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寡人失悔 月今安 2511 字 25天前

“李老将军果然是一代名将,此等胸襟和气魄跃然纸上,直叫朕叹为观止。”赵瑾行连声称赞,而后又道,“当初贵妃你远嫁而来,自然不便有三日回门,朕便下旨给你兄长封赏,连并你的母亲一起追封诰命。”

替自己母亲追封吗?

想起自己母亲随着商队到了雁门郡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故土江南,若是有追封,想必原本已经不知晓母亲消息的故人们,也许能够得知这件喜讯。

李芷荷叹了口气,只得跪下谢恩。

可还不待她跪下,只不过膝盖刚刚弯下去,就被赵瑾行拉了起来:“那也是朕的岳母,怎么要用的上谢恩呢,再说你兄长如今只能封赏官职,若是日后……”

他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朕其实觉得,承恩侯这个侯爵,由着你兄长来接也是不错的。”

只有皇后的父兄才能够得此封赏,这样的话他一个皇帝说也就罢了,李芷荷若是接了,岂不是就是有意后位。

李芷荷赶忙诚惶诚恐道:“妾身能够来陛下身边侍奉已是大幸,不敢再肖想旁的。”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垂下头,身上的那件端庄的宫装隐隐显露出纤细的脖颈,双肩匀称,腰间系着的千丝宫结带刚好凸显出玲珑的腰身,还有胸前那对盈盈一握的……

明明已然是很保守的装扮,却叫赵瑾行看的只觉得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起这几夜两人的共枕而眠,她即便是提防的再紧,恨不得贴到墙上去——可到了夜深稍冷之时,又会忍不住靠上来。

为了免得她尴尬,赵瑾行都是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把一切都复原了,可想起那片温热紧贴在身上,只觉得有些难耐。

他轻咳一声:“朕本就属意你为皇后,芷荷,待……”

又是这样的承诺吗?

李芷荷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难不成这人还记得前世的事情?所以又想和前世一样,用这样的话哄骗自己喝下那所谓的养身汤?

可只不过略一思索就觉得不对劲,若是这人记得前世,定然不会再叫自己入宫。

这人前世和自己过得如此水深火热,恨不得叫自己直接滚出这皇宫,若是能够有了前世的记忆,赵瑾行这人首要做的,恐怕就是退了两人的婚约,而后把自己的兄长扣押在京城之中为质。

当然,要是前世他真的信了王家的构陷,一道圣旨直接将自己全家赶尽杀绝恐怕才是赵瑾行这个帝王能做得出的事情。

难道还是因为钦天监预言的京郊洪水一事改变了他的看法?还是自己入宫之后没有去拜见谢太后,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对入宫一事格外不满,所以才在现在再度抛出橄榄枝,想要借此笼络她们李家?

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压抑住自己想要怒斥对方的冲动,李芷荷若无其事地上前打断了赵瑾行接下的话。

“陛下,书房那边布置好了,不若现在就过去?妾身也想早些瞧瞧那些,免得到时作了考官却弄混了这些,平白叫人笑话。”

赵瑾行原本还想说下去,可到底对方现在似乎对自己提防的有些多,并不如同前世一般对自己依恋,继续说下去恐怕只会徒增两人之间的隔阂,便点了点头:“也好,朕这就陪你一同过去。”

不知为何,在这凤仪宫里头批阅奏章竟叫赵瑾行越发心情顺畅,就连看到的那些平日里瞧着反感的请安折子,都瞧着无比顺眼了。

一旁的高几上燃着一盏琉璃灯,看着倒不像是自己送给李芷荷的那盏——恐怕她喜爱的极了,估计放在寝宫里了,赵瑾行抬眸的时候左右打量了一圈。

而身侧不远处的李芷荷正皱着眉头,瞧着她手上那一本厚实的书,似乎已经沉浸了进去。

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赵瑾行目光不经意地略过她撑在桌案上的胳膊,衣袖被微微散乱,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上头带了一只绞丝金镯,衬得增添了几分贵气。

有几缕碎发散在她的鬓角,因着看的太过入迷而叫她胡乱顺在耳后,叫那原本明艳到极致的眉眼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秀气。

默默瞧了半晌,赵瑾行神情顿了顿,见她似乎有些渴了,抿了抿唇,还不待对方开口,便起身端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渴了吗?”

刚看到蜀地吴家的记载,当真不愧是五代世家,其财富和势力直直叫人咂舌,若不是王家这些年科考出身的子弟颇多,恐怕已经被这吴家给在世家之中压了一头。

她正皱着眉瞧着这吴家如今适龄的女郎,刚好听到有人递了水过来,刚想下意识接过喝一口,抬眸扫过对方,这才吓了一跳。

清隽俊美的面容带着些许关切,修长的手指捏着薄瓷茶碗递到她的唇边,冷不丁地抬眸,赵瑾行的样貌在灯下好看的惊人。

那双往日里冷峻的眉眼之中带着温柔和关切,叫李芷荷不由得愣了愣神。

这副模样和当年替她撑伞的少年何其相似,也难怪她当初就这样深深的陷了进去。心中一些不愿意再想起的回忆在此刻翻涌起来,膝盖也似乎隐隐有了跪在冰冷乌金砖之上的刺痛,她扭过头语气淡淡地说道:“陛下,这有些不合规矩,妾身自己来就好。”

因着要在这里头批阅奏章,宫殿里头格外安静,一丝细微的声音都变得格外铿锵。

赵瑾行静静注视着她的眉目,看着里头尽数都是疏离,不曾有半分他想要的情意,心中只觉得翻腾起一阵无力。

“私下里你不必和我如此客气,你我本就是夫妻……”

李芷荷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好笑,她叹了口气垂下眼睫:“陛下,妾身不敢。”

她的语气如此恭顺,态度如此平静,像是被挂在仕女图之上冷冰冰的美人,叫赵瑾行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起来。

这些话在前世都是他想要对方说的。

可现在这样的话却像是一根根冰凌,直直扎到了他的心口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够叫李芷荷对他多增添哪怕一分一毫的在意。

她是不是永远只会这样,只拿自己当一个皇帝?

冲动之下,赵瑾行莫名绷紧了自己的脸:“朕有些乏了,不若贵妃侍奉朕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