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此时也透过大门看到家中堆积了一大堆竹木,这怕是将家里的小竹林砍秃了一大片。
赵家的这片竹林是赵家重要资产之一,若是拿去卖也值不少钱的。
“这……”姜茶眼眶红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家人莫要这么生分,说起来这小竹林能买下来,也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姜伯父介绍,哪能寻到那么好的活计。得亏有这笔钱下手早,现在可没这个价了。”
早年,城墙需要修缮,朝廷对外招工。
那次朝廷极为大方,修城墙每日每天给350文,米二升半1。这个报酬是极为丰厚的,虽然辛苦,可每日都能存三百多文钱,这对于乡下人来说是不敢想的好活计。
这样的好事自然是打破头去抢的,姜父早早就得到消息,找了关系为赵家兄弟报名。
那时候赵父、赵大郎、赵二郎以及赵家其他房的成年兄弟们都来了,干了两个多月,回去时候荷包都鼓起来了。
有了这笔钱,才能买现在家中的这几亩竹林。
“那也是爹和大哥他们自己干活挣的,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虽然他们钱赚了不少,可两个多月下来变得又瘦又黑,每天都得干非常重的活。
回家之后,休养了几天,才能下地干活。
杨大嫂嗔怪道:“哪能没关系,你不知当时村里人多羡慕,若非你们姜家,我们那穷山僻壤哪能得此机缘。”
“可是……”
“你莫要再多想,老三虽然不在了,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哪怕你今后再嫁,情分依旧在。”
大宋寡妇再嫁是常事,姜宝珠还年轻,大家都默认她会再寻一家。
这般说,也是为了表明赵家态度。
赵家大郎、二郎和五郎都来了,还有赵家宗族长房也派了嫡孙过来,就连赵四娘的丈夫孙大明也来了。
赵四娘赵仙儿出嫁前,曾跟着姜宝珠学了三年织绢。后来出嫁时,姜宝珠送了她一根银簪子,于乡下人来说可谓是大手笔,哪怕在杭州城也是不差的。
赵仙儿为此很感激,这些东西可谓给她挣足了面子,婆家对她都很是尊重。
赵仙儿嫁得近,就在自家隔壁村子。因而每年秋收她都会跟家里送些米粮给姜家,只要家中有人到杭州,也会随些菜什么的。
赵仙儿在婆家说得上话,婆家也知道有这一门有本事的城里亲戚,为了今后便利也都默许了。
东西不多也不贵重,却是一番心意。
不用问姜茶就知道,这么多竹子,怕是这几人从乡下扛过来的,就为省那点路钱。
人力不值钱,他们到城里从来都是走过来的,不舍得坐船。
对于他们来说,这点脚程不算什么。
回到家,赵家男人纷纷跟他打招呼个,赵大郎作为代表道:
“弟妹莫用担心,咱们家别的不多,竹子稻草管够,可以将房屋先凑合建起来,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等以后有钱了,再建个像样的也不迟。”
孙大明道:“三嫂,你别难过,有咱们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仙儿有孕在身,不方便过来,托我跟你说的。”
“谢谢大家,我,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姜茶感动极了,她的原生家庭亲戚之间关系很恶劣,别说互帮互助,有时候能打起来,想尽办法占对方便宜。
这种雪中送炭的事从来没有,只有落井下石。
姜茶生下来后,嘲讽他们家绝后,甚至早早就开始谋划怎么夺走他们家的房子和产业。
等姜茶弟弟生下来后,经常在姜茶面前各种挑拨,说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之类的话,恨不得姜茶一怒之下将她弟弟掐死,如此他们家又绝后了。
姜茶不免为姜宝珠惋惜,她若再坚持几日,兴许就能熬过去了。
不过根据姜茶的记忆,在赵秋生离世后,她估计就患上了抑郁症,只是为了孩子们苦苦支撑。
所以遇到这样的灾祸,就彻底崩溃了。
“三嫂,说这话就太生分了,我们可不爱听,还不如先想想屋子怎么建。”赵五郎乐呵呵道。
他是除了赵秋生在姜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与姜宝珠情同姐弟,因而说话更加随意。
赵五郎看姜茶气色和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整个人很有精气神,也安心了不少。
原本早该来的,可为了准备竹木,才拖到了今天。
家中竹木早就有人订了,因而要凑这么多也是不易的。
姜茶仔细想了想,道:“就按平常建就成,若是竹木够最好能分成两间屋子,房间小些也没事。分不成也没关系,到时候用帘子隔开就行。”
既然东西已经送来,姜茶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
这份恩情她记下,今后必会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