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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回家

41、

事实证明, 苓端礼这次低估了池霄的忍耐力。

池霄不仅没生气,还谦虚地表示要多跟各位长辈学习,话里话外完全跳过朱瑞祥, 压根没他放在眼里。

朱瑞祥还以为他怕了, 得意地笑了起来。

众人不禁捏了把汗,朱总的侄子还真是蠢货来的。

这时, 一直未开口的赵局注意到了池霄,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酒过三巡, 桌上的菜基本没动,除了池霄没被灌酒, 其他人脸上都沾染了些醉意。

苓端礼来之前, 提前吃了醒酒药, 但三杯白酒下肚, 意识不像来时那么清醒, 脸上浮了一层薄汗, 眼镜也起了雾。

“小苓啊, 上周你弟接风宴上那件事是真的吗。”朱总坐在苓端礼对面,双眼浮肿一身酒气,看上去有点神志不清。

也是,他要是神志清醒, 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拎出来提。

苓端礼笑了笑,没说话微微颔首。

“哎呦那不巧了吗,我这侄子跟你一样,现在社会开放了,你们年龄相仿,又有共同话题,说不定就成了哈哈哈哈。”他自说自话, 完全没意识到了苓端礼眼中的嫌恶。

旁边的池霄也很不高兴,刚送走绿茶,又来头猪,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往苓端礼身边凑。

朱瑞祥一喝酒就上头,听到舅舅有意撮合,立马气血上头,端着酒杯走到苓端礼身后,靠着他的椅子,打了个酒嗝说:“相见即是缘,我再敬你一杯。”

他这句话没有越线,苓端礼不好拒绝,身体却往池霄那边靠了靠。

“你是朱总侄子,应该我敬你才对。”

言外之意,你能出现在这儿,不过是因为你有个好舅舅。

莫挨老子。

在场其他人也都明白苓端礼的意思,没有人想跟蠢货交朋友。

奈何蠢货听不懂。

苓端礼将酒一饮而尽,朱瑞祥眼巴巴瞅着他喝干净,才舍得把自己手里的半杯酒喝完。

完事之后,他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苓端礼对他也有意思,于是屁颠屁颠又拿了一瓶酒,二话不说给苓端礼满上。

“再来一杯。”

苓端礼沉着脸没有接,朱瑞祥就一直举着:“再来一杯,喝醉了也没关系,反正楼上有包间。”

他色眯眯地盯着苓端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苓端礼表面上维持着笑容,眼里一片冰冷,头一次这么想杀人。

他出柜之后,不仅他母亲,其他一些亲戚也给他介绍对象,他并不反感这个行为,双方加个微信,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前提是人品过关,给他塞个滥交男算什么意思,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这杯酒苓端礼无论如何都不会接。

朱瑞祥见他不买账,故意弯下腰将身体往他身上凑,池霄碍于场合,一直没有发作。

但猪有意打破生殖隔离,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于是起身夺过他手里的酒杯:“苓总喝醉了,这杯酒我替他喝。”

“你**谁啊,要你替他喝,给我滚一边去。”朱瑞祥在家被宠惯了,本来被苓端礼晾着就不高兴,现在连臭打工的都敢给他脸色看,真当他没脾气吗。

池霄也不恼,把酒喝了,然后看向众人,将手中杯子往下一转,滴酒不剩。

他动作潇洒利落,不怯场,反而衬得朱瑞祥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

杯子最后又被池霄扔回朱瑞祥手里,与此同时,他绕过苓端礼,在朱瑞祥耳边说了几个字——

“你**什么意思。”朱瑞祥瞬间炸了,抓住池霄的领子就要揍他,池霄微笑着他,像在看跳梁小丑,等着他动手打人。

朱总这时候终于发话了:“瑞祥坐回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是他先说我的,舅舅你得给我做主啊。”朱瑞祥委屈巴巴。

可刚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池霄既没做错事,也没说错话,如果一杯酒还要长辈做主的话,那跟长不大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坐回去。”朱总明显生气了,他不只是在呵斥朱瑞祥,也在警告池霄。

朱瑞祥被这一嗓子吓醒了,低着脑袋坐了回去。

三人再次入座,朱总笑容和善看向众人:“我这侄子酒喝多了,让大家见笑了。”

“没事,小孩子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旁边的下属陪个笑脸,苓端礼顺着台阶下去,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但偏偏朱总这人记仇且护短,苓端礼有后台他动不了,难道一个小小的“策划”,他还收拾不了吗。

“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家在哪儿啊。”他看向池霄,口气像是普通长辈在询问。

池霄回答:“我是本地人,家里从小都说普通话,所以听不出口音。”

朱总不动声色:“你叫池霄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问题一出来明显不对劲,感情老家伙是想打听他的底细,给他穿小鞋,池霄不怕这个,但他不想外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池霄微笑:“这似乎和饭局似乎不相干吧。”

闻言,朱总一下变了脸色,他横眉冷目瞪着池霄,语气咄咄逼人:“回答不上来,该罚酒。”

池霄也爽快,满上一杯,眼睛眨都不眨,一口闷了进去。

“好小子。”朱总夸了一句,更来劲了,“现在想起来了吗?”

池霄这会儿也算明白了,他今天不脱层皮是走不了了。

朱瑞祥见这架势,知道舅舅在给他撑腰,立马抬起脑袋,耀武扬威地看着池霄。

这事并不是池霄的错,但他不想让苓端礼难做,再满上再喝,朱总不喊停,他接着倒上第三杯,仰头一饮而尽。

“继续。”

池霄开了一瓶新酒,正要倒第四杯,却被苓端礼一把抢过。

“事不过三。”

他站起身,目光不卑不亢,先看朱总,再看向众人:“池霄是我带来的人,他犯了错,您罚也罚过了,剩下的我来教。”

他说完给自己也到上一杯酒,当着众人面一口气喝完,胃里瞬间像火烧一样难受,神情却无比从容。

苓端礼又倒上一杯。

池霄知道他想做什么,拉住他的胳膊:“我来。”

苓端礼酒喝多了,脾气也上来,甩开池霄的胳膊,呵斥道:“坐回去。”然后把剩下两杯酒喝完。

朱总见他们上下一条心,气得更厉害了,他一拍桌子,说什么要让他们把桌上剩下的酒都喝完。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局开口了:

“老朱,做长辈的不能狭隘啊。”

经商赚得再多,也得看权的脸色,朱总敢埋汰苓端礼,却不敢拂赵局的面子。

他把话收进肚子,摆摆手让事情过去,但这顿饭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吃吧。”说完,带侄子起身离场。

苓端礼作为东道主不能随意离场,倒上酒给在座的人赔个不是,将饭局进行下去。

朱总的离开对他而言并没有损失,他今天组局只是想了解情况,不是要让他们帮自己解决问题。

那两人走了,饭桌上的气氛好了不少,大家也动起了筷子。

九左右,赵局有些犯困,苓端礼见时间差不多了,撑着一口气送大家离开。

池霄在旁边扶着,生怕苓端礼一个不留意,又踩着裤脚摔倒。

“回去吧。”

人都走了,苓端礼也不用再撑着,人也变得轻飘起来。

池霄将他扶到后座,临了瞅见外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要出去一趟。

“等我一会儿。”池霄给他系好安全带,与他靠得极近。

苓端礼微睁着眼,见他趴在自己身上,鼻子里的气喷在脖颈上,湿热湿热的,跟被狗舔了一样。

“走开。”他推开池霄,脸侧到一边不跟他靠近。

池霄见状,忍不住靠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等我。”

苓端礼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等我。”

苓端礼快被烦死了,一巴掌拍开他:“知道了,你好烦啊。”

池霄摸着下巴上残存的温度,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良久后才下车。

车停在酒店室外停车场,对面的树影下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

池霄猜到他会来找他。

“好久不见赵叔。”

赵康成和池霄父亲是战友,以前住在他家对门,后面搬走了,但赵康成经常会找他爸钓鱼。

他人挺和善的,不会跟他爸一起数落他,池霄对他印象很好。

三年前,池霄跟他父亲决裂后,就没有见过他。

赵康成不喜欢过问别人家里的事,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池霄虽然离经叛道,但人不坏,一家人最后闹成那样,想想都唏嘘。

“你这几年还没回家啊。”

池霄“嗯”了一声,眼中毫无波澜。

父子俩的梁子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赵康成转而问道:“你现在跟在小苓身边学习。”

“算是吧。”

“小苓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池霄往对面看了一眼:“他确实很好。”

能从池霄口中得到不一般的评价,这段关系肯定一般不了。

赵康成在饭局上也察觉到了,池霄对苓端礼的态度明显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对方不一定这么想。

“肯学习是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打算。”他语重心长道,“能安稳就安稳下来。”

池霄:“我知道。”

赵康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有时间也回去看看他吧。”

闻言,池霄不说话了。

张康城无奈叹气,又把话题转回工作上:“徽州那边情况挺复杂的,我刚上任没多久,确实帮不上忙,但你爸在那里干了不少年,有问题就一句话的事,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池霄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你自己想想吧。”张康城劝也劝了,池霄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张局离开后,池霄在风口站了一会儿。

晚上的风没有白日里那么强烈,但空气湿冷的,吸进喉咙里像吞了一块冰。

池霄清醒了很多,眼中有光却看不出情绪。

车里的人还在等他,不能不让她等急了。

池霄快步走到车边,刚打开车门,迎面砸来抱枕。

池霄稳稳接住,把枕头放回座椅,探身进来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苓端礼抱着另一个抱枕,脑袋埋在枕头里,赌气似的哼哼了两声。

池霄不着急找代驾,坐好后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尽量身体坐直,减轻呕吐感和眩晕。

苓端礼使不上力气,一只胳膊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抱枕,正好撑住下巴。

“我们回家。”

“嗯。”苓端礼听到回家,重重点了下头。

池霄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不方便打字,只好语音输入,但在他报完公寓地址时,苓端礼突然反抗起来。

“不要,端端不要回公寓。”

“好,我们不回公寓。”池霄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人没发烧,缓声问,“那你想去哪里,酒店?”

苓端礼闭着眼睛眼大声说:“我要回家。”

池霄猜出他还有别的住处,循序渐进:“那端端想回哪个家?”

“梧桐……”苓端礼像在坐过山车,声音一会大一会小。

“什么。”池霄没听清,侧耳问他。

“梧桐苑。”苓端礼扯着嗓子喊出来,脾气快到天上去了。

池霄没躲,耳膜被震得发麻,嘴角却挂着笑。

“好,我们回梧桐苑。”

第42章 第 42 章 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42、

池霄的公寓跟梧桐苑隔了一条街, 两边都是老小区,环境说不上多好,胜在烟火气足。

代驾师傅很快到了, 池霄报了梧桐苑的地址, 上车后连哄带骗从怀里人的口中套出具体楼栋。

“车停这里还可以吗?”司机开进小区,将车停在花园边上。

“可以。”

花园对面就是苓端礼住的六幢一号楼。

司机走后, 池霄喊了一声“端端”, 看他是不是还睡着。

苓端礼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来, 身上的骨头完全被酒精泡软了, 软趴趴倒在池霄身上。

池霄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苓端礼很轻, 几乎没什么分量。

老小区最大的坏处就是没有电梯, 家在六楼, 抱着人上去有些费力。

而且楼道宽度很窄, 横抱容易磕到,池霄把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让苓端礼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苓端礼失去了身后的依靠,双手紧紧抱住身前的人, 嫌姿势不舒服,还主动把脑袋搭在他的颈窝里,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池霄身上。

细软发丝贴着微微出汗的皮肤,不只是气息,身体也在依靠彼此。

池霄拍了拍他的背,说:“回家了。”

苓端礼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怀里的人安静地趴在身上, 池霄数着他的呼吸,很快到了602门口。

池霄腾出一只手,撩开他散乱的额发,问他钥匙在哪儿。

苓端礼感觉自己被一只大熊抱着往上走,虽然没有可可奇软乎,但胜在稳当,睡得挺舒服。

但大熊突然开口说话,吓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在那里。”他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地面,又重复一遍,“就在那里。”

池霄顺他指的位置往前找,看到墙角放着三盆盆栽,钥匙应该压在下面。

“你乖乖的。”池霄放下苓端礼,让他在楼梯上先坐一会儿。

我刚坐上去没一秒,屁股顿时凉飕飕的,苓端礼矫情劲儿上来了,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池霄没办法,只好脱下西装给他垫着。

“忍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苓端礼听到“家”,像是触及了某种程序,瞬间不乱动了,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

池霄一时哭笑不得,转身去找钥匙,在第三盆盆栽下面找到一枚带着可可奇挂件的钥匙。

苓端礼果然很喜欢这只傻熊。

“到家了。”

池霄打开公寓门,苓端礼倏地站了起来,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进去,奔向温暖的小家。

池霄怕他摔倒,进去后把灯打开。

房子面积不大,米白色的墙布温馨明亮,客厅中间放了一张两米长的毛绒沙发,苓端礼一脱鞋跳了上去,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毫无防备。

池霄换上备用拖鞋,走到沙发边看了一圈。

屋子里除了电器,所以东西都毛茸茸的,荷包蛋毛绒地毯、西高地毛绒闹钟、大耳狗随身相机,还有……池霄从窗帘后面捡起一只企鹅抱枕,紧接着一只猫爪抱枕又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拉开窗帘往里看,里面还藏了好多毛绒抱枕。

合着是仓鼠藏食的地方。

池霄怕苓端礼一觉醒来,发现家被偷了,于是将抱枕塞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不过有一说一,除了窗帘后面的仓鼠窝,公寓其他地方都打扫的很干净,苓总的生活习惯倒是比想象中好。

“呜呜——”苓端礼头疼肚子胀,闷在沙发里难受地哼唧。

池霄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做醒酒茶的材料,但全是各种口味的碳酸饮料,一根菜叶子都找不着。

苓总不能全吃外卖吧……

池霄觉得苓端礼不会这么不自律,直到拉开手边最大的柜子,一股酸味扑面来。

池霄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外卖包装袋,无奈地笑了。

他还是高估苓端礼了。

实在没招了,池霄外卖了两杯醒酒茶,然后扶苓端礼到房间睡觉。

“我不去。”苓端礼甩开他,捂着肚子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池霄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但……很难不看。

“肚子难受。”苓端礼又哼唧,“好胀。”

池霄想起第一次里面时,对方不合时宜的行为与举动,或许不是想骚扰他,而是裤子太紧,勒得肚子胀难受。

“那解开?”他蹲在沙发边问。

苓端礼磨磨蹭蹭转过来,睁开眼睛一把揪住池霄的耳朵,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大声说:“扶哀家起来,哀家要上厕所。”

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滚进了沙发里。

池霄成了太监,但对方是苓端礼的话,也不是不行。

任劳任怨的小太监把太后从床上扶起来,苓端礼大发慈悲圈住他的脖子,池霄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卫生间刚换了灯泡,灯一打开,仿佛天亮了。

苓端礼动了动眼皮,挣扎着从池霄怀里下来,瞬间恢复了平时高冷的语气,命令道:“转过去,不许看。”

池霄识相地转过去,空气静默良久,却迟迟没有听到水声。

余光扫过去,苓端礼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眉头也跟衣服一样皱皱巴巴,他急躁地拽着皮带,掰弄着上面的扣子,怎么都解不开。

他好像天生跟扣子犯冲。

“我帮你。”

“不要。”苓端礼把他按回去,嘴里气愤地嘟囔起来,“都怪那两个大傻叉我今天才这么倒霉老家伙作威作福惯了敢来拿我的乔他侄子什么德行他自己不知道吗烂黄瓜真觉得自己梅事还敢贴上来要不是今天我做东指定给他两拳浑身传染源还敢来吃饭跟他坐一张桌子我都觉得恶心yue~~”

说完还吐了下舌头。

池霄听完也觉得恶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贴过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样子。

但这事儿说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

苓端礼之前虽然没出柜,但也没有坑骗女孩感情,身边也不会有男人靠上了,现在出柜了,身边的男人反而更多,什么货色都想来插一脚。

池霄头一次有种自己坑自己的感觉。

苓端礼吐槽完,心里痛快了不少,啪嗒一声解开了皮带,纯棉内裤露出来也不在意,对着马桶旁若无人释放出来,全然不知被身后的人看了个精光。

还挺可爱,池霄看完全程,直到他提起裤子,才慢慢把脸转过来。

苓端礼上完厕所,肚子不难受了,又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我要洗澡。”他睁开眼,清亮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像夜晚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池霄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心跳不由得加快:“要我帮你吗?”

苓端礼沉默几秒,嘴角慢慢上扬,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他朝池霄勾了勾手指,大狗灰溜溜跑了过去,却在将要碰到他时,被一把推开。

“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池霄没慌,嘴角噙着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苓端礼扯过他的衣领,浮若游丝的气息撒在对方的脸上,如同调情一般。

“你就是……”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耳边是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池霄情不自禁伸出手,却在将他搂住他时,听到一声大喊:

“……想抓我回去和亲。”

莫名其妙的发言像一根针啪地戳破暧昧的气球,漏了一地冷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池霄愣住了,但从太监到士兵,好歹也算升职了,后面还能再往上爬爬,说不定哪天就爬到床上了。

苓端礼说完后力气全无,往池霄身上一趴,歪头睡了过去。

此时,外卖正好到了,醒酒茶白买了。

池霄把人抱到卧室,脱掉衣服,给他擦身子。

做完这一切,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池霄洗完澡出来,感觉有些热,想把空调打开。

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遥控器,于是拉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只有一本写真。

一本他的写真。

池霄以为自己喝多眼花了,拿出杂志翻了几页,确实是他的cos写真。

但苓端礼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个,还放在了床头柜里。

而且写现写真页脚有明显的皱痕,显然不止被翻过一遍。

难道是……

不一定,小绿茶在苓端礼家住过,又正好是自己的粉丝,也许是他留在苓端礼房间里的。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跟苓端礼在一张床上睡过,怎么想都让人很不爽。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苓端礼身上只穿了一件汗衫和四角裤,这次没有药物作祟,他抱着被子一角睡得香甜。

池霄捡起掉在缝隙里的遥控器,打开空调,脱下衬衣,赤身躺到苓端礼身边。

既然别人而能睡在苓端礼床上,那他为什么不能。

第43章 第 43 章 第二场梦——和亲……

43、

和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尚陵关一路向北, 离皇城越走越远。

渐渐地,记忆中热闹的街景被荒凉的古道取代,中原的绿水青山变成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大漠, 空气中都弥漫着萧索的味道。

算算时间, 自出发到现在已有半月,队伍今日就该出边关了。

端端坐在轿子里, 一颗心七上八下。

半月前, 他冒着被废黜的风险, 毅然决然坐上和亲的轿子,替妹出嫁。

按照计划, 等和亲队伍离开边关, 他的死士便会伪装成流寇前来劫亲, 到时候他假装被对方抓住, 然后一路向西到达沐霖碑, 不慎坠崖坠亡, 用准备好的尸体瞒天过海。

同一时间, 他的妹妹已经扮成他的样子起身前往封地,最后他再去与妹妹汇合,便能化解这场危机。

至于他老子会不会再选其他人去和亲,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但临近边关, 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端端不怕事后计划败露,就怕有人横插一脚,阻碍他脱身。

“公主,吃饭了。”侍女端着午饭,敲了敲轿门。

“不吃……算了,端进来吧。”端端没胃口,但逃跑需要体力, 该吃还得吃。

近日,边关多座城池多遭受流寇侵扰,林将军为确保安全,亲自带兵,与送亲队伍一同出关。

如此一来,和亲队伍人数众多,端端的死士很难找到机会引起骚乱,只能等到晚上再找机会。

漠北的夜苍凉萧索,壮士们点燃篝火,就地休息。

喜轿染上一层猩红,金线绣凤随着火光跳跃翩舞,直到一根利箭穿透寂静的夜。

“有流寇,快迎战。”

和亲之事关乎边境局势,流寇与其他部落虎视眈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强敌联手。

端端这一晚都在思考如何逃跑,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帐外激烈的打斗声吵醒,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忙掀开帘子,问外头的侍女。

“公主您快藏好,北原的援军很快就到。”侍女手持双刀护在轿前。

端端抬头望去,将士们与身穿兽皮铁甲的流寇打成一片,火光落了满地,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染红了眼眸。

这绝不是他所期盼的场景,那些流寇不是他派来的人。

端端躲回轿子,攥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沐霖碑离这里不远,如果趁乱逃走,他有机会与暗卫汇合,但外头情况焦灼,万一撞到流寇手里,不仅他会遇险,整个边关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事到如今,他不能意气用事。

轿子被将士们护在最里面,流寇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应该能撑到援军赶来,但今夜盯上他们的不止一路人马。

不远处,又是一阵马蹄声靠近,刺耳的哨响穿透硝烟,将军抬头望去,以为是援军赶到,却看到一支青面獠牙的军队将营帐团团围住。

“所有人缴械不杀!”

外族人雄厚的嗓音像一道落雷砸进火光之中,两方人马缠斗许久早已体力不支,流寇知道自己当了“螳螂”,难以与黄雀相争,于是识相地丢下武器,缴械投降。

但送亲的将士决不能看着公主落入外敌之手,拿起武器绝不投降。

“公主,林将军还能抵挡片刻,我们快逃吧。”

侍女衣襟染血坚持不了多久,只能殊死一搏,带她离开这里。

端端透过缝隙目睹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来之前从未想过这场和亲会赌上性命,他可以逃,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守护自己的人死在眼前。

他必须留下。

端端一把扯掉头冠,脱去华丽的嫁衣,对侍女说:“把刀给我。”

“您要做什么。”

端端不语,跳下车随手捡起一把带血刀,往火光中走去。

林将军此次带来的人并不多,铁面军人多势众,不出片刻便败下阵来。

领头的铁面人并不想伤及性命,吩咐手下将人控制起来。

端端看到林将军血流不止躺在地上,以为铁面人还不肯放过,飞身上前挡在那人面前。

“住手。”

他双手抓着刀,胡乱地朝敌人挥砍,一看就是娇养在深闺的女儿,随便一个北原长大的孩子就能将他制服。

但碍于身份,铁面人不敢轻举妄动,转身看向马上的首领。

此时,端端也注意到面前带着青狼面具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愤恨地望着他。

男人看到他的眼睛,迟疑了一瞬,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他翻身下马,铁靴踩在混战过后的沙地上,扬起一阵沙尘。

端端带着面纱,被风沙迷了眼睛,等视线恢复,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你不许过来。”

北原男子身材高大,眼前这位更是翘楚,端端不想在气势上输人,挺起胸膛拿稳手中的刀,让自己看起来强壮一些,只可惜收效甚微。

“那你替他。”

什么意思?

不等端端反应过来,男人便以雷霆之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刀,按住他的双手。

“你干什么。”端端用力挣扎,但男人力气极大,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你不想我带走他,那就由你来当俘虏。”

俘虏?我吗!

端端心里害怕地打起退堂鼓,但这时候退缩,那他现身的意义就没有了。

他一咬牙,俘虏就俘虏吧,至少能保下其他人。

“我可以…当俘虏,但是你不能伤害他们。”

面具底下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们是谁?”

“就是护送我的人。”端端眼神倔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两人站在火光中对峙,风沙簌簌地吹着燃烧的火星。

端端涉世未深,头一次碰见这种局面,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眼神也变得委屈起来。

“好。” 男人答应他。

端端松了口气,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绳子给我。”男人对身边的下属说。

闻言,端端这才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玩味。

完了完了,他好像上贼船了……

男人拿到绳子,没有一丝犹豫开始绑人。

“你不许。”

端端手往后躲,奈何对方身强力壮,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套牢了。

“不是要当俘虏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眼中的慌乱一览无余。

端端讨厌他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服地撇过脸。

男人倒也没有过分戏弄他,象征性绕了两圈,将剩下的绳子缠在手上,用力一拽将人拉到身边。

这下真成俘虏了,端端跟在他身后走,又委屈又憋屈,鼻腔里酸涩不堪。

男人听到身后的啜泣声,立刻挺住脚步,端端没反应过来,额头撞上盔甲,疼得他直掉眼泪。

这下轮到对面慌了。

“你跟我回去,我会放了他们。”

端端“嗯”了一声,艰难地忍着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可怜得要命。

男人的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旁人窥探不见,但手中放松的绳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翻身上马,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伸向还未出嫁的新娘:“先上马。”

周围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端端不想让人看扁,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踩住马鞍,抓住男人伸来的手。

男人借着巧劲拉他上马,红裙仿佛一道残阳,划过草原冰冷的夜晚。

“坐稳了。”

端端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句话,还没等他回忆,男人已经扬起手中的鞭子。

“回城。”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马上众人随他回城,剩下的士兵将送亲队伍送回边关。

战马奔腾风沙渐起,端端回头望了一眼营地,篝火与风沙将马车掩埋,很快,什么都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纪念两个人做的第一场梦[撒花]

梦里是福利局,梦外就没有福利。

ps:

在梦里,端端的年龄一般在22左右,对应现实里出国留学的时间,是他比较自由的时光。

大学毕业后,端端完全成为大人,在他的潜意识里,大人不得不屈于现实,失去了做梦的资格,所以不应该出现在梦里。

至于后期怎么发展就不剧透了[摸头]

碎碎念:我设置了昨天晚上九点发,咋没发出去了[笑哭]

第44章 第 44 章 跑路跑不掉

44、

好困……

端端再次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营帐里。

身下的木榻铺了一层厚实的兽皮,床头的油灯将要燃尽,微弱的火光与外头渗进的光线交织在一起, 勉强照亮他身处的地方。

端端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一副盔甲,旁边有两叠衣服, 上面还压着亮晶晶的东西。

这里是哪儿……

他从榻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 身上只剩下红色的里衣,面纱也消失不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 身份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端端有些慌神, 他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这一觉睡丢了发带, 端端下床时不小心压到了发尾, 疼得捂住脑袋。

他随便扯了块布条扎好头发, 穿上鞋走到窗帘边, 掀起一角往外看了看。

此时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洒进营地,在粗糙的帐篷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北原的早晨寂静安宁。

端端壮着胆子探出脑袋,猛然间听到不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 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周围有人巡逻,现在这样跑出去,肯定会被抓住,要伪装一下。

端端看向身后的盔甲,走过去拿起一片护甲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重得要命, 根本穿不了。

端端没办法,只好把目光投向旁边的衣服。

这个倒是能穿。

端端二话不说拿起衣服,放在身上比划。

都说北原人擅长用兽皮制衣,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不仅贴身,还很保暖,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端端迅速换完衣服,旁边还剩下一只宝石编织的发冠,好看是好看,但太惹眼,这个就不要了吧。

他把衣服系紧,随手拿起桌上的匕首,准备开溜。

可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听方位好像是冲他来的。

来不及跑了,端端先找地方先藏起来。

不消片刻,营帐从外面掀开,男人弯腰进来,桌上的油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到帐篷上,仿佛一只巡视巢穴的猛兽。

端端怕他发现,使劲把自己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男人第一时间似乎没有发现房间里少了人,身影往床榻走去,端端松了口气,但再一抬头,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躲在这里啊。”

隔着面具,男人的嗓音更为低沉,像山上的滚石,每个音节都砸得他脑袋疼。

这是鬼吗,这是鬼吧。

端端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看不见就代表没有危险。

男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弯下腰伸手拈起一缕发丝,问他饿不饿。

端端被他吓飞了半条命,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起来:“饿又怎么样,不饿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吃了我吗。”

“噢~猜的真准,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了你。”

男人故意逗他,端端却信以为真,抬起头怒目圆瞪:“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眼中含笑“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南阳国的公主,北原王的新妻,的确是极其尊贵的身份。”

端端拽回对方手里的那缕头发,骄傲地抬起下巴:“那你还不快放了我。”

男人松开他的头发,手却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转而往下,按住他喉咙上那块突出的骨头。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得告诉我,南阳国的公主、北原王的新妻为什么会是男人?”

呼吸在喉结被按住的一刻停住了,端端不敢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隐藏自己男人的身份,但对方变本加厉,故意用指腹揉捻那块脆弱的皮肤,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

僵持之下,端端忍无可忍,一把打开他的手,眼中没有被拆穿身份的无措,而是矜傲地看着对方:“那又怎样,公主说来也不过是个名号,我是父亲最喜欢的小儿子,配那北原王绰绰有余,他难道敢嫌弃我不成。”

此言一出,帐篷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响起男人爽朗的笑声。

端端看着面前笑得像疯子的男人,真害怕他有什么吃人的癖好。

“你能不能别笑了。”

男人收起笑容,捡起一旁的发冠给他戴上,然后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端端有些错愕,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贡玛,早饭已经备好,”

“端进来吧。”

他们说的是北原语,端端来之前学过一段时间,虽然学艺不精,但他记得贡玛是“君主”的意思,而且不同于一般的部落统治者,是只有北原王才能使用的称呼。

难不成……不对不对,端端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是……

“贡玛,南阳国的使团带了,应该是为婚礼之事而来,您要见吗。”

“不见,让他们婚礼那日再过来。”

“可是他们说……”侍女突然看向端端,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端端一头雾水,而这时,男人从腰间拿出一条狼牙项链带到了他的脖子上,并用南阳语说:“今天我要陪我的未婚妻,谁也不见。”

侍女闻言,低头退下。

合着你们都会说南阳话,故意在我们前打哑谜啊。

端端吐槽完才抓到重点:“不对,谁是你未婚妻啊。”

男人环顾一圈,目光落回他身上:“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带婚冠吗?”

“什么婚冠?”端端一摸脑袋,碰到发冠上冰凉的宝石,说的不会就是这玩意吧。

“那我不要。”他抬头要摘下发冠,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和亲文书我已经签下来,公主这是要悔婚吗?”

“什么公主,我是……”端端双手一僵,猛地抬头,“是你。”

“是我。”男人重新帮他带上发冠,整理凌乱头发,嘴角露出欠揍的笑容。

不是,你来真的啊,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端端吓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就是知道。”

端端生无可恋,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我是男的啊。”

“配我绰绰有余。”

得,回旋镖了~

男人看出他的窘迫,怕把人逼太紧,适得其反,出去先把早饭端了进来。

“先吃饭吧。”

端端闻到奶茶的香气,肚子咕咕叫起来,虽然已入虎口,但没必要跟身体过不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喝了一口奶茶,奇怪,怎么有股菊花绿茶味?

男人见他只喝了一口,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

“还行吧。”虽然奇怪了点,但也不是很难喝,端端一口气喝完,感觉肚子有些胀。

“有茅房吗。”

男人放下碗:“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营帐,没走多远就到了。

草原民风彪悍,茅房都是半露天,一垫脚就能看到遍地跑的牛羊。

端端顾不上那么多,急冲冲跑了进去,解了半天腰带,终于掏出了自己的小宝贝。

嘘~毫无反应。

咩~哞~远传传来牛羊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不行。

怎么每次都这样,端端诶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说每次。

不管了,先解决这次吧。

端端深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一点,但酝酿了好几分钟,还是不起效果。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端端捂着鼓胀的小腹,急得团团转,此时,门外的男人见他迟迟没出来,以为自己的未婚妻动了逃跑的念头,于是冲了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端端一脸窘迫,背过身拉起裤子。

男人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淡定地走了过去,握住脆弱的器官,善解人意地说:“我帮你。”

“不要,我自己可以。”

端端想把宝贝夺回来,奈何男人死死拽住,说什么都要帮他。

不行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苓端礼猛然睁开眼,嗖地一声从床上坐起,赶紧掀开被子往里头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裤子是干的。

苓端礼松了口气,这梦应该是接着《替嫁》后续的剧情开始做的。

但他想象中,整体氛围应该是浪漫的,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打打杀杀。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根本不像他以前梦到的小鱼老师,不仅莫名其妙玩上了捆绑play,还故意戏耍他,他何时在梦里这么被动过?!

苓端礼想不明白,下床去卫生间清醒清醒。

上完厕所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华庭公寓,而是在家里。

是谁送他回家的……

苓端礼一醉酒就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家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沙发上却躺着一位不速之客。

池霄。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刚好睡进两米长的沙发,脑袋下面枕着他最喜欢的小熊靠垫,怀里抱着粉色海豚,看样子睡得不错。

你倒是睡得舒服。

苓端礼看到桌上的半杯菊花绿茶,想起自己床头也有一杯,应该是他买的,也算是有心了。

苓端礼突然庆幸邵女士前天过来突击检查,逼他收拾干净屋子。

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被藏了起来,否则要是让池霄知道他是二次元,指不定心里怎么蛐蛐他。

这会儿时间还早,苓端礼回卧室睡回笼觉。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跟苓端礼醒来的时间差不多,但不是故意装睡,而是想睡回去。

昨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苓端礼穿着嫁衣变成自己的俘虏。

池霄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结果不小心把人弄哭了。

池霄看见他哭,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更可耻的是他竟然有了反应……然后*醒了。

当时他还睡在苓端礼的床上,对方靠在他怀里,和马上的姿势一样,苓端礼毫无防备的这么贴着他,难怪他会*。

池霄*得睡不着,又不能把人吵醒,起身到外面的卫生间解决,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场梦。

他怕晚上再发生一些超出控制的事,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睡到了沙发上,睡着后又进入了那场梦。

感觉不算太坏——

作者有话说:端端醉酒的记忆会在一个特别的时间点爆发[坏笑]

第45章 第 45 章 难道是报应?

45、

“苓总, 早上好。”

苓端礼再次打开房门,池霄已经备好了早饭,一脸殷勤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回去。”

苓端礼语气冰冷, 镇定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虽然将昨半夜发生的事情忘了一干有净。

“马上就走。”

池霄将早饭放到桌上,高大的身影往客厅一杵, 显得屋子都小了一圈。

苓端礼看了一眼, 豆浆、油条、包子……说不上多好吃, 但不会出错。

“你吃了吗?”他礼貌性问了一句。

池霄微笑着说:“还没有。”

装模作样的混小子还学会扮纯良了。

偏偏苓端礼就吃这一套:“那吃完再回去吧。”

“好。”池霄笑得更高兴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苓端礼撇了撇嘴, 坐下喝豆浆, 他不是很饿, 吃了一个包子就饱了。

“不合胃口吗?”池霄冷不丁问了一句。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 差点把豆浆吐出来, 这剧情简直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还好两人语气不同, 否则他真会怀疑对方进了自己的梦

吃完之后,苓端礼放下筷子:“走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出去。”

“厨房垃圾桶里的要一起扔吗?”

闻言,苓端礼警觉起来:“你翻我房间了。”

池霄解释:“你昨晚醉酒难受, 我想到厨房做醒酒茶,就翻了柜子,没乱动其他东西。”

苓端礼从他的脸上没有发现说谎的痕迹,暂且相信他一回:“一起扔了吧。”

“好。”

“等一下。”苓端礼停住脚步,语气严肃,“昨天晚上你表现得不错,但什么事该说, 什么事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尤其是在工作上,懂吗?”

昨天那件事可大可小,商官场上的人都爱面子,不会主动提起会掉身价的事,但池霄不在这个系统里,必须管好嘴巴。

池霄本来就不爱嚼舌根,苓端礼提不提,他都不会说。

但经他这么一提,倒是让池霄看清了一件事。

不管他为苓端礼做多少事,他们始终是上下级,不可能有其他关系。

这不是他希望的,却也是他现在改变不了的现状。

“还有……”苓端礼对他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是你上车后告诉我的。”池霄实话实说。

“那到家之后呢?”

我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池霄自动把后半句话补完,这问题要是回答不好,那将是他的离职报告。

“没有,您一到家就睡着了。”

“就这么简单?”苓端礼微微眯眼。

池霄笃定地点头。

苓端礼其实并不关心后半夜的情况,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他要的是态度。

只要池霄缄口不言,就算他昨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都无伤大雅。

当然,他的回答也可能是装的,苓端礼会对他持续观察,一旦发现问题,立刻驱逐。

“行了,你继续吧。”

片刻后,池霄打扫干净客厅,拎着垃圾离开。

苓端礼听到关门声,倒头趟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现实的问题解决了,昨晚的梦却依旧困着他。

苓端礼越品越奇怪,非常奇怪。

他阅漫无数,昨晚的剧情不是最离奇,也不是最狗血,更算不上重口,但却是最逼真的。

逼真到他从“面具男”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

苓端礼的羞耻感非常高,尤其体现在身体上,一年到头自渎次数屈指可数,只敢在梦里对“小鱼老师”有所幻想。

在他的印象中,小鱼老师温和且友善,可昨晚的“小鱼老师”一改常态,行为恶劣不说,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一股玩味,像在故意逗弄他,试探他的底线。

仔细一想,那人的作风倒是跟池霄有点像。

该不会!

苓端礼倏地坐起身,拍了拍脸。

惊呼:这不会是他拿池霄当小鱼老师代餐的报应吧?!

不行不行不行。

苓端礼无法接受。

小鱼老师是小鱼老师,池霄是池霄,一定是小鱼老师太久没发动态了,加上池霄天天在他眼前晃悠,才出现这样的梦,他绝对不可能把他们搞混。

苓端礼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爬到床头,拿出小鱼老师的写真集翻看起来,重点复习那组草原cos。

落日残红,小鱼老师cos的草原之主经历过一场鏖战,血染披风,依旧顶天立地,气贯长虹。

而他那身盔甲竟然与梦中完全一模一样。

苓端礼鬼使神差伸手将面具遮住。

光看身材,确实分不清两哥人,毕竟池霄原本就是他照着小鱼老师找的代餐。

算了,反正都看不到脸,纠结这么多干嘛。

这是他的梦,池霄就算真的出现在梦里,苓端礼也能把他赶出去。

整理好思绪,苓端礼把自己调整到办公模式,到书房处理工作。

下周就是国庆,汀水镇十月五号有庆典,他和池霄十月三号就要过去。

白助理提前买好了高铁票,汀水镇游客不多,民宿一共也就两家,苓端礼很快订好房间。

万事俱备,只等时机。

“爷爷,您孙子来电话嘞,爷爷,您孙子来电话嘞——”

特别的铃声留给特别的人,苓端礼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有事吗?”

萧程昊:“woc哥们,你最近相亲是不是都没相中啊。”

“有问题吗?”苓端礼嘴上不挑,但真开始相亲,就忍不住各种挑剔。

长相一般的不要、六四分身材接受不了、水硕直接pass、私生活不干净更是直接滚蛋……一圈下来一个顺眼的没有。

萧程昊忸怩地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苓端礼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可不想跟笨蛋生活。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咚——男嘉宾灭灯。

萧程昊没忍住唱了出来:“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

“闭嘴好吗。”

“好的。”萧程昊倒不是真对苓端礼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想着,万一兄弟真喜欢自己,那也不是不能委身。

但他真想多了。

苓端礼揉了揉额角:“还有其他事吗?”

“有的有的。”萧程昊前几天去恒创拿文件,苓端礼不在,他到白助理办公室拿,结果碰见了之前酒吧那小子。

“白助理是不是谈恋爱了。”

苓端礼:“没听说,你要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