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道法逍遥 夜拾 2041 字 23天前

蒲雍问:“丫鬟叫什么名字?”

无苦摇头:“她没说。”

散修叹气:“那最方便的一条路走不通了,知道名字就能让知州找人去问问了。”

丫鬟只是个普通人,魂魄存在的时间太短暂,无苦没来得及找到对方的埋骨之地,也没能顺着血缘痕迹找到孩子的位置。

无苦说:“所以我就来找你们帮忙啦。”

蒲雍:“你这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怎么找?”

无苦说:“有哇,蔡家。”

盛轻舟:“蔡家住哪儿?”

“东边。”无苦报了个位置,“是有大族聚居的地方。”

盛轻舟掏出三枚铜钱,直接在廊下抛起来:“试试看。”

院子里有盛轻舟画的聚灵阵,孟争舸手里盘着块灵石,以求在凡间加速灵力运转,调养内伤,他问盛轻舟:“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修士多多少少都懂些易理,但术业有专攻,不是人人都会占卜——比如孟争舸就不会,否则也不会有无名峰这种专修占卜之术的峰头了。

“无名峰宗桦找我修剑,灵石一时不凑手,就用占卜之术抵债了。”盛轻舟连抛六次,在地上画下卦象,“很粗浅的术法,问不到太准的结果。”

卦象指向四面八方。

盛轻舟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果然只知道方法不行。”

孟争舸:“你问的是什么?”

“镇州城东蔡家,没了母亲孩子在哪里。”

孟争舸:“加个限制,活着的那个孩子。”

盛轻舟愣了下:“好。”

这回的结果是:在西南方向,不在镇州城中,但离得不远。

蒲雍又意外又不意外:“所以蔡家有很多没了母亲,又死去的孩子?”

无苦轻声念起往生经。

“西南方。”盛轻舟转向卦象所指,“是山里。”

不是行宫外给皇族登高赏景用的秀气小山,而是山脚的村民也不敢在冬天走太深的大山,是镇州与其他州的天然分隔。

“狭脊山,因为山脊特别窄得名,从镇州这边翻过去,是个山谷。”

孩子和深山的结合令人不安,一行人已经在往狭脊山走的路上了。

“狭脊山是镇州城郊最大的一座山,动物很多。”孟争舸搜寻记忆,“滁国有好几个皇帝都想在这里设猎场,但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

“有个方士说,这座山有灵,不容许大规模的杀生。然后他那个时候设置猎场失败的皇帝,为了挽回颜面,直接不许后代在狭脊山设猎场了。”

方士,尚未成为修士的凡人,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些本事很难判断。

山中有灵,不允许大规模的杀生,那如果万物灵长的人类孩子被丢到山中,也许山中之灵能保佑他不那么快死去。

孟争舸的发言是牵强的安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都是生灵,为什么要偏心保护人类呢?饥饿的兽类不也是应当被保护的生灵么?

蒲雍问无苦蔡家被丢到山里的孩子有多大了,无苦的回答依然是不知道,丫鬟到达无苦面前的时候已经濒临消散,存在的时间太短,全凭找回孩子的执念撑着,她说不出、无苦也看不出她死了有多久,更无从判断她的孩子多大了。

无苦只能从经验判断:“如果没有像行宫中的魂魄那样被不知什么存在影响,凡人魂魄残存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

蒲雍:“一个小孩子,不太可能在山里生存五年。”

盛轻舟真的想不通:“去母留子,为什么要把孩子也扔了?”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蒲雍看了眼孟争舸,开口:“或者那个孩子天生有缺陷,或者单纯是不想要他。”

盛轻舟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为什么?

“或许是无奈,凡人尚且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就像孩子的丫鬟生母,无法可为无计可施。只能被动接受。

“或许是发泄,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就去左右别人的命运。”

于是有了去母留子,于是有了夭折在四面八方的孩子。

狭脊山脚下有田庄,再往山里走一些,还有几家猎户。

偏僻的位置带来危险,他们不像镇州城里的居民那样,在一年中难得没有宵禁的几天里,卯着劲在街上逛,而是锁上院门,只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活动。

田庄和猎户家中透出暖光,就像大大小小的星子散落山间,而狭脊山薄而锐的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安静冷清与温暖热闹的人间全然不同。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四人经过没有惊动任何凡人。

孟争舸走在最前面,手里还盘着那块灵石,灵石中的灵力被吸收不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剔透。

他虽然仍在运转灵力修复损伤,却已经将外溢的灵力收敛得一丝不剩,连那块灵石上的力量都被好好控制着,没有漏出去分毫,完全就像个夜行的凡人。

走在前头的孟争舸这么做了,后面三人跟着学。

一丝不漏的灵力控制是相当谨慎的态度,盛轻舟问:“山里会有什么?”

“不管是什么,大概是有些点什么的。”几代皇帝都没能成功圈出猎场,不可能单纯是运气不好,皇帝身上的气运比普通人可强了太多。连他们都失败,山里必然是真的有东西。

越往山上走,人径渐隐,慢慢只余兽道,山林寂静,除夕的喧嚣远去了,掉光了叶子的枝杈与撑开沉沉绿意的松柏一起切割着天空,月光成了一道道细小的光束,无法照亮树木覆盖下的地面,暗沉沉的是冬日山林特有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