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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幽幽说:“听说安钰大出风头,很多人说以前他不出来,不是不被邢湛喜欢,是太出众了,邢湛舍不得”

安时咬牙切齿的说:“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事实上,安家不被邀请,还真是有人故意的。

不论宗岚风还是赵修远,都深知安家对安钰十分不好,宗岚风特地吩咐,绝不给安家一丝来参加宴会的机会。

之后, 赵修远也这样吩咐了一遍。

此外,邢湛也请宗岚风禁止安家出席。

这是安钰第一次公开露面, 邢湛想给他最好的体验, 让安钰心情不好的某些人,当然要清除。

安平海瞪了安明一眼,看安时阴着脸,更心塞。

如果不是安时对邢湛不死心,惹得邢湛厌恶, 安钰哪会有机会出席宴会。

以前安钰从不被带出来, 这次忽然出来,无疑是邢湛在做给他看。

还有生意上的事, 邢湛再不收手,安家的资金链迟早断裂

安平海没有怀疑安钰说的,不受邢湛待见的话。

如果安钰真的得到邢湛的关爱, 不说恃宠而骄,起码会对他这个做父亲的透露几分。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

安平海托了很多关系,终于和邢湛最信任的助理吴远搭上了线。

他递给对方五百万的支票,求一个能让邢湛消气的办法。

吴远收了支票,原本冷淡的态度软化很多:“小少爷我说安钰,再怎么已经是邢总的人,你看不上他,不就是看不上邢总。”

安平海:“您的意思”

吴远:“据我所知,安时将来要继承安家,安明出国前名下就多了不少资产,安钰安总,外人不看来龙去脉,只知道邢总的身边人是你最看不上的儿子。要我是邢总,我也会一肚子火气。”

安平海不禁说:“可安钰是抢婚才”

吴远沉了脸:“可他现在的确是邢家的另一个主人。”

安平海不禁心慌,咨询吴远,给安钰什么价位的资产合适。

吴远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一次不行就两次。林林总总……什么时候邢总满意了,自然有反应。”

转头他就把支票递到了邢湛面前:“您料事如神,过不了几天,安平海就要大出血了。”

邢湛看眼支票:“给你的,就是你的。”

吴远笑着说:“不了,给小少爷当零花。”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邢湛的助理,他除了年薪不菲外,还有分红和一些和邢家有关的资产,并不贪图这笔钱。

邢湛抬眼,有几分不愉:“他的零花,用你给?”

吴远就把支票收着了,心道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以前从不感情用事的老板,有了心爱的人后,心眼只有针尖大了。

邢湛不知道安平海这次准备出多少血,总之安平海出多少,他这个做伴侣的,都随双倍。

心里这样打算,他却没告诉安钰分毫,只在下班回家后,递给安钰一摞请柬。

安明说安钰在宴会大出风头,倒很中肯。

原本邢湛的圈子,九成的人都觉得安钰迟早被抛弃,哪怕邢湛带安钰出席私人聚会。

毕竟带情人出席私人聚会的人也多得是,倒是正大光明的场合,哪怕是纨绔子弟,也知道不能带上不了台面的人,否则不单让自己和家族被人诟病,也会冒犯主人家。

这次安钰出场就被宗家尊重,邢湛更全程形影不离,地位一目了然。

因此最近的请柬,都注明请邢湛和安钰两人出席。而不是像以前,单独发给邢湛,生怕带了安钰的名字会惹邢湛不快。

安钰翻了翻请柬,心道不愧是有钱人家,一个请柬也做得赏心悦目。

不过大敌当前,正该养精蓄锐,哪能顾着玩乐,万一乐极生悲,后悔都来不及。

他就说累了,暂时不想出门。

邢湛也不勉强。

不过第二天元旦,安钰和邢湛一起去了老宅,吃团圆饭。

下车前,邢湛对安钰说:“邢安邦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安钰点点头,心道命运的车轮还是碾过来了。原著中邢安邦没有被送去小岛,但之后邢太太出事,正是因为他。

让安钰意外的是,邢安邦变安分许多,眼神都清明了,不像之前,总是一副色欲薰心的样子。

不过安钰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很平静的一顿饭。

安钰和邢老爷子聊天,惹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邢湛偶尔给安钰夹菜,一边和邢太太说话,唯有邢安邦,从头到尾的安静。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邢安邦眼神阴沉。

这几个月他生活在地狱,早已经对邢湛恨之入骨,下决心要让邢湛痛彻心扉后悔莫及。

邢安邦私下告诉邢太太,他有个情人已经怀孕六个月。

邢太太无语,但还是决定去见对方。

以前类似的事,都是她秘密处理。

她会如实告诉对方,邢安邦只是按月领生活费,并没有多有钱,还花心。而对方生下孩子,不会被邢家承认,也得不到资助。

一般而言,攀上有妇之夫的女人都是为财,知道真相后多半会选择拿买断费,彻底离开。

邢安邦催得急,邢太太怕他闹到邢湛那,影响邢湛的心情,只能推了和安钰约好的下午茶。

安钰约邢太太的这天,正是原著中邢太太出事的同一天。

一被拒绝,安钰就确定,原著的劫难在进行中。

他偷偷尾随邢安邦,果然跟到原著提起的,临江的一个私人会所。

出门前,安钰从衣帽间拿了一摞会员卡,找出对应的,因为是最高级别的会员,他轻而易举要到邢安邦隔壁的包厢。

推开窗户,江水幽深,深冬阴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安钰等得很煎熬,但没有阻止什么。

这也算给邢湛和邢太太上一层保险。

今天会发生的事极恶劣,邢湛再顾念父子血缘,大概也绝不会给邢安邦伤害邢家其他人第二次的机会。

邢湛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哥,安钰希望之后他能一生顺遂,不再像原著那样,年纪轻轻就心如槁木。

他等了一会儿,看到有人被从窗户丢入水中后,喊了一声“有人落水了”后,迅速从窗户跳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求求你了]

第 47 章 一个吻

水比想象中还要冷, 安钰甚至感觉到皮肤在疼,还好没有抽筋。

他很快游到邢太太身边, 发现人竟然是昏迷的,不禁愤怒又后怕。

原著中,邢太太去见邢安邦怀了孕的情人,两人发生冲突,推搡间邢太太落水,被救起时缺氧过度昏迷,成了植物人。

但现在,邢太太才落水就已经昏迷,显然是被打昏丢下来。

这压根不是意外,是谋杀!

隔壁包厢,趁邢太太不注意将她打晕又丢入湖中的邢安邦, 原本解气又紧张,忽然听到一句“有人落水了”, 吓得魂飞魄散。

他原计划将人丢入水中就离开, 邢太太不会水,又被打晕,肯定淹死。

回头有人问起,就说夫妻俩吵架,他率先离开, 没想到邢太太气性大, 竟然跳了湖。

现在……

窗户开着,寒风灌入, 邢安邦却急出了一身汗。如果人死了也就算了,死无对证

与此同时,

安钰忍着皮肤针扎一样的疼痛, 拖着邢太太往岸边游去。

所幸他下水前喊的那一嗓子十分有用,很快会所的工作人员开着游艇过来,将两人都拉了上去。

安钰确认邢太太没有呛咳窒息后,随着会所安排的车,以最快的速度将邢太太送往医院。

中途邢安邦急匆匆赶来,看到安钰湿漉漉的样子,顿时一愣,随后焦急的问:“你妈她没事吧?只是吵了两句嘴,她”

安钰身上发冷,头也像戴了个紧箍咒,一圈一圈发紧,眼前也发黑。

但他不敢露出一点弱势的样子,免得邢安邦借机使坏,就冷冷说:“她当然不会有事。我哥已经在来的路上。”

安钰很想报警,或者让邢安邦也尝一尝被丢在冰水里的滋味。

可他不确定,这件事邢湛想怎么处理,大户人家,很要脸的吧。至于物理手段教训邢安邦,可恨他暂时没这个力气。

听到邢湛已经知道了,邢安邦脑袋嗡的一声,手脚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他转身跑了。

安钰不去管他。

不管畏惧潜逃还是什么,邢安邦那点东西,在邢湛面前不够看的。

周围人不少。

人多嘴杂,还不知道议论出什么,安钰临上救护车前,盯着经理说:“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我只找你。”

他浑身都在滴水,脸色更是煞白,但一双眼睛明亮似有刀光,阅人无数的经理竟被盯得脚底发寒,连连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安钰才有空通知邢湛。

他的外套和手机都在包厢,借了别人的电话,所幸婚后就把吴远的电话号倒背如流。

至于邢湛,最怕打扰,安钰没记他的电话。

虽然是陌生号,但知道他私人号的人不多,吴远接了电话。

安钰简要说:“太太昏迷落水,让我哥来医院。邢安邦,不要让他跑了。”

吴远震惊的说不出话。

安钰缓了口气,安抚说:“太太没事,你们别太着急。”

再之后,他就没说过话了,得留着精力将人交到邢湛手里。

邢湛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到的医院,吴远一字未改的复述了安钰的话,只“昏迷落水”四个字,就让人心惊肉跳。

安钰守在病床前,看邢湛脸白的跟鬼似的冲进来,安慰说:“妈没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个破锣。

邢湛已经知道邢太太没事,他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医生,但医生重点说的是安钰:“您劝劝您弟弟,这么冷的天,他不肯换衣服,也不肯治疗,对患者寸步不离”

邢湛蹲下身,想碰碰水鬼一样的少年,但眼前人哪哪儿似乎都太脆弱了,让人一指头都不敢碰。

安钰摸了摸邢湛泛红的眼角:“妈真没事,我保证。”

虽然知道邢湛很重视邢太太,但真看到邢湛这么脆弱的模样,安钰还是挺震惊的,也挺羡慕。

他的手腕被攥住。

安钰想起来邢湛不喜欢被人碰,不禁懊恼。脑子怎么好像不太会转了,竟然忘了这茬。

他想道个歉,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钰昏迷了一天一夜,他本身底子就薄,最近半年的调养也只是弥补了过去的亏空,像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刚修出个样子,暂时还禁不住狂风骤雨。

在冰水里泡过,还带着一个人,热气涌动寒气入体,整晚都在发烧。

邢太太身体强健,又被救助的及时,没多久就醒过来。

知道邢安邦竟然打晕她不算,还把她丢进江里,气得想杀人,对还在昏迷的安钰,就完全只有感激和怜爱了。

吴远处理完外面的事回来,已经快到午夜,见邢湛还守在病床前,一点不意外,更十分后怕。

如果今天不是小少爷,邢太太可能真凶多吉少。

吴远低声跟邢湛汇报:“那位都招了,他对您送他去荒岛的事怀恨在心,撒谎说情人怀孕,骗太太出去,将人打晕后丢到江里。那家会所临江的一侧很僻静,如果不是小少爷,太太”

邢湛:“留存证据,既然他不喜欢我的惩戒,那就看看杀人未遂要付出什么代价。”

吴远颔首,看了眼悄无声息躺在那,可怜巴巴的安钰,默默离开。

邢湛一向寡言,但今天惊雷一样的事让他心绪复杂到生出强烈的倾诉欲。

他握着安钰的手,低声说:“我总觉得你优柔寡断,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有什么可留恋的。可到我自己,现在想想,竟然一直在对那么个禽兽心慈手软,结果差点害了你,害了妈”

懊悔、愧疚、后怕、怜爱、酸楚,种种情绪汇聚在心头。

他忍不住低头,嘴唇在安钰手背上碰了碰,因此得到了一点安慰,几秒后意识到做了什么,顿时僵住——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化了]

邢大湛:[烟花]

第 48 章 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安钰做梦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冬天很冷, 孤儿院的冬天尤其冷,很多个小孩围着一个煤炉, 努力伸长了去烤火的手,大半有冻疮。

安钰的手上没冻疮。

他也冷,但看到小伙伴手上被冻开刀切一样的,总是时不时流血的口子,吓得想歪招儿。

一是给家境富裕的同学代写作业,酬劳是护手霜或者面霜,他通常自己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给别人。

二是用空了的墨水瓶和小诊所打点滴用空了的玻璃瓶灌热水,没事就踹怀里捂手,也捂肚子。

偶尔有不走运的时候,墨水瓶会忽然炸裂。

这次墨水瓶炸了, 安钰吓了一跳,然后就醒了, 心有余悸的看自己的手, 还好,手好好的。

坐在病床旁的邢湛被安钰抽筋一样的哆嗦吓了一跳,旋即惊喜:“你醒了哪儿不舒服?”看安钰打量手,有些不自在的问:“手怎么了?”

安钰回神,慢吞吞说:“做了个梦, 手被虫子蛰了。”

用墨水瓶装热水, 结果差点炸到手的事,不可能是这辈子会发生的事, 他就托给了虫子,看邢湛的脸有些发红,艰难的问:“哥, 你脸怎么红了,生病了吗?”

安钰嗓子干得像里面藏了个沙漠,一说话,沙漠似乎还冒锋利的刀片,他连吞咽都不太敢。

邢湛:“喝点水?”

安钰点点头,就要坐起来,一动才发现不光嗓子难受,浑身更是酸疼,尤其关节处,像被敲打过无数遍。

邢湛一颗心扑通乱跳,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有条不紊的托着安钰的背喂他喝了半杯水,又将人放回被窝。

注意到安钰说话或者动一动,脸会皱成一团,把手机递给安钰:“想要什么,想问什么,打字给我看?”

安钰点点头,暗道邢湛看着冷冰冰,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他在手机上打字:【妈】、【邢安邦跑了?】、【我怎么了?】

邢湛告诉安钰,他昨晚一直在发烧,最高烧到四十一度,现在烧已经褪了,之后要小心调养:“妈没事,那个人,抓到了。”

他已经知道安钰在会所时,所有的处置。

不论是救人,还是威慑邢安邦,又或者警告经理,都是为了他,这么大点个人,却总有出乎意料的智慧和勇气。

邢湛想到这里,心像泡在热水中,又暖又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安钰乌黑的大眼睛望着他,低声说:“谢谢你。”

安钰摇头,很庆幸,又有点得意:【我不放心,偷偷跟过去,还好跟过去了】。

邢湛摸摸他的脑袋:“嗯。一会儿再做个检查,你受苦了”

他在安钰打字时按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到了。

邢太太听到动静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她一晚上来了好几趟,也才离开不久,见安钰小脸煞白还冲她笑,眼圈就是一红。

安钰有些慌。

在他印象中,邢太太是个明艳开朗的人,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委屈可怜的模样,连忙说:“没事了”

邢太太点点头,眼泪冒出来。

安钰推了推邢湛的腿,示意他去安慰一下。

其实他是想推邢湛的胳膊的,但邢湛在医生进来后就站起来了,杵在眼前的只有一双长腿。

邢湛俯身握了下安钰的手,走去邢太太身边:“他一醒就问您怎么样了。”

邢太太的眼泪冒得更凶了。

安钰:“”

医生叮嘱安钰,他的肺部有感染,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安钰就这样开始了住院生活,期间邢老爷子来过,见安钰病恹恹躺在那,心疼坏了。

安钰笑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邢老爷子点点头:“好孩子。”

如果不是安钰,邢湛可能就失去母亲了,还是父亲谋杀的母亲,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人生巨大的阴霾。

到现在,邢老爷子已经彻底认可了安钰。

也庆幸安钰善良豁达,被逼着签过放弃财产的协议,还能毫无芥蒂的救助邢家人。

他说:“这次换爷爷来照顾你。”

安钰连连摇头,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冬天又冷,进进出出的最容易诱发一些老年病。

邢老爷子坚持。

他原本就很喜欢安钰,在知道安钰抢婚后,生气或赌气之下,刻意把这份喜爱收敛了一半,如今蓬勃的怜爱爆发,恨不能把安钰捧在手心里。

安钰求助的看邢湛。

邢湛被他眼巴巴的模样看得心头一烫,就说:“爷爷,您还是听小钰的吧。”

他告诉老爷子,安钰担心他,反而不能好好养病,又把照顾小橘猫的任务分配给老爷子,这才让老爷子答应不来医院陪护。

几天后,安钰出院回家,肺和嗓子还有些不舒服,需要长期调养。

小橘猫提前被送来,看到安钰就飞奔过来,安钰也弯腰迎他。

一人一猫最终没有完成拥抱大业。

邢湛提溜住小橘猫的后脖颈,将沉甸甸的猫托在臂弯教育:“哥哥病了,你这么重,会压坏他。”

安钰:“我没那么脆弱。”

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晚上安钰终于和小橘猫贴贴,前提是小橘猫窝在他的臂弯,而不是趴在胸口。

邢湛将半杯水放在安钰的床头。

安钰:“谢谢。”

他发现邢湛真的很会照顾人,这几天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过问,知道他晚上嗓子会尤其不舒服,每晚都会放杯水在他的床头。

邢湛淡淡说:“不谢。”

他不想要安钰说谢谢,到底想要什么,经过医院那个无意识的亲吻,已经有所明悟。

因为明悟,便更后悔当初的慢待。

还好,还有时间和机会。

邢湛说:“两周后就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们婚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办热闹点?”

热闹是含蓄的说法。

在他的心里,规模得要不下于宗家那次宴会。

届时他会将安钰介绍给所有的亲朋好友,算是弥补当初婚礼仪式结束后就将安钰关起来的事。

生日?安钰都忘记这回事了。

正恍惚,他又听邢湛问:“还想要什么?你是邢家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只要能办到的事,我都答应。”——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害羞]

安小钰:[星星眼]

第 49 章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因为习惯的不同, 安钰上床后多半是平躺,还时常滚来滚去, 邢湛则是靠在床头,或看书或处理工作上的事,直到睡前。

现在两人就是一个躺着,一个半靠在床头。

安钰就见邢湛微垂着脖颈,大概是穿着睡衣的缘故,他身上的冷气很淡,眼神却依旧幽深,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他想了想问:“热闹,有多热闹?比宗家那次的还热闹?”

安钰前世虽然也混到了繁华奢靡的场合,但娱乐圈的繁华比之邢家、宗家这种隐没于大众视线外的家族,就差得太远了。

邢湛唇角微翘:“可以更热闹。”

安钰:那可有点可怕, 原来厉害的不得了的邢总也有昏头的时候,不过邢太太这次的遭遇确实吓人, 邢湛有庆祝的心可以理解。

只是再两个多月他们就分开了。

前脚热热闹闹替他庆祝生日, 转眼一拍两散,怕不是要像当初结婚那样,成为许多人的谈资。

安钰前世处于舆论的旋涡,早就习惯了,但邢湛性情冷清品格高贵, 让这样一个人屡屡被议论, 很不美。

只是直觉拒绝,难免扫兴。

安钰就茶茶的往邢湛的方向挪了挪, 期待的说:“我想象中的生日,有家人,有蛋糕, 可以许愿,就很好了。人多了,还得应酬,我不喜欢我嗓子还疼呢。”

邢湛知道安钰在安家时,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因此一切当然以安钰的意愿为主。

他颔首:“好,还有呢?”

安钰:“年前,你陪我去一趟安家,好吗?”

邢湛不说话了。

他眉眼鲜明,冷脸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不过安钰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就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因为救命之恩已经被承认,安钰也有勇气和底气说一些心里话。

他认真的说:“我现在心可硬了,我没有原谅他们,以后也不会原谅。哥,安家有我很想要的东西,你帮帮我,我想拿到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安钰这次生病住院后,邢湛总觉得他瘦了很多,也更脆弱了。

因此,他压根就招架不住他的恳求,即使安钰回安家是重蹈覆辙的缘故,他也会答应,更不要说,原来安钰另有目的。

邢湛说:“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的心,一点都不硬。”

这么较真呢,安钰只当是被夸了,弯了弯眼睛:“好吧。”

安平海不知道自己就要“美梦成真”。

他鼓起勇气联系邢湛,“诚恳”的说已经认识到过去对安钰的慢待,想弥补安钰,并列举了弥补的具体东西。

第一次,邢湛没说话,直接挂断。

第二次,安平海加了筹码,得到邢湛冷冰冰的评价:“安总真大气。”

安平海无法,再次求助吴远。

吴远问清楚安平海放了什么血,嫌弃说:“就这?”

安平海:“”

吴远:“事不过三,安总再这么吝啬,还不如趁早宣布安家破产来得方便。”

安平海咬咬牙,将之前所出资产翻倍,才战战兢兢的联系了邢湛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在安平海啰嗦一通后,邢湛淡淡说:“这还像点样子。年前我和安钰登门拜访,安总欢迎吗?”

安平海顿时高兴的差点晕过去:“欢迎!当然欢迎那生意上的事”

邢湛:“不要有下次。”

安平海:“不会,不会,邢总宽宏大量,谢谢”

邢湛:“用不着谢我,谢你那个孝顺儿子吧。我要是再不原谅你们,他怕是要绝食给我看。马上要过年,像什么样子。”

安平海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却联系不上安钰,对他不是没有怨恨,没想到安钰私下这么努力,不禁愧疚。

他不知道,转头邢湛对安钰说:“按你说的告诉他了,他很感动。”

安钰道谢,只以为邢湛单纯撤销了对安家生意的围堵,又说了他在为安家努力的话,直到生日前一天,被海量的需要签字的资产赠予协议怼到眼前,不禁懵了。

这些资产,五分之一是安平海出的血,剩下的都是邢湛精心挑选过的,增值状况良好且不用安钰操心太多的。

他知道直接赠送,安钰肯定不收,只说这是这段时间趁火打劫安家得来的财富,本就属于安钰,充作生日礼物,不算贵重。

安钰哪知道邢湛居然会骗人了,深信不疑,但也不好意思全收。

生意场上,能者多得,邢湛能抢走安家的财富,是他的本事,没什么原本属于谁之类的说法。他收了安平海赔罪的那份,其他的,只收了一半。

邢湛只好由他,一面无奈,一面却因为安钰这份不贪不占的品格更喜欢他。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这份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越来越无法自拔。

很快到安钰生日这天。

因为城内燃放烟花有很多限制,邢湛不想安钰的体验不好,带他去郊外的别墅。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也在。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庆祝安钰的生日,邢湛还把安钰带上露台,无数朵巨大的烟火照亮夜空,漂亮得让人心悸。

安钰原本以为烟花转瞬即逝,连拍照都顾不上,后来发现烟花一直燃放个没完,问了邢湛,知道时间充裕,请邢太太和邢老爷子还有邢湛合照留念。

邢湛看安钰珍爱的看着照片,心道明年的,明年一定要给安钰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珍贵。

安钰心想,虽然婚姻是假的,但邢家人对他的祝福和关心是真的,他会好好保存这张合照,也会永远记得,有一年拥有过很好的家人。

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注定只有短暂缘分的真家人过了生日后,就到了去有血缘关系但只能算假家人的安家去的日子。

清晨出发时,安钰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摩拳擦掌的期待,暗道筹谋一年就为这一刻,一定要马到功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加油]

第 50 章 要对我凶一点。

邢湛看了眼安钰膝上攥了又攥的拳头, 既欣慰,又心疼。

虽然不知道安钰想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什么, 但这种回避安平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说:“不会有事。”

安钰看他。

邢湛:“夫夫一体。你是我的人。即使被发现,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至于其他。

虽然安钰这件事做得神秘,但邢湛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退一万步,如果真造成什么损失,他来赔。

安钰点点头,他何其幸运,虽然遇到个烂剧本,但搭档却很好, 不过“即使”之类的意外,还是不要了。

他眯眼凑近, 以导演的姿态纠正:“你的状态, 不对。”

自从邢太太的事情后,邢湛对他堪称春风和煦,现在眼角眉梢都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虽然安平海在正事上脑子不好使,但也不傻,万一看出他和邢湛关系好, 横生枝节。

安钰的睫毛长而浓密, 眼尾的睫毛尤其长,眯眼时不见凶狠, 反而潋滟生光。

邢湛呼吸一滞,被发现了吗?

安钰:“以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哪样?”

安钰:“不要低头看我,脖子不动, 垂眼就行。不要有表情,气场也要再凶一点,像看蝼蚁”

原来他以前恶劣到这种程度,邢湛垂眼,不与安钰对视了。

安钰:“垂眼、看我,要对我凶一点。”

他想了想,往前坐了下,仰头教学:“你想象我弄乱了你的办公桌,撕了你很重要的文件”

那也没什么,邢湛想。

不过他还是抬眼,想象面前的人是安平海,眼底果然泛出冷光,整个人冷漠又居高临下。

四目相对,安钰心里一个激灵:“就是这样!很好,真棒!”

驾驶座传来一声低笑。

安钰和邢湛齐齐看过去。

吴远忍着笑,额角一抽一抽的,很一本正经的问:“现在要出发吗?”

安钰:“!”

邢湛:“好笑吗?”

吴远正襟危坐,摇头。

邢湛按下前后座的挡板,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安钰说:“继续?”

安钰没有继续了,刚才邢湛俨然已经摸到精髓,就说:“刚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好。”

车子行驶到安家,邢湛下车前攥了攥安钰的脖颈,下车后一副高冷模样,冷眼一瞥,等在门口的安家四口俱都后脊发凉。

安明是第一次见邢湛,匆匆抬了下眼皮就已经头皮发麻,一直以来对安钰的嫉妒消失了大半。

太可怕了。

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怕是呼吸都不敢大声,难怪安钰对外那么暴躁,平常在邢家,一定煎熬极了。

安平海和安时则谨慎小心,怕一不留神再得罪邢湛,彻底让安家万劫不复。

安时在小心之外,还有羞耻。

当初邢湛拒绝他时,说他丑,这句话如今好像又回荡在耳边。

安母原本打算和邢湛寒暄两句,再怎么说她也是丈母娘,但现在嗓子压根打不开。

安钰小鹌鹑一样跟在邢湛身边,心道果然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安家人哪怕八百个心思,也全得老老实实。

他懒得和这些人打招呼,就装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来,安钰缩了下肩膀。

邢湛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正好挡在风口,冷冷说:“安总,你打算在这里招待我们?”

安平海本就不太挺直的脊背,又不禁弯了三分,连忙请邢湛进去。

期间他差点走在安钰前面,被邢湛冷眼一瞥又退后了,心道怎么又忘记了,邢湛虽然不喜欢安钰,但一直在用他们对待安钰的态度,衡量安家对他的尊重程度。

邢湛和安钰走在最前面,仿佛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安家人跟在后面,如同随从。

同安家人一起迎接贵客的佣人们,头一次见安家人这么卑躬屈膝,十分惊讶,再看安钰竟然比过去好看许多,不禁惊艳。

邢湛告诉安平海,看在他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两家的合作可以再多一项。

安平海不禁大喜。

邢湛环顾四周,严肃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安平海连忙说:“您说的是。我们去书房详谈?”

他引着邢湛去书房。

书房在三楼,要乘电梯。

邢湛进了电梯,看站在那不动的安钰:“愣着干什么?挖空心思求我来,事到临头,不亲眼看看我会不会亏待你家?”

安家人这才知道,这次的合作竟然是安钰求来的,而看邢湛厌烦的样子,暗道安钰想必因此受了不少委屈,一时间心绪复杂。

安钰就跟着上楼了。

如果来的客人是别人,安时和安明会陪同在侧,但邢湛气场强大,两人都不敢往前凑。

如此,去书房的就只有邢湛、安钰和安平海三个人。

不论原主还是安钰,都是第一次到安平海的书房。

以前这个地方是原主的禁地。

之前小橘猫不见后,原主来这找过,只是在楼道张望了一下,就被罚两天不准吃饭。

书房富丽堂皇,安钰不禁感叹,真是差生文具多。

邢湛施施然在安平海的老板椅上落座。

安钰小机器人一样快速移动到他的侧后方,就见邢湛从容的用手机发信息:【进来】。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安平海,恍惚有种自己是邢湛下属的错觉,才开口说了一句“合作的事”,就见邢湛抬了下手。

邢湛并没有看安平海,但眉心微蹙,有被打扰的不悦。

安平海求助的看安钰。

安钰小声说:“不要急。”

安平海点点头,心道人都在这里了,确实没必要急,就老老实实站着了。

邢湛发完信息后,打开相册,看安钰生日那天拍的照片缓解心中的不愉。

安钰来安家后,跟个影子一样,阴郁又安静,但安家的人一点都不意外,说明安钰以前在这里,只能用这样的面貌才能生存

书房一片压抑的静默。

与此同时,安家又来了贵客。

前段时间邢湛解除对安家的封锁后,安家意外和家族势力只比邢家差一线的黄家有了合作意向。

黄家的少爷今天过来,是详谈合作的事,对安平海不出面很不满,说如果安平海不接待他,合作就此作罢。

安时只得上楼请示。

邢湛“忙碌”中抬眼,对安平海说:“我暂时没空,你先去忙。”

安平海不想放弃和黄家的合作,顿时松了口气,但书房是他的私人所在,机密无数,就对安时说:“你留下照顾”

邢湛嫌恶道:“让他滚。”

还挺会演,安钰努力绷着脸,免得一不留神笑出来。

安时脸涨红。

安平海想起过去的事,也不禁老脸一红,带着安时默默退了出去,心道邢家家大业大,哪会对安家的资源感兴趣。

父子俩在走廊时,听到邢湛冷淡的指挥安钰:“傻站着干什么,我有个电话要打,关门!”

安时原本憋气,听邢湛使唤安钰跟使唤奴隶似的,心道安钰就是换了个地方也还是被呼来喝去的命。

书房,在安钰关门后,邢湛大步过去,一脚抵住门框,这样有人来不会立即推开门,摸了摸安钰的脑袋,低声说:“委屈你了。想要什么就去拿,我给你守门。”——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摸头]

安小钰:[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