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开好了检查单,对江闻说:“付完款就可以做检查了。你不方便去前台的话,可以在外面的自助机上缴费。”
江闻把dennis关进宠物医院备好的笼子里,抬脚去外面找自助机。
路知宁已经打算今天与江闻说清楚臭宝的来历与归属,那么不如就趁现在。至于这笔钱,他当然也不准备让江闻出,路知宁忙不迭地跟了过去。
“江闻。”
路知宁喊了他一声,江闻已经站在自助机前,正在动手操作。
男人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地点在自助机的屏幕上,他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
“你的那条狗,”路知宁深吸一口气,慢慢掀起睫毛,“其实它是……”
他正斟酌着措辞,蓦地望见江闻在自助机上打开了充值界面。大概是嫌缴费的验证程序太多,他直接在自助机上办了一张卡,然后往里面充了十万块。
十万块。
路知宁一怔,也就是这一刹的失神,江闻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支付程序。
随后他转过身,偏头询问路知宁:“你要说什么。”
路知宁张张嘴,原本打好的腹稿忽然说不出来了,“……没什么,被自己穷忘了。”
江闻:“?”
江闻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迈着长腿回到了就诊室。
而这一次,路知宁却没有跟上去,他紧紧地握住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扫码支付的界面。
其实路知宁没有开玩笑。就在刚才,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路知宁可以和江闻把一切说清楚,也可以要求江闻把偷走的臭宝还给他。
但是臭宝回来以后,没有宽敞明亮的别墅,没有可以自由奔跑的花园,也没有优渥宽松的经济条件。
就连杨医生建议给臭宝做一套体检,路知宁的第一反应也是先不用。
不是臭宝不需要做体检,而是因为他手头拮据,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提前准备很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应该把臭宝要回来吗?
臭宝待在他身边,真的能过得好吗?
路知宁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他的睫毛往下垂了垂,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与他相比较,江闻除了偷狗一事值得指摘,别的方面却是无可挑剔。
如果他能拿到恋综的那一笔钱,一切可能就不一样了。
路知宁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正在这时,就诊室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之一道道脚步声纷至沓来,宠物医院的很多工作人员涌入了就诊室。
路知宁听出是臭宝的声音,立刻收敛情绪,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只见一张小小的检查床上,许多只手按着一只大狗,杨医生拿着注射器几次准备下手,dennis都毫不犹豫地朝她咬来。
尽管没有咬到杨医生,但它一直这样根本无法抽血,于是杨医生征求江闻的意见:“把它的嘴和腿绑住可以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保证医生的安全。
而江闻虽然可以在dennis闹脾气的时候制住它,但是在这种dennis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情况下,它爆发出的攻击性就连江闻也无法预料。
他皱皱眉,只能答应:“绑吧。”
工作人员拿出束缚带,七手八脚地往dennis身上捆。发现他们的意图,dennis当场便挣扎得更厉害了,它的手脚被人死死按住,束缚带缠绕在它嘴上,dennis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呜”地叫个不停,一直叫到路知宁都快心碎了。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江闻的胳膊,轻声道:“别绑了,让我试试吧,它可能听我的话。”
在场这么多人都按不住dennis,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江闻侧过头,好像是笑了一下,他用他那一贯刻薄的口吻,嗓音凉凉地问道:“它听你的话——是你刚才梦到的吗。”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路知宁不跟他计较,他坚持道,“江闻,你让我试一试。”
路知宁定定地注视着江闻,那对黑润清透的眼瞳里满是恳求。
江闻也彻底转过身,垂眸与路知宁对视。他的不赞同显而易见,与此同时,他又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只手的存在。
是路知宁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还在不自觉地紧握。
手心的贴近,留下一片柔软温暖的触感。
一时间,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处于僵持的状态。
也因此,他们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他们,无声地按下了拍摄键,然后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