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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gb 姜献 16849 字 26天前

第26章 紧张,露馅,亲昵

裴晟匆匆冲着卫兵指的方向跑过去,一路人越来越少,灯火越来越暗,脚下窸窸窣窣的落叶青草成了月夜唯一的动静,明明灭灭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照在裴晟脸上,一双眼炽热如火,不断搜寻着心中所想的身影。

周遭寂静无声,偶尔鸟雀飞过,掠过三两声轻鸣。

淮水河畔,青莲花灯摇曳燃烧,顺着水流一点点的往远处漂泊。

初夏的夜腾起的温度和隐秘的角落,两人交缠的呼吸,都让血气方刚的盛惊来感到异样。

裴宿蹲在她身边,捧着燃烧着的青莲花灯,满脸笑意,灯火摇曳,衬得他眉眼温和清俊。

一双苍白却修长的手将花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水中,裴宿浅浅的笑着,将手伸进水中,轻轻拨弄着,推动前进。他把脑袋埋在臂弯中,静静的看着盛惊来为他求来的花灯,不断的往外漂流。

月华清明,碎星闪烁。

等到花灯飘的远了,裴宿才起身,拢了拢外衫,眉眼弯弯的跟盛惊来道谢,“盛姑娘,今夜多谢你,我很开心。”

严格来说,这算是他从小到大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没有通知裴家人,私自跟别人离开。

还呆这么晚。

盛惊来握着剑,轻咳两声,被裴宿看着,自己倒有些不自然。

“这有什么,今夜我并非冲着彩头来的,不过是为了探探龙虎山的态度,听说诸葛从忽也要来,顺便跟他过两招,没想到他们都出乎意料的没来。”盛惊来眨了眨眼,平复心情后又如往常般低低的笑着,“你也不要总跟我说谢谢,我x这人流氓无赖惯了,跟你一起,你总这样,我倒是无措了。”

若是裴宿偶尔跟她插科打诨,她还能欣慰的离开,至少自己对于裴宿来说,总归不至于只留下伤痛,他越是温和内敛,盛惊来对于离开就越是愧疚。

她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为了萍水相逢的过客,这样纠结犹豫,迟疑不决。

从最开始的,只不过看上裴宿的姿色和他临危不惧的姿态,盛惊来选择靠近。到现在,盛惊来都觉得荒唐,她居然在为了裴宿的往后担心。

“盛姑娘是很好的人,跟我在一起,不需要拘谨,我也很希望盛姑娘能像对吴姑娘他们那样对我。”裴宿抿了抿唇,温和道,“盛姑娘,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是,今夜,我还是需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盛姑娘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感情。”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光亮。

趁着清冷的月光照在盛惊来身上,裴宿看着她,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她的轮廓,将她坚毅锋利的眉眼和总挂着懒散的笑的薄唇记在心里。

盛惊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两人都闭口不言,幽静的河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气氛越来越粘稠,盛惊来的眼神和玄微一样的锐利,裴宿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紊乱。

“盛姑娘。”裴宿喉咙微动,轻轻开口,“我、我有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如果你——”

“宿儿!”

裴宿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浑厚急促的声音猛然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裴宿吓身体一颤,僵硬着不敢回头。盛惊来微微蹙眉,越过裴宿看过去。

是裴晟。

她紧紧皱眉,低低的跟裴宿道,“是你兄长。”

她轻啧一声,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不耐烦。

“不要紧张,你放松些,我看看能不能骗骗他。”

盛惊来让张逐润和孙二虎打探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风云客栈附近,风云客栈在城西,青莲神像在城北,他们现在本应该错开才对。

裴宿显而易见的紧张慌乱,被盛惊来安抚的拽着胳膊,他呼吸乱了片刻,才慢慢平和下来。

“盛姑娘,我、我……”

他放轻声音,耳边是裴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反握住盛惊来的手,盛惊来这才发现,裴宿的手冰冷,整个人都在很轻很轻的颤抖。

他在害怕。

“不能让兄长知道……”他定了定心神,几乎是祈求的看向盛惊来,很快很轻道,“此事不宜闹大,盛姑娘,你、你……”

盛惊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很快的扫了眼裴晟,坚定道,“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瞒着,我知道此事特殊,别怕,有我。”

她拽着裴宿的胳膊叫他靠近些。

“裴大少爷,你大喊大叫什么?”盛惊来蹙眉,不悦的看向匆匆赶来的裴晟,冷声道,“你吓到他了。”

裴晟喘着粗气,连休息都来不及休息,赶忙道,“盛女侠!你是带着宿儿出来吗?你怀中之人是宿儿吗?”

盛惊来感受到裴宿的身体很僵硬,她微微垂眸,对上裴宿苍白的脸色和乞求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玄微勾着裴宿的腰身叫他靠近,呈保护姿态警惕看裴晟。

“裴大少爷,哪来的宿儿?”

亲昵的称呼从盛惊来嘴中吐出来,热气喷洒在裴宿耳垂,他浑身汗毛倒竖,微微瞪大眼睛。

盛惊来懒懒的笑着,眼中轻蔑意味十足,看着很不好惹。

“你一来就把他吓坏了,这儿这么偏僻都能寻来,怕不是专门跟着罢?我倒是不知道,我盛惊来哪里需要裴大少爷专门跟着?”

裴晟踮了踮脚,左摇右摆想要看清楚盛惊来怀中人的样貌,可是那人脑袋被毛绒绒的鹤氅盖着,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裴晟一想到若那人当真是裴宿,想到裴宿在这天寒地冻的冷月夜中受苦受难,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盛女侠怎么能乱说话?我分明是看着他像宿儿才心急如焚的,我没有恶意,宿儿?宿儿是你吗?”裴晟胡乱跟盛惊来解释两句,脑袋一团乱麻,眼看着那人乖乖的被盛惊来揽着,姿态亲密。

如果是裴宿,他平日那样温和守礼的人,又怎么能跟姑娘家这样逾越界限呢?

裴晟急得满头大汗,他想靠近去看看,却被盛惊来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盛女侠,你体谅体谅我罢,宿儿身体差,不能吹冷风啊!”

盛惊来嗤笑,“这不是裴宿。”

裴晟不信,反驳道,“怎么不是?宿儿的身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他那样高高瘦瘦的,淮州城独一份!你让他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若真的不是,我走便是!”

“他披着鹤氅,都成什么了你还能看得出来啊?”盛惊来翻了个白眼,懒懒道,“他身份特殊,不能见人。”

裴晟急了。

“什么身份不能见人?就算是天皇老子都能见人!盛女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你们——”

他想说些重话,可话到嘴边,又顾忌这人若真是裴宿,那便是连着裴宿一起骂进去,裴晟憋着好些时候,还是狠不下心。

盛惊来换了个手抱着裴宿,温热的手掌按着少年劲瘦的腰,轻轻的将他抱在怀中。

少年似乎额头撞在盛惊来的肩膀上,整个人下意识的在她怀中蜷缩起来。

盛惊来轻轻的笑着,垂眸看了眼他,又拍了拍他的后腰,安抚的低低说了什么,裴晟听不见。

“他是谁?”盛惊来倒真是认真的思索起来,想了片刻又笑出声来,漫不经心的跟裴晟道,“他是我情郎啊,还能是谁?我闲的没事啊半夜跟他幽会,带他参加青莲节,还把青莲神像的庇佑给他?裴大少爷,打扰已经不在雇佣时间的护卫,不太厚道罢?”

裴晟吓的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瞎说!”裴晟大喊,不可置信的指着裴宿的背影,“盛女侠,你莫要玷污宿儿的清白!宿儿与你不同,他还未经人事!他年纪还小!你这样他以后如何娶亲了!”

盛惊来笑出声来,抱着那人的腰,将少年紧紧的抱在怀中,少年浑身僵硬,被鹤氅包裹着,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我说他不是裴宿啊,你又不相信了。”盛惊来讥讽的笑,“那你裴大少爷相信什么?”

裴宿浑身僵硬,盛惊来几乎是贴着他耳畔说话,酥酥麻麻的触感叫他不敢乱动,鼻尖萦绕着盛惊来身上清浅的味道,裴宿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心脏砰砰跳。

她冲着裴晟晃了晃手中的玄微,挑衅的勾唇,“信这个吗?江湖那群整日喊打喊杀的蠢货都信。”

“盛姑娘,不要……”

裴宿压低声音,眼神慌乱,很轻很轻的在盛惊来耳边道,“不要这样……”

不要伤害裴晟,不要舞刀弄枪。

盛惊来笑容一僵。

“啧。”她不自然的咳嗽两声,眼神随处乱飘,“裴晟,我不与你计较,我今夜跟他还有事,你现在离开,我不对你做什么。”

裴晟不肯,“盛女侠,我爹是怕你,但是若你怀中之人真的是宿儿,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放任你折辱他!”

他话音刚落,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突然响起,盛惊来眉眼一凛,敏锐的看过去。

“我已经叫渺渺把爹娘喊来了!盛女侠,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剑术鲜有敌手!不过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裴晟仿佛找到主心骨,一下子支棱起来。

盛惊来眉眼间的冰冷凝结,她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估摸着来的人数,低低的在裴宿耳边道,“来人不少,若他们当真态度强硬,我带你杀出去,放心,我轻功好,做个样子,伤不了谁。”

她说完,不给裴宿回答的机会,握着玄微的剑柄将剑鞘甩开,凌冽的寒光被月华映衬,丝丝缕缕的寒气凝结成实质,她微微翻手,寒光闪过,匆匆赶来的裴父裴母等人下意识站住。

裴父裴母显然也很着急很破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渺渺没说清楚,什么叫像宿儿的公子啊?我们宿儿这样病弱,如何能出的门?”裴母慌张的拉着裴晟的胳膊,“晟儿,你不要吓母亲啊!宿儿那么乖巧,怎么可能私自出门?”

裴晟安抚的握着裴母的手,坚定的指着裴宿的身影道,“母亲你看!那人的身影像不像宿儿?”

裴母赶忙顺着裴晟指的方向看过去。

盛惊来抱紧裴宿,明显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愈发僵硬。

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裴宿身上,他在盛惊来怀中,心中慌乱无措,握紧衣角,整个人埋在盛惊来怀中。

裴母啊了一声,x吓的裴宿身体一颤。

裴晟眉毛一飞,激动不已,“我就说那人是宿儿!盛女侠还得要不承认!你看看,娘都认出来了!娘,盛女侠非要骗我说那是她情郎!孩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这样的男子怎么能跟盛女侠在一起,您说是不是?”

裴父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裴宿,他感觉有些奇怪。

梁渺跟盛惊来短暂的对视,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裴母突然抬手拍了下裴晟的脑袋,裴晟吃痛,哎呦一声叫出来。

“你这臭小子,人家裹得严严实实,你哪里看出来那是宿儿啊?”裴母瞪眼,“宿儿要比盛女侠高些!这你都不清楚!在外面那么久,连自己亲弟弟多高都不知道吗?再说了,人家是盛女侠的……咳咳。”

裴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赶忙跟看着她的盛惊来赔笑,“盛女侠,晟儿一根筋,我的宿儿很乖很懂事,况且身体差,绝对不可能这样在冷风中吹的!抱歉抱歉,打扰盛女侠了!我给盛女侠赔个不是!”

裴父见裴母都否认那是裴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把武器放下来!没看到盛女侠都不高兴了吗?!”裴父转过头,跟身后的小厮护卫呵斥,“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着跟盛女侠比划比划?丢人现眼!快快收起来!莫要惹怒盛女侠!”

护卫小厮互相看了几眼,收起手中的刀枪棍棒。

裴晟不相信,委屈道,“娘!那哪里不像宿儿?谁家公子比宿儿还要体弱?这都初夏时节了,谁还裹这么厚啊!”

盛惊来见裴母听着听着又要看过来,怕她真的重新审视,想着要不要带裴宿现在离开。不过若是现在离开,必定让人起疑心。

月影摇曳,冷光泠泠。

裴晟突然尖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裴晟瞪大眼嚎叫。

裴母脸色一变,赶忙捂住他的嘴。

只看到盛惊来怀中一直不声不响的少年郎突然伸出胳膊,抱着盛惊来,整个人看着温顺的紧,他在盛惊来颈侧亲昵的蹭了蹭,声音放轻,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惊来,好了吗?”

声音温软,尾音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劲儿,黏黏糊糊的叫人听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任谁听了都要腻的酥软骨头。

空气凝滞片刻,所有人都惊呆,不知如何是好。

裴晟似乎被他这一句话惊醒,拉着裴母的手大口大口呼吸,“盛、盛女侠!我我我我我可能认错人了!这声音听着、听着确实不像宿儿!”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将少年的声音甩出去,“盛女侠抱歉!抱歉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打扰你们了!我我我我这就离开!”

裴父裴母也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裴母拉着裴晟和梁渺,勉强扯出笑来,“那盛女侠,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若盛女侠明日没时间,我们也不强求来裴家!盛女侠今夜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盛惊来挑了挑眉,看着裴家慌乱离开,等彻底看不到人影了,才轻笑着松开手。

裴宿跟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子从盛惊来怀中弹开,整个人脸憋的通红。

“盛姑娘……”他声音细若蚊蝇。

盛惊来捻了捻抱着裴宿的手,低低的笑着,收剑凑过去看他。

“不错啊裴宿,你那句惊来喊的,啧啧啧,看不出来啊,我听着都要把持不住了,哈哈哈,你爹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样温软的你和平日克己复礼的样子联系起来!”盛惊来由衷的佩服,“还有你最后抱着我,抱的那么认真那么亲密,我是裴晟,我都不信自己平日乖巧懂事的弟弟能做出来这么出格的事情。”

裴宿闭上眼,红着脸,整个人羞赧的不像话。

“不要说了……”他耳垂都是红的,整个人身体沾染了盛惊来的气息,仿佛被盛惊来紧紧缠绕着,无法分离。

这种情况,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说什么?”盛惊来的脸离裴宿很近很近,裴宿不敢睁眼看她,却能够清晰感受到盛惊来的呼吸喷洒在他唇齿之间,似乎已经不能再靠近了。

“宿儿,你不要我说什么?”盛惊来的嗓音很低很低,如同经年埋藏的佳酿,浓郁的酒香和烈性让裴宿沉溺浸染。

“情郎。”她低笑着,“以后你我再出来,也就只能是这样的身份了,委屈裴二少爷,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我。”

裴宿整个人羞的不敢回答,修长的睫羽扑闪着,红唇紧紧的抿着,那往日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透着不可名状的吸引。

盛惊来的眼神落在他挺翘的鼻尖,顺着往下,是饱满的唇珠。

盛惊来眼神微暗,舔了舔干涩的唇。

“裴二,你……”她胳膊搭在裴宿肩膀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没做什么,笑了出来,“不要怕,我说过,有什么事我都能替你解决。”

“趁着今夜,你我独处,为了让今夜受到庇佑祈福的二少爷安心,我再说一遍。”她弯眸笑着捏了捏裴宿的脸颊,迫使他睁开眼看着盛惊来。

“以后,无论启楚如何,淮州城如何,裴家如何,只要你身处困境,都能来找我,我能护得住你,这个承诺永远作数,不过你若来找了我,便要跟着我了。”她轻笑,“我自然没有裴家那样有钱,这一身剑术,不过能护着你在乱世中存活下去罢了。”

这时候,裴宿还不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活着,在这乱世之中有人庇佑,是如何的难得。

他轻颤着睫羽,呼吸清浅。

“盛姑娘……”

盛惊来笑出声来,看着他马上都要哭出来了,只能离他远些,捡起剑鞘,收起来玄微。

“不逗你了,今夜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该回家了,我现在带你抄近道,保证比裴家快。”

她朝着裴宿张开怀抱,大大方方的抬了抬下巴。

“今夜叫你见识见识,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鲤,我是如何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的。”

摇曳的烛火,飘落的碎花,瓦片轻轻晃动,三两粒灰尘落下,又悄然无声的被风卷走。

裴晟被裴母揪着回家,坐在房中还是越想越不对劲,他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奇怪。

索性不想了,他直接起身,制止要熄灭烛火的女婢,匆匆穿上衣裳就往裴父裴母那儿跑去。

一路顺畅,等他到了主院,却发现主院的灯火并未熄灭。

裴母身边的女婢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领着裴晟进去。

裴晟绕过屏风,老老实实的给裴父裴母行礼问好。

小琴跪在裴母面前。

裴晟有些摸不清所以然,“娘,小琴姑娘这么晚为何还在这里啊?”

裴母低低的叹气,温声叫小琴起来。

“你说那是宿儿,我本来就心里存疑,那少年突然又抱着盛惊来,那样——”

她说不下去,摇了摇头,“宿儿断不会如此伤风败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些,我刚刚问了小琴,小琴说今日宿儿一直很安静的在房中,并未离开。”

裴父揉了揉眉心,也点了点头,“我也问过护卫了,盛惊来也并没有来宿儿院中,今夜,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淮州城卧虎藏龙,见不得人的多的是,晟儿,你日后莫要如此莽撞,盛惊来今日美人在怀,懒得与我们计较,若换作旁人,我们断不可能这样简单的离开。”

他轻轻叹气,“现在兵荒马乱,我听说朝廷马上要招兵买马跟西梁打仗了,国库空虚,势必要在淮州城找人下手。裴家无权无势,我们也要快些做打算,谨小慎微没有错,知道吗?”

裴晟茫然的看了看裴父裴母,又看了看安静站着的小琴,心底隐约感受到,一切都在默不作声的发生变化。

他喉咙动了动,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快去休息罢,过几日要动身出发了,你明日跟我出门,去商铺看看,有什么要带着的。”裴父不想再说什么,跟裴晟摆了摆手。

裴晟沉默片刻,跟小琴一起退下——

作者有话说:如何[哦哦哦]

听歌写文果然顺畅,给我写爽了,我将继续日六,尽快写到文案部分,尽快强制爱[眼镜]

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晋江的活动让我见识到自己的运气多差哈哈哈,抽到的都是月石阳光值[托腮]

老婆们注意休息,爱你们[摸头]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小盛会被赶出去吗?-

老婆你猜[眼镜]

第27章 无措,茫然,怀春

次日清晨,裴x宿的院落比往日热闹些,他拖着病体坐在暖榻上,请来的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安慰裴家父母。

“二少爷不过是身体燥热,许是炭火太旺,并无不妥。老夫看他脉象,倒是比上次诊断好些,这是个好兆头。”

裴母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松口气,转头抓着裴父的手激动道,“我就说京都来的名医有用!宿儿这身体常年都不见好,怎么老先生一来,他就有好转的兆头?”

裴父的眉也微微舒展,看着也很高兴,“好好好,不愧是太医院的大夫,宿儿身体好些便可。”

裴宿眨了眨眼,弯了弯唇,没有说什么。

“宿儿,你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母走到床边坐下,眉眼慈爱的拉过裴宿的手,欣慰道,“不枉费娘每日这样为你四处寻医,唉,不过京都来的那位老先生听说已经离开淮州城了,至于下落如何,娘马上让人去找找看。”

她拍了拍裴宿的胳膊,“其他名医,娘也会叫你爹给你打听打听,放心罢,裴家无论如何都能护得住你。”

裴宿弯唇浅笑,“娘不用担心,我这几日吃睡都很好,还是娘你看着憔悴许多,是不是近几日家中遇到什么琐事?”

裴母更加高兴,忙摇摇头,“宿儿就是比你兄长听话懂事!我在他面前晃荡这么久他都没发现,整日围着渺渺转!还是宿儿好,总这么心细。唉,这几日你父亲跟你兄长要准备准备东西,西南的商路总要有人去,娘跟着他们一起收拾收拾,接手家中的商铺宅子和田地,这几年你爹在家,我都没怎么管理,不用怕啊,娘没什么事,等他们离开,多休息休息就行。”

裴宿一愣。

“爹要离开吗?”他看向裴父,有些呆愣,“这次西南商路,怎么爹也要跟着去?是不是实在陌生危险?”

自从裴家的商路交给裴晟,裴父在家安心打理本地产业,他还未曾见过两人一起去行商。裴晟在外也基本没出什么差错,裴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需要二人一同去。

“而且,哥哥才回来没多久,往年怎么说都会在裴家多待几月,今年倒是有些急了。”裴宿抿唇道。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月。

裴父提到此事也低低叹气,无奈道,“今年确实着急,你常年不外出,对于外界的事情不清楚,这两年启楚跟边陲小国摩擦不断,今年更是严重,爹从布政使那里听说,朝廷准备招兵买马,好好的打一仗,攘外安内。可是国库空虚,行军怎可能没有钱财?所以他们势必要拿淮州城下手,我们好好干完这票,趁早离开,裴家这么多年来,无依无靠,自然不能全身而退,爹不想要你们卷入那些腌臜事中。”

裴宿微微蹙眉,“朝廷要钱,淮州城商户众多,素来被称为第二京都,其中裴家、杜家和于家三家独大,裴家家中并无出仕之人,也与朝廷牵扯少,若朝廷要下手,裴家确实不好过。”

裴父欣慰点头。

“莫怕,裴家不出什么差错,除非有人非要除掉我们,否则短时间,裴家还是安全的,爹只希望能在回来之前处理好商路的事情,到时候带着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裴父不想跟裴宿说太多,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扰他清心,没什么用。裴父安慰他片刻便带着裴母离开。

小琴把炉鼎中的炭火挑出来些,屋内很快就比平日温凉许多。

裴宿喝完药,女婢伺候他换完衣裳,他朝外面看了几眼,没发现盛惊来的身影,愣神片刻才回书房练字。

香炉青烟袅袅,窗外春和景明,小琴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在裴宿第不知道多少次走神,墨水浸染宣纸,将先生给的字帖染污后,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公子,可是今日心绪不宁?”

裴宿被小琴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动作很慢很慢,他抿唇,放下笔,低低叹气。

“不知道,自从昨夜跟盛姑娘回来后,总觉得心里很乱,小琴,你把这些收拾收拾拿下去罢,跟先生请个假。”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叹气,“我想先去休息休息,你让厨房午膳晚些送来。”

小琴应下,将书桌上混乱的纸拿下去,跟护卫交代几句后便离开。

裴宿摇了摇脑袋,试图将昨夜的事情忘掉,却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以至于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很大,脑海里关于盛惊来的一言一行都格外清晰。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只是离经叛道那么一次,就上瘾了吗?

裴宿翻了个身,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忧愁。

不可能罢?虽然昨夜确实很开心,但也不至于叫他这么念念不忘啊……

盛惊来今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裴家?难道昨夜生气了吗?不会啊,她送自己回来时,分明是笑着的……

裴宿摇了摇头,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盛惊来经常都笑着,无论是生气还是高兴,只不过偶尔实在无奈才懒得笑。

那到底是为什么?有事绊住她,还是……有人绊住她?

裴宿心一紧。

可是,就算是这样,按照盛惊来的性格,也会叫人知会他一声,不至于这样一言不发啊。

裴宿蹙眉,小脸埋在被窝中,蹭来蹭去,头发微乱,他捏紧被角,苦恼的叹气。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久,裴宿终于坐起身来,明白自己并非因为休息不足而困扰。

他拉开床帘,吩咐女婢为他更衣,等他换完衣裳,得知此事的小琴便带着午膳和今日要喝的药进来。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裴宿等女婢都下去了,才犹豫许久,喊了声小琴。

“公子有何吩咐?”小琴依旧很温顺的欠欠身问。

裴宿抿唇,温声迟疑开口,“……小琴,不知道昨夜盛姑娘送我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或者护卫交代什么?”

小琴和护卫一起瞒着裴父裴母,盛惊来很多时候遇到事情都跟他们讲。

小琴一顿,摇摇头,“回公子,盛姑娘自昨夜至今,并未与我们交代什么,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裴宿紧紧皱眉,看着面前的佳肴,却觉得毫无胃口,他魂不守舍的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病恹恹的让女婢进来收拾。

喝过药,精神却比没喝药的时候更加萎靡不振。小琴默默看在眼中,领着裴宿晒晒太阳,见他书都看不进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无精打采,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自然不忍心见裴宿如此失魂落魄,只能上前主动问。

“公子,是担心盛姑娘吗?”

裴宿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放下手中的书,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声音很轻很轻。

“小琴,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昨夜她带我去放花灯,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哥哥发现,虽然最后瞒过去了,但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裴宿摸了摸心口,怅然若失。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她可能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情,见不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眼眸微颤,茫然抬头看去,“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我上次这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发高烧的时候,那时候总担心见不到爹娘和哥哥,总觉得再病下去,就……”

他没了声音,只是抱着膝盖,神色落寞。午后阳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眉眼干净精致,脆弱易碎,轻颤着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声音很闷很闷。

“我觉得,虽然我与盛姑娘只相处不过月余时间,但是她对我很好,关心我的身体,关心我的情绪,她对我很好很好。”裴宿想到与盛惊来的点点滴滴,尽管忧虑,却还是忍不住浅浅的笑出来。

小琴无声无息的捏紧指尖,有些期待。

终于要说出来了吗?

她虽然平日沉默,但是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伺候裴母,后来跟着裴母来到裴家,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她都心知肚明。

她知道裴家的担心,也知道盛惊来的厉害,所以,当盛惊来来到裴家的第一日,当她看到盛惊来的第一眼,就清楚,此人能保护得了裴宿。

因为她对裴宿有兴趣,因为她确实剑术了得。裴家这么多年来,也是金玉其外,启楚日渐混乱,裴家自然也受到影响,她倒是不担心x其他人,毕竟他们有手有脚,就算裴家散尽家财,也能活的下去。

裴宿不同,他这身体,生来就吃不了苦,受不了难,就该用金钱和耐心温养着。

小琴期待的看着裴宿。

裴宿眉眼温和,声音浅浅的带着笑,没注意到小琴的目光。

“你说,她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把对方也当成家人了?”

“啊?”

小琴张大嘴,不敢相信。

裴宿缩了缩。

“盛姑娘说她从小被父母遗弃,跟着师傅师娘长大,这么久以来,一直漂泊流浪,未曾感受过亲人之间的情感,我觉得,她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亲人了,所以才这样,和爹娘兄长一样,格外的看中我?”

小琴:“?”

裴宿期待的看着小琴。

“少爷,您有没有想过……”小琴不知道怎能开口,委婉的提醒,“盛女侠似乎比大少爷更加关注少爷的情绪?嗯……奴婢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带着弟弟躲着家里人,亦或是那样亲昵……”

小琴昨夜并未看到盛惊来是如何与裴宿幽会,但是从裴家家里人那样的态度来看,势必要超过男女之防。

“况且,男女之间……”她欲言又止的看裴宿。

“盛姑娘是江湖侠客,她很少在乎男女大防。”裴宿有些苦恼,“盛姑娘这样,虽说潇洒些,但总归……”

“我很少跟江湖人士接触,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这样……”裴宿有些失落,“盛姑娘这样了解我身边的人,了解现今局势,我倒是显得不太重视她了……”

小琴:“?”

小琴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话,裴宿再也回不到正轨。

“少爷,如果您看到盛姑娘这样对其他人,会不会心里难受?”

裴宿有些愣,“你……你什么意思?”

小琴很耐心,“少爷,若是盛姑娘对大少爷、对罗少爷这样亲昵关心,您会不会难过?”

“您说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那她对吴姑娘,对张大侠孙大侠也这样吗?您不觉得,她对您,和大少爷对梁姑娘一样吗?”

裴宿呆愣的,有些转不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对我和其他人……这怎么能一样呢?”裴宿苦着脸低低道,“任谁见了亲密的朋友对其他人关怀有加,也会难过罢?而且,盛姑娘不过是担心我的身体罢了,我若能跟几位大侠一样身强体壮,她必定也会一视同仁的……”

裴宿心有些乱,脑袋更是理都理不清,他想张嘴反驳最后一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盛惊来对他,是不是太……太越界了?

裴宿捂着心口,那里剧烈跳动着,很快很快,胸腔内的心跳声如鼓般声声震耳。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裴宿无措的抬头看小琴,苍白的脸色配上茫然的神情,只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小琴,我不懂这些,你、你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裴宿缩了缩,躲开小琴殷切的目光,“我不知道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小琴,我、我只是有点想要见到她……”

裴宿这些年来,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就这样半知半解的活着,对于过往不去追究,对于以后不去期盼,只想着活好当下,不叫旁人担心。

小琴蹲在裴宿身边,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眉眼,“少爷,你跟夫人长的很像,就连第一次碰见爱慕之人,也如此相似。”

小琴看到,裴宿听到“爱慕之人”时,很轻很轻的颤着睫羽,如同易碎脆弱的瓷器。

“当年夫人第一次见到老爷,也如你一样,茫然失措,彷徨慌张。”她尽量放轻声音,放缓语气,不去吓到裴宿,“少爷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遇到,机缘来了,能抓得住,就不要放过,也许错过,就很难在碰见了。”

“奴婢跟着少爷,从小到大,没有谁比奴婢更了解少爷的心思,不用害怕,不用退缩,少爷,放下心,跟着心,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尽力去追求,去做,不要留下遗憾才是。”

裴宿整个人缩在躺椅上,昳丽的容颜都因为失神而失去颜色,那双清澈温吞的眼睛失去焦点,愣愣的盯着某处。

小琴就蹲在他身边,不再说什么,将时间留给他自己。

年年岁岁,日日夜夜,小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只不过,世道荒唐,她大都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现如今,她心里很明白,自己该回馈本家,尽量的报答裴家的庇佑。

裴宿整个下午都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日升日落,黄昏笼罩,晚膳时间,小琴才站起身,双腿已经麻木,她似乎没有知觉,只是低低的提醒裴宿用膳。

裴宿把自己缩在房中,也不出门,也不说什么,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失神的坐着,安安静静的,时而皱眉,时而担忧。这两日,盛惊来也没有露面,小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做了什么,托下人出门打听,依旧一无所获。

就这样不声不响,平静又诡异的过了好几日,裴宿终于转过来。

一个很平静的晨早,小琴照常带着女婢推门而入,准备伺候裴宿洗漱换衣,本该安安静静的还在睡梦中的裴宿却早就醒来,垂着眉眼坐在床边。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去,在看到小琴时愣了愣,很快就弯眸浅笑。

小琴也松了口气,多日平稳的她回给裴宿一个安心的笑。

盛惊来还是没来,不过裴宿吃过早膳,张逐润上门来找他了。

张逐润看着格外狼狈,一身长衫沾满灰尘,蓬头垢面,眼下乌青。

裴宿吓了一跳,赶忙吩咐女婢为他找身干净的衣裳,张逐润摆摆手,咧开嘴冲着裴宿笑了笑。

声音也是嘶哑的。

“裴公子莫要担心,我没事。”他清了清嗓子,“这几日跟盛惊来一直在忙事情,江湖这两日有些乱,她是问仙策魁首,自然走不开。我们呢,闲得无聊,见她忙的不行,也就跟着一起帮着,没想到耽搁这么久,叫裴公子担心了,抱歉。”

裴宿赶忙摆摆手,“我无碍,这几日都有护卫,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你们这么关心?很棘手吗?需不需要裴家出手帮忙?还有。”

裴宿抿了抿唇,顿了顿才放轻声音,“还有,盛姑娘情况如何?”

张逐润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啊!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诸葛从忽,这几日他一直很不老实,跟布政使来往密切,寒光院好几次发现他们的人,盛惊来杀了几次杀烦了,索性直接夜半三更去诸葛从忽家里把他弄死了。”张逐润笑了笑,“他死了,自然很多人都认为是盛惊来干的,虽然确实是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跟吴雪和孙二虎给她打掩护,扫清后事,又跟那些人说的嘴皮子都擦出火花了才安抚好他们。”

一条人命,几条人命,在他嘴里,那么轻飘飘的,上下嘴唇一碰,就丧命于此。

裴宿睫羽微颤。

“诸葛从忽是武林盟主,所需要打理的事情自然不少,他一死,很多事情就没人来干,江湖总不能群龙无首,到时候乱起来,很麻烦。”张逐润道,“江湖毕竟以强为尊,盛惊来武功高强,鲜有敌手,所以很多人都想要她来担任,你也知道,盛惊来此人懒散惯了,说话做事都夹枪带棒,根本无法胜任,我们又好一顿说,才叫她免于此酷刑。”

裴宿听的认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盛惊来跟旁人冷嘲热讽的模样。

“我们这两日都累得要死,她怕你担心,才托我来给你们说一声。”

张逐润睁眼说瞎话。

“裴公子莫要担心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等她休息休息两日,把最后一些事情跟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交代完就能回来。”

裴宿一颗心,终于落下。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他很轻很轻道,“她没事,我便放心了。”

耀阳高悬,张逐润擦了擦额角的汗,舔了舔干涩的唇,看裴宿不再紧绷,也咧嘴笑着,“既然裴公子知道了,那我便先走了,寒光院那几个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裴公子也莫要担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裴宿抿了抿唇,心砰砰跳的厉害,他抬眸看向张逐润,轻轻开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张大侠,我……”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能低低的叹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笑着摇摇x头。

“我让小琴给你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既然盛姑娘疲惫劳累,张大侠也奔波劳碌,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张逐润没拒绝,笑了笑,跟他说了声告辞,便拎着裴宿准备的东西离开裴家。

裴宿愣愣的盯着张逐润离开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什么都看不到,才怅然若失的收回视线。

“等我下次见到她,我要跟她讲清楚。”裴宿抿了抿唇,轻轻垂眸浅笑,“小琴,我心很乱很慌,他说盛姑娘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我现在就想要见见她。”

他踉跄两步,小琴吓了一跳,刚想去扶着他,裴宿就摆了摆手,扶着桌子坐下来。

“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也许它也想见盛惊来。”

裴宿从嘴里将她的名字完整的说出来,舌尖抵着上颚,慢慢话落,粘稠又暧昧的感觉。

他目光很轻的落下。

“我不该这么着急,对不对?”他轻笑着垂眸,声音很温和,“这样显得我太轻浮,太不稳重了。我要在这里等她,等她来看我。盛姑娘说话从来都作数,我矜持些,不要吓到她。”

明日,裴父和裴晟就要动身离开淮州城,赶赴西南。裴宿想,裴家不会变的冷清下来,他也不会变的更加孤独。

因为有盛惊来。

因为裴宿以后,就有盛惊来陪着他了。

裴宿捂着慌乱的心口,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第一次怀春,第一次躁动,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谁。

裴宿茫然无措,裴宿激动慌张。

日升日落,他抱着这样的心思,睁开眼就期待着下一刻。

也许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就会从某个角落发出,那道身影就会落在他面前,轻笑着撩拨他。

只是,裴宿从未想过,希望落空,又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吓死我了,我想更新的时候发现后台打不开,还以为出问题了啊啊啊,还好没事[爆哭]

感谢我是杂食老婆的打赏,呜呜老婆我爱你[求你了]

晋江的活动好可怕,很少抽到营养液,落泪了[托腮]

好了我不说了,今天很开心≥v≤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男女主谁更高?-

不知道唉[眼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哈哈,老婆们希望谁高一点呀,我都可以满足[哦哦哦]

over(今天的问题很少,我要睡啦[哈哈大笑])

第28章 久病,心冷,杀戮

裴宿在家里期待着,等待着,跟裴母送走裴晟和裴父后,裴家上下变得更加冷清,好在裴母有梁渺陪着,每日不至于心里只念着裴宿,叫她徒生心疼。

一日,两日。

裴宿常常坐在檐廊的躺椅上,眉眼清浅的望着高墙出神。

以前,盛惊来总爱从高墙上突然出现,眉眼带笑,一跃而下,带起院落中飘落的桃花,摇曳生姿。

裴宿从白天等到黑夜,从花开等到花落,眉眼苍白病态的少年攥着手中的青玉瓷瓶,眨了眨眼,在第不知道多少个晨早,裴宿终于反应过来,盛惊来没来。

他浅浅的呼吸,垂下眼睑。

院落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满池荷叶红绿相映,几尾锦鲤偶尔出现,又很快离开。

小琴担忧的在裴宿身侧陪着他。

从张逐润来跟裴宿说明情况,到现在,已经十日了,盛惊来整整十日,一次都没来过。

裴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遥遥的望着浮云烈日,轻轻开口,嗓音微哑,“小琴,她是骗了我吗?”

“张大侠说,她顶多休息两日便能来,可是两日之后,她没来,我以为她实在太累,又在心底给她宽限两日。”裴宿舔了舔苍白的唇瓣,低低的笑着,“两日又两日,我在这里都要等的累了,她还不来。”

此时临近盛夏,天气闷热,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心口发闷。

裴宿不等了,他扶着把手起身,因为久坐的缘故,站起来的一刹那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小琴吓的赶忙去扶着他,却见他摆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

“无碍,无碍。”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了好久才慢慢站直,将手中从未翻开的书随意扔在躺椅上,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回屋。

小琴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等她伺候完裴宿吃完药睡下,内心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唤来女婢交代几句,随意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裴家。

一路打听,一路询问,小琴累的满头大汗,却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听他们说,盛惊来或是不知不觉的离开了淮州城,或是不知不觉的死在了淮州城。

可是这怎么可能?盛女侠并非是什么不守承诺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好公子又言而无信?

小琴擦了擦额角的汗,喘着粗气。

她虽然不了解江湖,但也是知道,江湖侠客最重情义,她怎么都不能相信,盛惊来对裴宿一点点感情都没有。

街道的商贩的吆喝声越来越远,小琴回头看了眼淮州城,毅然决然的朝着郊野走去。

狭窄的小路,郁郁葱葱的杂草和树丛,小琴终于拨开荒草,在连绵不断的青山脚下看见寒光院。

“笃笃笃——”

里面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小琴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孙二虎。

小琴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此行前来,是为了裴宿,是要一个缘由,要一个结果,并非是死缠烂打。

若盛惊来当真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们家少爷也不是什么低贱的人,自然会放她走,只不过,至少要给个理由。

裴宿情窦初开,不该这样疾疾无终。

小琴在脑海里想了很多种情况,等门一打开,看清来人后却突然一愣。

孙二虎浑身是伤,缠着绷带还难以掩饰血腥味,高大的身体堵着门,第一次失去压迫感。

显然,见到小琴,他也很惊讶。

“小琴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往小琴身后看了看,小琴连忙摆手。

“孙大侠,我是一个人来,并未带人!”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孙二虎身上的伤口,迟疑开口,“孙大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孙二虎让开位置,示意小琴进来,小琴忙摆摆手,孙二虎也不强求。

“寒光院突生变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惹的仇家,大半夜不睡觉来打架。”他闷闷道,“来人武功高强,人很多,我们三个寡不敌众,受了很重的伤,这些时间一直在养伤。”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一顿,有些懊恼。

“小琴姑娘抱歉啊,我们三个光顾着养伤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孙二虎突然正色道,“这件事应该是我们的不是。”

小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是关于盛女侠的事情吗?”

他们说,三人受伤养伤,可是寒光院分明应该有四个人才对,还有一个不在,是谁?

孙二虎更加歉疚。

“抱歉……”他沉声道,“盛惊来她……她不在淮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