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云(2 / 2)

一开始说是卫监所检查,连乘不在店里,展鹏飞没注意内容就签了他们给的单子。

后面电话通知要罚款十万。

正想着取证过程和证据都有问题,烦恼要不要走诉讼程序时,市场管理又来查。

查出一些所谓的问题记录,展鹏飞这次当场表示不认同。

工作人员态度强横地表示,不签不行,必须签,只是一个代表他们来过的证明。

展鹏飞没顶住压力,相信了这番说辞,过几天又多了张处罚单。

第三回,连乘就在店里,消防部门的检验员来检查说,验收不过关。

前面罚款都是事小,这要因此撤销消防商业许可证,展鹏飞的饭馆真就关门大吉了。

“行了,不就整改吗。”连乘跑出去,攥了块石头,徒手砸向消防栓玻璃,一下又一下。

“不合格的都砸掉,换新的!钱从我上班的工资里出,马上我也是进五百强企业的人了!”

一厅的人看着他生生砸碎一地玻璃,手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全部鸦雀无声。

这次的检查部门撤得飞快,什么罚单警告也没有。

除了这些扼制连乘命脉的方式,比起来,周簿外卖打差评就很低级的手段了。

展鹏飞苦中取乐道,周簿还是这么阴暗啊。

以前在连乘的光耀下阴暗爬行,现在也没长几分出息。

“你在瞎感叹什么啊。”邹芊气得拧他。

还有心情感叹,说明还没触碰到逆鳞是吧。

“你不懂。”展鹏飞看着墙边盘腿坐在地上,震慑力仍满分的人,神色坚定。

连乘身上,有种必须跟他肝胆相照的力量。

以前在他遭遇那些事的时候,他没有帮上他。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错过。

“别逼自己,橙子,我不信我把所有都做好,他们还能找到问题罚我,这天日昭昭的——”

连乘抬头,一言难尽:“飞哥,你是不想要老婆了吗?”

“什么话!!!”

展鹏飞满脸“我冤枉啊”,扑向妻子解释,连乘抱着右手,乐得直笑。

嘶,还是有点疼。

周一,hr准时打卡上班。

窈窕的都市丽人打眼瞥见门口蹲着的人,诧异驻足:“修空调的,这么早?”

“我是不介意你这么说,不过你等会应该会觉得自己被歧视。”

连乘抬头满眼真诚:“我是你未来的同事。”

半小时后,人事部最高领导和几个中年男人齐齐出席面试,hr见证了连乘的入职自信。

他们交头接耳一番,隐约听到“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霍总人呢”,随后中间一人冲连乘伸出手。

连乘:“嗯?”

“东西呢?”

“什么?”

“简历。”

这谁想得到,他来面试还要带简历。

连乘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折叠了几次的纸,加上钱包内侧的一张寸照,一起递上去。

面试官打卡一看,皱巴巴的a4纸上,正面印有招租启示,背面是黏糊糊的胶水痕迹。

“哦对了,还有这个。”转头向hr小姐借了只笔,他上来在背面刷刷几下写好大名。

面试官抽了抽嘴角,“既然你对我们公司都了解了……”

犹疑的眼神,说话间在他脸和照片之间移动。

那张照片是他在大三时拍的,当时忙着野外研学考察和辅修专业的论文,没时间管头发,长度跟现在差不多垂颈,都是可以扎起小啾的程度。

他怕拍出来会看着文弱,特意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

再冷脸戴眼镜,活脱脱一个高冷学霸。

“还有什么问题?”

再看他也没变,依旧那么帅气逼人。

“我们需要了解你整个人,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听到门外咳嗽声,负责人开始扯话。

“兼职地测,主业护林员。当然,反过来也行。”

“听着丰富多彩,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是待遇不好吗?”

“还好吧,毕竟低保公益岗,一人生活,吃穿不愁,主要比较闲。”

“这么好?我也去。”

“月薪533,找村委申请。”顿了顿,连乘凉凉补充,“限本地户籍。”

“……”

他又不是真想去。

面试官瞥到窗外的人示意,起身向他握手:“恭喜你,你通过了,即刻入职。”

入职什么岗位,所谓派来带着他熟悉公司的人到最后也没说。

留下一句“公司员工有仪表要求”,委婉提醒了他要处理好现在乱糟糟的头发,头也不回就走了。

还真就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主打一个自力更生。

连乘看出来了,这是霍衍骁还没来,底下人不知道具体怎么安排他,又不能放他走。

只能采取放养模式。

他又转了两圈,看够了五百强企业的内景,瞅准一间办公室,进去随口就来,“人事让我来这搭把手。”

可他们部门不缺人啊。

格子间的衬衫男深沉抬头,看着他,良久开口:“那你先……去打印份文件?”

“行啊行啊。”连乘热情开朗。

挂职成功。

上午,知道了他入职的周簿,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跑来技术部。

见到连乘后,他的心情倒是明朗了。

突然不爽。

在一群丧着脸,苦着脸,外加挂着脸的低气压中,连乘如异类一样横扫过境。

热情所到之处,阴气寸草不生。

讨厌的e人。

周簿:扭曲。

中午,连乘揽着办公室新认识的哥们到公司食堂吃饭,刷的同事员工卡。

饭后其他人办公室午休,连乘找了家附近的理发店进去。

“想剪什么样?”托尼问,“真的都推掉?”

行吧,真不舍。

谁让他有职业道德。

剪了头的连乘又开朗几分,走在公司回头率百分百。

“你是……?”新哥们没认出他来,面对下午干什么的询问,踌躇问道,“修空调会吗?”

既上午的打印跑腿换水之后,他又开拓了新型业务。

连乘依旧来者不拒。

修电脑换灯泡,泡茶拉花,十项全能。

周簿过了一中午再来看,发现他传出去的“连乘是霍总眼中钉”的消息,像是打了水漂。

没影响,根本没影响。

在一群苦瓜脸中的甜瓜脸连乘,不要更如鱼得水。

他早该想到,就他们公司里的一个个,要么属人精的明哲保身,轻易不出手,要么卷生卷死,自顾不暇。

一个个哪有空霸凌一个新职员。

上头不发话,底下人就绝对不沾手。

可要是上头发了话,不还有领导的领导,手下的手下?

给人穿小鞋都觉得自己没资格,轮不到挨边。

于是,连乘遇到的所有人都跟他和蔼可亲地相处着。

又因为他会那些奇奇怪怪,却总是很有用的技能,总在关键时候及时解了他们燃眉之急,都对他和颜悦色,冷脸不起来。

两天后,眼看他就要把整个公司人心收拢,霍衍骁终于舍得有空来见他。

彼时他正吆喝着茶水间的技术部宅男出来讲八卦,周围一圈欢声笑语。

霍衍骁背后跟着助理秘书,忽然现身低层的部门楼层。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办公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暗云涌动。

回归原位的每个人埋首工作间,仿佛刚才的一切热闹都是假象。

连乘扔下一手橙子皮,抱臂坐在工位上,目光斜斜投向门口的男人。

霍衍骁高高在上的睥睨眼神,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