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只剩下江洛一个人,怔愣在原地,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在他的记忆里,许言从未向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所以此刻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能和好吗?会不会因此许言反而更投入徐陌的怀抱,但是,不管的话他再一次受到伤害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许言的爸妈?
一时之间江洛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导致他今晚失眠了。
第二天他顶着可以扮演熊猫的黑眼圈来到公司,阎辰竟然早早就来了。
“早,你上午没课吗?”阎辰才大二,应该正是课多的时候,不像他一个准毕业生,已经结课了。
“嗯,没课。”阎辰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参加技术测试……你怎么了?没睡好?”
他手指轻蹭了一下江洛的眼角,几乎是同时,江洛全身僵硬起来,被触碰的皮肤发烫发热,他不自然地躲开了一下。
阎辰眼底划过失落,依旧笑着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动物园扮演熊猫都可以不用化妆了。”
江洛别扭地摸了一下鼻尖,“可能是昨天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开了一上午的会,阎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江洛老走神,而且经常看手机,会议结束,阎辰主动说:“一起去吃饭吗?”
江洛翻着面前的文件,一脸苦大仇深,抬眸询问:“你看我现在像是有时间出去悠闲吃饭的样子吗?”
阎辰失笑:“我跟你一起改还不行吗?”
到最后两人也没出去吃,还是让助理买了盒饭过来,随意扒了两口。
天气已经渐渐转向了深秋,太阳落山的时间变早,阎辰从电脑屏幕前抬眸,触目是一个埋头睡觉的脑袋,估计是胳膊压久了麻了,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江洛醒的时候天都黑了,胳膊也酸麻得抬不起来。
阎辰把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已经改好了,你看看。”
眼皮好像都睡肿了,不过补了一觉他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不像上午开会的时候头昏脑涨。
江洛仔细检查了一遍,别看阎辰长了这么大一人,心倒挺细的。
“有心事?”阎辰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只是靠近了一点,江洛就觉得周边空气都稀薄了,他呼吸急促起来,但没否认,“是,但你不要问,我不会说的。”
结果吃饭的时候就啪啪打自己脸了,江洛实在太郁闷了,倾诉欲达到了顶峰,没忍住还是和阎辰说了许言的事。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插手他的私事?”江洛苦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阎辰捞了几个烫好的牛肉放在江洛面前的碗里,“你当他是最好的朋友,才会管这些事,不过,陷入热恋的人头脑没那么清醒。”
“那我就应该看着他被那个徐陌再骗一次?”
阎辰撑着下巴歪头看他,“你现在联系不上他?”
“他昨天都没回宿舍,发消息也没回。”
“等几天。”阎辰说,“等几天发热的头脑总会冷静的,许言是成年人,你又不是他父母,换句话说连他的父母都不一定管的了。”
江洛嚼着嘴巴里的牛肉,味同嚼蜡。
阎辰看他过于苦闷的脸,递过来钥匙,接受到疑问的视线,他勾唇一笑,“要不要去山上兜风?”
两个人开车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群年轻人,其中一个染着白毛年纪不大的小男生从车上蹦下来,冲到他们面前,毫不客气地给了阎辰的胸膛一拳,“最近忙啥呢看不到人?跟哥几个跑几圈?”
阎辰爽朗地笑了,“不了,我今天带了朋友来,我车呢?”
“在后面呢,我带你去。”说着,白毛小子视线落在了江洛身上,从头到尾来了两圈,便被阎辰捏住后颈掰了过去。
“快带路。”
“小气鬼,看两眼都不行。”
爱车是每个男人血液里自带的东西,江洛看到后小跑过去,“卧槽,这车你怎么定到的?”
这辆银色的科尼赛克江洛可是记得,全球就百余台,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围着车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眼睛晶亮地看向阎辰,“这是你的车吗?”
阎辰遗憾,早点把车开出来就好了,追得那么辛苦不如一辆车有用。
他慢慢吞咽了一下,将车钥匙塞到江洛手里,“你开,我做副驾驶。”
“这条山道很崎岖窄小,但几乎没有车行,所以我和朋友们经常来这里放风。”阎辰坐进副驾驶道,“你别紧张,这辆车很适合跑山道。”
江洛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加速,没有一个男人不享受加速疾驰时的快感,尽管在这种蜿蜒山路上开很紧张,但更多的是肾上腺素拉满的亢奋。
“绝了。”他把速度拉到底,兴奋道。
“是不是很解压?”阎辰望着他道。
江洛踩紧油门一口气爬到了山顶,深夜的山顶往下看仿佛一只深眠蛰伏的巨大野兽,就这样的刺激感非常上头。
“怎么样?”车停了,阎辰扭头看他,“爽吗?”
“很爽。”江洛诚实回答。
“那看在我暂时解决了你烦恼的功劳上,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什么怎么想的?”江洛蹙眉,飙升的肾上腺素慢慢落回,脑子开始有小锤子敲他表示预警。
“唉,就是生日那天送你花的事,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就这样装糊涂要到什么时候?”阎辰这句话说得很轻,并且伴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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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不是想逼你, 本来我是想耐心等等,但今天见到你我觉得自己还是等不下去。”阎辰说着,咔嚓一声按掉了安全带, 欺身倾了过来。
一只手捏着江洛的耳垂, 动作很轻。
“老这样揣着明白当糊涂可不行, 你每天在我面前, 对我来说只能当朋友相处是一种折磨, 你明白吗?”
江洛不吱声,阎辰就继续说:“其实我最近也在反思, 我的自尊心很强,不然早就会去追你,而不是等到现在了,就算你打我骂我再翻我白眼再无视我也会去厚着脸皮追。”
“什么意思?”江洛终于扭头看他, “什么叫“早”?”
阎辰作乱的手从耳后移到了脖颈,轻叹口气,“那我们今晚就在这做个彻底真心的坦白吧。”
他按了中间的一个按钮, 车篷向后方退去, 江洛抬眸,深色的夜空像是一块深蓝的丝绸幕布, 零星点缀着耀眼繁星。
阎辰也向后靠去, 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片夜空,“今晚的星空很漂亮,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坦然面对一下自己的内心, 真诚的交流一下。”
灿锐的星河映在了深黑的眸色中, 江洛对上这样一双眼眸,不自觉点了头。
“那说好了,不许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假话。”阎辰强调, “我先回答你刚刚提出的问题,我说的早就去追你,指的是第一次在江家见到你的时候。”
“我在见到你本人之前,看到了照片墙上的照片,当时盯着照片就移不开目光了。”阎辰嘴角噙着笑意,“现在想想,当时我还那么小,怎么审美就这么好。”
江洛脸颊发烫发热,躲开目光不敢去看,“你不要这么恭维我。”
阎辰偏头看他,“我说的都是真话,今晚我们两人也只说实话。那你说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初次印象是什么?”
江洛:“小屁孩。”
阎辰:“……”
“我就比你小两岁。”
“小两岁也是小屁孩。”
“好吧,这个问题翻篇。”阎辰说,“但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你从楼上的台阶下来,那日的景象在我脑海里很清楚,你穿什么衣服我都记得很清楚,你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皮肤很白,腰也很细,我当时看了就移不开眼,心想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还有,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江家人。”
“我当时鼓起勇气找你搭讪,你冷着脸不理我。”
江洛对这一指控,很心安理得,“谁会理会一个同性小屁孩的搭讪。”
“嗯,我这么说也不是怪你的意思。一开始我不理解,尤其是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你每次看到我都很讨厌的样子,但我想见你,只能一次一次找江遥,假装找他玩,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到江家看到你,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伤心了,本来我是时刻揣着情书想向你告白的,但你看到我转脸就走。”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江遥,你不搭理我是应该,是我的错,和江遥成了朋友。”
“江洛。”他一口气说到这,觉得口渴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从上次送花事件到现在,两人都没有亲密接触了,这让阎辰这段时间也很难熬。
对于突然贴近的阎辰,江洛蹙起眉,但他没有躲,保持不动,嘴唇被轻轻地贴了一下。
阎辰其实想伸舌头的,但眼下的氛围太好,他觉得还是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比较好。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或者我想问,除了江遥的因素,你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江洛视线落在了阎辰锋利的下颌线上,其实这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是非常锐利的线条,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的眼睛。
他仿佛脑子被人捶了一下,不对,不是眼睛生得多情,是因为阎辰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永远含着情愫。
“别这样看着我。”阎辰呼吸又急促起来,“我会更想亲你的。”
江洛不与他废话,“高中的时候,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子,你还记得吗?”
阎辰缓缓一挑眉,“你是说我打架的那次,我不明白,你明明打过那么多次架,怎么就非要记得我打架被你撞见的那一次?”
“那不一样,我打架每次都是因为反击。”
“所以,你觉得我那次打架是因为欺负人吗?”
“不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粘稠,阎辰没忍住又碰了一下江洛的嘴角。
“……”
“你不记得我打的是谁吗?”
“是谁?”江洛用脑子努力地想了下,他当时没注意看是谁。
阎辰盯着他,顿了几秒提醒道:“王意你不记得了?那天地上躺着的,就是他和他的狗腿。”
“王意!”江洛瞬间脑子里的迷雾散了,他想起来是谁了。
高二那年,隔壁班转来一个叫王意的男生,他们学校是南市最有名的私立学校,来这读的大多数家庭都不一般。
那个王意他已经不记得长啥样了,但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他从心里就升起了厌恶感,因为那个人总喜欢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底还流动着复杂情绪,他看了很不舒服。
像是被一只黏虫爬到身上一样厌恶。
后来没多久,王意总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堵他,有一天家里的司机临时请假了不在,江洛打算打车回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王意一张笑脸,他说:“江洛同学,今天没有人接吗?”
江洛穿着校服的白衬衫深色裤子,整个人俊得像是春日的新柳,站在那里就是扑面的鲜活青春,只是看人的眼神冷了些,闻言点了下头。
“你家和我家挺近的,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被拒绝了车也没走,反而一直阴沉的天开始落起了雨滴,王意说:“下雨了,车不好打,还是上车吧。”
江洛没有带伞,有些苦恼地立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上了车。
后排坐着江洛和王意两人,自打江洛一上车,他便微微阖眼,但还是感受到皮肤上灼烫视线的凝滞。
被看得烦了,他实在忍不住偏头看去,对上王意一双痴迷的眼睛。
江洛不禁蹙起眉,当时他还小,不明白这种眼神代表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往那里想。
也许是对视让王意有了一丝勇气,他顺势就摸了过来,目标是江洛的细腰。
他脸颊微红,呼吸有点急促,“江洛……我……现在还早,去我家玩会吧。”
腰上攀来的不安分的手都在告诉江洛,他正在被同性骚扰,他也没惯着,抱住王意的头就往车窗上撞了一下,人被他撞得晕晕乎乎。
前面的司机看到了立刻就停车,江洛也就趁机下了车。
王意因为这事请了好几天假,后来就喜欢没事带几个人骚扰他,基本属于语言骚扰,那个时候江洛学业繁重,学校对于打架的处罚比较重,他并不想请家长还得看江成海的脸色。
于是,他能忍就忍了。
后来没多久,王意看到他就躲,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当时他怎么没想起来看一眼被阎辰打的人是谁啊。
阎辰看完了江洛精彩的面部表情,知道他想起来了,略微有些委屈道:“原来因为这件事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很冤枉,我只是警告他不要再骚扰你而已,后来没解气打了他一顿。”
陈年旧事说开了,江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他自己的原因,过于先入为主对阎辰有了不公平的判断。
“对不起。”江洛说,“我想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阎辰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江洛的肩头,“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感激或者歉意,我需要的是你告诉我真实的想法,江洛,这么些日子的相处,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直男,容忍我做到这种程度不仅仅是因为共梦的原因吧。”
江洛在此时很想装一只鸵鸟逃避一下现实,但阎辰牢牢握住他的肩头,让他想避开一点迎面的逼近都不行。
“告诉我实话好吗?我没有要求你立刻答应我的告白,但你认真地回答我,诚实地回答我,我真的需要你这个答案,你如果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山顶的夜晚太安静了,只有偶尔掠过的鸟鸣声,这种安静让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阎辰这个人、阎辰说的话上。
他确实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也找不到借口,即使再不想面对,他也必须得承认。
他是……喜欢阎辰的。
这种喜欢是平日里点点滴滴的积累,一丝丝的缠绕,等他发现的时候,名为喜欢的情感已经在他心脏这里生根发芽了。
并且已经长高茁壮,让他一个拒绝变弯的人再怎么想主动拔掉这棵树,也很难。
阎辰握住他的肩头静静地等着,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耗尽,眼里的星河渐渐暗淡下去,即将熄灭的时候,他看到江洛点头了。
视野里,江洛点头了。
他,喜欢了5年的人,终于也对他动心了!
阎辰眼里那未来得及熄灭的火光迅速燃烧起来,他面容隐隐控制不住的激动就要迸发,即将扑上来抱住的时候,江洛及时地伸出手挡住他。
“不过,如果我说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就此不再来缠着我了吗?”
阎辰表情立刻冷静下来,说了,“假的。”
江洛:“……”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阎辰:“你如果说对我一点动心都没有,我会继续缠着你,让你总有一天会喜欢我一点。”
江洛听了这诚意满满的话,局促到不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自己缓解尴尬般点点头,“有这样的决心也挺好。”
阎辰:“所以……”
江洛:“所以?”
阎辰乘胜追击,“那你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不可以。”江洛拒绝得干脆。
阎辰面容一下子就垮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对你动心是一回事,但谈不谈恋爱是另一回事……”
这番话阎辰听了,一晚上没有正常跳动的心脏此时终于平静下来,就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砸了一拳,心脏此刻疼得不动了。
见阎辰不说话了,江洛也觉得过意不去,他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剐蹭自己的裤子,斟酌着,平静开口:“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动心这种事我觉得挺缥缈的,我的父母,江成海和梅慕青,当年是一见钟情,爱的是轰轰烈烈,他们之前爱情没有人会怀疑真伪,但结婚后两人日渐冷淡也是真的,互相不爱了辱骂伤害也是真的。”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可能对爱情有些悲观了,我不想经历这个过程,爱情在最初可能是美好的,尤其是在动心的时刻,但如果有一天会走到相看两厌的程度,还不如从来没有在一起。”
江洛看向阎辰,一字一顿道:“我们还是作为朋友间的相处,不好吗?”
——
阎辰生气了。
江洛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确定阎辰生气了。
下山的时候一路都没有说话,送他回家也没有再厚脸皮的要求留宿。
他确定以及肯定,阎辰生气了。
他还没想好之后面对阎辰怎么办,结果阎辰直接把解决办法递了过来,他发现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这个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阎辰也不回宿舍,公司里也见不到人影。
这几天过得都挺漫长,尤其是江洛已经连续9天零15个小时看不见阎辰了。
不要误会,他绝对是记性太好才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站在宿舍门口,透过门缝他看见灯是亮着的,江洛笑了,想来也是,阎辰又能忍多久,还不是……
门开,他看见了垂头丧气的许言。
“许言?”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好久没看见自己这位竹马回来了。
视线又在宿舍内绕了一圈,阎辰不在,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江洛关上门走过去。
许言脸色不太好,周身透露着低压,江洛蹲在他面前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人好像瘦了,江洛也不指望许言能回答他,正准备站起来,却被猛地扑过来抱住了。
许言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洛洛……你说的是对的……他又在骗我!又在骗我!”
江洛幽幽地叹口气,面对哇哇大哭的好友只能耐下心轻声安慰,等许言哭够了,终于冷静了,他才开口询问:“你这些日子都在徐陌那?”
“是。”许言依旧在抽抽涕涕,“你是不是想骂我猪脑子。”
“我骂你做什么?你这几天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见色忘友。”
“我错了,是我蠢。”
“你不是蠢,你只是比较单纯。”
“我以为他不会骗我,结果我发现他说的得癌症的妈妈都是假的,当时因为创业缺少资金,他才骗我的钱。洛洛,我发现了之后他跪下来求我原谅他,他说他现在公司做得很好,以后会对我好的,是真喜欢我……”
江洛:“你把这话当真了?”
许言摇摇头,“我已经被他骗两次了,再上杆子被骗一次就是贱了。”
江洛也不知说什么,感情的事他也没什么经验,不过瞧着那徐陌能跪下来应该也是对许言动了真心,但这种狡猾的人在一起,他担心许言早晚有一天会栽个大跟头。
“那你当着我的面拉黑他,以后都不许再见他。”
许言弱弱地说:“我已经拉黑过了。”
江洛不再说什么,到是许言这人翻篇翻得快,他问:“学弟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不知道。”江洛语气有点凶,“谁知道去哪玩了。”
许言过了这一遭很黏他,变成了江洛去哪都得跟着的画面,所以这天晚上的酒会,许言毛遂自荐要当江落的司机。
“省的你喝酒了还要找代驾。”许言一边开车一边说。
江洛拿着手机刷新和阎辰的聊天界面,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手机没网了,最终,他烦躁地闭了闭眼,这几天见不到人,心脏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莫名空虚。
“哎,你是不是有事啊老看手机?”许言从后视镜看他。
江洛干脆收起手机,飞速经过的橙黄色路灯倒映在他眼眸中流光溢彩,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领口秀有金丝纹线,更衬得他一张脸精致昳丽,身段也是平肩窄腰。
许言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担心自己这发小每次出去谈业务会被占便宜。
参加这场酒会有赵成道陪着,对方在圈里这么些年积攒了很多阎家那边的资源,有他带着江洛结交了不少客户。
赵成道年纪大了,一过九点就和江洛申请回家,江洛笑着让他先回去。
他放在酒杯,挑了一个角落坐下歇会,低头翻了会手机,没有他想看的信息,便抬头百无聊奈地随处望。
在触及某个方向的时候视线顿住了,他竟然看到了徐陌。
徐陌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合体西装,正与一位长发女士谈笑风生,那位女士脸上的笑容都在摇曳。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徐陌竟然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停住片刻,徐陌微微弯腰朝那位女士说了什么,对方笑得花枝乱颤。
徐陌走过来了,江洛缓缓一挑眉。
“江总,真巧啊。”对方脸上挂着最挑不出毛病的笑。
江洛朝对方一点头。
“虽然没有和江总合作成功,但江总也没必要这样对我,朋友也是可以做的。”
江洛想,听他这意思,徐陌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许言是发小的关系,不然才不会主动往自己面前送。
徐陌从善如流的从侍者盘中拿下两杯酒坐下,其中一杯推到了江洛的面前,也不管江洛的冷脸,碰了杯自己干了。
“江总有看过我的履历吗?”
“有,S大的优秀毕业生,拿过全国的大学生创业奖,确实很优秀。”
徐陌抿唇一笑,“我指的不是这个,其实我出生在一个小城市,江总作为南市本地人应该没有听过,大一的时候拿出全部身家来创业,还借了不少钱,最穷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块钱,吃饭都是蹭的室友泡面,现在苦日子过来了,想想还是感谢当时愿意吃苦的自己。”
“是吗?我不太能感同身受……”
“江总不能感同身受也很正常,毕竟您一看上去就是没为钱财发过愁的样子。”
“怎么看出来的?”
“初创公司这么大规模,拿的出这么多流动资金在项目里,还有您办公室的摆件都能看出来。”
江洛哼笑一声,这人滑得跟泥鳅似的,眼力也很好使,排除掉人品也算是个人才。
“跟我一个没有合作成功的陌生人说这些合适吗?”
徐陌笑着过来碰了杯,“只是一次没有合作成功,谁也不能肯定说没有下一次,也许我们哪一天可以成为朋友呢?”
江洛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突然说:“有点想抽烟了,要一起吗?”
两人一起来到了一楼的庭院,江洛递给对方一只烟,自己点燃了徐徐地抽起来,一时之间,灰青色的烟雾缭绕。
男人之间一起抽烟,相当于女孩之间手拉手去厕所。
徐陌这波故意招惹有自己的打算,他还是想和江洛合作,江洛年轻、思想活络,之前给他回复的邮件理念大胆,不像他后来找的几家公司,负责人都过于小心谨慎。
“我跟徐总挺有缘的。”江洛冷不丁开口,“认识许言同一个人。”
徐陌直接错愕了,仿佛听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江洛已经摁灭了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朝他笑。
徐陌的大脑仿佛被锤了一拳,他知道了!许言提过的自己发小江洛!两个人不是碰巧同名!还是同一个人!
“你是不是觉得南市这么大,可能只是碰巧同名了?”江洛道,“挺可惜的,本来我很喜欢你的计划书,不过你这种人渣,我是不会合作的。”
话音刚落,徐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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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许言在车里等得久了也没见江洛出来, 发消息也没回。
他想起之前在车里的念头,怕江洛又遇到什么不怀好意人的麻烦,决定不等了, 直接进去找人。
刚来到一楼的庭院就听到一些响动, 他好奇寻了过去, 见是两个西装革领的年轻男子在打架,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仅如此, 两个人他还都认识,一个是他从小到大的竹马, 一个是他的前男友。
目光里,江洛一拳砸在了徐陌的肚子上,从表情上来看这一拳杀伤力极强,他的前男友抱紧自己的肚子晃了晃, 跌坐在地上。
江洛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刚要转身去拿地上的外套,被徐陌猝不及防地拽住小腿, 没站稳也跌坐在地上。
徐陌这人打架手也很黑, 上去一拳往江洛的脸上砸,江洛虽然躲开了, 却被强劲地擦过颧骨, 那处瞬间就红了。
徐陌按住江洛在地上,他被打红了眼,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就要再补一拳, 拳头已经高高地举起, 下一刻,头上挨了一个闷棍。
江洛眼皮眨了眨,温热的红色液体滴落在他脸上, 徐陌已经翻起白眼朝后倒去。
身后,许言正举着棍子,呆立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许言回过神,一脸惶恐地问:“完了,这下该怎么办?”
就像是小时候,每次两人闯祸了,许言都会惊慌地抱住江洛问他怎么办,江洛这个时候永远可以给出解决办法。
“先报警,打120。”江洛摸了一下自己嘴角,还有一些血迹,艹!这人下手真黑,一看就是打架的野路子,估计从小到大没少打。
两人坐上警车,晕倒的徐陌被120抬走了。
车上,许言拽着江洛的袖子小声道:“要不要找你爸来摆平?”
“我不要。”江洛一身傲骨还在,“我现在也是有私人律师的人了,我已经让他过来了。”
但坏就坏在是江洛先动的手,而且还有监控录像。
这事现在没那么好办,尤其是徐陌醒来后咬死了不和解。
江洛在警局干坐了一夜,西装外套早不知去哪了,领带也没了,衬衫领口散开几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他想,要不还是找江成海帮个忙吧?
正有这个念头呢,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过来了,江洛听到别的小警察敬重地喊了声“惠局”。
过程也挺迷幻的,一上午不到两小时的时间,流程也走完了,江洛和许言可以走了,听说是徐陌愿意和解。
但江洛想绝对没那么简单,果然他刚出门口就看到了阎辰站在车旁,双目注视着他们。
被江洛扭头看了,许言心虚地说:“是我向学弟求助的。”
“你不找他帮忙我也可以解决。”江洛表情有点烦躁,“大不了耗几天时间。”
阎辰见江洛走近了,目光停留在江洛有些淤青的脸颊和散开的衣领,他蹙起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替他打开了车门。
车上,许言感激地对阎辰说:“谢谢学弟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阎辰嗓子有点哑。
江洛不禁看向后视镜,从后视镜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嗓子怎么哑了?
许言要回家,阎辰先把他送了回去,然后驱车一路来到江洛的住处。
全程阎辰一言不发,只是跟在江洛后面上了楼,进了家门,然后自来熟般地翻出柜子里的药箱招手让江洛过来。
江洛“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他右侧脸颊上有淤青,嘴角也有点肿了,阎辰仔细地上了药,离得近了,尽管江洛已经在垂眸还是避免不了地看到阎辰的表情。
这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眸色也比较沉。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完药,江洛微微松口气,不知怎么的,这样的阎辰和他同处一个空间,让他一直有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不是,阎辰在生什么气?
他站起身,一夜未眠的身体现在非常疲倦,他朝阎辰点了头,小声道:“今天谢谢了,没什么事你就……”
话没说完,他被大力抱在了怀里,人对熟悉的味道就会不自觉的放松,就像此刻,江洛心下猛地就轻快起来。
但没多久,阎辰就松开他,朝他大吼,“为什么总不听话?监控我都看了!如果不是许言!你他妈说不定……说不定……”
“又死不了。”江洛扭头,一把拍开阎辰的手,蹙眉道,“你在朝我发什么脾气?”
阎辰一句话吼出来以后冷静了不少,他这几天看不见江洛,上火严重,嗓子都哑了,忍着没找来就是想给江洛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换句话来说就是以退为进。
结果等来了江洛打架进局子。
尤其是他看了监控 ,那人打架路子野得很,江洛在对方手里没占多少便宜,如果不是许言及时的那一闷棍,说不定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江洛。
这种感觉让他很急躁、很不安,而且若不是许言,江洛是一定不会寻求他的帮助。
江洛瞧着阎辰,见对方双目炯炯仿佛有火在燃烧,这人在生什么气?
他嘴唇蠕动了下,没问出来,反而出口的是:“你可以走了吗?我要休息了。”
阎辰摔门而去……
等人走了,江洛双腿像是灌了铅般迈不动,疲倦犹如潮水般袭来迅速掩埋了他。
果然人熬夜了就会脾气大,他刚刚对待阎辰脾气也太臭了,躺在床上,江洛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去学校找个机会和阎辰好好说。
好好说……
结果第二天江洛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他来到数学系这边,早上从林黎那要到了阎辰这学期的课表,江洛直接找了过来。
下课铃想了,人流很快从一间间教室涌了出来,他艰难地逆流而行,实在没办法躲进了一个拐角,等到学生走得差不多,正巧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教室里出来。
他一声“阎辰”还没喊出来,目光落在了对方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身上,恰巧此时阎辰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这里不禁蹙起了眉。
那个少年浑然没有察觉,依旧在和阎辰说话,“说好的啊,这几天你都得陪我,我不管,你下午的课要翘了陪我。”
“先去吃饭,下午再说。”
阎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敷衍了一句,那少年个子不高,长得很可爱,直接抱上了阎辰的手臂,气鼓鼓道:“你不陪我我就告诉你妈,我跑了这么大老远的来找你……”
“放手。”阎辰扯着对方领子把人拽下来,说的话虽然很不客气,但语气却有能察觉出来的笑意,“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不是离家出走吗?”
江洛站在原地全程尴尬地听完,他本来看到这一幕想走来着,但已经对上阎辰的目光了,再走也来不及了。
还是阎辰走了过来,开口询问:“你怎么在这?”
在那样一双目光下,江洛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碰巧来这里有点事,有朋友啊……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背后还凝着不容忽视的视线,他听见了身后的对话。
“这是谁啊?”
“室友。”阎辰冷淡的声音。
“哦,那我不管,你今天明天必须陪我……”
江洛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他还是有点累洗了澡躺床上又睡了。
醒来的时候就对上许言龇着白牙的一张脸,他心脏骤停了一瞬。
“艹,你吓死人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言抓住他的手,突然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对不起,昨天那事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犯浑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不提了。”江洛坐起来,“以后别再见他了。”
“不见了,绝对不见了。”许言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听什么……”江洛散漫地笑了,“你还是再找个合适的男人谈恋爱去吧,有新的旧的就一边去了。”
许言觑着他,“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有,睡久了头疼。”
“那走,咱两好久没出门瞎晃悠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磨磨蹭蹭地终于在傍晚出门了,十一月的秋天没那么冷,温度很舒服,江洛套了件连帽衫和许言并排走着。
“昨天我回家,听我爸说,江叔叔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我爸已经半夜被急叫到你家好几次了。”许言的爸爸是江成海的家庭医生,好多年了。
“公司一堆让他头疼的事情。”江洛双手插兜,慢腾腾走着,江成海一直是做传统芯片生意的,没有赶上科技革命时代,传统的制造薄利多销,现在受到技术层面的冲击很大,所以他才会一直和路家合作,路家有他需要的专利。
如果没有路家,江成海的公司死路一条,所以江辰海才一直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与一家公司深度绑定才能苟延残喘,等同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了。
江洛正溜号呢,被许言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耳边响起,“学弟,快看是学弟……”
江洛看过去,不远处确定是阎辰,只不过他身旁还挂着上午才见过的少年。
是自己没有腿吗老挂在别人身上。
江洛自己都没意识到蹙眉了。
“旁边那少年是谁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学弟跟谁这么亲密。”许言在耳边叽叽喳喳,江洛听了更烦。
他驻足,转了个身,“走吧,我们去吃俞筷子那家火锅。”
“哎,刚刚不是还说去吃前面那家川菜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
“哦,哦好吧。”许言跟着他一起走,可惜地说,“我还想上去看看那少年是谁呢,你说会不会是……应该不是,学弟是直男。”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好奇啊,你不好奇嘛,如果校草谈恋爱了那简直是全校的大新闻。”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江洛揪了一下许言的领子,“走快点。”
两人在火锅店寻了个位置坐下,这家店离学校近,来的基本是学校的学生。
江洛其实没啥胃口,他让许言点餐,自己打了一个哈欠,想着上午特意来找阎辰,结果也没说上话。
还是应该说的,昨晚确实是他不对,不管怎样,阎辰都是帮了他。
但一想到阎辰手边的那个少年……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转动着手机玩得正丝滑,身上落了一个高大的影子,许言吃惊的声音响起。
“学弟,你们也来这里吃火锅吗?”
阎辰视线从江洛身上收回,看向许言,笑着说:“没位置了,可以做一桌吗?”
“可以可以。”许言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江洛瞪了一眼。
于是变成了,许言和江洛坐在一边,阎辰和他的朋友坐在一边。
阎辰向他俩介绍道:“这是姜青宇,从北市过来的,我朋友。”
姜青宇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这人的性格和许言有点相似,两人聊得很投机,饭桌上并没有冷场。
吃了一会,许言又点了几瓶啤酒。他给江洛倒了一杯,小声道:“出来吃饭开心一点嘛,别这么收着。”
江洛想说并不是他想收着,而是和阎辰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模式下,他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少喝点,别喝多了。”他提醒许言。
许言摇摇头,“没事,我今晚回家住。”大四已经没什么课了,他们这种本地的学生很多都选择常住家里。
江洛瞧着许言一杯接一杯地干了,自己也受到点影响喝了两杯,他酒量实在不好,尤其是在熬夜后,喝一点就开始上头。
阎辰坐在对面,偶尔和姜青宇交头接耳,两人的关系很亲密,无论是从姿态还是对话。
他听见姜青宇说:“我妈晚上要是打电话给你,你可千万不能出卖我。”
“你还是回家去吧,多大人了还离家出走。”
“我不管,你要是出卖我就死定了,我就去找秦阿姨评评理,秦阿姨最喜欢我了一定会向着我的。”
阎辰对于这人的难缠很早就有体验,他看着手机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你可能猜错了,你妈不是打电话给我,你妈是已经飞来了,应该还有一分钟到这里。”
姜青宇喝得迷迷糊糊,闻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清楚了之后,就听见一个泼辣的女声响起,“姜青宇!你还往哪跑!”
“妈……妈……我错了……”
于是江洛他们免费观赏了一部家庭大剧,姜青宇的老母亲这次带了两个保镖来,架住了乱跑的小少爷。
“小辰啊,这次谢谢你。”姜妈妈盯着阎辰看,“半年没见你你又长高了,小伙子也越长越俊了。”
姜青宇醉得脸颊通红,气愤道:“阎辰,枉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却出卖我!”
阎辰:“你每次离家出走都来我这,不用我出卖你,阿姨猜得到去哪逮你。”
姜妈妈拍了一下自己儿子脑袋,恨铁不成钢,“不是小辰说的,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快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等引起混乱的人都走了,阎辰这才坐下说:“是不是烦着你们吃饭了?”
“是挺烦的。”江洛很不客气地说。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微红的一张脸,知道他喝得也有点多了,这边许言打了个酒嗝,起身摇摇晃晃,“我去买单。”
路边,许言找了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坐上去了,车窗压下,许言伸出通红的一张脸对阎辰说:“学弟,麻烦你送洛洛回家了。”
“你放心。”阎辰揽着埋首在他肩头的江洛,“我会把他送到家。”
夜风微凉,江洛昏昏欲睡,被一个精壮的身躯抱着,秋风吹拂在他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推了一下对方,语气僵硬道:“走开!”他喝醉之后的那点小力气在阎辰这跟挠痒痒似的。
“清醒点了吗?”阎辰垂眸看他,触目是微卷的睫毛,挺细的鼻梁。
其实江洛的长相不仅是一眼的惊艳,更是经得起细看,耐得住琢磨,纵使看得再久,每一眼都会惊艳。
江洛依旧微闭着眼,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意,他想自己可能真喝醉了。
这劳什子的酒量!
他又推了对方一下,捂住自己的口鼻,“放手,我要吐了……”
这才阎辰真的放手了,江洛冲到路边蹲下,干呕了好几声也没有东西出来。
妈的,一晚上光顾着不爽了,其实什么都没吃。
就这样静静蹲了很久,阎辰也蹲下来替他撸了撸背脊,见他吐不出来才道:“先回家吧,回去喝点蜂蜜水会好点。”
“我自己回去。”江洛甩开他的手,尝试自己站起来,蹲久了竟然腿麻了。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这幅别扭的样子觉得可爱,觉得可爱之后又开始心疼,他语气温柔,“酒量不好喝这么多做什么?还是空腹喝,醉得更快。”
江洛没理他,只是一味揉着自己小腿。
“江洛,你抬头看看我。”阎辰突然道,两个人这么蹲在路边互相看着,这么奇怪的一幕引起了不少路人去瞩目。
“你上午是特意去寻我的吗?”
江洛盯着他一双上挑的黑眸,抿唇道:“不是。”
鼻尖被人轻轻刮了一下,只听阎辰继续道:“撒谎,你明明就是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很高兴。”
江洛就瞧着这人自说自话,“不仅是高兴你主动来找我,更是高兴你在吃醋……”
“等等。”江洛打断他,“我吃什么醋?”
“明明就是。”阎辰肯定地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坐在对面,全程脸色有多难看……”
“我没有。”江洛艰涩开口,“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阎辰已经认定了这个事情,没让江洛否决,“姜青宇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多年的好友,我跟姜青宇也就认识好多年了,不过他是直的,还有女朋友,只是性格没心没肺些。”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说了我没吃醋,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你别……”
江洛话没说完,就被人提着领口拎了起来,人被推到了路边的一棵树背面,趁着树影婆娑挡住了路人的探究目光,他被按在树上接吻。
阎辰捏着他脸颊,舌头毫不犹豫地闯进了口腔,带着浓烈的急躁和渴望,含着他两片嘴唇,吸着他口里的津液,江洛只能“唔唔唔”得表示微弱反驳,胸腔在过度呼吸,他也听见了阎辰浓密的喘息声。
“这么多天没见我了,你不想我吗?”阎辰放开他的嘴巴,喘着很沉很重,嗓音哑火,“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所以我在警局门口看到你是生气,在教室门口看到你是高兴。”
“这是什么道理我不明白。”江洛胸腔里的氧气被榨干,此时脱力般靠在树上,如果不是阎辰扶着他,此刻他早就滑下去了,只能用虚脱的语气道。
阎辰珍惜般爱抚他的脸,因为酒精和出汗,江洛此时的脸一片白一片粉,嫩得像是春天里刚抽出的芽,他从脸颊摸到了下巴,“因为你主动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主动向我走近一步,我命给你都成。”
高冷校草如今很会说情话,企图用情话把江洛砸晕掉。
阎辰此刻想得很明白,夜色和酒精的加持下,这个时候不乘胜追击让江洛再缩回去,那这个事情就难办了。
“江洛。”他低低呢喃,声音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力,“你就和我试试吧,不要再想什么江成海和梅慕青,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又不是他们。”
江洛终于撩开从刚刚就一直微阖的眼皮,与阎辰四目相对,他看到了确定、肯定……和专注……
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的专注。
“他们的爱情败给了时间不代表所有的都会这样,明明也有美好的例子,只是你不想睁眼去看。”阎辰依旧摩挲他的下巴,“比如我的父母,他们俩从大学相识、相恋到结婚,直到现在,二十多年,感情从未变过,我父亲那样的权势和财力,从未在外面有过任何绯闻,他们俩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有时候我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家里的意外。”
阎辰见江洛的眸色闪烁,似乎有松动,他乘胜追击,“也许我们也会像他们这样,你得相信我……”
“阎同学。”江洛哑着嗓子喊他,“容我提醒你,你才十八岁,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许诺掉很不靠谱。”
“为什么不能呢?我相信我自己,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这么多年,我眼里从未看过别人。”
下巴被摸得久了有些泛红,阎辰收回手,他心脏高高悬起,等着江洛给他一个可以决定他生死的答案。
江洛听了这一番话很难不动容,他往后仰靠在树上,脑子被酒精烧得有些乱,阎辰的这些话又像是小火苗似地融进他血液里,烧得他全身沸腾起来。
也许……答应他……并不是一件坏事……
明明是喜欢他的。
这是一个少年最直白最热烈的喜欢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答应吧,应该答应。
所以当自己点头了之后,江洛也懵了,他没有犹豫,遵循本心就这样点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阎辰最热情地抱住他,埋头在他颈边深深吸了一大口,全身都在战栗颤抖,激动得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明天不更了,跨年去了,直接新年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