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南诏2
四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又吃了烤鱼,还有江浔白储物袋中的一些东西。
吃饱喝足后,江以阶和苏铃摇手牵手去河边散步,泠泠月色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依相偎,十分养眼,陆青棠烤着暖洋洋的火,有些困倦,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休息。
江浔白手里头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火堆,柴火噼里啪啦地响,其间飘出许多闪亮的火星子。
他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时不时地掀起眼皮看向陆青棠,陆青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她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在又一次捕捉到他的视线时,不解道:“江浔白,你看我做什么?”
是她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了吗?
江浔白闻言陡然收回神色,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明显了,又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无意识地挺了挺腰:“没事啊,我就随便看看。”
陆青棠哼了一声,没再看他。
江浔白一直在担心看见江以阶和苏铃摇之间微妙美好的氛围会导致陆青棠黑化,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陆青棠竟没什么反应,只是靠着树干玩儿,偶尔抬眸看向河边的两人,但眼中也没有很多情绪,更别提阴暗的想法了。
江浔白想了半天,把陆青棠的反应归功于自己——
她必定是爱上自己的。
她肯定没骗他。
她肯定不喜欢兄长了。
他越想越激动,一想到陆青棠可能喜欢他,他心中便淌过一股暖流,暖流所过之处,一片生机盎然。
江浔白忍不住朝陆青棠那边移了些,靠在她身旁的树上静静地盯着她。
陆青棠虚虚地阖着眼,不一会儿便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侵扰着她的神经,仿佛包裹着她,环抱着她一般。
她缓缓睁开双眼,撞入一双幽潭般的双眸中,江浔白的双眼里充满了柔情,看得陆青棠微微一愣。
她并没有意识到江浔白此时离她有多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格外的漂亮,漂亮到她一时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直到一声水声响起——江以阶和苏铃摇无聊扔石头玩儿。
陆青棠和江浔白同时回过神来,一人别开视线,一人往后退去。
河面上的涟漪自石头落下的地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江以阶和苏铃摇的说笑声由远及近,落入两人耳中,但火堆旁只是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个……”
陆青棠罕见地有些结巴,江浔白偷瞄了一眼,只见她脸色泛红,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浔白如愿地听见系统的通报声:【恭喜宿主,角色陆青棠当前好感值为5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江浔白眨了一下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心中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开始沸腾起来了,但他面上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怎么了?”
陆青棠想了想,轻声道:“江浔白你知不知道……”
江浔白回头看向她,脱口问:“什么?”
陆青棠用很轻,但足以令他听清的声音道:“你有时候还挺讨人喜欢的。”
江浔白心跳骤然加快,想也没想便脱口问道:“是讨旁人喜欢还是讨你喜欢啊?”
这句话问出,江浔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顿时红了脸庞,脸上火辣辣的,见陆青棠没说话,他掩饰什么一样立刻补充道:“我、我开玩笑——”
他尾音未落,便听陆青棠认真回答道:“讨旁人喜欢,也讨我喜欢。”
她的眼里倒映着火焰,亮晶晶的,神情很认真,宛如思考了很久一样,说得很柔很慢,但令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江浔白暗自拧了一把自己的手,感受到了痛意才明白这并非是梦。
他被陆青棠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得晕头转向的,向来口齿伶俐的他竟呆呆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陆青棠转过头,靠着树干盯着火堆发呆,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江浔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拉着陆青棠问个清楚,却见她已闭上了眼。
他顿了片刻,默默从储物袋中拿出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陆青棠又梦见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了。
梦中的她因为和小白玩得很好,也被其他小孩孤立了,他们不仅会孤立他们,还会欺负他们。
最初是一个男孩来邀请她跟他们一起玩,陆青棠摇头拒绝了,等那个男孩走后,她瞥见拐角处的一抹一闪而过的衣角,立刻追了上去。
“小白!”
小白眼盲,看不清路,陆青棠几步就追上他了。
“小白,你怎么走了?”
在梦里,陆青棠看不清小白的神色,但莫名地,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失落和自卑,他低声道:“你别和我玩了。”
陆青棠疑惑地问:“为什么?”
小白没说话,她又问:“小白,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气馁,小白矢口否认:“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陆青棠不依不饶问。
小白沉默了很久,破罐子破摔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但是棠棠,我是一个瞎子,你分明可以选择其他健康而有趣的人的——”
陆青棠踮起脚尖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把他自暴自弃的话堵在唇中。
陆青棠的眼睛很亮,仿佛盛满了漫天的星辰一般,她的声音真挚而认真:“小白,我又不在乎,我只跟你好!”
“小白……”
那个熟悉的称呼又一次从陆青棠口中吐出,江浔白陡然睁开了眼,再没了任何睡意。
小白是谁?
“小白,在这世上,我只跟你好。”
少女的呢喃声落入江浔白的耳中,将他的心一下子拉入深渊。
他心底的喜悦一扫而空,只余无尽的暴虐与酸涩。
小白是谁?
他有那么重要么?
白无烬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在睡梦中都要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呵,还是如此亲昵的称呼,白无烬配得上么?
江浔白静静地盯着陆青棠的睡颜,心中充满了不平,他内心甚至出了一个恶劣的念头——
就这样把她唤醒吧。
唤醒了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人了。
在这个念头的指引下,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眼看着他的手要落到了她身上,他却变出一块手帕,极轻极小心地为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看见她被吓出的冷汗时,心疼代替嫉妒,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江浔白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甚至连嫉妒都舍不得,因为他的嫉妒会伤害到她。
梦中的人影化作白色的碎片,陆青棠双目酸涩,猛然惊醒,脱口而出道:“小心小白!”
江浔白对上那一双通红饱含惧意和担心的眼睛,听着那个极为刺耳的称呼,心中腾地燃起一阵怒火。
他的目光自她的眉眼间下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着的双唇上,一路移到她紧紧抓着他的双手上。
她抓得那么紧,紧到指节微红。
林间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江浔白随手接过那道灵力。
灵力渐渐消散,露出那隐匿在黑暗中的一支箭矢。
江浔白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把手中的灵箭折断x,随手扔下。
他用另一只手举起那块白色的帕子,小心翼翼又十分温柔地将陆青棠脸上的泪水擦去。
陆青棠朝他缓缓地眨巴一下眼睛,下一刻便见无数暗红色的灵箭自林中飞来。
“江浔白,小心——”
江浔白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这才对嘛,她口中念出的是他的名字才对嘛。
他扔出一张符纸,伸手结印,一道金黄色的护盾在两人周围落下。
不远处的江以阶和苏铃摇俨然也发现了这一变故,两人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
一时间灵力四溅,光芒灼人。
陆青棠很快就从梦中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起身站在江浔白身后,皱眉道:“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源源不断的灵箭从四周而来,江浔白一边输送灵力,维持护盾,一边道:“这可不是人。”
“又是妖?”
陆青棠脑海中想起了那个逃遁而走的白发老头,他当时并没打算杀她,但此时这些妖怪尽是杀招,倘若也是为了她而来的话,莫非妖都来找她的是两拨人?
鬼影妖和白发老者应当是一拨人,他们的目的是抓她走。另一波应当便是这些人了,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想她死。
江浔白双手结印,护盾骤然扩大,他再次丢出一张符纸,符纸陡然大亮,露出了黑暗中的无数暗绿色的眼睛。
陆青棠轻呼出声,江浔白轻笑道:“怕什么?我没死,自然能护得住你。”
陆青棠见他还有余力玩笑,认真问:“万一你死了呢?”
江浔白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大言不惭道:“……区区这几只小妖还死不了!”
顿了顿,他用很轻的语气补充道:“化成鬼也会保护你。”
陆青棠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叫她忍不住想落泪,但江浔白接下来的话立马把她心中的感动冲散得一干二净。
“谁叫我收了大小姐的金叶子呢。”
陆青棠:“……”
她就知道他才没有那么好心。
瞥见陆青棠脸上的悲伤散去了些,江浔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小心点啊,我要反击了。”
“嗯嗯!”
陆青棠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准备随时扔出。
江以阶和苏铃摇逆着灵箭流一路朝黑暗中的那些眼睛走去。
江以阶低声喝道:“长生!”
他手腕上的佛珠瞬间发出金色的光芒,而后从他手腕上脱去,迅速扩大,直朝那些妖怪而去。
只听见叮叮当当灵箭和护盾相撞的声响,江浔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离开护盾。
他看着陆青棠微微泛白的嘴唇轻笑道:“陆小姐不妨猜一猜那些妖物是什么?”
陆青棠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她朝外头看去。
只见那一双双暗绿色的眼睛已然露出来了,那些眼睛一模一样,灵箭也是一般无二,甚至连速度都大差不差。
一个名字在陆青棠脑海中浮出:“火魅?”
火魅也是妖都大妖之一,已火为体,分身无数,战斗时叫人无法分辨她的本体是哪一个。
江浔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而后便是一道蛇影一闪而过。
江浔白顿时变了脸色。
那些灵箭渐渐消失,暗绿色的眼睛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原地。
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声音传入耳中:“竟是火魅,看来这一趟可没白来。”
一个身着紫色衣裳的少年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无数铃铛随他的走动而摆动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他披散着墨发,头发还被编成了几条细细的辫子,辫子尾部缀着一些银铃,像是从什么神山上下来的山神一般。
模样更是好看无比,剑眉星目,脸色却异常惨白,给他添了一丝出尘病弱之气。
陆青棠好奇地盯着他看,江浔白则侧了侧身,若无其事地挡在了陆青棠的面前。
陆青棠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只见紫衣少年郎正朝江浔白微微一笑,打招呼道:“表哥,好久不见啊,怎么来了南诏也不同我说一声呢。”
江浔白绷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听起来不太欢迎他一样。
紫衣少年忽略江浔白的话,对缓缓回来的江以阶露出一个笑容来:“表哥,表嫂,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称呼,苏铃摇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江以阶嗔道:“莫要乱喊,我与阿摇还未成婚。”
少年似是有些不解:“不成婚就不是表嫂了吗?莫非表哥会娶旁人不成?”
他这句话一出,苏铃摇忍不住看向江以阶,江以阶无奈一笑,拍了拍苏铃摇的手背,严肃道:“不得无礼,我们灵幽与你们南诏不同,最是讲究礼节,莫要胡说。”
紫衣少年不理解地摇了摇头,他将目光从江以阶和苏铃摇身上移开,便看见一脸警戒的江浔白,他顿时乐了:“表哥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这般防着我?”
陆青棠见他们认识,便从江浔白身后走了出来,好奇地歪头看了看江浔白,他感受到她的眼神,向她投去目光。
紫衣少年的注意力顿时被从江浔白身后出来的少女吸引去了。
只见少女双眼灵动,肤如凝脂,唇红齿白,颊边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笑问:“你是谁呀?”
陆青棠看向他,如实道:“陆青棠。”
闻言,紫衣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不确定道:“姑苏陆家?”
陆青棠点点头。
紫衣少年笑得更欢了,陆青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江浔白脸色很是难看。
紫衣少年笑了半天才道:“在下白无烬。”——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表哥怎么在防备我?[可怜][可怜]
江糖糖:呵,还想抢我老婆?[小丑][小丑]
别怀疑,白无烬是来当助攻的!强有力的助攻!
第52章 南诏3
陆青棠顿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白无烬?!”
小说里对白无烬没有多少描写,陆青棠还以为白无烬是那种温和的谦谦君子——毕竟是三大捉妖世家之一白家的嫡子。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模样俊美,却充满着危险和神秘气息的少年。
白无烬笑道:“不像吗?”
江浔白垂眸瞥了一眼陆青棠,陆青棠收回目光,讪笑道:“没有没有!”
“……就是挺突然的。”
江浔白接道:“是挺突然的。”
他知道来了南诏就必然会遇上白无烬,但没想到竟这般快,还是她才在梦中喊了他的名字后。
白无烬的目光不停地在江浔白和陆青棠身上打量着,他凑近笑眯眯问:“陆姑娘,你为何会和我表兄走在一起啊?”
江浔白刚要开口,陆青棠就率先道:“我有一颗想要降妖除魔的心,恰好遇到了江大哥他们,还好他们不弃,我便跟来了。”
江以阶和苏铃摇见她有意隐瞒去寻母一事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不想让旁人知道。
白无烬微微笑着,并不说话,也不知是信了没有。
江浔白不动声色地转到陆青棠和白无烬中间,挡住了白无烬打量的目光。
“我们今夜还要待在这里,你不妨先归家。”
这是要他走。
白无烬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面露委屈:“表兄,你赶我走?”
江浔白:“……”
白无烬又自顾自地说着:“表兄,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话音一转,撩起衣摆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恰好无事,我跟着你们,表兄你不会介意吧?”
江浔白气到牙痒痒,白无烬与他从小便是死对头,说是表兄弟,但他们从小就针锋相对。
江浔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就在刚才的位置坐下,不再理会白无烬。
陆青棠对江浔白这个模样很感兴趣,她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看得江浔白脸颊火辣辣的,他忍无可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笑道:“陆小姐,当着未婚夫的面,这般盯着我不太好吧?”
陆青棠:“……”
就很阴阳怪气。
陆青棠也低声回怼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江二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她要去蜀地找祖父,叫他给她退婚。
白无烬这般模样怎么可能是梦中温柔的小白?
她肯定是要退婚的。
江浔白笑问:“来找你的未婚夫的么?”
陆青棠气道:“江浔白你是不是有病!”
她看着江浔白阴阳怪气的模样,理直气壮道:“我见一下未婚夫怎么了?!”
她的未婚夫她不能去看一下吗?!!
江浔白冷笑道:“自然可以。”x
对面的白无烬将两人的吵吵闹闹尽收眼底,他嘴边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有趣啊,他的表兄和未婚妻。
接下来的一夜都没出什么事了,次日一早几人将就着吃了些东西便乘坐马车一路朝南诏而去。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陆青棠没怎么睡着,这时在马车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声昏昏欲睡的,她脑袋一个劲儿地点着,马车轧过一颗石子,颠簸了一下,眼看着陆青棠要撞上车壁,江浔白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脑袋,没料到,陆青棠不仅没醒,还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江浔白只好无奈地托着她的头,车内的其余三人见状默了一瞬。
半晌后,白无烬轻笑出声:“想不到表兄你与我的未婚妻关系竟这般的不同寻常。”
江以阶和苏铃摇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开口,江浔白将目光从陆青棠脸上移到白无烬身上,他毫不留情道:“也就比你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白无烬:“……”
几年不见,江浔白真是越发的厚颜无耻了。
见白无烬脸色不太好,江以阶立刻开口缓和气氛:“对了,小白,你为何到这里了?南诏最近有什么异常么?”
听到某个称呼,江浔白的脸色唰的沉了下来,他周身的气压都降了几度,苏铃摇默默地看了一眼江浔白。
白无烬的注意力果然被江以阶的这句话吸引去了,他收敛了神色:“表兄也看到那只火魅了。”
江以阶奇道:“你是追她而来的?”
白无烬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算是。”
“前几日,我养的灵蜂感应到了浓郁的妖气,紧接着南诏城中忽然出现了一种怪病,得病者先是四肢僵硬,而后蔓延至全身,最后整个身体变成一片僵硬,跟木偶傀儡一般,行动僵硬,不能思考。城中开始警戒,昨夜灵蜂再次感知到妖气,我一路追赶而来,便见到了火魅正对你们大打出手——对了,火魅可是妖都的大妖,她为何追入凡界,来杀你们?”
江以阶和苏铃摇下意识地朝江浔白的方向看去,江浔白托着陆青棠的脸,小幅度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兴许是怕我们威胁到他们呗。”
见白无烬没说话,苏铃摇继续道:“此言有理,毕竟南诏也受到了袭击。”
白无烬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容:“那可不一定,且不说那个怪病是不是妖怪为之,目前我们并未受到妖怪的袭击呢。”
江浔白闻言一下子冷了几度,他讽刺道:“那是,毕竟你们白家也没除掉几只妖,大妖自然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
“你!!”白无烬气极,怒道,“你身上不也流着白家的血么?”
谁比谁高贵!
江浔白懒懒地瞥了白无烬一眼,冷笑道:“你还好意思提这茬,若非看在母亲的面上,我早把你打死了。”
话音一落,一只毒蝎猛地从他袖中飞出,江浔白扯了扯嘴角,随手一拂,一张符纸陡然贴近那只毒蝎,竟这么在虚空中僵持不下。
江以阶抬手按了按眉间,他们从小便不对付,即便他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但再次看见还是会无语。
灵力自江以阶手中飞出,没入虚空中的毒蝎和符纸上,毒蝎和符纸顿时被破开,各自往后甩去。
“好了,还在马车中,你们别闹了。”
两人齐声冷哼,各自转头,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陆青棠不安分地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江浔白还没来得及收回托着她脑袋的手,她就这么靠在他手心朝他笑了笑。
她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娇憨:“江浔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惹你生气了?”
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她此时正靠在他手上,连忙直起身朝他笑,她笑得有些虚,试探着问:“是……我么?”
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自己手心移开,江浔白抽回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手心,试图留住什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嬉笑道:“那不敢,能为陆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脸上的这个笑容看得陆青棠有些莫名其妙的,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道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少年音自另一侧传来:“表兄果然有自知之明啊。”
陆青棠这时才想起还有白无烬的存在,她满头问号,看来江浔白和白无烬的关系不怎么样啊,可是他们不是表兄弟么?
江浔白眼皮都没掀一下,回怼道:“我同陆青棠的事就不劳表弟费心了。”
白无烬顿时乐了,他将目光投到陆青棠身上,话却是对江浔白说的:“表兄此言差矣,陆姑娘可是在下的未婚妻,你与我未婚妻的事,我还能不过问么?”
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江浔白果然瞬间冷下脸来。
白无烬细细地打量着陆青棠,他倒是想看看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有什么能耐,能叫这嚣张狂傲、喜怒无常的表哥对她如此在乎。
可他左看右看也只看到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女罢了。
虽然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灵动无比,眼尾微微下垂便是一副无辜的模样,颊上还带着一对儿浅浅的梨涡,无比的可爱无害,但好像没有多少过人之处。
白无烬默默地想着,下一刻这可爱无比的少女骤然惊叫出声:“啊啊啊好大一只蝎子,好丑好可怕!!”
陆青棠被那只蝎子吓得不轻,她脸色苍白,一下子往对面扑去,栽入苏铃摇的怀中。
白无烬愣了一下,缓缓垂眸看向从自己衣摆中探出头的毒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很是精彩。
江浔白见状笑了,意有所指道:“陆小姐说的是,这蝎子长得丑就算了,还好意思出来见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呢。”
毒蝎:“……”
蝎子不都长得一样么?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白无烬的眼皮狠狠地抽了一下,他咬牙切齿道:“表哥说得是。”
他看了一眼从苏铃摇怀中探出头的脸上尚带着惊慌之色的少女,心中冷哼不已。
呵,不过是个骄纵胆小、没有见识、毫无口味的大小姐罢了。
同他从前认识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陆青棠心中冤枉啊,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些小东西,尤其是那只毒蝎子还从白无烬衣摆下探出头,她还以为它要爬向她。
如此恐怖!
江浔白见白无烬吃瘪,心中很是开心,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陆青棠没有吃完的冰糖葫芦,笑意盈盈道:“陆小姐吃串糖葫芦压压惊。”
陆青棠接过他手中的冰糖葫芦,和苏铃摇、江以阶三人一人一串,到了白无烬时,他装作惊讶的模样道:“呀,真是遗憾了,竟然没有了,表弟只好和我一起吃不了了——表弟,你要吃糖吗?”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糖果来,白无烬冷脸道:“不要。”
最讨厌吃糖了!!——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呵,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罢了
白无烬会被打脸的[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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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南诏4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那股闷热之气逐渐消失,转而变得凉爽起来,大有种秋高气爽之感。
在傍晚时,他们终于到了南诏城。
陆青棠好奇地撩起帘子往外看去,只见古朴的城墙高大无比,其上写着两字:南诏。
门口的侍卫刚要开口询问路引,便见白无烬懒懒地朝他们扫了一眼,他们立刻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几位请——”
城中服饰不一,有像白无烬一样穿着深蓝色衣裳其上缀着无数银铃的,有穿着蓝白相间的民族服饰的,也有像他们一样穿着中原人的衣裳的。
陆青棠的目光自街上人来人往的人身上一触而过,缓缓落到了一个巷子中出现的人影身上,他上一刻还在笔直僵硬地走着,下一刻就扑到了街上的一个小孩子身上,陆青棠脸色一变,只觉周围卷过一阵风,而后就是清脆悦耳、此起彼伏的银铃声。
她定睛一看,便见白无烬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他轻飘飘地将那个人提了起来,拎在手上,给她一种错觉,他好像拎着一根木头一样。
三人下车走近才发现那人双眼呈现一种木色的神采,他四肢扑棱着,却仿佛几根木头在晃动一般。
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白无烬沉吟道:“这便是那些患病的人,但患病x的人都被隔离起来了,为何此地还有一个?”
“倘若和妖有关的话……”陆青棠放低了声音,“那么妖怪是不是趁你去追踪火魅时再次降下病疫?”
苏铃摇点点头:“棠棠说得有道理。”
江浔白环顾四周,看见周围已经开始围上来了一圈人,他道:“先带回去再说。”
白无烬罕见地没怼他,点点头,一行人带着那个患了病的男人回了白府。
白府也忙成一锅粥,这些患病的人都暂时被关在地牢里,白家家主白锌渚正四处寻找郎中,见几人来了,他朝几人点点头,待他忙完后便笑眯眯地走到几人面前,温声问:“以阶,糖糖,你们怎么来了?”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白无烬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陆青棠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江浔白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无烬。
江以阶嘴角也带着笑意:“舅父,我们要去参加长安的鸿鹄宴,顺便来南诏看看你和外祖母。”
白锌渚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苏铃摇笑道:“这莫不就是苏家的那个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铃摇朝他微微颔首,江以阶回道:“正是阿摇。”
白锌渚的目光一路移到了陆青棠身上,他这人长得很是清秀,加之说话声音温文儒雅,目光也很是柔和,给陆青棠的感觉很不错。
他看着面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少女,疑惑道:“这位是?”
江浔白刚想开口,白无烬便抢先道:“父亲,她便是姑苏陆氏陆青棠,我的未婚妻。”
闻言,江浔白的脸色冷了几度。
被白无烬这么一介绍,陆青棠只好道:“见过白城主。”
白锌渚看着少女乖巧的模样,越看越喜爱,笑道:“叫什么白城主,那多生分啊,叫伯父便好,待你跟小白成亲了——”
白无烬嘴角噙着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青棠,想看看她的反应。
陆青棠脸色微红,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所幸此时江浔白突然开口,打断了白锌渚的话。
“舅父,先处理一下这个患者吧。”
江浔白此言一出,白锌渚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去了,他止住了这个话题,朝江浔白指的地方看去。
白锌渚收起了笑容,叫白无烬先将几人带到各自的房间,他蹲下身子,开始细细查看那个患者的情况。
陆青棠朝江浔白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白无烬走在前头,把四人带到一个院子里,他走到了第一个房间时停下了,回头冲陆青棠笑:“陆姑娘,这便是你的房间了。”
陆青棠回他一个笑容,真诚道:“多谢白公子。”
说着,她提起裙子就要踏入房间里,没想到身前突然横出一条手臂,硬生生挡住了她的路。
陆青棠疑惑地朝江浔白看去:“怎么了?”
江浔白瞥了一眼白无烬,幽幽问道:“旁边那个院子是谁的?”
陆青棠往旁边看去,只见她这个房间旁边挨着一个院子,还有一些杏树枝从那边探过头来,她将目光投向江浔白和白无烬,想看看江浔白要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白无烬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不过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是我的啊,怎么了?”
江浔白道:“既是男子的住所,那陆小姐住在这里不合适吧。”
白无烬笑道:“那又如何?陆姑娘是我未婚妻,我们住得近一些也没关系吧。”
江浔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冷笑道:“我们中原最讲究礼法,没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那算不得夫妻,既不是夫妻那便不该如此亲密。”
白无烬被气笑了:“说到亲密,表兄与我的未婚妻好似更亲密吧?”
陆青棠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谁跟江浔白亲密了?!
江浔白冷哼道:“这就不劳表弟担心了。”
白无烬沉声道:“表兄管得那么宽,我又未尝不可?”
陆青棠忍无可忍,怒道:“你们离远些吵。”
说完,她转身朝隔壁房间走去,江浔白赶忙跟上:“陆小姐你等等——”
见陆青棠脚步不停,他喊道:“陆青棠……”
白无烬看着两人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转身继续给江以阶和苏铃摇安置住处。
陆青棠觉得江浔白这几日有些不对劲,自从白无烬来了后,他突然开始展现了自己尖锐锋利的一面,像根刺一样,又很幼稚。
江浔白长手长脚的,不过几步就追上了陆青棠,他伸手一捞,将陆青棠挡在门前。
陆青棠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对上江浔白弯下腰与她平视的双眼,他桃花眼中倒映着她的模样,嘴角微扬,笑道:“陆青棠你别生气。”
陆青棠绷着脸道:“把手拿开。”
江浔白笑意盈盈道:“你先别生气,你不生气了我就让你进去。”
陆青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气冲冲道:“我就生气,你让开!”
江浔白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乖乖让开了,陆青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间有些呆愣。
他就这么让开了?
陆青棠没想太多就跨进房间,结果在关门时,江浔白忽然再次伸出了手,伸进了门缝内,用手将门卡住了。
陆青棠手下用力,却抵不过江浔白的力气,她从门缝里瞪他,脸蛋气鼓鼓的。
“江浔白,你做什么?!”
江浔白见她手下力气松了些,立刻推开了门,从门缝挤了进去,弯腰朝她笑着:“陆青棠,你气什么啊?”
说到这里,陆青棠立刻转身就走,江浔白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怒道:“你好幼稚啊。”
江浔白立刻直起了腰:“陆青棠,你说什么呢?!谁幼稚了?!”
陆青棠回头瞪他:“你为何和白无烬一见面就吵,整日在我耳边嗡嗡的,吵得我脑瓜子疼!”
“这个啊……”江浔白松了口气,笑道,“因为他有病。”
陆青棠狐疑地瞥了一眼江浔白,他却忽然变了脸色,眼尾微微下垂,低声道:“果然是未婚夫妻啊,陆小姐还为他说话。”
酸死了,白无烬他配吗?
陆青棠:“……”
江浔白从哪儿学来的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呢。
见江浔白有种赖着不愿意出去的样子,陆青棠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想起今日看见的患者,轻声道:“也不知南诏城中的怪病是天灾、人祸还是妖为呢?”
江浔白拿过茶杯,把玩在手中,一脸轻蔑道:“必定是妖为,这白无烬当真是废物至极,连这种事情都查不出来。”
陆青棠怒道:“怎么又扯到白无烬了?”
江浔白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她急了,说她未婚夫一句,她就急了。
江浔白越发的讨厌白无烬。
他那废物凭什么得到她的偏心。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江浔白心中情绪翻涌,脸上却平淡得很,他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水,装作不经意地问:“陆小姐今日一直在维护白无烬,莫非是对他有什么心思?”
陆青棠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未婚夫,我该如何面对他才正确呢?”
陆青棠说着说着,竟开始苦恼起来了,别人是如何对待未婚夫的呢?
她要不要去学一下,否则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江浔白见她竟开始思考如何面对未婚夫,心中更气了。
他凉声道:“什么破未婚夫,你就和对待陌生人一样就行了。”
陆青棠惊讶道:“可是他不是我的未婚夫么?”
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对他不太好吧。
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在和最讨厌白无烬的人讨论如何面对白无烬。
只听啪的一声,陆青棠被吓了个激灵,她赶忙回头看向江浔白,只见他手中的茶杯已被他生生捏碎了,他微微笑着,但手中却是满手的鲜血。
陆青棠立即拿过帕子,担忧道:“杯子怎么碎了?白府的杯子质量可真不行——江浔白,你疼不疼啊?”
江浔白垂眸看着满脸担忧的陆青棠,感受着从自己掌心传来的细碎的柔软和温热,那股躁意顿时消散了。
他轻笑道:“嗯,白家的茶杯就是不行。”
陆青棠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起了笑,哭诉道:“陆青棠,我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白无烬的作用可大了——
解锁了江糖糖绿茶、幼稚、爱吃醋的一面。
棠棠:男人堆里事儿多!(坚信)
人家白无烬又没做什么,江浔白为何一天的针对他?江浔白真不懂事。[托腮][托腮x]
江糖糖:……[小丑][小丑]不是,白无烬凭什么?![愤怒][愤怒](恨不得魂穿白无烬,咬牙切齿jpg.)
白无烬:有趣有趣。[吃瓜]
第54章 南诏5
江浔白声音带了点可怜:“陆青棠,我好疼啊。”
陆青棠看着江浔白满手鲜血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她急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药。”
见陆青棠起身要走,江浔白眼疾手快地用没受伤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焦急道:“你先放手,我很快就回来,白无烬肯定知道药在何处……”
江浔白笑道:“你别急啊,我这儿有药的。”
看着陆青棠为他担忧的模样,他仿佛吃了一颗蜂蜜糖一样,一直甜到了心里。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药罐,陆青棠抓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块藕粉色的手帕,低眉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从江浔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浓如蝶翼般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有她专注的神色。
她垂下来的头发掉在他手腕上,带起一阵痒意,仿佛平静的湖面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激起一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她温热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把她的体温传递到他手上。
江浔白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一阵燥热包裹着他,所幸他们旁边的窗户敞开着,带起一阵阵轻风,将他的燥热吹散了一些。
白无烬把江以阶和苏铃摇引到各自的房间,回来途中,他鬼使神差地朝陆青棠走进的房间里瞥了一眼。
透过敞开的窗户,只见江浔白和陆青棠坐在桌子两侧,陆青棠一只手松松地握着江浔白的手腕,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藕色手帕,正低着头在他手上看来看去的。
江浔白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修长玉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他的目光罩在对面的少女身上,仿佛密不透风的网一般。
斜阳自窗户里射入,落在两人身上,一幅好不美好的画面。
呵。
白无烬忍不住冷笑出声,他的表兄和他的未婚妻可真是亲密啊。
白无烬想也没想就转身朝那个房间走去——
这么美好的一幅画,真叫人忍不住想破坏呢。
陆青棠把江浔白手上的鲜血清理干净后,拿起药瓶正给他涂药,便听见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陆青棠头也没抬道:“进来吧。”
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中,陆青棠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一道阴郁的少年音自门口传来:“陆姑娘和表兄这是在做什么呢?”
江浔白转头瞥了一眼白无烬,轻笑道:“没长眼么?这都看不出来?”
听到江浔白冷嘲热讽声,陆青棠立刻瞪了他一眼,还是表兄呢,怎么不让着点表弟?
陆青棠把帕子系了个蝴蝶结,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解释道:“茶杯碎了,江浔白手受伤了,我在给他包扎呢。”
白无烬在一个空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江浔白手上的手帕,冷笑道:“几年不见,表兄竟变得这般弱了?连这么个伤口都要包扎?”
陆青棠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浔白,只见他冲她眨了眨眼:“真的疼。”
陆青棠:“白公子此言差矣,这要是我受了伤,定得眼睛都哭肿。”
但江浔白是捉妖师,从前受伤也没见他这般疼。
白无烬斜斜地瞥了一眼陆青棠。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么点伤还会流泪。
白无烬起身却见江浔白仍旧坐着,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样子,他怒道:“表兄伤口也包扎好了,为何还不出去?”
江浔白拿起一个茶杯,缓慢地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你先走吧,我同陆小姐还有话要说呢。”
江浔白手中的茶水还没喝完便被白无烬一把夺过丢在桌上,而后被白无烬扯着衣领站了起来。
白无烬比他矮了几分,抬眸狠狠地瞪着他:“表兄有什么话非要等我走了才说呢,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好啊。”
江浔白轻轻一动,往后退了几步,他笑得很是温和,眼神却极为挑衅:“我同陆小姐说的事自然是与你无关,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陆青棠见两人又吵起来了,忍无可忍地把两人都赶了出去:“你们出去吵——”
等要关门时,她才想起自己的东西都在江浔白那里,又绷着脸道:“你把我的东西给我。”
白无烬见陆青棠长得乖巧无害,没想到竟如此跋扈,在他家还把他赶出房间?!
然后下一刻看见江浔白拿给她什么东西时脸上更是青白交加。
只见江浔白被赶出来,还被命令,但丝毫不恼,他甚至还冲她笑了笑,而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包袱递给陆青棠。
白无烬瞪大双眼:“她、她的东西为何会在你这儿?!”
江浔白还想挑衅一下,便听陆青棠道:“因为他的储物袋好使啊!”
说完后,她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只留江浔白和白无烬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见陆青棠走了,江浔白也没有什么心思和白无烬闹,他转身就朝最初的那间房走去,白无烬赶忙追上他,怒道:“你为何同陆姑娘这般熟悉?你该不会对她有什么企图吧?”
见江浔白不回答,白无烬伸手卡住了门缝,江浔白关不上门,将目光投到白无烬身上,他脸上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眼里却满是认真之色:“对啊,我就是喜欢陆青棠。”
白无烬啪的一声推开了门,一把揪住江浔白的领子,把他推到了后面的墙上,他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江浔白歪了歪头,笑道:“我说,我喜欢陆青棠。”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缓缓落了地。
从发觉自己的心意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和陆青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
他把一切归于攻略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到了现在,才敢对旁人承认他对陆青棠的心思。
白无烬双眸中泛着怒火:“你可知她是谁?她是我的未婚妻,而你,江浔白,你是我的表兄啊,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未婚妻?!!”
江浔白轻声道:“可是你不喜欢她不是么?”
“况且,”江浔白顿了顿,想起那个桃花纷纷扬扬中的混杂着酒气和清香的吻,笑了一下,“她也不喜欢你。”
白无烬徒劳地松开了江浔白的手,他冷笑道:“谁说我不喜欢她了,万一我哪天喜欢上她了呢?她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你!”
“即便她不喜欢我,她也未必会喜欢你,是吧,表哥?”
江浔白脑海中不免想起陆青棠的那句,“对啊,我就是喜欢江大哥!”
他轻叹道:“那又如何?”
她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她迟早会喜欢上他的。
白无烬转身离去,门被他砸得啪的响了一声,外边突然开始起风了,门被风吹得啪啦作响,南诏的天说变就变,不过片刻一场大雨倾盆而来。
院中的杏子树在风雨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划过一道闪电,天空轰隆隆作响,仿佛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陆青棠往后缩了一下,在下一道闪电出现前赶忙关上了窗户。
她很害怕闪电和打雷,怕到连出去叫江浔白这样的几步路都害怕。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闪电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道白影,院中的杏树影子也倒映在上面,仿佛一群张牙舞爪的妖怪一样。
坐在桌子边的苏铃摇猛然站起了身,江以阶看着她凝重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以阶,南诏城中来了个脏东西。”
苏铃摇话音一落,便出门拿过一把纸伞进入雨夜中,江以阶立刻跟在其后,同时给江浔白发了一张通讯符。
此时的江浔白正在陆青棠房中,他见雨下得很大,心中有些不放心,去敲了敲陆青棠的门,却没听见任何声音,他心下一急,擅自破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一点烛火,江浔白看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他努力避开房里的东西,去把烛火点上,便见陆青棠正坐在床上,缩在薄被里。
她脸色苍白,脸上泪痕交错,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江浔白被吓得不轻,他连忙走近她,在确认她没有被妖物附身,也没有受伤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陆青棠?”
他轻唤道,陆青棠听到他的呼唤声眸光才变了变,她扑入江浔白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宛如抱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江浔白只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握着用力捏着一样,酸痛感疯狂涌来。
他伸手轻轻地拍着x陆青棠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棠棠,别怕,我在。”
兴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了,陆青棠终于痛哭出声:“江浔白,你来了啊呜呜呜……”
她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江浔白双目泛出血丝,轻声道:“棠棠,你别怕。”
陆青棠对电闪雷鸣的恐惧追溯到少时,她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到了八岁时才被养父养母收养。
被收养后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做着一个梦,梦里是无穷无尽的雨夜,电闪雷鸣,还有被天雷劈倒的大树,和在雨夜里熊熊燃烧着的大火。
那场大火连绵不绝,雨水浇不尽,消防车浇不灭,那个福利院被烧成一片废墟。
可那个福利院分明存在着,那只是她的噩梦罢了——每个人都这么说。
但陆青棠却觉得好像真实存在一般,因为这个记忆,她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不好,养父母只好找了催眠师,封印了她的这段记忆。
“棠棠,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以后雨夜我都会守着你的……”
陆青棠听着江浔白温柔的声音,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想:她在雨夜里想起了那些被催眠师封印的记忆,那她是不是很快就能想起梦中的那个少年了?
第55章 南诏5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电,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好像要将黑沉沉的天空劈成碎片一样。
耳边都是呼喊声和哭泣声,陆青棠一睁眼便看见无穷无尽的烈火。
浓郁的黑烟扑鼻而来,她被呛得咳嗽不止,双眼湿漉漉的,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她抹了一把眼睛,立刻起身往外跑去,她住在三楼,出门一看,楼道里全是火焰,她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又回屋中找东西。
水龙头里面没有水,只好拿没喝完的水倒到毛巾上掩住口鼻,拿了一床毯子盖在身上就往火堆里跑去。
分明是三楼那么近,可她如何跑都看不到尽头,渐渐地,她没了力气,周围热到了极致,一股窒息感开始淹没了她。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楼中的一个巨大的货柜猛然倒塌,陆青棠的脚被砸到了,她轻呼出声。
等逐渐适应了那股巨大的痛意后,她才开始试图从货柜下爬出。
但货柜太重了,她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无穷的绝望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完了,她要死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棠棠——”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陆青棠猛然惊醒,后背一身冷汗。
江浔白坐在床边,神色十分担忧:“棠棠?”
陆青棠眸中变得一片清明,她直起身来大口喘息。
江浔白立刻拿来茶水,“做噩梦了?”
陆青棠把茶水一饮而尽后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他轻微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眼前的音容和梦中的呼唤渐渐重合在一起,叫陆青棠顿时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梦境?
江浔白见她额头湿透了拿出一块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后,又将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想看看她是否生病了。
她的额头一片冰凉,甚至和他的手的温度不相上下。
陆青棠瞥见江浔白身后漂浮着的符纸,终于回过神来了,她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她在江浔白怀中哭了一会儿后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外边的风雨已经停下来了。
江浔白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道:“不到半个时辰。”
陆青棠“哦”了一声,看着那个发着光的符纸又问:“这是?”
江浔白转头,接过虚空的符纸,将其捏碎:“城中出现了异常,兄长他们率先去了,这是个通讯符,经我改造后,捏碎了便可以追踪他们的位置。”
陆青棠从床上下来:“我也去。”
江浔白瞥了她一眼,他并没说要去找兄长他们啊。
“你受了惊吓,不便出门。”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也不去,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青棠摇摇头,还蹦了几下,认真道:“你看我没事儿,我们去看看吧!”
她总觉得今夜在城中出现的东西很特别,否则她怎么会突然恢复了那些被封存的记忆。
江浔白的目光移到了她的手腕上——那枚月牙形印记已没了神采。
方才她睡着时,一直在做噩梦,手腕上的月牙形印记一直在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现在也没能记起这是什么东西。
可他明明是过目不忘,凡过了他眼睛的东西,心中都会留下印象的。
江浔白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在黑夜中一路朝江以阶和苏铃摇的方向而去。
南诏雨后的夜晚还有些冷,陆青棠和江浔白跟着符纸指示的位置最后竟停在了城外一片荒坟前。
一阵阴风吹来,陆青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江浔白见状给她披上了披风。
他眼中漾着笑意:“怕了么?”
陆青棠斟酌道:“为何踪迹会在这里消失了,莫非苏姐姐和江大哥在这坟中不成?”
这可是墓地啊。
江浔白笑道:“在不在,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青棠“啊”了一声,轻声问:“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江浔白好笑地看着她:“有我在,怕什么?”
陆青棠闻言低头认真道:“各位好鬼,请见谅,我们不是有意冲撞你们的……”
江浔白嘴角噙着笑,朝最近的坟墓走去,伸手敲了敲墓碑,低声道:“还不开门。”
说完,他回头朝陆青棠伸出了手,他朝她挑了挑眉,“走吧。”
陆青棠心中还有些怵,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了江浔白手中,走到他的身旁。
下一刻,只听见轰隆的一声,眼前的坟墓陡然打开,仿佛一头张开嘴的猛兽一样将两人吞入口中。
巨大的风从底下刮来,耳边只余呼啸的风声,还好有江浔白拉着,她才不至于被风吹得乱撞。
她在狂风中喊道:“为何墓地下是深渊啊?!我们这不会直接到什么阴曹地府吧?!!”
江浔白伸空闲的那只手给她拢了拢衣裳,防止狂风灌入她领口,给她冻生病了。
陆青棠顺势抱住了他,又道:“怎么那么久啊?我们该不会又掉进时空裂缝了吧?!”
江浔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会。”
而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陆小姐,你、你抱得有点,太紧了。”
她紧贴着他,使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
陆青棠立刻放开了些,这时他们下落的速度在减弱,两人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陆青棠猛地松开了他,周围一片黑暗,陆青棠刚松开江浔白又没有安全感,在黑暗中抓了一下,勾到了江浔白的衣带,她才暗自松了口气:“江浔白,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儿好黑啊!”
江浔白的声音有些哑:“你等一下。”
陆青棠感觉莫名其妙的,只见江浔白伸出手把她的手牵住,不让她再碰到他的衣带。
给她一种错觉,她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
江浔白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拿个夜明珠。”
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比平日里低了不少,陆青棠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半晌后,江浔白的夜明珠还没拿出,她终于忍不住催道:“你怎么拿个夜明珠这么慢啊?”
这时江浔白终于拿出了夜明珠,他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将周围的方寸之地照亮了。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陆青棠发现江浔白红透了的脸。
陆青棠狐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江浔白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样,他清了清嗓子,才道:“我热啊——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