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装病(2 / 2)

此时,国内下午的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侧脸上,那碧绿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正好没休息,陆沉舟就拿来了那个女孩的资料,仔细研读。

上次他注意力都放在合照上,看的太过匆忙,大部分信息都没仔细看。

据说,秦思夏很小被父亲抛弃,跟母亲过,后来母亲去世,兜兜转转去了国外,多年前她站在舞台上表演的那次,是被拉去凑数的,据说,那天她的母亲去世,她得到消息后,再也掩盖不住悲伤,但还是完成了一场不错的表演。

那天,陆沉舟后知后觉摸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从包厢里追出时,却只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了。

就和这次一样。

不过,这次是他主动离开的,老爷子对他有大恩,这份恩情他自然不能忘记,但对于这个女人,他也不能放弃。

孟泽就坐在对面,他现在穿了件白t恤,头发放下,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眉间伤疤,看起来倒像是个乖巧少年。

他知道要见的人是老爷子,也是陆哥的父亲,自然要留下好印象,孟泽不傻,每年回国时都乖巧的像个学生。

陆沉舟长腿交叠,单手托起下巴,看向窗外的光芒,瞳孔流光:“去,跟陆家周围的音乐馆都谈谈生意,尤其是西洋乐器,动作小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平板上女孩的笑靥上:“然后,以艺术基金的名义,招募长笛演奏家。”

“是,陆哥,你也该好好休息了。”孟泽担忧道。

陆沉舟微微颔首,向后靠去,闭上双眼。

孟泽示意其他手下噤声。

陆沉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女孩演奏完,他成功追了上去,他抓住她,让她演奏,最后捏住她纤细的脖子,狠狠吻了她,又把她拖到家里。

那之后,几天几夜,他都没出过门。

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了。

他皱眉,换了条不明显的裤子,看了眼手表,再抬眼时,停机坪上,老爷子派来的人已经过来迎接了。

来者是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人,他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沉舟,回来了?”

他又看向陆沉舟身后:“小孟也来了?”

孟泽躬身,双手握手:“赵叔,来了来了,这种场合我必须在,您看,陆哥到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人叫做赵正平,是老爷子身边的人,陪了老爷子几十年,至今未婚,是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外姓人。

赵叔伸手:“请。”

赵叔早已躬身候在车外,毕恭毕敬地接过他脱下的大衣。

陆沉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未发一语,便朝着老爷子所在的主宅走去。

老爷子躺在床上,被呼吸机遮住了大半张脸,那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哪怕紧闭双眼,却依旧看起来面带正气。

陆沉舟几乎是快步走到老爷子床边,捏住老爷子带着指脉夹的手,那戴着指脉夹的手指,指甲红润,甚至悠闲地微微翘着。

“爸,别开玩笑了。”他开口。

床上的人没理他,一动不动。

陆沉舟眼底略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爸,指脉夹没开电。”

话音未落,老爷子直接睁开眼,一把扯开呼吸面罩,抓起枕头就朝侍立一旁的赵正平砸去,中气十足吼道:“赵正平,你个不中用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正平后退两步,鞠躬道歉:“抱歉,老爷子。”

老人骂完,转头看向陆沉舟时,却换上一副关切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撒泼的人不是他。

“沉舟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不用这法子,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孩子们,是不是都忘记回家了?有些人,还一个个争斗起来了!”

陆沉舟捏住他的手,没说话。

老人喋喋不休:“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等我过完寿,你想飞哪儿我都不管。”

“家里最近蚊子多,吵得我睡不好觉。”老人状似无意抱怨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模样。

陆沉舟眸光一闪,单膝跪地:“是儿子的疏忽,我会处理干净,只是爸,下次万不可如此,不吉利,对您的运势有损。”

说完,他微微颔首。

身后的孟泽立刻捧上一个精致木盒。那木盒纹理细腻,纹路古朴细腻,盒扣是一把精巧西洋锁,需用特制钥匙依次开启三道机关。

三声轻响后,盒盖缓缓弹开,衬垫上静卧着一尊通透绿佛,那翡翠色泽匀称,算是高冰级别。

“爸,这是我前段时间从一位欧洲藏家手中请回来的,请高僧开了光,佑您平安康泰。”陆沉舟双手奉上。

老爷子眼底有些动容,面上却仍嫌弃地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就信这些。”

话虽如此,他还是示意赵正平仔细收好:“摆宴!给我儿子接风!”

说完,他又躺了回去,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说道:“哎呀,现在就剩我扶书孙儿没回来了,听说他找了个女朋友,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怎么样。”

陆沉舟正要端茶的手在空中滞了一瞬,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遮住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老爷子继续念叨:“沉舟,你都多大人了,还不结婚,我还能看到你留后不,你要是看上谁,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沉舟抬眼,眼中已然恢复冷静,他勾唇一笑:“爸,等我有机会带她见你。”

老爷子眼睛一亮,压住嘴角的笑:“你有这个心就好。”

陆沉舟顺势倾身,为老爷子掖了掖被角:“爸,既然是接风宴,您这个主角缺席,岂不是让大家觉得,您这个儿子……”

老人狐疑地睁开一只眼:“那你侄子怎么办,我都想好怎么骗他了,难不成要闹了笑话?”

“您身体康复,便是陆家最大的喜事和祥瑞,哪来的笑话?”陆沉舟话音一转,“正好,据说这位侄子总在国外辗转,倒是和我有些像,趁此机会见见,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老人定定看了他几秒,终是挥了挥手:“罢了,赵正平,把宴席推到明天,等扶书孙儿到了,就说我老头子福大命大,好了!”

离开房间关上房门,陆沉舟脸上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消失。

他一把扯松领带,吩咐道:“孟泽,去帮我办点事。”

孟泽顿时屁颠屁颠上前,俯身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