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京大的课堂仍旧在继续。
音乐教室的三角钢琴盖被打开,教授刚刚完成一场即兴表演,精彩、老练且出色的弹奏让在场的学生无法自拔。
结束后,他戴着老花眼镜,缓慢扫视周围,和蔼眼神中透着并不慈祥的审视:“哪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这首古希腊时期的音乐基调逻辑?能不能结合具体实例给大家说说?”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教授美妙弹奏的学生瞬间不上头了,不约而同地低头,生怕被点到,站起来回答问题。
沉默迅速蔓延。
没办法,这个问题实在是具有难度,就算当场查资料也不一定能立马找到。
在场的学生们紧张得大气都快不敢出,唯独姜书屿攥着笔的手渐渐放下,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是答错了也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我更希望看到你们的态度。”
纵使有老教授的鼓励,可在场的同学仍旧不敢举手。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那副场景让人实在不忍心。
“教授,献丑了。”
“我是这样想的。”
空灵、悦耳的女嗓忽地出现在耳畔,众人抬头看去——
姜书屿。
太好了,是姜书屿!
他们有救了!
“以肯尼迪的《圣地亚哥狂想》为例,赋格主题在不同声部的追逐,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精神的觉醒…”
她的发言清晰而理智,直直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底里,教授的目光也越发肯定。
“比如C大调前奏曲,看似重复的旋律其实暗藏着韵律之美,这种理性与感性的交融,正是巴洛雅艺术最迷人的悖论。”
这就是学霸的力量吗?
太让人安心了。
“好,分析得非常有道理。”教授沉吟片刻,“不过,我想知道,你认为的悖论是怎么产生的?”
“这里并非逻辑矛盾,而是‘看似对立的元素却深度共生’的艺术特质,动机的周期性循环、和声进行的精准排布、声部对位的有序交织,皆遵循可追溯的理性法则。”
“而‘感性’是旋律流动中传递的温暖、澄澈的情感共鸣,是听众直观感受到的音乐感染力。”
教授连连点头,眼中都是欣赏。
直到下课时,姜书屿仍旧能够听到同学们对她的评价。
“学霸有很多,但是长得漂亮的学霸同学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那次半决赛出圈,姜书屿真的实至名归啊啊啊!!”
“好喜欢她的嗓音…字也特别好看!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女!”
其实她早就见怪不怪,并不是夸张,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很常规。
姜书屿的心情很平静,直到…
手机响起。
是他的短信。
[今晚几点下课,来接你。]
其实直到那天结束时,对方近乎直白的话语仍旧让她不知所措,姜书屿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绪。
她抿了抿唇,脸颊又有发烫的趋势,坚决拒绝对方。
[不用]-
暮色渐浓,结束一天的满课,姜书屿收拾好东西,步履匆匆地赶到清吧。
手机再次震动。
[又在躲我?还是故意在钓我?]
[去清吧都不告诉我]
徐舟野的话,让她的心跳又是一阵紊乱,姜书屿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回复。
并非故意,她只是想冷处理。
有句话说得好。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姜书屿知道,有些呼之欲出的东西,一旦面对…就会彻底失控。
正想着,已经到达目的地,清吧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推开玻璃门,熟悉的音乐和陌生的客人。
这段时间的爆火,让她算是成为了清吧的特色招牌之一,不少人都是慕名过来看的。
作简单休息和调整,姜书屿轻车熟路地走上舞台。
“女神!女神!”
“妹妹今天唱什么?”
“啊啊啊今天也好美!”
掌声混着期待的喝彩声袭来,姜书屿没有受到影响,拿起话筒迅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结束已经临近十点,姜书屿走出街道,终于得空看手机消息。
他依旧锲而不舍。
[快过来了]
[阿屿]
[就算拒绝,起码要当面说清楚]
姜书屿心中涌起情绪,若是其它人,她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慌乱、却又带着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一点隐秘的雀跃。
可态度仍旧拒绝:[真的不用]
发完消息,她抄近路,往巷子里赶,这里其实是条美食街,不过因为位置偏僻的原因,离学校远,几乎没有人。
“乖乖,你跟我走嘛。”
“我真的喜欢你很久”
前x方角落里传来推搡,姜书屿下意识停滞步伐,抬眸看去。
一个脸颊泛红、醉醺醺的男人正在纠缠年轻女孩子,对方模样青涩,看起来跟她同龄。
“不我不要你放开我。”
“救命,救命啊!”
她奋力挣扎着,可力量悬殊实在太过明显,根本没法抗衡。
“放开她。”姜书屿没有细想,上去帮忙,“人家不愿意,你没看到吗?”
醉汉循声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推开。
“你他妈的谁?”
“小,小子想英雄救美?”
他眯着眼,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把姜书屿认成了男生。
“是要救,怎样?”她语气依旧镇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
“哟,还以为我怕啊”
醉汉嗤笑一声,感到很不屑。
没等他说完,姜书屿给旁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抓着她的手喊:“跑!”
女生:?
醉汉也愣了愣,立即去追,可他喝太多酒,根本比不上身型敏捷的女生。
两个人挽手奋力奔跑着,心跳得很快,路途中,姜书屿感觉自己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擦了下,有不明显的刺痛,可她当时无暇顾及。
女孩子劫后余生,抹着眼泪对姜书屿不住道谢:“谢谢你,好心的姐妹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改天一定好好道谢!”
“吓死我了,呜呜呜,那个男的我根本不认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纠缠我!”
“没事不用。”
“你回去好好休息。”
可那女孩说什么都要加她,姜书屿拗不过,对方实在可怜兮兮的,她只好同意。
等到她离开,女生立马拿出手机,得意汇报:“喂,薛姐,我跟男朋友演的戏成功了,已经加到她微信咯。”
“你放心,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她不死也得褪层皮!”
秋意浓。
夜色泛凉。
便利店外,黑色豪车停在街角,车窗遮得牢牢实实,阻隔了窗外的所有视线,叫人根本无法窥见里面的分毫场景。
“别动。”徐舟野攥着姜书屿的手臂,端详着,目光很沉。
这个姿势对姜书屿来说,感觉很别扭,她不听他的话,想要挣扎,徐舟野指腹中的药膏瞬间就抹花了。
姜书屿的肌肤柔软有弹性,很白,现在手臂处却有擦伤的血痕,触目惊心。
“姜书屿。”他叫她,嗓音沉沉,“你现在一点都不乖。”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心脏震动得厉害,车里狭窄,氛围暧昧。
她刚才不过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伤口,打算去药店买点药,结果刚穿过拐角,就被徐舟野逮到了正着。
从被带进车里开始,发现她的伤痕,他就不再像往常那样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态度严肃而正经。
姜书屿想要别开脸,却被他捏着下巴,强硬地掰回来,她被对方罕见的动作惊到,猝然转回来,两个人的唇却差点蹭上。
“”
徐舟野眼神凝了凝,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成另一句:“乱动会把药膏蹭掉。”
上药的过程,她果真没再反抗了,只是不动声色地蹙眉。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徐舟野轻易察觉到,嗓音放轻,语气像哄:“忍一忍。”
手中的力道也愈发轻柔。
“要是还不舒服就跟我说。”
“别硬扛。”
“你可以试着依赖我。”徐舟野直视着她,眼眸漆黑,语调缱绻而温柔,“阿屿。”
姜书屿的心跳愈发明显。
“你干嘛。”
她几乎有些迷茫。
他低低笑了下,轻喃着,重复这句话:“想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
姜书屿仍旧没吭声。
两个人僵持着。
徐舟野十分富有耐心:“就算不想接受我,那至少做朋友也行,别把我当外人。”
半晌,姜书屿才终于低低地应一声:“知道了。”
上完药,汽车在夜色中重新启动。
姜书屿想到刚才他堵在她路途中的模样,突然灵光乍现:“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毕竟从清吧里出来的时候,他发来的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
“嗯。”他坦然承认,“有点担心你真的不理我。”
几秒后:“所以第一次当了跟踪者。”
姜书屿唇角情不自禁抿起点弧度,又欲盖弥彰地下垂,刻意保持着矜持。
“不是不理你。”
“只是”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遥远。
“只是什么?不知道面对?”
“没想好怎么接受这段感情?”
他直白挑明,姜书屿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想要我怎么证明?”
“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追你。”
他转过头,目光灼热:“到你同意为止。”-
翌日,周末。
坏天气。
那晚被姜书屿拯救的女生说什么都要约她出来吃饭。
[真的不要拒绝我,姐妹!!]
[拜托了,否则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姜书屿原本不想答应,可对方态度十分恳切,言辞中都透着无比的真诚,她只好抽空赴约。
雨水漫着泛旧的味道侵袭鼻腔,姜书屿越过潮湿的巷口,缓慢前行。
稀薄的便利店灯光透着雨水投射过来,女生约好的地方就在附近。
对方暂时没有过来,姜书屿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拿出手机看消息。
其中最为醒目的,要属徐舟野给她发的几条。
[在做什么]
[今天留点时间给我,好不好?]
[嗯?]
[理我]
姜书屿实在没有理好思绪,到底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以及怎么处理关系这些都让她束手无措。
[姐妹,我马上就到了!!]
[请你往原路返回]
姜书屿有些疑惑,却也只能照做。
正穿过旧巷口,前方忽地传来些不大不小的动静,‘簇’地一声,是打火机被摁下的响动。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尽头不知何时冒出几个逼近的男人。
他们的模样眼熟又陌生,姜书屿依稀记得,是自己曾经在清吧被恶意搭讪的几个黄毛,此时,他们叼着烟,放荡又猥琐地笑,显然早就将目标盯上了她。
“哟,真巧啊妹妹。”
“我们又见面了。”
姜书屿心里一凛,感觉到某种危险在逼近,下意识转身,却被叫住。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几个?我们可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他们渐渐逼近,收拢着过来,像铺下捕食的蛛网,即将收获猎物。
姜书屿慢步往后退。
心跳在逐渐加快。
“你们认错人了。”
她嗓音镇定,淡声说着。
但那些人并不买账。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转身就想跑,但那些黄毛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三两步就跨过来,攥住她,狠狠不放。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却比不过即将面临的危险。
“放过我。”
“我可以给你们钱。”
“谁会稀罕这东西?”黄毛很是不屑,阴测测地笑,“你今天是跑不掉了!——”
他们嚣张又放肆,动作间透着粗鲁,拿准备好的布条捂住了她的嘴,手机也被夺走。
很难想象,现在这样的法制社会,竟然还会发生如此黑暗的事情,可是阳光再明朗,也会有照不到的角落。
姜书屿感到绝望,雨越下越大,她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希望越发渺茫。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吗?不甘心
她越挣扎,黄毛们就越猖狂。
闷涩的汗味混合着浓重的烟味,熏得人想吐,姜书屿唇色发白,隐约有种想吐的冲动。
弥留之际,巷尾突然传来声响,年轻男生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逆着光,只能隐约看清轮廓。
“住手。”
低沉的嗓音骤然划破骇人的氛围。
黄毛们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腰间传来极大的推力,整个身体都被迫偏移,差点摔倒,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出现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利落地抓住黄毛,借着巧劲,瞬间就让对方痛呼出声。
“哎哟我操”
“妈的,又是你!”
“今天老子几个非要好好收拾你!”
徐舟野不急不缓,轻哂一声,捋了捋袖口,慢条斯理地将衬衣衣袖挽到手臂上方。
砰!
闷响再度袭来,姜书屿有些担忧,忍不住闭眼,但只是瞬间,她很快睁开了。
倒在地上的是捂着肚子的瘦弱黄毛,他表情皱成一团,显得很痛苦。
徐舟野又拽住另一个人的领口,狠狠往墙上砸,他动作凶狠而精准,带着无比恐怖的力道。
见自己的兄弟被锤,黄毛嘶吼着,不甘地冲过来:“你他妈的!”
他的攻势被徐舟野轻松化解,敏捷闪过身,直中要x害。
黄毛瞬间被碾压似的优势给击中,整个人瞬间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下,唇角隐约渗出血。
几个黄毛们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犹豫。
“还上么。”
徐舟野淡声问。
他的气势很足,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不容置喙的胆寒,像从地狱走来。
原本为他担心的姜书屿,终于悄然松了口气,她说不清当时看到对方出现的第一感觉。
那簇名为‘心动’的嫩芽,终究还是悄然生长,成为无法抵挡的树苗。
这场一对多的混战,最终以徐舟野的胜利告终,结束后,他走向她,朝她伸手。
“没事了。”
姜书屿没怎么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却猝不及防,被他彻底一把抱进怀里。
不再是若即若离的触碰,而是彻底的亲密相贴。
“来得有点迟。”
“”
姜书屿伸出手,缓慢而迟疑地攥住他的衣袖,脸埋在胸膛中,鼻腔里都是独属于他的好闻气息。
美好的氛围蔓延,她却突然察觉到寒光,抬眸看去,是黄毛举着刀过来。
“小心!”
尽管有所防备,可躲闪的动作还是有些来不及,徐舟野护着她往身旁移动。
那刀还是蹭到他肩膀。
徐舟野闷哼一声,松开她,控制住那个黄毛,夺走他的刀,混乱的场景里,巷口里的人终于多起来了。
黄毛们四处乱窜,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姜书屿有些颤抖地去查看徐舟野的状况,语气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慌张:“徐舟野。”
“你没事吧?”
她半蹲下身,被刚才的事情吓到,却还是竭力坚强。
徐舟野盯着她担忧的模样,摇头,语气很淡:“没事的,阿屿,别担心。”
“不行,你都出血了,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姜书屿的目光凝聚在他的伤口处,那里隐约渗出暗红色的痕迹,嗓音有些发颤。
她伸手扶他,徐舟野没拒绝。
起身的瞬间似乎有些不稳。
姜书屿扶了扶,两个人靠得更近。
“你坚持一下。”
她愈发担心,没有察觉到异常。
姜书屿搀扶着他往外走,拦住出租车,小心翼翼地坐进去:“我们去市中心医院,麻烦你开快些。”
“好嘞。”
整个过程,姜书屿始终担心着徐舟野的状态,时不时就要问他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怜惜。
“你保护我受了伤。”
“我肯定会担心。”
姜书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说:“又不是白眼狼。”
徐舟野唇角牵起弧度。
市中心医院。
白惨惨的灯光照射,感觉很不舒服,姜书屿率先替他去交了钱,在门诊外等待着医生为徐舟野上药。
等待的时间里,她脑海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念头,只希望他没事。
姜书屿在坐在走廊的长椅中,等待了十几分钟,直到现在,她才有空给那个救助过的女生打电话解释。
可是,打了好几遍都不通。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只好给对方留言过去,点了发送,得到的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
终于发现问题。
那个女生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故意把她叫出去。
正想着,医生已经打开门,从门诊室里出来。
“你男朋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好好照顾他吧。”
“现在他需要休养,暂时不建议立即出院。”
“”
姜书屿被‘男朋友’那三个字噎了下,想解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简单地道谢。
推开病房门,徐舟野倚靠在病床中,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罕见地有种病态的破碎美感。
姜书屿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紧绷着身体,护着她。
看到对方受伤的瞬间,姜书屿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像被抽离了。
就算再怎么逃避,也没办法再装作视而不见,那些被刻意忽视的东西,正随着刚才的保护破土而出,所有的困惑和逃避都有了答案。
姜书屿抿着唇过去坐下,提醒着:“下次别再这样。”
听到动静,徐舟野看她:“哪样?”
“要是不保护你,阿屿要怎么办?”他低低地笑着,自嘲感慨,“真是白疼了。”
姜书屿的表情显得闷闷的,她径自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有办法的。”
她嘴硬。
“好。”
他没再反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姜书屿感觉心里一阵发堵。
徐舟野揉她头的手改为向下,触及到侧脸,她没拒绝。
他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隐约泛红的眼尾,尤其是那颗泪痣。
“阿屿,给我个正大光明保护你的机会,追这么久,总得有个结果。”
姜书屿顿了顿。
四目相对,她能明显地看到徐舟野的眼神,直勾勾地告诉她,他并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那样担心我,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试着相信我,信赖我,依靠我。”
他仍旧捧着她的脸,动作近乎于暧昧,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告白,姜书屿仍旧觉得心动。
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男生,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她的生命。
“所以”
“答应我,和我交往,好不好?”
[和我交往。]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表白,却让姜书屿有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原本心中那道筑起的铜墙铁壁仿佛轰然倒塌。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此刻的自己心里有些动摇了
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甚至很不喜欢医院,每次探望姜城时,她都有种想法,希望把他带走,逃离如此窒息的地方。
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那种不适感都被冲淡,脑海里不断弥漫着他的话,像燎原的火,狠狠灼烧了所有的理智。
“做我女朋友。”
徐舟野再度重复强调,嗓音缱绻温柔,捧着她脸的动作无比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这幅模样,没有哪个女生能够抵抗这样的攻势。
姜书屿咬住唇,沉默了。
那些如同天堑的遥远距离再次摆在面前,让她每次都选择退步,每次都清醒。
徐舟野是恃帅行凶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意气风发,而她根本就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姜书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家世而感到自卑,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不相信那些童话,早就认清了现实,有自知之明。
理智和感情不断搏斗,像两头困兽激烈抗衡着、撕咬着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上风。
她犹豫着开口:“或许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所以,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徐舟野的嗓音骤然变沉,看穿她的想法。
“原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是我一厢情愿。”
“不是这个意思。”姜书屿否认。
“那是什么?”徐舟野盯着她,“阿屿,你在害怕什么?”
姜书屿的呼吸骤然加快一拍。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过往的那些画面,他为她送各种昂贵或有心的礼物,为她照顾小猫,为她挺身而出
这些都不够感动吗?
并不是。
只不过因为,她是个谨慎的胆小鬼。
就算在过去,也不乏有人朝她抛出橄榄枝,告白和写情书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姜书屿的态度很坚定,她知道只有自己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才能改变人生。
追求喜欢的音乐和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她的奋斗目标,但徐舟野走进她的生命中,打乱了这些想法。
她垂眸,仍旧说着拒绝的话。
“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那些喜欢你”
“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打断她,掷地有声,捧着脸的动作改为握住她的手,温度炙热得仿佛要将她烫伤。
“别推开我。”
“可以么?”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却这样恳切地放低姿态,姜书屿情绪有些不稳,忽地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袭来,是那样让人安心。
“就像这样。”
“阿屿,你需要我。”
那瞬间,理智彻底决堤。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倏地做出最有勇气的决定。
“…好。”她说。
话音落下,姜书屿被缓缓放开,徐舟野看她的眼神很深,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没听清。”
“再说一次。”
“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
“不再推开你。”她有些赧然,x“…和你交往。”
这句话一出,像冬雪消融、也像春日降临,那瞬间,两个人目光交汇,彼此对视。
姜书屿立即有种感觉。
他在用眼神吻她——
作者有话说:好激动人心的时刻!!![紫糖]
第32章
如果以前的徐舟野还带着克制和收敛,那么现在则是彻底放纵,沉溺其中。
姜书屿能明显读懂他的情绪。
他在为她的话而高兴。
甚至,为她着迷。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心动感肆虐,强烈的多巴胺涌动着操控情绪,仿佛也在跟着他兴奋。
徐舟野猝然勾唇,将她再度拉进怀里,这次姜书屿没有再反抗,他夸赞:“好乖。”
“都说,你们女孩子谈恋爱,希望是从一束花开始。”
他闭着眼,手抚着她的长发,梳理着,语气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满足和笑意,悠悠继续。
“欠你的花,下次补上。”
姜书屿依偎在他的怀中,唇角终于翘起来,小声回应:“嗯。”
说完,又补充:“不过,你要先好好养伤。”
头顶传来对方从善如流的回答:“嗯,听女朋友的。”
姜书屿唇角弧度越发扩散。
夜色渐浓。
抱了一会儿,姜书屿实在担心他的伤势,试图挣开,这里虽然是单人豪华病房,可若被进来的护士或医生撞见,她会感觉不自在。
但徐舟野不想放。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继续补充,“再抱会。”
“我的伤口没事,不影响。”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姜书屿打消想法,只好纵容着他。
片刻后,徐舟野终于舍得松开一点。
他盯着她笑。
温柔而缱绻。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姜书屿仍旧感觉有些不自在,她起身:“我还有点事”
“不准。”
徐舟野截断她的话,攥住她手。
“才刚交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你男朋友么?”
“谁让你刚才一直那样看我”
她小声喃着,却被他听到。
因她的反应,徐舟野有些意外,低低地笑了声,解释:“阿屿这么漂亮,我连看都不行了?”
尾音落下,他手中的力道收紧,借着巧劲将人一带,轻松让她再度落入自己的怀中。
姜书屿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下意识揽住他的肩,两个人距离倏地拉进。
“”
徐舟野闷哼一声。
姜书屿瞬间有些担心,以为是自己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她眉头微微蹙起,问:“你怎么样?”
他回视着她:“没事。”
故意的。
姜书屿有些气恼,下一秒,他的脸靠过来,鼻尖贴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错,他盯她的视线炙热,低声请求:“再陪我五分钟,好不好?”
对方的嗓音轻柔得不像话。
姜书屿的心跳瞬间跳快几拍。
他…怎么这么会啊?
她认命地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对方任何要求。
“嗯。”
徐舟野说的五分钟,是真的很准时,姜书屿被他就这样抱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难为情,脸颊埋在胸膛里,明显听到有力的心跳声。
等到他松开时,她才别别扭扭地说:“我真的该走了。”
“好。”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是化不开的浓情,“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姜书屿想起刚才确认关系时的悸动,脸颊滚烫:“照顾好自己。”
“进步了,知道疼男朋友。”
他没再坚持,带着淡淡笑意调侃。
直到离别,姜书屿头次发现,原来分开竟然会让人这样不舍。
原来谈恋爱会这样牵挂对方吗。
她都变得有点不像她了。
[好乖]
[听女朋友的]
…
那些甜蜜的情话持续在耳畔反复萦绕,难以消散,她甚至有些无法戒断。
刚走出医院,手机铃声响起。
是姜城。
姜书屿唇角噙着的笑意还没有褪下,摁了接听键,轻声:“阿城,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姐,我很想你。”
血浓于水的亲情让两个人形成羁绊,互相牵挂,想到姜城,姜书屿的内心注满温情。
爱是相互的。
身为长姐,她照顾他,而年幼时,他亦会用小小的身体保护她。
她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低声:“我也想你和爸妈。”
“之前寄的明信片收到了吗?阿城喜欢吗?”
“嗯,很喜欢!”
“京市的夜景很好看!京大也好漂亮!”
两个人寒暄。
“姐,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感觉心情似乎很好。”快结束时,姜城突然有所感应,问出一句。
“”
姜书屿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身影,她调整好情绪,故作镇定地发问:“有吗?”
“有!”
“那可能是因为和你聊天了吧。”
因她的话,姜城忍不住笑了下,他的心情也跟着她明快。
“听背景音,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打算坐地铁回学校。”
“好,那我不打扰你,先挂了,而且护士姐姐马上就要过来了。”
“阿城。”姜书屿叫住他。
“嗯?”
“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不知是在对谁说。
“我知道的,姐,你放心吧,为了你和爸妈,我会努力和病魔抗争!小小的苦难算什么…”他语气放松,“不过,我也希望你天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嗯,阿城很棒。”
“会的。”
“你也是。”
她语气潜藏着不易察觉的一点涩。
“…我们都加油。”
挂断电话,姜书屿的心情像簌簌落下的秋叶,清中带苦。
和病魔抗争,谈何容易。
姜城受了太多折磨。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
微信恰好弹出来消息。
Y:[才离开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Y:[怎么办,女朋友]
姜书屿内心浮现的那点沉重感,被他的话驱散。
被牵挂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爱情和亲情不同的是,习惯照顾他人、懂事又独立的她,在徐舟野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也可以被照顾。
因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才过去一小会儿,其实姜书屿也有点想他,但女孩子总归喜欢保持含蓄。
她放松心情,矜持回应:[下次会见面的]
Y:[下次,是什么时候?]-
回到学校,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姜书屿有了足够的谨慎和戒备。
现在,不管去哪里都会提高警惕,再也不会为了抄近路,随意单独出现在无人的小巷,尽量从人多的地方走。
结束兼职,黑夜已经降临,回去的途中,何思佳让她帮忙带瓶水。
路过便利店,姜书屿走进去买。
里面人不是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女生结伴。
“姐妹,你想买什么水果?”
“都可以,我最近有点没胃口”
穿过拐角,姜书屿瞳孔收缩,蓦地刚好在水果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被她救助过的女生!
姜书屿表情一凛。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等到另外那个两个聊天的女生离开时,立即走过去。
女生姿态慵懒,正在低头看手机,身旁笼罩阴影,她有所察觉,抬头看去——
脸上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变化。
唇色发白,像见了鬼。
姜书屿看她心虚的表情,明白对方果真有猫腻。
所以之前,她根本就是故意引诱她去那边的!
姜书屿淡声:“果然是你。”
女生做这样的亏心事,没想到她能毫发无损,语气虚张声势:“你干嘛,我不认识你!”
姜书屿语气放冷:“那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指示你这样做的?”
“故意加我的联系方式,约了见面过后又玩失踪、拉黑我,你敢说这不是做的局?”
“没有谁指示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薛芷漪,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女生的表情变化,尽管细微,却还是被姜书屿敏锐地察觉到。
她心中已经明确。
罪魁祸首就是薛芷漪。
姜书屿眉头紧蹙。
看来,这场和薛芷漪之间的战役号角,注定会被打响。
…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高级vip病房向来单人单间,配置豪华得堪比五星级酒店。
徐舟野倚在病床上,黑眸盯着落地窗外的万丈高楼,他目光深邃幽深,像透过眼前的景色凝向另一个世界又或者,是想着某个女孩子。
“野哥,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市医院?严重吗?”
浩子纳闷又诧异…徐舟野家里的私人医生那么多,他竟然到选择到市医院就医。
“还好。”
徐舟野稍微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漠得像在描述微不x足道的小事:“打算几时过来接我。”
“已经在路上了,再稍微等会,我”
未尽的话语被备注为‘薛芷漪’的来电打断,徐舟野的眼神闪了下,随即恢复若无其事的淡漠。
“很快就到,很快就到奥!”
“嗯。”他应了声。
“不急,注意安全。”
聊天结束,刚才未接通的电话被再次不依不挠地打过来,有种他不接就不会罢休的固执和疯狂。
徐舟野早已见怪不怪,他垂眸,无言地凝视了屏幕几秒,终于接听。
“舟野!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担心!”
“从刚才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就急得不行!”
“真的吓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该…反正我现在就要过来看你!”
一连串的话语,接近逼问,让人崩溃和窒息,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狠狠扯住。
徐舟野的表情冷下来,肉眼可见的生疏,和刚才几乎形成鲜明对比,他秉着不拆穿的态度,语气却温和得可怕,抓住重点:“不该什么?”
“…没什么。”
薛芷漪顿了下。
“好。”
“不用。”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把利刃,刺痛薛芷漪。
她停了停,再次出声,刻意提醒:“徐舟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这么在意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别忘了我们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对方所谓的‘在意’,就是不顾别人感受强行加上的单方面束缚。
徐舟野沉默几秒,听不出任何情绪:“芷漪,没必要这样。”
“你说什么?!”
“我没必要?”
“你”
在她歇斯底里,彻底发作前,电话被他无情挂断。
就算薛芷漪待会要怎样大发雷霆,他的态度依旧冷漠,根本不在意。
‘砰砰砰’
病房门被礼貌敲开。
护士轻声提醒:“徐先生,出院后的注意事项我再跟您说一遍…”
“谢谢。”徐舟野语气温和,清隽斯文地打断,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我已经记住了。”
“好的。”
护士离开,狭小的空间再次恢复寂静,徐舟野仰头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女孩子伏在床边,露出一副无比担心的模样。
她眉头微微蹙起,睫毛垂坠着,几乎将眼尾那颗泪痣的光芒彻底掩埋,皂角的清香萦绕在鼻腔,勾得心猿意马。
那时就有种莫名冲动。
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难过,他会保护她。
于是也真的那样做了。
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足够以假乱真。
“终于。”
他低喃着。
眼底寒芒乍现。
徐舟野摊开掌心,端详着,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方才替她捋头发时,指尖触到的顺滑发丝,像逗猫时的柔软。
动作引起绷带摩擦,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并不怎么强烈,他却不由得联想到薛芷漪。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选择和姜书屿合作。
所有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些年对方的纠缠如影随形,藤蔓束缚着树干,还有背后的家族利益掣肘,让徐舟野感到窒息。
如今这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他精心构筑的蛛网,会将对方残忍绞杀。
他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对方动的手脚、做的猫腻,他都一清二楚,而他选择将计就计,扮猪吃虎。
窗外夜色弥漫,徐舟野下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
纵使伤口隐约泛痛,这也丝毫未曾影响他分毫,黑睫垂下,压住内心的平静。
他的目光幽深,眺望京市远处的繁华景象,灯火辉煌,暖黄色的光晕,很像那晚的昏暗路灯。
这个点,姜书屿应该已经抵达学校了。
徐舟野拿出手机,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刚刚的消息石沉大海。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不然会担心女朋友担心得睡不着]
表情是淡的,回复的内容却十分温柔蛊惑,这点,他早就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姜书屿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其实内里并非如此,想到对方浏览后可能会产生的情绪…思绪继续停留。
对待她,他游刃有余,很多时候都是随性发挥,起码,她的存在让他不讨厌。
手机的震动打断思绪。
姜书屿的回复顺利抵达到屏幕。
[我已经到了]
[你早点休息记得别让伤口碰到水]
几十秒后,又发来消息。
[晚安]
徐舟野的眼底里隐约浮现出情绪,像夜晚中深邃的星,莫测难辨-
夜色寒凉,尽管刚才发觉了前几次被纠缠的‘真相’,这也并没有冷却姜书屿仍旧沸腾的心情,今晚的经历像一场梦般不真实,如醉似幻。
她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和徐舟野交往了。
发送完消息,姜书屿欲盖弥彰地关掉聊天框,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宿舍门。
正在打游戏的何思佳听到动静,依旧用热情大嗓门迎接:“姜姜回来啦!”
“嗯。”
“给你带的饮料。”
“啊啊啊,姜姜真好!老婆!爱鼠你啦!”
姜书屿刚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书桌上,感受到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
[好,不过可能睡不好]
[因为会想你]
“”
她唇角抿起一点弧度,又刻意下压,脸颊有泛烫的趋势。
过来取饮料的何思佳察觉到什么,毫无顾忌地大声‘咦’了下:“不对劲啊不对劲,姜姜!!”
姜书屿动作瞬间停滞。
她侧眸看她。
与此同时,其它两个舍友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我,刚才看到你在笑诶!”
“而且!特!别!漂!亮!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
姜书屿眨眨眼,镇定地反问:“平时就不漂亮吗?”
“也不是啦”
何思佳挠挠头。
“那是什么呢?”她继续追问,有条不紊地掌握节奏。
“就是…就是…”
何思佳被带偏都没察觉,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形容她的漂亮去了,再加上游戏又开了,她很快就忘记这事。
躲过这劫,姜书屿松一口气。
临睡前,她斟酌片刻,甚至删删改改好几次,才终于打下几个字,回复他。
[明天就能见到了]
生涩笨拙的回应,可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边秒回:[早上有课吗?我过来找你]
很温柔的语气。
“救命!!这也太宠了吧!”耳畔忽地传来陈霞看小说时激动的花痴声,姜书屿睫毛颤了颤,听到她又继续嚎。
“总裁天天接送小娇妻上下学!!谁懂这种可以睡懒觉的救赎感”
接送?
算了,不能太张扬。
姜书屿收回注意力,指尖攒动,试图拒绝:
[不用,别担心我]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似乎有些不满:[不行]
[见不到你,我也没法安心照顾自己]
浏览完,姜书屿心里酸酸痒痒,像被羽毛拂过。
她从来没想过,徐舟野谈起恋爱竟然会这么黏人
翌日的天气很好。
徐舟野虽然手臂有伤,这并不影响日常生活起居,今天他亲自开车。
地下车库停着好几辆限量级别的超跑,他随意选了辆,很快驶进校园。
天色尚早,交通不拥堵,几分钟后,顺利抵达北苑宿舍的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衬衫袖口下冷白的一截手臂肌肤,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沿,手背覆着青筋脉络,好看又性感,有种别样的禁欲感。
“会长早!”
路上经过的同学,有认出他身份的,热情打招呼,徐舟野露出无懈可击的浅笑,微微颔首致意,温和有礼:“你们也早。”
“会长是在等人吗?”
“嗯。”
他没隐瞒,低应一声,唇角依旧噙着笑,指尖在屏幕中轻点,似乎在和谁发消息,状态松弛而温柔。
这幅专注认真的模样,俊到过分的五官和流畅立体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富有吸引力。
让他们不禁猜想,究竟是谁会被徐舟野这样对待。
人流聚集又散开,一波又一波。
徐舟野很有耐心。
直到几分钟后,纤瘦高挑的女孩子身影才出现在眼前。
似乎是有些害羞,她的步伐很缓慢,特意确认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时,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车门自动打开。
她再次确认周围,这才放心地坐进车里。
“”
姜书屿刚缓过来,侧过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隐约带笑的黑眸。
“我是见不得光?”他说的话大胆又露骨,存心要逗她。
姜书屿明白他的意思,她这幅态度,好像他有多么不受待见,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
“还以为我的‘男朋友’身份这么快就失效了。”
姜书屿没吭声。
其实她很早就从睡梦中醒来了,看到x徐舟野的消息,说没有感觉是假的,否则也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洗漱打扮一番才出门。
知道她的想法,他也就没再逼问,将买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递给她:“拿着。”
手心塞进几样丰盛的食物,姜书屿怔了怔。
他特意起这么早过来找她。
明明是感动的,说的话却显得口是心非:“你伤口都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呢?”
徐舟野笑了下:“多睡会怎么见你。”
“”
她转移话题:“还疼吗。”
“疼。”
在女孩子担心的眼神投过来前,徐舟野展开手臂,半真半假地建议:“抱会就不疼了。”
见她飞快移开视线,有逃避的趋向,他不慌不忙地含着笑意继续蛊惑:“给抱吗,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老婆们双节快乐~[摸头]
我国庆节努力多多存稿!争取后面恢复日更!!老婆们再等等我![红心]
第33章
再这样下去,姜书屿可能真的会红温,不是气的,是赧的,她向来含蓄。
徐舟野见好就收,收敛着解释:“逗你的。”
可听到这话,原本只给出侧脸的女孩子,倒是突然移回了视线,目光投向他。
她扭捏几秒,唇瓣翕动,支支吾吾地飞快吐出几个字,语气轻得他快要听不见:“等你伤好以后再说。”
不是不给抱,只是在意他的身体状况。
领会到这层意思,徐舟野伸手,虚虚地揉了揉她的头,眼神中蕴着几乎让人溺毕的情绪。
晨光熹微。
现在才七点半。
其实两个人的作息都差不多,早睡早起,极为规律。
徐舟野将姜书屿送到琴房,并没急着让她离开,而是陪着她吃完早餐。
中途,他接听了个国际电话。
低沉的腔调弥漫着松弛和慵懒感,如砂砾轻磨心间,对耳朵极其友好。
其实姜书屿偶尔也想过,他这样的极佳音色无可挑剔,若是唱歌,必定为绝杀。
她咬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咀嚼,一不注意就想得有些出神,直到眼前突然出现骨节分明的手。
姜书屿侧眸看他。
徐舟野把吸管插进杯口,自然地递过来,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透出明晃晃的照顾。
姜书屿乖乖接过,抿了一口。
热的,很好喝。
结束电话,他终于得空,黑眸投向她:“晚点陪我去吃饭。”
姜书屿想到自己的行程,摇头:“等会下课得再去琴房练歌,明天就是决赛了。”
他突然靠过来,俊脸放大,姜书屿的呼吸微滞,从她的角度几乎能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
徐舟野抽出纸巾,指腹隔着纸巾,堪堪蹭过她的唇角,若有似无的暧昧。
“沾到了。”他视线停留在她的唇,姜书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身体有些僵硬。
“适当的放松有利于缓解心情。”徐舟野的动作小心又仔细,对待她像什么稀世珍宝。
属于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挤过来,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姜书屿几乎没法忽视。
她垂下眼眸,他却不允许她回避。
纤细的手腕被扣住,耳畔传来对方缱绻的温情低语:“那就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好不好?”-
秋风掠过摇摇欲坠的银杏落叶,吹至音乐教室的窗边。
姜书屿抱着乐谱走进热闹的教室,在室友为她特意留出的空位坐下。
耳膜里除了偶尔的聊天,大部分都在补习提前布置好的视唱曲目。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
“啊啊啊,希望老天奶眷顾我!一定要抽到简单的曲子!”
陈霞的哀嚎里浸着肉眼可见的紧张,祈祷仪式才进行到一半,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音乐老师李桑与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
“随堂测验马上开始,公平起见,我按学号随机抽人。”
这句话落下,仿佛吹响了号角,瞬间让教室安静下来,同学们严阵以待。
李桑与的目光反复流连:“38号先来吧,我喜欢这个数字,三八妇女节。”
38号?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将视线停留在那位幸运儿身上——
姜书屿。
她镇静地起身,走到讲台,李桑与抽了首曲子,好巧不巧,难度最高。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清亮的歌声破空而起,精准捕捉每个音高,甚至将谱面未标注的强弱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的高音收尾时,同学们纷纷忍不住鼓掌。
仙品!
不愧是大学霸!
“不错。”李桑与的目光带着肉眼可见的欣赏。
这节课最后有惊无险地度过,除了几个常年在挂科线擦边徘徊的学生外,其余基本都合格。
下课铃声响起,姜书屿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李桑与,被邀请去办公室详谈。
“谢谢李老师的讲解,耽误您时间了。”
“怎么会,书屿聪明又好学,巴不得你天天来找我。”
李桑与浏览她的笔记本,字迹娟秀且不乏笔势,注解中带有自己的思考,透过她,仿佛能看见曾经那个青涩的自己。
她唇角不禁升起怜爱的笑:“你的绝对音感和创作中表现的绝佳灵气,是我带过的几届中,唯一的一个满分。”
“李老师过奖了。”她语气很谦虚,“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嗯,谦虚也是你的优点。”
李桑与将笔记本归还给她,感慨:“十五年前,我的老师曾告诉我,要珍惜天赋,努力往前走。”
“人生路上,你会遇到很多诱惑和挫折,它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你甚至改变你。”
“但不管如何,只要认定一个方向,就大胆地朝前走,什么都别管,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继续冲。”
“——别轻易放弃。”
姜书屿安静地听着。
“学音乐是条特别难的路,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金钱、时间、汗水和努力而机会更难得。”
李桑与的目光落下来,从过去回溯到现在,给出关键信息:“这学期有个到维与纳柏克多音乐学院进修音乐的交换生项目。”
“你若是有意向,可以先去了解。”
姜书屿心中一动,这个学院是无数音乐学子都向往的地方,不少歌星、偶像都毕业于此。
她郑重其事地点头,语气无比真挚地向对方道谢:“好的,谢谢李老师!”
“保护好最珍贵的赤子之心。”李桑与笑着,有些俏皮地对她眨眨眼,将东西塞到她掌心,“说不定以后哪天,我想见你,就得买票了。”
“”
走出办公室,姜书屿激动的心绪仍旧延宕,能够得到李老师的认可与支持,这无疑是对她的巨大鼓励。
几缕清风吹起脸颊前的碎发,姜书屿伸手拢起,撩到耳边,忽地想起手心中的东西。
掌心迫不及待摊开。
里面躺着一盒包装小巧别致的薄荷味润喉糖-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繁重的课业加晚自习,得空后,姜书屿去琴房练习。
明天就是校园歌手比赛的决赛了,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排练。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回过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快十点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弹出好几条徐舟野的消息。
9:10
[还在琴房么]
9:30
[要不要吃点夜宵,给你带过来]
[开完会了]
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