老将军他倒是信得过,但对方那身体已经上不了战场。

鉴于虞妙华这回功劳大大的,他又不好册封她为皇贵妃。皇后还在的情况下,册立皇贵妃并不妥当。

名分没有,但实惠必须安排。

于是虞妙华的待遇直接就跟皇贵妃看齐。

虞妙华的妹妹虞妙屏被封为郡主,封号为清晏。

至于前朝皇室后裔闻卿影,也是被册封为郡主,目前住在宫中皇女所中。她自从在虞妙华这边拿到了医书,便沉浸在医书的世界中不可自拔,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太医院。太医院因为被皇上提点过的缘故,对她知无不言。

被册封为郡主后,虞妙屏进宫拜见宫中三巨头,然后又跑来虞妙华宫里。

虞妙屏现在开始抽条了,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一些。虞妙华听她娘说过,妙屏现在饭量比之前更大了,一顿能炫五碗饭。

虞妙屏觉得全京城就没有比她更幸运的女孩子。谁懂啊,她被册封,全靠她姐给力。她的小伙伴们简直要羡慕死她了。

而且她这年纪,年龄相仿的闺蜜都开始相看人家。

虞妙屏这边,因为虞妙华和她娘说过想要妹妹在家多留几年,于是到现在都还没定下亲事。别人也不敢在这事上对她指指点点。

虞妙屏说道:“姐,我想要拜陈老将军为师。”

陈老将军今年六十多岁,致仕十几年。他年轻时为大齐立下赫赫功劳,还为此断了一条腿,皇上并没有忘记他,每年都会赏赐他不少财物,偶尔还会请他进宫说说话,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侯爷的爵位,即使他在京城中十分低调,也没有什么人敢怠慢他。

虞妙华倒没想到,妹妹居然要拜他为师。

“你想跟他学什么?”

“兵法阵法这些啊。其他人不愿意教我,觉得我一个丫头片子学这些也没用。哼,明明他们的孙子打不过我,我要是没用,他们的孙子更没用。陈老将军人好,愿意教我。”

“如果陈老将军愿意,那你可以拜他为师。拜师礼这些我来给你准备。”

妹妹虞妙屏的力气的确挺大的,从小就是孩子王,附近一片就没打得过她的。不仅如此,她在骑射方面的确有天赋,小时候没少拿弹弓祸害附近的麻雀。

虞妙屏还和虞妙华说了一件事,“对了,姐,你还记得春兰和夏荷吗?”

“就是那两个特地被培养出来的替身。”

即使虞妙屏没和她说这事,虞妙华也打算和她提这两个人,“我记得她们两个被送去染坊了吧?”

这两人背后除了皇后娘娘的生父,另一股势力是白莲教。皇后娘娘的生父都被送去道观清修了,白莲教的根基也被铲除得差不多,这两人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虞妙屏说道:“她们求我救她们一命,她们说她们愿意把她们知道的全说出来。”

虞妙华说道:“她们是担心自己体内的毒吧。”

另一个叫做蓝华的女孩子早就和陆凌云说她们被白莲教用毒控制的事情。白莲教给的毒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麻烦,但虞妙华已经拿到了系统给的解毒丹方子,配置出几瓶了。

这低配版的解毒丹,就算不如系统出品,拿来解这毒问题不大。

她拿出了两瓶,递给虞妙屏,“这里面的药,每日服一丸,服用七天就可以了。”

这几个女孩身不由己,只能沦为别人的棋子,为人操控。虞妙华也不想和她们计较。像庄子里的那个蓝华,她已经服用了解毒丹。虞妙华听说她在庄子生活得不错,颇有几分种植天赋,她照看的那些棉花都长得很好。

“让她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她们已经自由了。”虞妙华对于她们两个知道的白莲教消息没什么兴趣,她们作为底层人物,也打听不到核心消息。再者,还有闻卿影呢。闻卿影厌极了前朝遗民,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虞妙屏拿着这两瓶解毒丹就回去了,她让车夫送她去染坊。

作为虞家的二小姐,她亮出身份后,女管事便将春兰和夏荷喊了出来。王家有几个染坊只收女工,管事也是女的。春兰和夏荷呆的便是这样的染坊。

见到虞妙屏,她们两个娉娉婷婷行了一礼,“见过县主。”

“错了,妹妹,你记错了,现在二小姐已经是郡主了。参见郡主~”

虞妙屏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确很会察言观色。

她将她们两个喊到一边,往她们两个手中塞了解毒丹,“每天服用一丸,服用七天就可以了。”

春兰愣了愣,神色有些茫然,“您、您就这样给我了?”

她以为最少也得让她们吐露出一些消息的。

虞妙屏摆摆手,说道:“我姐对你们两个知道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你们两个也只是棋子罢了。她要我对你们说,你们已经自由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染坊的话也可以。”

要说对白莲教多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春兰两姐妹愿意乖乖顺从,一方面是因为中毒,另一方面也是源于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过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每天操心吃饱穿暖的事情。

这辈子就这样呆在染坊中吗?

在染坊中过活已经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包吃包住,就算是工钱最低的女工,一个月都能拿一两银子。

大家都说她们很幸运,不需要通过考核就这样进了染坊。

眼看着虞妙屏要走,春兰忍不住喊她,“二小姐。”

“怎么了?”虞妙屏转身问道。

春兰说道:“我听说,您打算拜陈老将军为师。”

虞妙屏惊讶地看着她,“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她发现这对姐妹花还是有点本事的,进了染坊后,在被看管的情况下,还能打听到她外出的消息,求到她面前来。她想要拜陈老将军为师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们两个也知道了。

白莲教在京城的据点都被铲除了,加上她们已经是白莲教眼中的废子,自然不是通过白莲教打探的。

春兰眨了眨眼,说道:“您和慧贵妃都是好人,民女想要回报一二。”

虞妙屏问道:“陈老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她也是查过对方的品行的,并非随便找的老师。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倾听的夏荷说道:“陈老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惜有个不慈的母亲,狼心狗肺的亲人。他的孙子,不是他亲生的。”

虞妙屏呆住了,“真的假的?”

陈老将军据说和妻子感情不错,两人只有一子。他妻子去世多年,他都没有续娶,亲自养着儿子。只是他的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即使小心养着,十八年前还是去世了,留下一个遗腹子。所以这个遗腹子,是别人的?

等等,刚才夏荷说陈老将军有不慈的母亲……也就是说,陈老将军的亲生母亲是知道这件事的。

虞妙屏回忆了一下陈家的关系,忍不住卧槽了。

“他那孙子,不会是他侄子的吧?”

难怪陈老太太不吭声呢,反正都是她曾孙子。说不定她还觉得赚了呢,这爵位还能传下去。

虽然还没拜师,但她和陈老将军那边已经达成默契了,就差时间没定下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

夏荷说道:“四季香的姐姐买衣服时,我们帮了她小忙,她告诉我们的。陈家二老爷喝醉酒后炫耀的。”

四季香是一个青楼的名字。夏荷没解释。

虞妙屏也不知道这点,只是叹为观止,这对姐妹收集消息的能力太强了。

“多谢你们两个。”

她刚想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来,对着她们说道:“你们两个愿意跟我走吗?”

她们这样的本事呆在染坊可惜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专门帮我收集一些情报。”比如哪家人背地里又在说她姐的坏话。

夏荷和春兰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愿意。”

她们终究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

虞妙屏和陈老将军很快便定下了拜师的时间——就在在十月初五。

虞妙屏特地和虞妙华说了这件事。

虞妙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瓜可以吃。

陈老将军也太惨了吧,他这在某种意义上,等于是被自己的弟弟一家吃绝户了。

这时代还搞不了亲子鉴定。想要揭穿,那就只能搞搞封建迷信这套了。

【作为宫斗文女主,必须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宿主触发主线任务5.1:避免陈启耀被吃绝户,揭穿陈老太太和陈启平一家的真面目,任务完成奖励突火枪技术。】

在火药出现的情况下,突火枪技术迟早也会出现的。

不过即使没有这个任务,虞妙华也会想法子让陈老将军知道真相。总不能让一个为了国家献出一切的大将军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且从陈老将军愿意收妹妹为弟子来看,他性格并不迂腐,对女子也没有什么偏见。

【统统,这突火枪的射程大概多少?】

【毕竟是最初版本的火枪技术,射程肯定是不如后面的,即使是我们拿出来的比较完善的突火枪技术,射程也不超过二十米,在六丈左右,但比起现在的刀剑,杀伤力足以弥补一切的缺点。宿主我们加油做任务,火炮、手枪技术肯定应有尽有!】

【……我觉得你又在给我画大饼了!】

虞妙华正琢磨着这任务要怎么做,忽的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清晏郡主打算拜陈老将军为师吗?”

裴灵岳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才刚来关雎宫,就看到刷出了新的任务,而且这任务还是和陈老将军有关系。

陈老将军,也是看得见统统神灵的人。他倒是想要继续为国效忠,但奈何身体不允许。

现在看到这任务和他有关系,裴灵岳直接就乐了。直接把他喊过来,任务轻松就能搞定。

虽然不知道突火枪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既然需要用到火药,威力肯定不小。再说了,神灵这边拿出来的就没有差东西。

“见过陛下。”

虞妙屏连忙行礼。

“起来吧,跟我说说你要拜师的事情。”

见皇上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虞妙屏平复心情,提了提她和老师的拜师仪式定在十月初五。

裴灵岳略一沉吟,说道:“朕那天陪慧贵妃一道过去好了。”

虞妙华原本就想申请那天出宫,听到皇上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皇上现在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对哦,这任务,也可以让皇上帮忙啊!她何必非要自己做呢。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妙屏这回进宫,除了拜师的事情,还和妾身提了提陈老将军的家事。妾身正头疼该如何告知老先生。”

虞妙华满同情陈老将军的,所以准备从后台商城找出一些适合他的东西,当做拜师礼。

比如他因为年轻时的伤病,一到下雨天,浑身骨头就疼,可以为他兑换一颗强身健体丸,改善一下他的体质。

裴灵岳来得比较晚,姐妹两前面的对话都没听到,只在门外的时候看到了触发出来的新任务。

毕竟那字体太过显眼,十丈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虞妙华将陈老将军儿子被戴绿帽、他们这一房被吃绝户的消息告诉裴灵岳。

裴灵岳呆了呆,怒气浮上心头,“他们竟敢如此欺瞒老将军,简直无耻之尤!”

“我就说他那孙子,长得贼眉鼠脸的,半点老将军年轻时的气度都没有,原来不是亲生的。”

他那孙子文不成武不就的,裴灵岳看在陈老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给他安排了一个侍卫的职位。

而且听这话,陈老太太还是知情人,只是为了自己二儿子一家的利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老将军的价值可以说是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的。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收虞妙屏当弟子,他将被永远瞒在鼓里,被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虞妙华一脸义愤填膺,“就是,真的太过分了!他们根本就不配当老将军的亲人。”

好人就该被这样欺负吗?

裴灵岳说道:“这事朕来处理,贵妃不必担忧。”

虞妙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意盈盈说道:“全听皇上的。”

她是真的不擅长算计别人,也不好越过皇上把陈老将军召进宫中。皇上愿意出面,太妥当不过了。

裴灵岳并不着急走人,而是留下虞妙屏一道用午膳。

他本以为贵妃已经挺能吃了,然而和她妹妹一比……顿时输了。

别说,看虞妙屏一碗盛一碗的,裴灵岳都不自觉比平时多吃了一半,后果就是……他不小心吃撑了。

饭后到御花园逛了一圈后,他才返回乾元殿,让人召见陈启耀。

……

陈府。

陈朔野从外面回来,照例先向自己的曾祖母请安。

他手中拎着食盒,嘴甜说道:“老太太,这是我特地在外面买的桂花糕,香甜软糯,您尝尝?”

陈老太太看着曾孙子撒娇的模样,勉强维持的威严表情绷不住,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我怎么听说你又出去赌了?小心被你爷爷知道了,锤你一顿。”

他这孙子,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和他真正的亲爷爷一样,再孝顺不过了。也罢,他身上有爵位,没出息就没出息,陈家养得起。启耀就这么一个孙子,无论是家产还是爵位,日后都要留给他。

陈朔野连忙说道:“我只是看看而已,没下场。”

他总不能告诉老太太,他又输了五百两银子。这钱是二房的叔祖母给的。

陈朔野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其实叔祖母才是他真正的祖母,他亲生父亲是他的二叔。他娘和他亲生父亲早早就勾搭在一起,于是就有了他。

他名义上的父亲还得感谢他娘呢,有他在,好歹没让大房断后。

陈老太太拉着他,说了好几句话后,才说道:“你叔祖母给你缝了一套新衣裳,你去和她请安。”

陈朔野手头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正想再找自己的亲奶奶讨要一些,于是一口应了下来。

说起来,也是爷爷小气,他名义上的奶奶嫁妆也不少的。作为陈家大房的继承人,偏偏到现在那笔财产都还没交他手中。他还听说,爷爷没少拿银子资助底层士兵。这多用一些,他以后能拿到的就少了。

他虽然很不满,但因为爵位还没下来,只能在爷爷面前装作乖巧的模样。

他很快又去见了叔祖母曹氏。

“叔祖母,这是我在外面特地给你带的百香糕。”

陈朔野在讨好长辈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出门一趟,没忘记把家里长辈喜欢吃的点心都买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长辈一高兴,还会不断给他塞银子。

曹氏见了他果然很高兴,拉着他关心起了他的衣食住行,还拿出了自己缝制的衣裳,让他带回去。这是她亲孙子!

其他仆役看在眼中,不由感慨曹氏果真慈爱温柔,待隔房的长辈也如此关心。

曹氏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她对陈朔野说道:“你这两年收收心,装也要装出个人样,不然哪里有好人家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你。”

陈朔野说道:“我是未来的侯爷,想娶谁娶不得?”

曹氏摇头,“你想继承爵位,也得看皇上的意思,皇上若是觉得你没出息,让你降三等承爵,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爷爷打算收清晏郡主做弟子,清晏郡主的姐姐可是冲冠后宫的慧贵妃。你若是能攀上他,别说侯爵,日后说不定国公都当的。”

陈朔野不喜欢清晏郡主那类型的女子,觉得她没有女孩样,平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喜欢舞枪弄棒。他如果找妻子肯定不找这种。

但如果对方能够让他成为国公爷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娶了她。

“你爷爷被皇上召进宫里,等你爷爷回来了,到时候你和他说,你已经想明白了,要跟他一起学武,到时候你和清晏郡主朝夕相处,把你平时孝顺长辈的用心拿出两成放她身上,还怕拿不下她?”

这是她的亲孙子,他好了,肯定也会扶持他们二房的。

曹氏心道:大伯哥再有本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为他们二房做嫁衣。如果不是他不愿意拉扯他们二房,他们何至于此。

陈朔野听进去了,“好,等爷爷回来,我就和他说。”

曹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陈启耀上一次进宫还是上个月,因为他断了一条腿的缘故,皇上十几年前就给他恩典,进宫不需要下轿,也免了他跪拜。

虽然大礼不需要,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行礼过后,陈启耀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他,皇上没召见其他人。

裴灵岳温和说道:“陈将军,朕召你进宫,是为了慧贵妃的任务。”

陈启耀顿时来了精神,“可有什么用得上臣的,皇上您尽量吩咐。”皇上这些年来都没忘记他,对他多有照顾,陈启耀心中十分感念。

对于他来说,到了这把年纪,还能为朝廷效力,是对他人品本事的一种肯定。他收虞妙屏做弟子,一方面是觉得她根骨不错,又有几分天赋,不忍看她被埋没了。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丫头有眼光,直接选了他。

裴灵岳说道:“这事还真只有你能做。”

“任务若能完成,朝廷将获得突火枪的技术。”

虽然还不知道突火枪是什么,但不妨碍裴灵岳吹得天花乱坠的。

陈启耀听得热血沸腾,这任务,他一定要帮皇上完成!

“陛下,到底是什么任务?”

裴灵岳叹了口气,说道:“这任务,和你有些关系,可能会让你心情不好。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陈启耀拍了拍胸膛,“您放心,臣的承受能力好得很,不用担心。”

裴灵岳说道:“是这样的,你的孙子不是你亲生的。”

“你娘也知道这件事,为了二房,还帮忙遮掩了。”

这些都是裴灵岳这几日让暗卫查出来的。

“这任务需要揭穿你娘和你弟一家的真面目,杜绝你被他们敲骨吸髓,吃绝户。”

陈启耀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

第67章 第 67 章

◎将他押走,判斩立决◎

裴灵岳担心陈老将军收到的刺激太大, 撑不过去,特地让太医在偏殿候着,好能够第一时间喊人。

陈启耀神色如常。

裴灵岳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将军, 承受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陈启耀勉强挤出笑容,“陛下,臣刚才好像幻听了。”

然后他捂着胸口, 往后倒了下去。

裴灵岳急忙喊太医过来。

太医扎了几针后, 说道:“老将军这是气急攻心。”

裴灵岳能理解他心情:儿子留下的独苗居然不是亲生的,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帮凶, 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在扎针,又灌了汤药下去后,陈启耀醒了过来。

裴灵岳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陈启耀老泪纵横,“陛下, 臣好恨啊。”

他没有怀疑这事的真假, 神灵法力高深, 怎么可能弄错这种事。

裴灵岳叹气, “所以你更该保重身体,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下旨让陈老太太去庙里清修。她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老将军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好几次险些回不来,现在更是落了一身的病。她但凡有点慈爱之心,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陈启耀问道:“朔野可知实情?”

裴灵岳说道:“他时常找你弟媳要钱去赌, 前几日才刚赌没了五百两。”

陈启耀听懂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哪里会这般有恃无恐找隔房的要钱花。所以这个家就只瞒着他一个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陈朔野时常和他暗示该把家业分给他, 陈启耀心更冷了。·

“臣今日失态了。”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和皇上请罪。

裴灵岳自然不会怪罪于他。

“不如你在宫中休息两日再走。”

陈启耀摇头,“臣想要尽快回去安排这件事。”

“陛下不必担忧臣。至少臣在死之前能够知道真相,甚至臣的家丑还能为大齐未来的和平强大尽微薄之力,老天不算薄待我。”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他宁可现在痛苦点,也不愿让那些欺瞒他的所谓亲人好过。

和皇上君臣一场,他对于皇上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的。他越是深明大义,皇上就会越觉得愧对他,更不会对二房手下留情。

裴灵岳听到陈老将军这话,不由动容了。

不愧是虞妙华认证过的股肱之臣,都到了这时候了,还在考虑着任务奖励的事情。

“朕定不会放过那些欺瞒你的人。”

陈启耀也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裴灵岳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赏。

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了陈家。

陈启耀返回家中,便看到自己二弟一家都在厅堂候着他。

看到他回来,陈启平迎了上来,说道:“二哥,陛下怎么忽然赏了那么多东西下来?”

那些黄金看得他眼热无比。只是没经过大哥允许,他也不敢直接搬到自己院子中。

他想着,大哥一贯孝顺,好东西肯定会送到娘那边。娘的就等于他的。

陈启耀将他眼中的贪婪看在眼中,他的视线划过正堂内的其他人,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皇上得知我时常资助一些手脚残缺的穷苦士兵,担心我银钱不够,这才赏了财物补贴一二。”

听到他又想将财物花在那些那些庶民身上,陈启平很不爽。大哥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完全就没想过要扶持他这个亲兄弟一把。那些钱要是给他的话,他都能多添置好几个店铺和几千亩的良田。

“大哥,你为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也该为自家考虑一下,朔野是你唯一的孙子,你总得给他留点东西。”

陈朔野不由点头:还是他亲爷爷疼他。

陈老太太也道:“你弟说得没错,娘知道你想帮他们,但也不能拖累了自家。”

他们不提陈朔野也就罢了,一提陈朔野,陈启耀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看了看一脸深以为然的陈朔野,说道:“我倒不知道朔野还缺钱花了,我看他手头宽裕得很,才刚在赌桌上输了五百两,有钱得很。我都舍不得去赌场花钱。”

这话一出,陈朔野脸色登时就白了。

爷爷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谁告状的?

陈启耀说道:“与其让他把银子挥霍了,还不如用在该用的人身上。陛下也觉得我做得妥当,夸我心中装着黎明百姓。我自然不能辜负陛下对我的期待,还是说,你们觉得陛下做得不妥?”

谁敢说皇帝做得不对,尤其是当今皇帝,宽和的时候的确宽和,但狠起来也让人胆战心惊。自己的亲舅舅,说砍就砍。岳父岳母犯了他的逆鳞,也□□脆利落地送走,不曾再出现在人前。

回忆起这位皇帝的“丰功伟绩”,陈老太太心脏都砰砰跳得很快。

陈启平的妻子曹氏有些慌,“大哥,你怎么知道朔野去了赌场?”

甚至连赌了五百两都知道。曹氏想起自己前些天给朔野的五百两,气得不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陈启耀说道:“宫里的内侍在外采买东西时看到了,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朔野既然不想当侍卫,那就别当了。”

陈朔野身上的侍卫,只是个虚职,并不需要当差。但有这个虚职在,也算有官位,和其他纨绔子弟拉开距离。

陈朔野先前还嫌这职位不够高,现在连这都保不住,顿时慌了。

“爷爷,我错了。”

陈老太太也急了,“你就不能帮他求情吗?孩子只是一时糊涂,他以后不敢了。”

陈启耀看着二弟和弟媳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这才是真一家人。

他说道:“我在皇上面前的那点面子都被他给丢光了,原本我准备上折子将爵位给他的,这几年内别想了。”

这话一出,陈朔野脸上的血色直接就没了。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这爵位一日没下来,陈朔野就没法真正安心,生怕哪天出了意外。

结果没想到因为自己小小赌了几回,袭爵之事便生了波折。

“爷爷,得怎么做才能弥补?”

“是啊,再等几年黄花都谢了。”万一这几年大哥身体不行,人直接没了,皇上改了主意,直接就把爵位收回去呢?

陈启耀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除非朔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表现,比如拿钱和我一起资助那些退伍老兵。”

一听到资助,二房的人全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陈启耀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回自己的屋子。

陈老太太将二儿子和曹氏都叫到屋子里,讨论着袭爵的事情。

“银子可以再赚,但这爵位没了就没了。陛下今年已经收回了好几个爵位。”

“大哥手头还有大嫂的嫁妆呢。”曹氏是不乐意动用自己的银子的。至于让朔野出钱……这孩子手头哪里有钱啊。

陈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心中有气,最多动用他自己的,是不会拿出别的钱的。你们眼光放远一点,等日后,你大嫂的嫁妆,都是要给朔野的。”

“你们拿出点钱,让你大哥知道你对朔野的慈爱之情,说不定他一感动,就去帮忙走动关系。”

曹氏觉得婆婆说得有几分道理,她和丈夫一商议,把原本要拿来买田的银钱都拿了出来。她心中还存着几分念头:若是不让朔野好好表现,哪里能让慧贵妃的亲妹妹看上。虞家可是连皇后娘家都看不上的。

陈老太太同样大出血了一把,二房加上陈老天天的,加起来也有一万两了。

看到他们送过来的银子,陈启耀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们这是怎么了?”

曹氏叹气说道:“大嫂走了多年,朔野她娘也没福分,早早没了,这些年来,都是我照看朔野。我没把他教好,他今日犯错,我也有错。我是真心将朔野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心中盼着这孩子好。这些钱,我们想用来帮扶那些老兵,权当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陈启耀直接收下,“我知道了,我会和皇上禀告你们的一片心意的。”

曹氏等着就是这句话,这钱也就出得心甘情愿了。

另一边,陈朔野这段时日时常粘着陈启耀,说是要跟着他学习兵法,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陈启耀对于他的资质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他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他直接让陈朔野每天蹲马步,一蹲就是一个时辰起。

一个蹲马步,直接就让陈朔野后悔不迭,偏偏他还不能放弃,这回再放弃,爷爷就真不管他了,他在皇上那边的印象也会更差劲。

他只能咬牙坚持下来,感觉自己那两条腿都不属于他的,蹲完以后,一天之中剩下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陈启耀每天折腾二房一家,连带着他亲娘的钱都掏出了不少。

看到他们过得不舒坦,他心情就舒坦多了,精神看着比原来更好。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五。

陈家邀请了好些人过来观礼。

太师、太傅、烈武侯、将军……

自从陈启耀退下后,就没有再邀请过如此多的贵客。

陈启耀的妻子早逝,大房没有当家主母,所以是曹氏亲自操持的仪式。

曹氏知道大伯发了好些帖子出去,但她没想到,这些贵客还真的都来了。

他们定是看在清晏郡主的份上来的吧。

曹氏更是下定决心,得让自己的几个孙女多和清晏郡主亲近。就算清晏郡主脾气大了点,忍忍也就好了。

她毕竟是女流,不好出面招待男宾客。

她问身边的丫鬟,“老爷呢?”

丈夫在干嘛呢,不趁这个机会和那些贵客多拉关系,躲哪里去了。

丫鬟摇摇头,“从刚才就没看到二爷了。”

曹氏气结,咬牙道:“去找找,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了别人。”

“朔野呢,也该让他出来和他爷爷学点眉眼高低。”

这事丫鬟倒知道。

“少爷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骨折了,现在在房里躺着。”

曹氏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出纰漏。

她心中浮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只能安慰自己,自己这是太疑神疑鬼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去招待女宾客。

……

陈启耀自己亲自招待他邀请过来的人。

他另一条断了的腿底下绑着木头,被衣服遮挡着,这些年下来,倒也习惯了。只要不仔细看,是瞧不出他另一条腿的问题的,走路没有太大问题,最多有点一瘸一拐。

虞妙屏跟在他身后,身上穿着骑装,头发简单扎起,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

袁新冀等人都知道慧贵妃的新任务和陈启耀有关系,他拍了拍陈启耀的肩膀,“你辛苦了。”

这段时日,陈启耀早就调节好了情绪,他说道:“好歹不是临死前才知道真相……你说我二弟会不会临死之前故意告诉我真相?”

袁新冀等人想了想,觉得陈家二房既然干得出这事,还真有可能这么做,那样的话,才叫死不瞑目。

虞妙屏还不知道真相,听得一头雾水的。师父只交代了她一件事,就是平日离二房、还有离陈朔野远一点。

虞妙屏自然看得出老师对他们的不喜,面对那些人的套近乎,故意做出骄纵的模样,时不时让人陪她跑几圈,这便足够劝退很多人。

袁新冀等人挺好奇陈启耀会如何完成这个任务的。

陈启耀只是说道:“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拜师的时辰快到了的时候,曹氏的人仍然没找到二老爷。

曹氏气得不行,只能先不管他了。

这时候,门口一阵喧哗。

曹氏一抬头,便看到皇上和慧贵妃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

曹氏的呼吸不由都停了停,清晏郡主不愧是慧贵妃最为疼爱的妹妹,拜师都要亲自来,甚至连皇上都被请动了。

她越发坚定了要让朔野娶了虞妙屏的想法。

其他大臣时常见到他们,加上知道今天有任务,这两人过来那是天经地义,半点都不意外。

陈家人,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陈老太太更是激动得身子颤抖,这可是他们陈家的荣光。没想到大儿子退了那么多年了,在皇上面前还这么有面子。

想来朔野赌钱的事情在皇上心中应该已经翻篇了。

她这段时日没少拿自己的积蓄出来,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颤颤巍巍地行礼。

换做是往常,虞妙华肯定是会让对方免礼的,但对于陈老太太,她觉得还是省了自己的好心。

所谓的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陈老太太这样的吧。

原本陈老太太是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的,裴灵岳和虞妙华来了,她自然得让了。

他们来的时间踩点得刚好,刚落座,拜师仪式便开始了。

虞妙屏的拜师礼是虞妙华准备的,除了例行的那些,她特地拿出来的有三样。

那三样都被装在三个盒子中。

虞妙屏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青色瓶子。

陆凌云看到青色瓶子,第一反应就是延寿丹——仔细一看,这瓶身没有云雾萦绕,顿时松了口气。

这倒不是他们和陈启耀关系不好……他们自然是盼着陈启耀能好,但又怕对方好到能吃延寿丹,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虞妙屏声音脆生生的,“我姐说,师父为了大齐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这里面的药丸是强身健体用的,至少能让师父阴天时不再关节疼。”

强身健体丸比延寿丹要便宜多了,它带的瓶子自然就没有特效。

陈启耀没想到自己收了这个新徒弟,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直接打开瓶子,将药丸直接服用了。本想着还得就水喝,但药丸才入口就融化了,冰冰凉凉的,半点苦味都没有。

陆凌云:“……”

就很羡慕。

当然,羡慕归羡慕,他明年还得回边疆守着,本身也没法收徒弟。

陈老太太看见儿子就这样服下,急得不行。

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能服用这丹药,定能够多活几年。

大儿子只顾着自己,都没考虑到她这个老母亲,真是太自私了。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她也不敢说出来。皇上和慧贵妃还坐在上头呢。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望远镜。

当然,这望远镜并非系统赠送的,而是琉璃厂制作出来的。因为技术相对这时代来说相对复杂的缘故,目前也就只捣鼓出了两个。

陈启耀也是听说过望远镜的,直接就上手试了,然后就被看到的场景给吓了一跳——这人仿佛被拉近了一样,瞬移到面前。

“好、好东西啊!”

陆凌云更酸了,他都还没拿到手,陈启耀就先玩上了。

当然,望远镜这东西,陈启耀肯定是要自己收着的,免得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

他看了看,望远镜镜身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还标着编号,而他这是第一把。他更得意了,跟陆凌云他们显摆了一回。

第三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匕首。

匕首是虞妙华从后台兑换的硬质合金刀,硬度极高,远超过普通钢铁,那叫一个锋利。

陈启耀将刀鞘拿下,看着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匕首——即使还没用,他已经能感受到了其迎面而来的锋锐气息。

陈启耀拿出自己的另一把刀子,匕首用力一削,他的刀断成了两截。

陆凌云眼都要红了,这不会是慧贵妃给陈启耀的补偿吧?

有这样的补偿,就算将家丑宣传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也是愿意的。

“这刀卖吗?”

陈启耀马上收了起来,洋洋得意说道:“不卖。”

别说陆凌云这样的武将看得眼馋,袁新冀等文官同样眼红不已。

袁新冀琢磨着,她女儿和慧贵妃关系一直很不错,得让惠柔继续在慧贵妃面前多晃悠一下,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任务。

得了这三件礼物,陈启耀的心情十分好。

陈老太太也调整好了情绪,在她看来,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留给她的乖曾孙。

喝完虞妙屏敬的茶,这拜师礼就这样完成了。

陈启耀说道:“师父也有给你准备礼物。三十年前,先帝曾经赏了我丹书铁券。”

当时陈启耀击败塔兰部落来犯,甚至还将他们的祭天之地给烧了,扬了大齐的威风。先帝狂喜,便赐予他一卷丹书铁券。

他原本是打算死前将丹书铁券交上去的,在知道慧贵妃的任务后,便改了主意。

反正这东西给虞妙屏,也算是委婉上交回皇上手中。

陈老太太和曹氏脸色都变了。

有丹书铁券在,就算陈家犯下了灭族的大罪,都能免一死。

这样的东西,陈启耀居然就这样轻飘飘送出去,他疯了不成?

偏偏当着皇上和慧贵妃的面,她们不敢劝阻,只是不断冲着陈启耀使眼色。

陈启耀说道:“丹书铁券我一直放在书房中,大家随我一道去取。”

蒋康游猜出他的用意,笑了,“我还没见过丹书铁券,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下。”

虞妙华也期待了起来:皇上和她说过,老将军已经知道真相了。看来丹书铁券就是那诱饵啊。

他们一行人走去书房,陈老太太眼看着没法阻止这件事,整个人像是那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还没靠近书房,他们便听到里面传来隐隐说话声。

裴灵岳皱眉,“谁在老将军的书房内?”

陈启耀做出迷惑混合着恼火的神色,“臣吩咐过的,除了臣,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臣要看看是哪个人如此胆大包天。”

走得近了,里头的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

曹氏和陈老太太脸色大变:她们听出其中一道声音正是陈启平。

曹氏暗自咬牙:原来老爷居然偷跑到大伯的书房中,还被逮了个正着,这下他们二房要在皇上面前丢人了。

她只盼着,老爷只是单纯过去休息,别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爷,咱们快离开吧,这里是大老爷的书房,若是被发现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大哥的书房我凭什么不能来?我要先找到丹书铁券!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丹书铁券呢。”

陈启平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

曹氏听出丈夫是喝醉了,跑书房耍酒疯,她正要出声提醒,虞妙屏手疾眼快直接捂住她的嘴巴。她动作太快,陈启耀安排的丫鬟都来不及捂嘴。

陈启耀不得不感慨:他这徒弟就是机灵。

“丹书铁券是将军的,日后也是留给朔野少爷的,并不属于我们二房,老爷可别犯了糊涂。”

“哈,你个蠢货。朔野的,不也是我们二房的吗?朔野他啊,可是我的亲孙子。”

“大哥也是个蠢的,替我们二房养了一辈子的孙子。他的爵位、家产、丹书铁券……全都是我们的。等大哥死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他真相,让他做个明白鬼。嗝——”陈启平的声音听起来洋洋得意,带着几乎要溢出的对自己大哥的恶意。说到后面,他还打了个酒嗝。

“啊,这是真的吗?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吗?”

“我娘当然知道了,如果没有她帮忙,哪里能把大哥瞒得死死的。我娘最疼我了。”

“娘还说了,等朔野以后娶了慧贵妃的妹妹,别说侯爷,国公爷都做的。以后我就是国公爷的亲爷爷了。”

曹氏几乎要晕厥了过去——他们二房要被害死了。她知道丈夫喝醉酒后容易说真话,平时喝醉了也会亲自盯着他。结果今天一个没看出,他人就跑大伯的书房里,还闯下了这样的滔天大祸。

陈老太太感受着儿子投注过来的不可置信的愤怒目光,手脚冰冷,整个人都站不稳。如果不是丫鬟扶着,只怕要直接倒在地上。

他们完了。

虞妙华的脑海中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5.1:避免陈启耀被吃绝户,揭穿陈老太太和陈启平一家的真面目。任务奖励已发放~】

裴灵岳蕴含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启平窃取丹书铁券,乃大不敬和谋逆之罪,将他押走,判斩立决。”

陈老太太当场晕了过去。

第68章 第 68 章

◎恨不得亲自上场,手把手帮虞妙华陷害贵妃◎

书房内, 喝得醉醺醺的陈启平一边和丫鬟说着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只觉得畅快无比。

爵位、财物、丹书铁券……全都是他们二房的。

就算他从小文不成武不就又如何,他娘一直都向着他们二房。大哥拼了一辈子, 最后还不是要便宜他们二房。

“快,帮我找那丹书铁券,要是找到了,爷定好好赏你。”

他面前的丫鬟垂下眸子, 遮掩住眼中的鄙夷——二老爷这人品, 给大老爷提鞋都不配。她听从将军的话,也算是除了一大害。

忽的陈启平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人就这样撞到了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全都撒了下来。

“二爷,这是不是丹书铁券?”

一个半弧形的铁板被塞到他手中,带着点凉意。

陈启平一把抓紧, 其实他已经醉到辨认不出了, 他只是乐呵呵笑道:“对, 肯定是这个。”

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

陈启平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脸,只恍惚看到好多道身影,他恼火说道:“你们谁啊, 都给我滚,别扰了爷的兴致。”

他又打了一下酒嗝。

“陈启平窃取丹书铁券,罪证确凿, 将他带走,待到酒醒后, 斩立决, 总得让他走得清醒明白一点。”

裴灵岳甚至都懒得多看陈启平一眼, 再次下了圣旨。

陈启平呆了呆,晕眩的大脑中恍惚间飘过几个字。

斩立决?谁要被斩了?是他还是大哥?

他挣扎着想要看清楚来人,但因为醉得太厉害,站都站不稳,就这样被带走了。

不仅是陈启平,他的夫人曹氏也被一同带去大牢里。曹氏因为恐惧而身子发软,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

至于陈老夫人,为了避免陈启耀日后被说不孝,裴灵岳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送她去尼姑庵了。

陈启耀现在住的房子是朝廷赏赐下来的,陈启耀以前顾念着亲情,让二房跟着住在这里。但现在嘛……二房都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留他们占他便宜?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冤大头。

于是陈家二房就这样被赶了出去。

陈启平有二子一女,两个二子都成亲了,女儿也早早出嫁。陈朔野的亲生父亲就是陈启平的二儿子陈安杨。

原本二房的人还为今日家中来了那么多贵客而与有荣焉,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结交贵客。结果风云突变,他们二房被爆出算计大房,以卑劣手段窃取爵位和丹书铁券一事,不仅名声扫地,还有入狱的危险。

二房顿时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哭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陈安杨的妻子毛氏都要疯了,不顾仪态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把陈安杨抓得鲜血淋漓的。他不仅背叛了她,还将她置于这样的绝境。

“陈安杨,你这贱人,你把我害苦了。难怪你对陈朔野比对自己的女儿还好,原来那是你的奸生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毛氏嫁给陈安杨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丈夫平日对隔房的陈朔野多有疼爱,她没想太多,以为他是因为没儿子,所以将疼儿子的心寄托在朔野身上,甚至还很愧疚。于是她也跟着爱屋及乌,对朔野疼爱非凡。敢情他们还真是亲父子,她这些年来活成了一个笑话。

无论是陈安阳,还是婆婆和老太太,他们都是知情人。

陈安杨不住惨叫,“你这个泼妇,若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何必这么做?”

毛氏恨得往他脖子来了长长的一道,“我又不是那等不贤惠的,屋子里也不是没有其他通房,分明是你和那白氏不要脸,奸夫□□臭气相投。”

陈安杨气得想要伸手打毛氏,巴掌还没落在毛氏脸上,就被虞妙屏一把抓住,再一拧,陈安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手垂落了下来。

虞妙屏很生气:这男人,都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想打自己的妻子。

虞妙华看着狼狈的毛氏,心中对她十分同情。

毛氏趁着虞妙屏拉偏架,继续抓陈安阳,这回是冲着他眼睛去的。如果不是陈安杨闪得快,眼球都要被抠出来了。他脸上满是抓痕,血肉都翻了出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她对裴灵岳说道:“陛下,毛氏并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不如陛下允许她和陈安杨和离,许她带走嫁妆。”

毛氏嫁给陈安杨这样的烂人已经够惨了,总不能还让她陪着一块坐牢。

陈启耀点头,他和毛氏同是天涯冤大头。他想教训二房,但并不包括毛氏在内。

这对裴灵岳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于是他便下旨让这对夫妻和离。

毛氏感恩戴德地磕头,她擦了擦眼泪,当场写好了和离书。因为是皇上下的旨,陈安杨不敢不签,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带着和离书和嫁妆扬长而去。

虞妙华还帮忙算了一下,把她这些年用的嫁妆折算成银子,让二房出。

陈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的,不少人都在门口看热闹。

等他们一问,才知道陈老将军差点被自己的亲弟弟一家吃了绝户,他养的孙子并非亲生的。

陈老将军为大齐做的贡献大家看在眼中,堂堂一个英雄,却被自己的亲人如此算计,这谁能忍?大家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

被赶出侯府的陈家人便迎来了热心百姓的臭鸡蛋烂菜叶招待。

他们甚至不敢计较,只是顶着一身的狼藉灰溜溜逃走。

陈朔野没有跟着他们离开。他红着眼眶看着陈启耀,“爷爷……”

陈启耀厌恶皱眉,“不要喊我爷爷。你亲爷爷在大牢里面。”

陈朔野摇头,“我只认你这个爷爷。”

他才不要当二房的孩子。

陈启耀说道:“你也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知道,你早就和他们相认了,早就知道真相了,却选择瞒着我,怂恿我上折子让你早日袭爵。你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朔野涕泪横流,“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爷爷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了。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是您亲生的孙子啊。出生并不是我能改变的。爷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做你最优秀的孙子。”他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发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朔野赌的就是这些年的祖孙感情。

虞妙华叹了口气,对皇上说道:“皇上,他说得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出生就对他有偏见,这是不公平的。”

虞妙屏差点以为她姐被夺舍了,这不像是她姐会说出来的话啊。

虞妙华继续说道:“所以就按照他说的那样,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送他去军营。我听说老将军第一次上战场时,以一当十,一个人斩获了几十个人头。”

她看向陈朔野,一脸的真诚,“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堕了老将军的名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成为新一代的战神。”

虞妙屏安心了:是她亲姐没错,没被夺舍。

“是啊,我姐说的没错,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虞妙屏帮腔道。

对陈朔野来说,每天蹲马步都能要了他半条命,更别提呆军营了。当然,要是陈朔野在战场上历练过一回,真能痛改前非,按照师父的性格,还真不会彻底断绝关系。

陈朔野呆了呆,送他去军营,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不,他宁可回二房,也不去军营。

他脸上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裴灵岳觉得虞妙华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既然他们整日惦记老将军的爵位,就让他们亲自上战场去体会一下。

于是他直接下旨送陈朔野去军营。

虞妙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历练过后,肯定会脱胎换骨的。”

作为被皇上下旨送去的人,他肯定会被好好“照顾”的。

二房的几个孩子见状,都不敢再吭声。原本他们还想和伯爷求饶,现在全都熄了这个心思。他们可不想被送去军营中。

虽然他们被赶了出来,但二房名下多少有些产业,只要省吃俭用点,日子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

轻松完成这个任务,虞妙华高高兴兴地回宫了。

陈老将军的事情很快在京城中传开来,这事比话本要曲折,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事。

陈家二房一大家子住在三进宅子,他们那宅子被人泼了不少粪水,那叫一个臭气熏天。

他们家的人白日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砸烂菜叶。百姓们有着自己朴素的价值观,都不乐意卖吃食给他们。陈家想吃上一口饭,得花好几倍的钱。

因为虞妙华是吃了现场第一手瓜的人,好些嫔妃都跑来询问她。虞妙华也不介意分享一下。

虞妙华的妹妹虞妙屏还进宫和她分享后续。

从妹妹嘴里,虞妙华从而知道,陈启平在酒醒了以后便喊冤,抵死不承认,受了刑没一会儿招了。

招了后第二天,他就被砍了头——窃取丹书铁券的罪名在那边,没人会为他说话。

他的二儿子陈安杨和他妻子曹氏则被杖打三十大板后判了流放。二房其他人则都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考。

被送到尼姑庵的陈老太太苏醒后,知道二房的下场,当即就中风了,脸歪嘴斜,半身不遂。

虞妙华觉得,陈老太太这一中风,再呆尼姑庵的话,那纯粹是给师太们添乱,还得劳烦人照顾她。既然她是为了二儿子坑自己的大儿子,现在也该让二房照顾她才对。

皇上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下旨将陈老太太送回了二房。陈老太太那些东西都被朝廷抄没了,被送回了二房,二房根本没有人愿意好好伺候她,吃个饭都能把对方烫伤。

据说老太太一直在哭。

虞妙华猜测她肯定是后悔了,她这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

孙婕妤听着陈家的事情,不由叹气,“有的时候,所谓的亲人还不如陌生人。”

虞妙华也是知道孙婕妤的过往,知道她这是想起了自身,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伤感之言。

“你那些所谓的亲人,现在肯定很后悔。”

他们将孙姐姐和她娘赶出来时,估计都没想到她们母女还能有起来的一天。孙姐姐这一胎顺利生下来,不拘男女,保底也是个嫔。

孙山岚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他们还找上我娘,我那大哥把自己的妻子休了,说以前都是她在里面挑拨,说他后悔了,想接我娘回去,想要好好孝顺她。”

“之前他们赶走我们母女,打的是我娘克死了我爹的名义。”

虞妙华只能感慨,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娘不会心软吧?”孙姐姐被赶出去的时候,才五岁呢,她娘只能带她回自己娘家。孙姐姐的外祖家对她们母女并不好,等压榨不出什么银子后,也找借口把她们赶走。孙姐姐这才咬牙选择进宫。

孙婕妤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他们刚说话,我娘就晕了过去,钱嬷嬷便说是被他们气晕过去的,还嚷着要进宫告状,把他们给吓跑了。”

之前收下孙姐姐的投诚后,虞妙华找太后讨要了即将出宫的钱嬷嬷。

钱嬷嬷是宫里出身的,还在太后身边伺候过——即使算不上心腹,这身份也足够震慑外面不少人了。

虞妙华觉得孙家人脑子有问题,先前事情做得那么绝,眼看着孙姐姐可能要成为主位娘娘了,又无事发生一样凑了过来,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他们不蹦跶也就算了,这一蹦跶,孙姐姐妥妥记仇,等生下孩子以后,肯定要秋后算账的。

说到孙姐姐,虞妙华每隔几天就会让擅医理的红杏去孙姐姐那边,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就怕她中招。

她没忘记,她那时候看到的寿数,孙姐姐明年一月十九很可能出意外。

孙婕妤淡淡道:“我大哥的儿子考上了举人,他们或许是觉得我作为后妃,需要娘家势力。”

虞妙华不解,“你的靠山难道不是我吗?”

孙家人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孙婕妤说道:“若是他们再敢上门,我娘也不介意去公堂和他们好好扯一扯被赶出家门的旧事。”

孙婕妤在虞妙华这边呆了半天后返回自己的宫里。

经过御花园时,她听到假山后有宫人在说话,听到了她的名字。她不由停下脚步。

“孙婕妤又去关雎宫了,她倒是心大,也不怕辛苦怀胎十月为别人做嫁衣。我若是她啊,定会先从皇上那边求得自己抚养孩子的恩典。”

“慧贵妃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我听说她并不打算抚养孙婕妤这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