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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颤颤巍巍打开。

不过,盒子里没有骨灰,而是一沓沓照片。

其中几张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的脸。

而另外几张,则是一支股份的照片。

多年前,陆承嗣利用陆家长子身份,威逼利诱,从一个重病的堂叔手中,以极不公正的价格夺来的一部分家族原始股。

这位堂叔不久后便郁郁而终。

这是陆承嗣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陆承嗣记得照片上这个人,照片上的人是他曾经的心腹,也是帮他一起逼死堂叔的人。

后来他为了毁灭证据,直接把这位心腹送进自己手下的疗养院,一步步逼疯,最后看着心腹自戕,永远闭上了嘴。

他才假惺惺把心腹的骨灰放在一个精雕骨灰盒里,还给了心腹家属。

待他彻底回想起一切之后,陆承嗣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把将盒子摔在地上。

这,这不就是装那位心腹骨灰的盒子嘛!

“砰”的一声,骨灰盒落地,照片散落一地。

陆承嗣脸上的血色褪尽,冷汗涔涔而下。

他太清楚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沉舟不仅知道了他刺杀的事,还捏住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

送来一模一样的骨灰盒,就是在警告。

细细想来之后,陆承嗣脸上的恐惧转化为了暴怒。

他不敢去找陆沉舟,必须找一个出口发泄。

他抬起头,那双眯缝眼里布满血丝,盯住了刚刚送来包裹的那个手下。

而不远处,则是陆扶书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亲信。

“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在一起,想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几步冲过去,先是狠狠一脚踹翻了送包裹的亲信,然后一把揪住那个年轻下属的头发。

他体型大,力量也大,一巴掌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又把对方的头狠狠往办公桌上撞去。

“说!是不是陆扶书让你干的,你们是怎么把东西偷出去的?老子养条狗都比你们强!”

年轻下属猝不及防,额头瞬间出血,痛苦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

……

西北。

陆扶书又一次回去到了这里。

虽然说这里的人口并没有那么的密集,但是风景也格外优美,只是说没有身边人的陪伴,看起来有些凄凉罢了。

不过他今天来到这里,还是另一件事情。

之前对他动手的那帮幕后之人,被他已经调查出来,跟大伯身边的秘书有点关系。

而大伯,现在就在西北,他这里的地方工作。

他向前走去,很快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咒骂。

陆扶书推门而入,只见陆承嗣肥胖的身躯像座肉山般堵在房间里,他正用力按着一个年轻下属的脑袋,将那人的脸几乎压到桌面上,唾沫横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陆承嗣!”

那下属被迫弯着腰,脖颈和脸颊因屈辱和压力涨得通红,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扶书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下去,他缓步上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陆承嗣那厚实的肩膀上。

“大伯,”他很轻松就将陆承嗣扳了过来,“何必动这么大的气,跟一个下属计较。”

陆承嗣猝不及防被拉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只是眼底的暗光泄露了他的不悦。

“扶书来了?”他拍拍陆扶书的胳膊,语气亲热,“不是大伯说你,你这些手下,太不懂得变通了,我不过是想行个方便,调几个人去帮我搬点私人物品,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帮你管理这边的事务?”

他言下之意,仍是把自己放在了更高的管理者位置上。

陆扶书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名正感激看着他的下属,随即又落回陆承嗣脸上。

“大伯,您误会了,”他冷笑一声,“不是他们不听调遣,而是我定的规矩,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不能以私事调用项目上的人手。”

“更何况,”他顿了顿,注视着陆承嗣开始变僵的笑容,“这是我的人,要怎么用,怎么处置,自然该由我来决定。”

陆承嗣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笑容差点消失。

他凑近些,懒得伪装下去,语气里满是轻蔑:

“扶书啊,这产业你知道怎么来的么,这是陆沉舟那个杂种给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对大伯指手画脚?”

陆扶书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倾身,凑到陆承嗣耳边。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大伯,我若是不够格,您怎么会派人追到y国来杀我呢?”

陆承嗣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肥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那双眯缝眼里满是惊恐。

但仅仅一秒,他脸上又堆满了那种过分热络的笑容,一把抓住陆扶书的手臂。

“哎呀,扶书,你看我这记性,”他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走走走,大侄子,咱们叔侄俩好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将陆扶书拉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门一关上,陆承嗣脸上的笑容便淡去几分,透着股阴沉。

陆扶书拂开他的手,站定在窗边。

到了这个季节,窗外景色优美,却还是透露出一丝荒凉破败。

“大伯真是好算计,”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就这么急着把我送走么?”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盯住陆承嗣,多了些恨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我失去了什么?”

他声音里压抑的痛楚,终于在此刻泄露出一丝。

陆承嗣眼神闪烁,正欲狡辩。

就在这时,陆扶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不少。

陆扶书本不想理会,但瞥见查尔斯的名字,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立刻接起。

“喂?”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简短的英文。

陆扶书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又阵阵涌回。

“你说什么?”他失声道低吼,因为动作太急,将身后的椅子带倒在地。

他完全无视了面前脸色变幻的陆承嗣。

因为查尔斯说秦思夏还活着!

她还在试图联系他!

他失声追问:“确定吗?纸条是给我的?她现在在哪儿?!”

那边,查尔斯沉默一阵:“我不知道,目前什么踪迹都没有,这边她的身份信息依旧是死亡状态。”

他顿了顿,斟酌起说辞,最后还是开口:“不过她出事那天,据说你的叔叔来了。”

陆扶书皱眉。

小叔?

他知道小叔对夏夏动了心思。

难道夏夏在小叔那?

他看了陆承嗣一眼,低声对那边的查尔斯说道:“帮我查一下小叔的踪迹,不要太明显。”

挂完电话后,陆扶书没有立刻离开。

他弯腰,慢慢扶起被自己带倒的椅子,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神色变幻的陆承嗣,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狠辣。

“大伯,”他开口,“从明天起,西北项目的所有人事任免和资金调度,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一律无效。”

“你……”陆承嗣还想说什么。

陆扶书却已无意再听。

他径直走向门口,在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还有,别再动我的人,否则,我不介意学学小叔的手段。”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会议室内,只留下陆承嗣一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死小子!”

“跟那个杂种一样不可控!”

第25章

秦思夏醒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是累,说不出的累,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紧接着就是浑身疼, 特别是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 提醒她昏迷前都经历了什么。

她试着动了下手指,就连这点劲也快没了。

她慢慢睁开眼,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屋里的光线。

空气里有药膏和清洁剂的味道,可还是盖不住陆沉舟留下的气息。

她撑着快散架的身体, 一点点坐起来。

丝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只看了一眼, 秦思夏就闭上了眼,快被吓晕过去。

她身上全是淤青什么的, 从脖子一路蔓延到下面,就连腰上还有几道指印,明显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以前和陆扶书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都很温柔,生怕弄疼她一点。

可陆沉舟……

他就是个疯子!

记忆慢慢回来, 可秦思夏还是时不时想起阿书订婚的事情。

阿书他是不是有苦衷?

不然,他怎么可能抛弃她。

还是说,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么?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恨意压了下去。

不,仔细想来, 以陆沉舟的能力,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所以, 陆沉舟是故意看她被抓,看她入局,最后对她……

她恨陆沉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关着她, 恨他毁了她对未来的所有幻想,更恨他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女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大床上,身子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像失去魂魄的小木偶。

“秦小姐,您醒了,”女管家放轻脚步,“您昏睡两天了,得吃点东西,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您喜欢的清淡口味。”

秦思夏像没听见,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女管家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在心里叹了口气。

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要照顾好她,医生也说她现在身心都需要休养,可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

“秦小姐,多少吃一点吧,不然身体撑不住的。”她又试着劝了一句。

秦思夏直接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一圈,像个蚕蛹。

她实在是不想说话。

嗓子也有些哑,说不出来。

女管家没办法,只好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水放这儿了,您渴了记得喝,我会按时来换,保证水温合适。”

门轻轻关上。

被子底下,秦思夏睁着眼睛,眼泪一滴滴落下,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抹去。

她不会哭闹,那没用,只会显得她更可怜。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包间里。

陆沉舟坐在主位,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指尖夹着根雪茄,面无表情地听着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敏斯特公爵滔滔不绝。

“那这批十九世纪宫廷珠宝的后续交接,就按陆先生说的办,”公爵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跟陆先生合作就是高效愉快。”

陆沉舟微微点头,举杯示意。

就在这时,手机似乎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手机是他私人手机号,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联系的无非都是重要之人。

他面不改色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上面是女管家发来的消息。

【先生,秦小姐醒了,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陆沉舟深邃的眉骨下,绿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女人现在的样子。

肯定缩在角落里,用那种空洞又倔强的眼神无声地控诉他,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一样。

陆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半分。

他读完信息,指尖烦躁的在屏幕上点了点。

“陆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公爵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道。

他印象里的陆沉舟在谈判桌上从来面不改色,什么事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家事?

可陆家家大业大,似乎也不会遇到连陆先生都无法解决的事情吧?

陆沉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并未看向公爵,而是直接落在孟泽身上。

然后,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公爵的话,径直起身,将雪茄随手摁在烟灰缸里。

公爵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陆先生,这……”

陆沉舟这才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后续细节由孟泽负责。”他丢下这句话,算是结束了会谈,抓起一旁的大衣便朝门口走去。

公爵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孟泽立刻上前,接过话头,缓和气氛:“公爵,陆先生有些家事需要处理,所以走得急了些。”

公爵听此,神态放松不少:“那确实得多关注些。”

“合作愉快。”孟泽起身,而陆沉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孟泽立刻跟上,接过侍者递来的大衣给陆沉舟披上。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身上的低气压。

他跟了陆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陆哥在这么重要的交易中途离场,难道是因为秦思夏?

孟泽不敢多问,赶紧给陆沉舟拉开车门,自己坐上驾驶座,踩着油门就跑。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皱。

车很快开回庄园。

陆沉舟没等孟泽开门,自己推门下车,大步朝主宅走去。

孟泽留在车边,看着陆沉舟消失在门里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陆哥对她的兴趣还挺大。”

楼内。

女管家看到脸色不好的陆沉舟,立刻低头让开,指了指二楼卧室的方向。

陆沉舟直接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夕阳照进来,隐隐看清床上有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听到和女管家不一样的压迫脚步声,那个轮廓轻轻抖了一下,连露在外面的头发丝也缩回了被子里,整个被子团开始微微颤抖。

陆沉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

他耐着性子,伸手去掀被子:“起来吃饭。”

被子底下的身体僵着,抗拒他的触碰,还是没声音。

一股火窜上陆沉舟心头。

他为了她破例提前离场,急匆匆赶回来,就为了去看她这副为别的男人守节的样子?

他索性弯腰,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秦思夏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苍白的小脚从被子里露出来,在空中无力地蹬着。

腿脚慌乱间踢蹬到他坚硬的小腹,秦思夏想到上次,只能伸手胡乱抓挠。

“这不是能动?能叫?”陆沉舟嗤笑一声,“装什么木头?”

秦思夏立刻不挣扎了,又变回哑巴,只是睫毛抖得厉害,泄露了她的恐惧。

不过,也许是动作太猛,空荡荡的胃一阵抽搐,让她肚子叫了起来。

“咕噜噜……”

陆沉舟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抱着她大步走向餐厅,把她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食物早就摆好了。

但秦思夏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手指一动不动。

浓烈的食物香气钻进鼻子,空荡荡的胃部传来一阵抽痛,咕噜噜声更大了。

她是饿的,饿得发慌,毕竟加上和他做那些事,她许久未进食了。

可是……吃下去算什么?

接受他的饲养,像他养的宠物一样摇尾乞食吗?

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别的东西……

毕竟,陆沉舟这人最阴狠了。

陆扶书温柔哄她吃饭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秦思夏随即鼻尖一酸。

她只能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哭出来,努力把情绪平复了下去。

陆沉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把盘里的嫩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他叉起一块,递到秦思夏苍白的嘴唇边,命令道:“张嘴。”

秦思夏没反应。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银叉,拿起旁边那柄闪着寒光的餐刀,用刀尖刺起一块肉。

然后,他将一刀一叉,同时递到她面前。

刀尖轻轻抵在她唇,激得她皮肤起了一阵栗。

那触感有些吓人,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她的嘴唇。

“选一个,”他开口威胁起来,“你是想用叉子吃进去,或者,让我用刀给你喂进去。”

他盯着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刀子没长眼睛,划破你这张小嘴,可别怪我。”

秦思夏惊恐地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

那里面满满威胁之意。

她相信,如果她继续反抗,他真的做得出来。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微微张开了嘴,咬住了那把银叉上的食物。

在收回叉子时,餐叉边缘许是被他控制着擦过她唇,她吓得一颤,眯了眯眼。

陆沉舟眼底的寒意稍微褪了点,他轻哼一声,手腕一扬,把那餐刀随便扔到远处的盘子里。

他继续用叉子,一块一块地喂她。

秦思夏就只能跟着一口口吃。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偶尔因为吞咽动作,小巧的喉咙轻轻滚动,柔软的唇有时候会无意间擦过银叉边缘。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又可怜的样子,目光不受控制扫过她脖子上还没消退的暧昧痕迹,

陆沉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碧绿的眼睛深处是翻涌的情感。

再想到医生说的“需要休养一周”,扣在桌沿的手背青筋微凸,身体某处窜起的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需要克制,而这种感觉却令人不快。

“真麻烦。”

他罕见地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默默把盘里大部分食物都喂进了她嘴里。

直到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真的吃不下了,陆沉舟才放下叉子。

他又把她打横抱起来。

这次秦思夏没挣扎,只是身体还是吓成僵的。

他把她抱回卧室,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再弄疼她,轻轻放在了床中间。

秦思夏一获得自由,立刻蜷缩着滚到床角。

她看着他,就像是在深山迷路的人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格外恐惧。

陆沉舟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完全把她罩住。

他看着她那副好像他要生吞活剥她的样子,烦躁撇嘴。

“在你养好身体之前,我不碰你。”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最后,他用尽全部自制力,带着一身没发泄的暴戾气息,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秦思夏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

他不会放过她的,她知道。

总要想办法逃跑的。

她绝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哪怕不跟阿书在一起,她也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

几天后,天更冷了,风刮在脸上甚至带来阵阵的痛。

树叶哗啦啦掉,天总是灰蒙蒙的,看起来时不时就要下雨。

陆沉舟靠在车后座,闭着眼。

连着几天跟人谈判,依旧没有压下他心里的烦,反而让秦思夏缩在床角的样子,在他脑子挥之不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想着,得把她身上那点硬骨头一根根敲软了,让她服个软,哪怕对他笑一下。

就像她以前对陆扶书那样。

可能那样,他心里这股没着没落的火才能熄。

车子拐弯,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陆沉舟一抬眼,看见路边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从车上搬下好几个花花绿绿的礼盒,女的板着脸,抱着胳膊走得飞快。

两人明显因为吵架在赌气,她也不理后头手忙脚乱的男朋友。

男的赶紧打开一个盒子,追上去,笨嘴拙舌地解释,脸都急红了。

陆沉舟听不清,但猜得到,无非是“找了好久”、“好不容易修好”之类的话。

盒子里是件旧首饰,看着不值什么钱。

那女孩脚步停下了,盯着首饰愣了几秒,眼圈突然就红了。

她踮起脚,在男孩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过首饰紧紧捂在胸口,破涕为笑。

陆沉舟皱了眉,心底嗤笑。

就这么简单?

一点修修补补的旧东西,几句好话,就能让人不再生气?

这和他谈生意没什么两样,给出对应的价码,就能达成交易。

那他这些天的烦躁,是不是也因为跟秦思夏之间哪里没做对?

他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孟泽。”他开口,视线从窗外收回。

“陆哥?”孟泽立刻警觉,手往腰侧摸去,难道有人袭击?

他居然没察觉到,那简直是重大失职。

“掉头,”陆沉舟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去最近的商场,把女人会喜欢的东西,都搬回去。”

孟泽一愣:“陆哥,是去……”

孟泽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陆哥,听到这话后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陆沉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绿眼睛深处似乎有了一丝疑惑。

但他从没有这样过,明显是因为秦小姐在想些什么。

“把女人会喜欢的东西,”陆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补充,“每样都挑最好的,送回去。”

孟泽心里打了个突,没敢多问:“是。”

车子迅速调头。

陆沉舟重新靠回去,发出一声哼笑。

他低眸,睫毛遮住大半眼眸,不知道想些什么。

孟泽总觉着,陆哥这哪是送礼,这跟扫货没区别。

毕竟,他连秦小姐究竟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

庄园里,秦思夏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

看风景能让她内心平静不少。

窗外大风呼啸,枯叶被园丁扫成一堆堆,整齐却死气沉沉。

她想起在F国的秋天,阿书陪她在厚厚的落叶上慢慢走,连风都是暖的,是香的。

不像是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不过,她还是把纸条成功送出去了,她知道陆沉舟的手段,做好了自己逃不出去的准备。

所以,她必须给查尔斯传信,给阿书传信。

这样,她才能知道陆沉舟究竟有没有说谎。

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它们向着庄园里驶来。

庄园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秦思夏心跳不由加快,本以为这几天能一直平静下去,陆沉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那些车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大多印着logo名。

工作人员一个个从车上下来,搬下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硕大的礼盒,很快在草坪上铺了一片又一片。

秦思夏怔住了,他送这些做什么?

讨好她?

打一巴掌再给她吃点甜枣?

造型略显熟悉的黑色轿车停下。

陆沉舟迈步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长腿迈开,与秋景格格不入。

他抬头,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秦思夏身上,好像他一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秦思夏在看到那双饿狼一般的眼神之后,吓得后退一步,颤抖着双手拉上了窗帘。

她环顾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

于是只能抬手把卧室门上锁。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沉舟已经走到了这层楼。

卧室门先是被推了一下,外面的人见没推动,随后拿出了一串钥匙,直接将门打开。

陆沉舟先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最后才落到她满是戒备的脸上。

他没说话,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漂亮小盒子,比手掌略大,递到她眼前。

秦思夏警惕地瞪着他,不动。

这又是要搞什么?

他开车送了那么多东西不够吗,还要再送些什么?

陆沉舟也不急,自己用指尖挑开了盒盖。

秦思夏的视线下意识看了过去。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毛发锃亮状态不错的大金毛,它正趴在一个极其豪华的陌生狗窝里,啃着玩具。

看清一切后,秦思夏瞳孔骤缩。

是默默!

默默不是在阿书那么,他怎么会会有默默的照片?

“你的狗,”陆沉舟开口,“陆扶书之前照顾得还行,现在,它在我名下的一座宠物庄园,有最好的看护。”

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一字一句道:“它现在,过得更好。”

他欣赏着她眼中的震惊,以及逐渐涌上的恐惧,才慢悠悠给出最后一句:“陆扶书连你都护不住,又怎么护住狗呢?”

秦思夏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不仅找到了默默,还把它从阿书身边夺走。

他更用最轻蔑的姿态,彻底否定了阿书,否定了他们过去的一切。

这叫礼物?

倘若要跑,她就得顾及默默。

这根本就是威胁!

她看着眼前男人那副理所当的模样,想到默默在陌生环境孤苦伶仃可怜呜呜叫的样子,秦思夏再也忍不住了。

“陆沉舟,你混!蛋!!”怒骂过后,她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就连门外的管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搬运礼盒的嘈杂声,也瞬间被这声音盖过。

在听到那声音后,管家面色凝重,招呼着周围人赶紧离开。

这一巴掌下去,陆先生肯定要生气了。

房间内。

陆沉舟的脸被打得狠狠偏过去。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是其次,主要是,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这女人居然敢打他?

几秒钟后,他意识回笼,这才极其缓慢转回脸。

他白皙的侧脸上,浮现出一片清晰的五指红痕,甚至能看出她指甲刮过的血痕。

他眼底先是空了一瞬,后是一片震惊,似乎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刺痛的脸颊,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指尖,确认这玩意真不是幻觉。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席卷而来,他眼底也多了不少血丝。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步步站在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他动别人,没有人敢动他一根头发。

更没有人敢动他的脸,还敢给他一巴掌!

“秦、思、夏!”他咬牙切齿念着她名字,似乎带了些杀意。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这一次他没之前那么温柔,力道很大,她手腕瞬间红了一片。

秦思夏痛得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徒劳地捶打他的胸膛和手臂,却被他轻易扣住反拧到身后。

他把她整个人掼在落地玻璃窗上。

她身子撞上玻璃,眼前发黑。

窗外,是他堆砌的礼物,那些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来不及看这里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畜生!!” 她疼得眼泪飙飞,双脚胡乱向后踢蹬,却只踢在他小腿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本就锻炼过,这些痛这能算小打小闹。

“疯子?畜生?”他嗤笑,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呼吸喷在她耳后。

电流在她身上乱窜,她一会就没了力气。

“看来,是我之前太客气,让你忘了自己现在在谁手里。”

话音未落,他低头,毫不留情一口咬在她脖颈侧边,留下一圈带着血丝的齿痕。

秦思夏吓得哭出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沿着她脖颈向上,大掌捏着她下巴强迫她转头,吻上她的唇。

他啃咬,掠夺,标记。

秦思夏起初还奋力挣扎,手腕被攥得失去知觉,嘴唇也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缺氧让她的头脑阵阵发昏,眼泪顺着下巴流下。

在他终于略微退开,秦思夏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

他放在她脖子上那只手向下游走,开始撕扯她衣衫。

秦思夏有被吓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恐慌达到了顶点。

“不,不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说了,我、我的身体还没好,不能……”

陆沉舟缓缓停下动作。

他盯着她苍白惊惶的脸,看着她一片狼藉的模样,居然勾起一抹笑容。

“谁告诉你,”他缓缓俯身,唇贴着她耳根,气息往她耳朵里钻,慢条斯理说,“只有那种方式?”

秦思夏瞳孔一缩。

反应过来时,肩带已然被他挑落下。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呼啸的风似乎停了,房间里里丝丝缕缕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陆沉舟站起身,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服。

默默的照片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最后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

“记住,”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咔哒。”

门轻轻合拢。

女管家再次进来处理狼藉。

……

第二天晚上。

秦思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屋内只有她一个人,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窗外的风偶尔刮过,但被玻璃隔着,听不到任何声响。

秦思夏一度以为自己穿越了,以为自己逃离了陆沉舟的魔爪。

只可惜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变化,这还是陆沉舟的庄园,她还在他的手里。

秦思夏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偷偷看着她一样。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拉过头顶,可陆沉舟身上的气息好像还在,丝丝缕缕顺着她的感官传到她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抵抗不住困意,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是一只追寻自由在崖岸边飞向的海鹦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感,只感觉自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就像是落在云层里一样,原来秦思夏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缓缓睁开眼,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这似乎是一座小岛,四面环海,海浪时不时翻滚,打在金子一样闪亮亮的沙滩上。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珠宝,钻石在阳光下被折射到甚至有些刺眼,各色宝石像糖果一样铺了一路。

她跪坐在其中,抓起来一条翡翠项链,沉甸甸的,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真多啊,她茫然地想,这些够买下多少东西,恐怕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吧。

不过,这些珠宝怎么越看越熟悉?

正当她思索着,那些珠宝里却传来了些许异动。

一颗狰狞的蛇头从珠宝堆中缓缓抬起,巨大如同水塔般的黑色蛇身缠绕着一圈宝物,绿色的竖瞳就那么冷冰冰看着她。

它缓缓低下头,吐出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秦思夏被这个荒谬的梦吓到醒来,再也没有了困意。

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双绿色的眼睛让她一刻也躺不住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找到拖鞋后,她也随即清醒不少。

逃。

她必须逃出去。

似乎从陆沉舟出现后,她就是总梦到绿眼睛怪物这样的噩梦,最后都是被吓醒的,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所以,趁着今天晚上清醒,她必须得逃出去。

秦思夏蹑手蹑脚打开卧室大门,悄悄从楼梯走到门口。

屋子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灯,根本看不清人影。

她轻轻去拧大门门把手,纹丝不动,早就从外面锁死了。

不过她也早有预料,陆沉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跑掉了。

所以,得看看一楼有没有能跑出去的窗户。

大厅这边都是落地窗,全部上了锁,还是双层的,一旦敲碎肯定会把其他人引下来。

秦思夏确定晚上屋内没人出现,一连推了几扇门,全部都是上了锁的。

陆狗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料,居然把门都关上了,她记得那几个屋子的窗户打开后都比较隐蔽,估计是防着她呢。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在一楼拐角,终于找到一间没上锁的屋子。

不仅如此,这扇门一推就开了。

之前几天,这扇门都是紧锁的。

按照这个位置,出去就是一片丛林,监控也会被挡住,哪怕跑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

万一就是逃离的线索呢,哪怕陆沉舟在里面她也不能放弃!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房间中央,正微微低着头,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似乎闪着寒光。

男人穿了一件恰到好处的真丝睡衣,没有了衣服的支撑,更能看到他宽大健硕的身材。

秦思夏看到这里,脑海中总是能想起他前几次脱掉上衣的模样,她晃了晃脑袋,那人就是个b。

房间里的人是陆沉舟。

这画面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大半夜磨刀?

以这疯子的思维,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思夏的有些好奇,但又很害怕,她很想发现陆沉舟的秘密,想以此逃出去,可又害怕被陆沉舟灭口。

房间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一半脸隐没在黑暗里。

秦思夏看不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顺着门缝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野兽瞬间锁定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打了陆沉舟一巴掌,他现在说不定还在气头上,真遇到就不好了。

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直到一路冲回卧室,反手关上门,秦思夏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陆沉舟没跟上。

不过,他看见是她了么?

应该没有吧,毕竟环境那么黑。

她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陆沉舟手上拿的好像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笛子?

……

早上。

秦思夏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昨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在陆沉舟并没有追出来。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陆沉舟大半夜不睡觉的样子还是让她太好奇了。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他手里为什么拿着长笛?

反正也出不去,要不索性就去看看?

她这次去之前专门站在窗户前观察了许久,确认陆沉舟真的跟孟泽坐上车子驶离庄园后,她才支开管家,小心翼翼下楼。

大门依旧是锁着的,客厅窗户也打不开。

看来只能从那间房子入手了。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秦思夏轻车熟路就摸到了这里。

门依旧虚掩着,陆沉舟昨天似乎忘记关门了。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空旷,除了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就是靠墙摆放的玻璃展柜,展柜后面就是一排柜子,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而展柜里,则是一支金色长笛。

看清东西后,秦思夏不自觉停下脚步。

这支长笛不就是跟她之前在F国星芒艺术厅,买下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么。

这里怎么还会有一只?

她总感觉那东西有一种吸引力,不由自主走过去,打开并未上锁的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将其取出。

长笛入手微沉,重量和之前那个看起来差不多。

只不过,那只明明已经被阿书买下来,还放在F国了,应该跟这个不是一个。

她并没有吹奏的想法,只是觉得举起笛子的动作好像以前她做过,还经常做。

还没等她细想,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

“身体好了?”

秦思夏吓得一颤,长笛差点脱手。

她惊吓之余缓缓转身,看到陆沉舟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加上这个动作,显得他胸口的肌肉和纹身有些别样性感。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都落在阴影里,看不出他一点情绪,也不知是喜是怒。

秦思夏却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难道是有事返回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走,一直在等着她?

心跳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想把长笛放回去,身体却不听使唤,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我这就走……”

“放下。”他开口。

秦思夏吓了一跳,赶紧把笛子塞进展柜。

她低着头,降低存在感,想从他身边溜过去:“我,我这就走……”

陆沉舟没有阻拦,只是在她经过时,又淡淡地问了一遍:“身体没事了?”

秦思夏脚步一顿,觉得这多问一下更恐怖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没,没有。头还有点晕,身上也没力气。”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这样他才不会做什么。

但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消气了。

陆沉舟的目光在她发丝间停留片刻,很快移开视线,看向展柜。

“是么,看来,是睡得太少,想得太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知道她昨天偷跑了?

不对,什么叫睡得太少?

秦思夏身子一僵,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不敢再多待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踉跄冲会自己房间。

陆沉舟站在原地,视线缓缓移回那支金色长笛上。

他走过去,像昨夜一样,将它握在手中。

笛子上似乎还带了些她手掌间未散去的温度。

想到这点,男人的眼眸深处多了些涟漪。

……

秦思夏回到卧室的时候,心还在砰砰直跳。

还好陆沉舟并没有说些什么。

她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陆沉舟的反应太平静了。

按照他之前表现出的样子,抓住她闯入私密领域,他应该发怒,应该威胁,应该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这样放过她。

除非,那个房间还有其他问题。

她想起第一次在F国的星芒艺术厅,他似乎就是在她吹响长笛之后,才开始对她穷追不舍。

难道长笛这东西对陆沉舟来说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中午。

女管家端着她的午餐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旧是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套裙,看起来精简干练。

秦思夏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沉默等待她离开,而是走上前,她先是等女管家把东西摆好。

“姐姐,”秦思夏开口,这个称呼让女管家听后都顿了顿,“我能问问你,一楼那个放着长笛和钢琴的房间,是做什么的吗?我看他好像很重视那里。”

女管家抬起眼,目光先是默不作声扫过门口,这才看向秦思夏略显好奇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刀叉摆放整齐。

“那是先生的琴房,”做完一切后,她才缓缓开口回答,“他在这里的时候,偶尔会进去待一会儿。”

秦思夏听后皱了皱眉,真的是偶尔吗?

看陆沉舟那样子可不像是偶尔才过来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看里面很干净,好像经常有人打扫?他应该经常来吧。”

女管家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向秦思夏,眼神里多了些其他意味。

“是的,秦小姐,先生吩咐过,那里要保持一尘不染,”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以往,他每次回到这栋房子,第一件事往往是去那里看看,里面确实放着一些对他很重要的旧物,不过现在就很少去了。”

“旧物?”秦思夏心跳加快,所以,里面是有什么他重要的线索么?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急切了。

女管家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秦思夏的目光。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秦思夏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时,才开口说道。

“听说先生很多年前,就在寻找一位会吹长笛的亚裔女孩,找了很多年。”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垂下眼帘,不再去看秦思夏,便立刻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谢你,姐姐。”秦思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

女管家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怜悯,有警告,还有一丝无奈。

然后,她微微躬身,礼貌离去。

秦思夏觉得云里雾里,亚裔女孩?

难道他找的人是她?

或者说,她不会是某个人的替身吧?

所以那个房间她一定得进去看看。

或许跟她之前失去的记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