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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完结篇(一) 陆听安:对你粉转黑了师……

一提到此事, 崔道延眼眸顿时沉了下来,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多亏孙兄想出这等法子, 否则吾命休矣。”

孙有晴未再多言, 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施施然转身离去。

崔道延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声嘟囔了几句, 脸上浮起一丝轻蔑之色,随即扶着墙壁, 缓步下了楼。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 林铮这才悄无声息地沿着盘龙玉柱滑下,重新幻化为人形。回想起孙有晴和崔道延方才那番对话,心中惊愕不已, 久久不能平静。

以金丹续命?这究竟是何等歪门邪术?

林铮顿了顿, 眉心不由得蹙起。忽然想起先前在广陵,店小二曾说太清观突遭大火, 一夜之间, 莫掌门与观中弟子皆被挖去金丹,惨死当场, 莫非……

林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心下疑虑更甚。

看二人称兄道弟的模样, 应当是关系匪浅。可林铮在白云鹿映门多年, 从未听说过孙有晴与崔道延有何私交, 最多不过是同崔老一起商议仙门事务。后来崔道延起兵反叛,仙门与妖族彻底交恶,按理说他俩更不可能有什么往来。

可如今看来,孙有晴不仅对崔道延的事十分了解, 甚至连他在用金丹续命这等于仙门正道而言十恶不赦的邪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必定是崔道延极其信任之人。

难道……这二者早有勾结?

林铮神情凝重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困惑不已。虽说如今她与孙有晴已非师徒,可多年朝夕相处,孙有晴为人淡薄,对她也谈不上多好,但毕竟是第一个放下成见收她入门之人,她终究不愿将他想得如此不堪。

罢了,还是先在这摘星楼内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到更多线索。

林铮微微叹息,放轻脚步往十八层走去。刚到石梯口,身形却蓦地一顿,略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第十八层的构造与前面千篇一律的陈设截然不同。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枢纽,其上宛如罗盘般延伸出无数玄铁锁臂,将四面八方牢牢连接。

林铮心下了然。如此这般设计,便大大增强了整座摘星楼的稳固,想必这便是书逸之所说,能将摘星楼建至寻常高楼难以企及之高度的关键所在。

她绕着枢纽走了一圈,伸手欲触碰那些锁臂上妖异繁复的符文,谁知方一靠近,便被一股巨力震开。林铮心下一惊,不再莽撞,俯身细细辨读一番,竟发现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咒语。

更重要的是,她好似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林铮的眼神陡然冰冷,一股怒气上涌,肩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镇压她母亲的锁妖塔上,便刻着与此极为相似的符咒。

林铮咬咬牙,脑海中忽的想起书逸之当时跟她说过的话。

“林轻遥拖着仅剩的一口气,从金陵城逃了出去,却并未如传言那般身死,也从未真正失踪。”

“此刻,他就在白云鹿映门中。”

林铮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收紧,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会是谁呢?十多年前造下如此罪孽,又隐姓埋名在白云鹿映门潜伏至今的人,究竟是谁?

林铮绞尽脑汁,将所有可疑之人逐个在心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头绪。

正当她沉思之际,摘星楼外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林铮。”

她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下一瞬,一张纸鹤样的符箓从窗口飞入,摇摇晃晃盘旋了两下,“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林铮满腹狐疑,将纸鹤捡起。方一展开,便听其中传来陆听安焦急的声音:“林铮!你在哪儿?快出来!”

林铮顿时怔住,退至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见高楼之下,一个极小而模糊的浅绯色身影立在摘星楼前,正努力朝她招手。她身旁,还站着一名头戴斗笠、脊背佝偻之人。

林铮眸光微动,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施展身法顺着摘星楼飞掠而下,稳稳落在地面。

陆听安立即迎上来,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人了,我刚刚用符纸传音了半天你都没反应,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铮不语,只是眉心蹙起,伸手揽住陆听安,目光警惕地看向她身后之人,冷道:“这位是?”

“嗷嗷,她是……”陆听安正欲开口解释,谁知那人已自行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庞。

林铮有些错愕,“……五师妹?”

苏敬瑶勉力冲她笑了笑。不知为何,明明只过了三年,她却比上次相见时苍老数倍,几乎已经是耄耋老人的神态。任谁见了,都绝不敢相信她正值妙龄,甚至比林铮还要小上几岁。

“五师妹,你怎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敬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大师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林铮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陆听安见状,扯了扯林铮的袖子,伏在她耳畔小声道:“没事的林铮,五师姐是专门下山帮我们的。”

林铮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着苏敬瑶随着潺潺溪流一路进入密林深处,最终在一座破旧的道观前停下。

苏敬瑶转过身,正对上她俩疑惑的目光,淡淡开口:“此观名为白雪,原是阵法大师言殊策尚未入白云鹿映门时,在剑门山的清修之所。可就在不久前,他却突然失踪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铮不由得呼吸一滞,略带焦急地问道:“可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苏敬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原以为言真人不爱拘束,或许是在白云鹿映门待得憋闷了,才想回剑门山小住。于是我便来白雪观寻他,可待我找到他时,他已然仙逝,小腹缺了一块,是被人挖去了金丹。”

陆听安无比震惊:“是何人所为?竟如此歹毒?”

提到此处,苏敬瑶的神情有些黯淡,并未直接回答,只缓缓开口:“言真人淡泊名利,为人豁达。我的病一直是他多方照顾,才未恶化得这般快。为了报恩,我也会替他抄录一些长生殿中的古籍。可忽然有一日,我发觉他许久未来长生殿,向师尊打探,师尊也只道不知。我心生疑虑,这才决定悄悄溜下山来寻他。”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凉意:“可等我到白雪观时,却只见言真人跪倒在三清像前,死状极为痛苦。我当时大为震惊,悲痛不已,便决意找出真凶,为言真人报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因着这副破败身子,门中也没多少人在意我,几番探查之下,还真被我发现了端倪。”

说到这儿,林铮忽的开口打断她:“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发现有人与妖族暗中来往,那些不知从何处收来的金丹,也一并被带到了石崖夜月潭。”

苏敬瑶微微一怔,惊讶地点头:“正是。自言真人仙逝以后,长生殿中便开始出现许多刻着封印符咒的楠木盒子。郭敬晨每两日来一次,将这些盒子带走。有一次,他悄悄开启盒子查看其中之物时,我无意间瞧见,那里面,竟是一枚金丹。”

陆听安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金丹?”

林铮便将自己在摘星楼中听到的孙有晴与崔道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敬瑶起初还神色平静地听着,可越听,眸中戾气越盛,让那本就可怖的面容更添几分阴沉。她咬紧牙关,冷声道:“我果然没有猜错,此事就是师尊所为。崔道延身为妖族,且自小被关在密室中,绝不可能知道用金丹续命的法子,只能是玄门中人告诉他的。”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竟对这个昔日对她疼爱有加的师尊感到无比陌生,不禁疑惑地问道:“可……师尊为何要这么做?他既是白云鹿映门的副掌门,又有何理由帮助妖族残害玄门修士?他究竟图什么?”

林铮亦是不解,站在原地沉默半晌。

苏敬瑶冷笑一声,“图什么?修仙之人,终生所求,不过一个证道飞升。而师尊,若不是因为我,此生便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话一出,林铮和陆听安俱是愕然。

苏敬瑶似乎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掩面剧烈咳嗽起来。待她再抬起头时,嘴角边多了一抹刺目的血丝。

林铮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师妹莫急,身体要紧。”

苏敬瑶无力地点点头,任由她们将自己扶进观中。三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陆听安取出随身水壶递给她:“五师姐,你喝点水歇一歇吧。”

苏敬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忽的长叹一声,感慨道:“多谢。小师妹……你当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陆听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忙转移话题道:“五师姐,你方才说,师尊若不是因为你,此生便再无证道飞升的机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敬瑶抚着胸口,似乎想起了某段极度痛苦的回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五官皱紧,混沌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才初入白云鹿映门,因尤擅药理,封长老对我青睐有加,欲收我为亲传弟子。可师尊却抢先一步,将我收入门下。”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出身微寒,娘亲对我寄予厚望。我那时想着,若能拜入副掌门门下,或许能有更好的前途。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到流云峰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告。”

“我当时不明所以,便去了。待到了长生殿,师尊这才吐露实情。”

苏敬瑶轻轻叹了口气,五指不自觉地蜷紧。

“他说,他早年因一次意外伤了根本,金丹破损,此生不能再通过修行证道飞升。而我……与他同为木水灵根,所以,他希望我能答应,将我的金丹剖给他。”

话音未落,陆听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五师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不会答应了吧?!”

苏敬瑶脸上掠过一抹痛色,唇线紧抿,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他先是威逼,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拜入他的门下,受了他的教诲,就必须偿还这份恩情。随后,他又搬出了我远在东都的母亲。”

苏敬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我生父是个负心薄幸之人。当初母亲做绣娘供他读书,可他高中进士后,转头便迎娶了世家大族的小姐。我母亲一个妇人,无依无靠地将我抚养长大,生生熬瞎了一双眼睛。师尊说,能替我治好母亲的眼疾,再以重金酬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她抬起头,恍惚地望着前方,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在长生殿中那个进退两难的自己。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证道飞升,于我而言,我更想母亲好好活着。”

闻言,陆听安与林铮皆沉默下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虽然原著中对苏敬瑶着墨甚少,但陆听安仍清晰记得,作者笔下的她年少成名,天资卓绝。虽入门较晚,却迎头赶上,尤擅蛊术药理,是白云鹿映门小辈中的佼佼者。

她忽的想起,自己曾在宗门大考时向林铮打听过五师姐的事迹,还暗自感叹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子为何突然避世不出,却不曾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苏敬瑶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待回过头时,脸上已是一片释然:“你们也知道,金丹乃由自身修为所化。失去金丹后,我便开始迅速苍老,师尊为了防止此事泄露,便命我终日闭关于长生殿,不得出来见人。”

林铮微微叹息。她与苏敬瑶也算同病相怜,此刻更能体会她的心境,轻声道:“竟是如此。五师妹,你受苦了。”

苏敬瑶摇了摇头,淡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可这一次,当我发现言真人被剖去金丹后,便隐隐猜到是师尊所为,毕竟就算是仙门中人,知道此法的也寥寥无几。如今大师姐又说起他与崔道延在摘星楼中的对话,我这才彻底确定了。”

陆听安咬得银牙咯吱作响,对苏敬瑶的遭遇愤愤不平,转头看向林铮,道:“师姐,此事你如何看?”

林铮眼眸幽深,带着一丝陆听安从未见过的寒意,“没什么。若真是师尊所为,便叫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倒计时了,很舍不得小可爱们~

很想写番外小情侣甜甜的互动~嘿嘿~

第62章 完结篇(二) 小陆(兴奋咳咳):师姐……

听林铮如此说, 苏敬瑶勉力笑了笑,欣慰地点头:“大师姐果真嫉恶如仇。言真人对我恩重如山,若……若师姐能替我报此仇, 师妹必当结草衔环, 以报师姐大恩。”

说罢, 她便欲俯身拜下。

林铮连忙伸手扶住她,“师妹, 不必如此。”

苏敬瑶虚弱地靠在香案旁,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才缓缓开口:“惭愧。大师姐, 你看我这幅破败身子,后面的事……我便帮不了你了。”

陆听安心疼不已,替她拭去额间渗出的汗珠, 柔声道:“没事的, 五师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林铮见苏敬瑶面色苍白、眼下发青, 知她已是油尽灯枯, 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陆听安道:“你在此看护她, 我出去看看四周可有能用的草药。”

陆听安颔首, “好, 你早些回来。”

林铮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叮嘱道:“我给你的那枚玉佩, 务必要带在身上。”

陆听安顿时笑了,将那枚莹润碧绿的狐形玉佩从怀中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直带着呢, 你就放心吧。”

听着二人言语亲昵,苏敬瑶心中不免惊讶,狐疑的目光在她俩之间扫了个来回。都说小师妹与大师姐势同水火,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变化竟如此之大。

陆听安却丝毫未觉出异样,十分自然地走上前,解下林铮腰间的乾坤袋,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苏敬瑶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林铮御剑离去,她仍张着嘴,半晌合不上。

陆听安看着她,不明所以,“啊?怎么了,五师姐?”

苏敬瑶吞了吞口水。忽的想起前一阵白云鹿映门中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抢婚,虽然门内弟子都口风极严,一问便说是大小姐不愿意嫁给陈云霄这才逃婚,可苏敬瑶心中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该不会……陆听安和林铮……

苏敬瑶轻咳两声,不自然地别开脸,“啊……没什么。你在做什么?”

陆听安笑了笑,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回春丹,连同水壶一并递给她,“我见五师姐被咳疾所扰,吃点这个,或许能缓解些。”

闻言,苏敬瑶感激地点了点头,道:“多谢。”

“客气什么。”陆听安笑着回了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吃了回春丹后,苏敬瑶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一回头,便见陆听安托着腮,神色关切地望着她。

苏敬瑶怔愣半晌,虽知贸然询问他人私事有些不妥,可终究耐不住好奇,试探着开口:“小师妹,你与大师姐……你们是不是……”

听她突然提起这个,陆听安拿水壶的手一抖,尴尬地偏过头,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苏敬瑶一时讶然,“竟是真的?看不出来,小师妹你居然会喜欢大师姐。”

陆听安羞赧地绞着手指,眼神躲闪:“这……世事难料,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嘛。”

就像她一开始穿进来明明走的是恶毒炮灰黑化路线,结果阴差阳错把女主攻略了,这谁说得清?

苏敬瑶却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无妨。你们一个至真至诚,一个率性坦然,很是般配。”

陆听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多谢师姐。”

苏敬瑶凝视着她的脸,眸中流露出几分羡艳,“人生短短,能寻得一个相知相守之人实属不易。小师妹,你很幸运,也……也颇有眼光。”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不禁莞尔,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唉,哪里幸运了?我可是顶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与她逃婚的。”

苏敬瑶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小师妹,若非你先表明心意,以大师姐那闷葫芦般的性子,哪里敢擅自闯进白云鹿映门将你带走?此番你们是心有灵犀。”

陆听安轻笑一声,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哎,五师姐,那你还真看错人了。你大师姐表面上看着清风霁月,背地里可蔫坏蔫坏的了,想比之下,还是我更老实些。”

苏敬瑶大惊,“何意?不会是大师姐先……这不可能!”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俯身凑到她耳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苏敬瑶放在膝头的五指不自觉蜷起,耳根一点点染上绯色,连脸颊也微微发烫。

“啊,竟是如此……”

说话间,林铮御剑归来,收势稳稳落在观中。见她二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顿时怔住,疑惑地蹙眉:“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陆听安冲苏敬瑶眨了眨眼,旋即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上前接过林铮手中的草药,又跑回苏敬瑶身前,问道:“五师姐,你最擅药理,不若看看哪些能用?”

苏敬瑶并未立即回答,只面色平静地看向林铮,道:“大师姐,想必你已知崔道延欲假借摘星楼设宴之机,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此事迫在眉睫,你们不必担心我,须尽快想办法阻止。”

陆听安闻言不由一愣,“五师姐,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敬瑶长叹一声,道:“自我偷偷溜下流云峰后,便一路赶往剑门山。途中妖邪愈发猖獗,隐隐有向天宝城汇聚之势。我潜入其中,多方打探,这才知晓崔道延竟有如此谋划,真真是狼子野心。”

陆听安一想到崔道延那戏谑讥讽的嘴脸,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恶寒,“可妖族如今尽数听他调遣,仙门这边又刚刚议和成功,为保百姓休养生息,也不得不答应赴宴,给崔道延这个面子。如此一来,如何劝他们不前往剑门山?”

苏敬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或许崔道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想出如此毒计。”

林铮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陆听安有些奇怪,扯了扯她的袖子,“林铮,你怎的不说话?可是有对策了?”

林铮微微叹息,“不是,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听安愣了愣,正欲开口询问,就见林铮冲苏敬瑶行了一礼,神色肃然:“五师妹,多谢你将这些事告知于我,林铮不胜感激。接下来,剑门山恐有一场腥风血雨,你便先在白雪观中调养身子,待尘埃落定,我们再来接你。”

苏敬瑶颔首,眼眶微红,“好。前路艰险,你们千万多加小心。”

陆听安与林铮向她道了别,走出观中。见陆听安仍恋恋不舍地冲苏敬瑶挥手,林铮瞥了她一眼,淡道:“不必担心,她在此处很安全。”

陆听安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五师姐回去后,被师尊和爹爹为难。”

听她这么说,林铮心中亦是一紧,眼眸微沉,“只能寄希望于师尊看在五师妹将金丹剖给他的份上,高抬贵手,留她一条性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孙有晴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此番苏敬瑶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道此处,林铮暗暗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方才陆听安与苏敬瑶凑在一处说悄悄话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丝醋意,语气不快地问道:“你方才,和五师妹说什么了?”

闻言,陆听安笑嘻嘻地凑过来,抱住她的小臂,“师姐想知道?”

林铮顿了顿,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不会跟她说我坏话了吧?”

陆听安一听便乐了,灵巧地转到她身前,伸手搂住她的腰,故作委屈道:“哪有?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陆听安差点憋不住笑,将下巴枕在她线条姣好的胸前蹭了蹭,激得林铮眼眸顿时沉了几分。

“你误会了,师姐。”陆听安眨眨眼,语气无辜,“我只是告诉她,我们是怎么好上的而已,她还说很羡慕呢。”

听罢,林铮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嗔怪地盯着她。

“陆听安,你又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我先前是如何与你说的?”

陆听安丝毫不在意,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眉眼弯弯:“又不是我主动说的,是五师姐自己看出来的。况且,我心里喜欢师姐,当然不介意在外面承认和你的关系。”

听着她如此剖白,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耳尖瞬间红得欲滴血。

“就算是这样……下次也不准在旁人面前说。”

陆听安黏糊糊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撒娇道:“好,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铮轻哼一声,“屡教不改,该罚。”

陆听安忍俊不禁,却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望着她:“师姐想怎么罚?”

林铮不语,五指在陆听安盈盈一握的腰间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至娇嫩的肌肤,陆听安几乎下意识软了腿,瘫在她怀中。

林铮抚摸着她战栗不已的身子,喉结滚动两下,眼眸幽深。

陆听安捏了捏她垂下来一缕的青丝,气吐如兰:“青天白日的,师姐怎的还撩拨我?不正经。”

“谁先撩拨谁的?”林铮垂首伏在她颈间,犬齿轻轻嘬弄着那一小块软肉,陆听安有些痒,刚想伸手推开她,却被林铮捉住了指尖。

她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林铮便俯下身,含住那两片微凉的唇瓣吮了吮,一股清甜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

半晌,林铮才与她分开。

陆听安摸了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不禁“嘶”了一声,嗔怪地望着她:“怎的就是改不掉这个咬人的习惯?嗯?小狐狸精?”

林铮立即赏了她一记眼刀。

陆听安哈哈笑出声,将人搂过来“叭叭”亲了两口,又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好啦,不闹啦师姐,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短了点,因为写结局稍微有点卡,等我再琢磨琢磨~

第63章 完结篇(三) 真相浮出水面,师姐力挽……

剑门山, 摘星楼。

崔道延立于二十八层高台之上,五指慵懒搭在朱栏边。远远望去,绵延不绝的群山中飞瀑如练, 林海翻涌, 其间无数妖族工匠挥舞重锤, 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传来,一片繁碌。

“机关已经布置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崔道延微微侧目, 只见吴光禄身着石崖夜月潭弟子服,半张脸隐在廊柱下的阴影中,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崔道延心中涌起一丝厌恶, 冷声道:“布置好了就去天宝城练兵,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吴光禄轻哼一声,眸中晦暗不明:“尊上这是看大功即将告成, 想要卸磨杀驴了?”

崔道延轻蔑地笑笑, “放心吧,本座金口玉言, 允你的东西到时自会兑现。在此之前, 莫要再来打扰。”

闻言,吴光禄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露出十分危险的光:“还望尊上要说到做到, 否则, 休怪我翻脸无情。”

崔道延斜睨着他, 戏谑道:“吴光禄, 你这是用什么态度与本座说话?当初你如丧家之犬般被赶下石崖夜月潭,若非我好心收留,河西吴家寨的人早已将你碎尸万段。如今本座不仅让你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尊主,还即将带你证道飞升,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吴光禄不禁暗暗咬牙,对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为光火,可一想到自己隐忍多年,成事在即,又只能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吴光禄深吸一口气,眼眸微沉:“可你骗来的这些玄门修士不过数千人,就算用法阵粉碎他们的金丹,将修为尽数抽出,也不够你我二人同时飞升。”

听他这么说,崔道延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玄门修士的不够,那不是还有妖丹么?”

吴光禄脸上浮现出几分焦躁:“你说天宝城地牢里关着的那些妖族家眷?他们能有多少修为?连一个元婴修士的零头都不够,你指望他们?”

崔道延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缓步走下高台。路过他身旁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不是这些喽啰。届时,天宝城内聚集的所有妖族大军,都将成为我绝杀阵的祭品,而这些仙门各派的掌门精英,便是你我飞升的药引。”

听他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吴光禄不由得嗤笑一声:“尊上可真狠啊,好歹他们与你一样都是妖族。”

崔道延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地摊手:“正因为我是妖族,所以妖丹对我的修为提升更大。这三年,他们也算对我忠心耿耿,随我四方征战,让仙门元气大伤。现下,也该是他们解脱的时候了。”

吴光禄勾了勾唇角,讥笑道:“那为何还要将那些家眷关在地牢中?”

闻言,崔道延一怔,旋即敛去神色,冷声道:“你以为本座愿意?这些家眷不过是我引林铮前来的诱饵。谁叫与我合作的那人说了,要亲自取她性命呢?”

吴光禄微微挑起眉,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了,“哦?孙有晴?”

一提起此人,崔道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撇过头不耐烦道:“除了他,还能有谁?罢了,他的事本座不想管,由着他自己去折腾。”

末了,他抬起眼,语气不悦地呵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滚吧。”

吴光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几日后,摘星楼盛宴如期而至。

崔道延果然下了血本。摘星楼内,珊瑚牡丹玉酿池,红绸锦缎铺百里,名士舞剑助兴,席间歌舞升平,一派极尽奢华之象。

林铮坐在近门处,施施然喝着小盅里的药汤。一抬头,便看见满脸怒气冲冲的白云鹿映门众人。

林铮不留痕迹地将头偏过去,装作没看见。

陈云霄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她,恨不得能生啖其肉。赵敬一依旧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一边安抚他,一边嘴甜地哄陆轻尘开心。

可惜陆轻尘根本不吃他这套,手中的银箸几乎被捏成两截,冷冷地斜睨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憋着有话要说。

半晌,终究是爱女心切,陆轻尘忍不住开口:“林铮,你究竟将安安藏到哪里去了?!”

林铮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不劳陆掌门费心,陆听安现下很安全。”

陆轻尘顿时火冒三丈,“哦?既如此,你为何没将她带来?”

林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听安感染风寒,无法前来。”

“胡说八道!你就是不敢带她出来见我们,还在这边强词夺理!”陈云霄猛地一拍桌案,几乎按捺不住,恶狠狠地指着她,道:“林铮,待宴席结束,我必取你狗命!”

林铮没理会他狺狺狂吠,只是神情严肃地抬眸望向陆轻尘,道:“陆掌门,我问您,孙真人为何没有与您一同前来?”

见她居然关心起孙有晴来了,陆轻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广陵太清观近日出了桩怪事,他前去查看情况,故而未能前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铮微微蹙眉,道:“陆掌门,恐怕您有所不知,太清观那件怪事,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了。”

闻言,郭敬晨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叶云澜轻蔑地哼了一声:“别理她掌门,她估计是怕了,在这里故弄玄虚呢。”

张云鸣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脸色阴沉。

林铮见他们不为所动,也没再坚持,只是重又给自己斟满酒,自顾自小酌起来。

见她这幅气定神闲的姿态,陈云霄几乎气得要当场拔剑将她砍成八块,咬牙怒道:“林铮!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跟我出去,我们打过!”

林铮顿了顿,还未答话,便见石梯之上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崔道延身着石崖夜月潭宗主服饰,手持拂尘,神色泰然,信步行至众人中央。

他一出现,石崖夜月潭的弟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也顾不得现下是何等场合,急声问道:“大公子,你究竟把我们掌门怎么样了?”

崔道延面色不改,温润地笑笑:“各位这是哪里的话?你们掌门乃是本座的内弟,我不过请他来此小住几日,好好叙一叙兄弟情谊。诸位觉得,本座会将他如何?”

听他这么说,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不禁哑然,面面相觑。

自从崔道延彻底占据石崖夜月潭,他们这些仍维护正统的弟子便跟随崔道荣前往蜀中宁氏暂住。可几日前深夜,崔道荣却突然被闯入的数名黑衣人掳走,弟子们大惊失色,几番打探之下,才知此事乃是崔道延下的令。霎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蜀中宁氏家主宁海前去讨个说法。

可惜宁海是个软骨头,胆小怕事,愣是不敢吭声。被他们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连滚带爬地逃往岳家避祸。

至于崔道荣的下场……按照崔老这些年对待崔道延以及他那个妖族母亲的行径来看,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河西吴家寨家主吴天水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皱眉问道:“崔公子,虽然崔老先前对你有所薄待,可他毕竟是你的生父,崔道荣亦是你的亲弟。无论他是死是活,还请将人请出来让诸位见上一面,否则,你恐怕难以交代。”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崔道延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环视一圈,缓缓道:“看来诸位都很关心内弟的情况。可惜,他近几日突发恶疾,正在我门中静养,此刻恐怕来不了了。”

“一派胡言!”一名石崖夜月潭弟子激动地说,“我们公子被你抓去时明明还康健得很,怎会突然罹患恶疾?莫不是你虐待于他,不敢让我们知晓吧?”

崔道延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怎么会呢?他毕竟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们多年情谊甚笃,我如何忍心虐待他?”

听罢,宋严武挑挑眉,不由得冷笑一声:“崔公子,你就别假惺惺了,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崔道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扫视在场众人,唇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不急,我待会儿会让你们见到他的。”

“现下,我想先请诸位登上摘星楼顶,与我一起欣赏这剑门山盛景。”

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林铮却冷不丁开口:“崔公子,我看这就不必了。”

崔道延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眸中掠过一抹凶光,可脸上仍笑吟吟地道:“哦?这又是为何?”

林铮站起身,负手缓缓穿过人群,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崔道延,适可而止吧,不要一错再错。”

崔道延握着拂尘的手骤然收紧,险些维持不住笑意:“林大帅在说什么?本座只是想邀请诸位与我一同俯瞰这剑门山盛景,怎会是错?”

林铮在离他约莫一丈远处停下步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你想借这摘星楼布下绝杀阵,将在场所有玄门修士尽数炼化,当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么?”

闻言,四下哗然。

有些修士登时按捺不住,拔出剑对他怒目而视:“好啊,崔道延!我们还真以为你是为了缓和妖族与仙门的关系才设宴款待,原来竟如此歹毒,妄想用邪阵令我们葬身于此!”

崔道延目光如淬了毒般,死死盯着林铮的脸,咬牙道:“你……你是如何得知?”

林铮淡淡开口:“我在天宝城地牢中,找到了那些被你囚禁的妖族家眷。顺着他们给出的线索,一路追至断情崖底,在那里发现了绝杀阵的痕迹。”

闻言,崔道延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林铮,亏我还高看你一眼,原来也不过是个蠢货。实话告诉你,我留着那些人,正是为了引你过来,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听罢,林铮仍旧神色淡漠,丝毫不见慌张,唇角边反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

“哦?是么?”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燃尽了,越到完结越难写……

小安搞事情去了,别担心哈哈~[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