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确定要这么干?”
“当然。”有了上几次循环的经验, 言壹决定早点做准备,光是拿到光明石她还觉得不稳心。
他们此时正站在三皇女府的大门前,纵身一跃, 她们摸索着着找到三皇女的寝室。
三皇女商成歌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在暗色的夜里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几乎出于本能她惊叫出声, 向后退去。
在她发出声音之前, 言壹捂住她的嘴。
“言壹!?放肆,你竟敢夜闯皇女府!”三皇女呵斥道。
“说来惭愧,今日我大婚在宴会上没有招待好三皇女, 现在特来给皇女补上落下的酒。”
说着言壹拿出她送给自己的那两坛酒, 只不过她额外赠送了一些作料进去。
商成歌警惕的看着这两坛酒,手中出现一把拂尘, 轻轻一甩就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外推开。
虽然柔韧但不容抵抗。
“不必了。”柔软的拂尘向她缠绕过来:“已经错过的酒就不用再敬了, 你应该想想要怎么向陛下解释为何胆大包天夜闯皇女府。”
言壹灵巧的躲避着。
并不急于交手, 古闻天也很有眼力见, 在他们双方拉开架势的时候就结下结界。
她躲闪着并不回击, 直到商成歌失去耐心, 尖锐的风刃直逼命门。
“有胆子半夜挑衅,没胆子出招么?肃清王竟有你这么个怂包女儿?”
这么一会观察, 商成歌的力量并不夯实, 看似凌厉, 实则中干。
想来她虽然修为上等,却不怎么和人实战。
可能这看似不凡的修为还是很多外力堆砌的结果。
言壹勾了勾唇手持碧海剑, 每一次出招都落在她破绽处,仅仅几个回合,三皇女便招架不住。
她惊讶的看着她:“你,你怎么有这般…”
一个漂亮的挑刺, 她手中的拂尘落地。
言壹笑的张扬:“三皇女,现在还觉得我是怂包么?”
此时她的眼中才终于显出慌乱:“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听说,你对我娶了楚家郎君很有意见。”
“谁说的?没有的事。”商成歌眼中闪过阴霾,嘴上连声否认。
“想来也是,三皇女堂堂皇女应该不会这么心胸狭隘,眼睛就盯着别人的内眷打主意,这也太恶心了。”
商成歌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裂开,不过此时被她挟制着,还是强扯出几分笑意。
然后她就看见言壹打开了酒坛子:“这样吧,我也不是一个很计较的人,我们喝了这坛酒,咱们这个就算过去了。”
商成歌犹疑的看着这坛酒。
哪有大半夜闯别人府邸就为了说这个事的?
夜闯皇女府,就为了和自己喝个酒,确认一下自己对她婚事的态度?
怎么想怎么荒唐。
可要说这酒有问题,也想不出歌所以然来。
她与言世女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就为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她对楚君岚嫁入肃清王府的结局不满意就找上门来要害她似乎也说不过去。
那样稀缺体质的儿郎,嫁给谁别人会服气?
是个人都不会服气好么。
又不是嫁给肃清王,你言壹能娶到楚君岚不还是仗着自己母亲实力强盛吗,又不是真的自己有本事。
脑子里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她觉得这坛酒没问题。
商成歌迟疑片刻,觉得言壹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来在酒里整什么幺儿子,最终还是接过酒坛道:“好吧,既然世女诚心道歉,本王自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这么说着,她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酒。
言壹却没有耐心等她,直接扣着她的脑袋将这坛就都灌下去。
“唔…唔。”
几息之后,商成歌便失去了意识。
她招呼着古闻天上前:“把这些酒渍收拾了。”
“你,这是给她喂了什么?”
“噩梦草。”言壹抱胸看着她:“我对她还是不错的。这样稀有的仙草都拿出来给她享用了。”
古闻天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神情看着她。
噩梦草这样珍贵的东西就这么给她用了?
“你真狠呐。”
也是真舍得。
凡是中了噩梦草的人都将陷入无尽恐惧无法逃离,且没有消解之法,从外看不出噩梦草的踪迹,直到当事者精神崩溃消亡。
“嗯。”言壹点了点头.
要是不狠,怎么会被人称为毒蛇呢。
她重新蒙上面,将场地收拾干净。
“你收拾的再干净,也会有人查询到踪迹的。”
“那用上这个呢。”
在古闻天惊讶的眼神中,她拿出了另一样宝物。
隐息玉。
她手中灵光一闪,一段无形的波纹涟漪着覆盖整个皇女府。
只要用了它,便可以消除一切踪迹,包括扭曲目击者的记忆。
古闻天眼冒金光的看着言壹。
“你这是哪来的稀有宝贝,额,你看,这个咱俩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你有没有…”他试探着朝她道。
言壹据了他一眼,笑了笑拿出一块凝魂木递给他,隔着空气虚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干。”
此时古闻天呆呆愣愣的看着这块凝魂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接,抬头看着言壹道:“这个东西…你确定给我?”
据说这个凝魂木可以帮助鬼修凝结出肉身。
就算不能凝结肉身,也可以对鬼修的修为有很大的增益。
可以说是鬼修上等补品。
“拿着吧,这玩意对鬼修作用最大,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了对我有益无害。”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感动,颤颤巍巍收下凝魂木,看她的眼神犹如看活菩萨,就差给她跪下了:“言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姐,我永远的姐。”
这话听的言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嫌他夸张,摆了摆手语气淡淡:“行了,听得我皮都要掉了。来点实在的,别动不动就给我昏迷不醒我就谢天谢地了。”
“是,是。”他的样子属实狗腿:“我一定拼尽全力帮我的亲姐出这洛川,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言壹皱眉看着他,眼中闪过质疑。
他真的是他口中说的出自名门修仙世家吗?
这样子…看着也不像啊。
不会也是诓她的吧。
…算了,都在一条船上了。
她踏出一步,离开此地:“走吧,今晚的活还没干完呢。”
古闻天珍重的收好凝魂木,摆足了姿态:“诶,好嘞,有什么活都可以给我,姐你在一旁歇着就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会布阵吗?”
“会。”
言壹将阵盘给他:“我待会告诉你几个地点,把这些困阵摆出去。”
“行,没问题。”
“隐蔽点,别被人发现。”
“没问题,就算被人发现我,我也不会让他们发现困阵。”
“……”
“姐,你还有没有需要干的活?”
言壹感觉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别叫我姐…”
“好。”古闻天满口答应,想了想凑上来道:“言壹,如果需要我帮你撮合那昆仑神君,我也是可以的。”
“依我看,他能得你喜欢,是他不晓得什么时候修来的大造化。”
他还想说什么,被言壹抬手制止了。
“你别说了。”言壹对于他夸张的谄媚表现冷淡。
“为何?我这可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言壹瞥了他一眼,冷哼:“你已经暴露了你就是个墙头草的本质。”
给点好处就泛滥,给点阳光就灿烂。
古闻天讪笑,收敛了一点:“一时激动没把持住,这不是看到能出去的希望了么,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言壹没接茬,看了他一眼,指了几个方向:“干活去吧。”
忙了半夜,古闻天化作骨链修养,言壹则回到肃清王府换件衣裳。
楚君岚已经醒了,正在更衣。
她悄声站在他身后,安静的看着,一边默默地回味着昨晚。
长久压抑克制的欲望得到了片刻的纾解。
她不后悔昨天的行为,甚至觉得应该早点这么做。
何必去管是怎么得到手的呢。
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抢,也要去争取才对。
管他以后会不会属于自己,起码现在他是在自己手心的。
她上前,伸手抱住楚君岚,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嘶。”楚君岚吃痛,看着那深深的牙印,连忙拿手去揉:“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让其他人都看见这枚牙印。”
楚君岚抿唇不语。
她满意的看着他此时颇有些难堪的表情。
欣赏了好一会,才动身去找自己要换的衣服。
楚君岚刚平复好被她戏弄的心情,就见她拿出一套衣服挂在他面前看着他。
“干什么?”
言壹展开双臂,看着他道:“帮我更衣。”
她在他眼中看见了明显的怔愣。
“神君不记得了吗?你现在是我的郎君,帮自己的妻主更衣不是夫郎的本职么。”
楚君岚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好似叹息一声,默默接过她手中的衣物。
修长白皙的指解开衣带,将她的外袍褪下。
他们二人离得近,楚君岚甚至可以闻见她身上夜色与寒露的味道。
一层层衣物褪去,他可以隐约看见那单薄布料下绰约的身姿。
手指微顿,他悄悄平稳了一会呼吸,才转身去拿放在一旁要更换的衣物。
倒是言壹有几分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她还以为,他怎么着也得跟自己说几句气话呢。
第42章
等到夫子他们进来的时候, 两人皆已更换好衣服,这样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好许多,夫子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许是没想到以楚君岚冷硬的性子,会是这样的表现。
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无声的勾了勾唇, 不管怎么样,他肯顺从,对楚家只会有好处。
二人并肩走着, 一路沉默。
言壹看了他一眼:“这一次, 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似是想到了上次糟糕的境遇,他一向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出现几分厌倦回避的神色:“嗯。”
言壹张了张口,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直接去找肃清王, 待会他就要去函谷关, 要在他走之前把光明石换了。”
楚君岚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们比之前来的早, 肃清王还没出门。
“给母亲, 父亲请安。”
“给母亲, 父亲请安。”楚君岚附和道。
肃清王正要出发前往函谷关,此时他们过来, 甚是欣慰的喟叹一声, 与王君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满意与欣慰。
楚君岚感受着视线在自己身上略过, 薄唇不知不觉抿紧,垂眸掩下隐忍神色。
“母亲待会是准备出门?”
言壹瞧了瞧言藿身上的行头道。
肃清王点头, 话却是对王君说的:“我要去一趟函谷关,那边的黑质有异常,殿下请我过去维护,这几日王府的事就劳烦夫郎你操心了。”
王君笑了笑, 替她理了理衣襟:“这是应当的,妻主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言藿握住王君的手:“我会的。”
被晾在一旁的言壹:“……”
她不禁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楚君岚。
此时他显得很安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不知母亲什么时候出发?我们也好送送母亲。”
“待会有宫中内侍送来光明石,拿到光明石我就出发去函谷关。”言藿看向言壹:“我离开的这几天,你也帮着点你父亲,别整天瞎胡闹。”
到了这里,言壹终于在心中纳闷低语:自己来之前,这幅身躯到底是一个多么混世的人物,怎么感觉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妥妥的纨绔子弟?
“…是。”言壹有些不满外加一点委屈:“怎么总这么说我?我明明也很厉害的。”
王君笑着拍了拍言藿:“是啊,咱们的女儿也是很好的,你走了言儿当然会帮着我,她哪里瞎胡闹了。”
肃清王笑着哼了一声。
心中反驳道,也不知道谁吵着闹着要逃婚。
不过她又看了这安静给她两来请安的小夫妻,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免得楚家郎君听了心中有疙瘩。
他们随同肃清王一块来到王府大门,等待着田苗的出现。
期间,言壹已经将古闻天交给她的光明石收入袖中,心中盘算着应该怎么样不着痕迹的揭穿盒子里是假的光明石,或者不着痕迹的替换掉那颗假的光明石。
“你打算怎么做?”古闻天问。
“见机行事吧。”
不一会,田苗从远处走来,几人互相恭维几句,田苗便拿出了宫中准备的锦盒。
肃清王接过,便准备收起来。
言壹连忙道:“母亲。”
肃清王看向她,她看着锦盒眼中流露出艳羡:“这里面就是装着可以制住黑质的光明石吗?哇,好神奇,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看一下?”
“胡闹。”言藿道:“这样重要的物件怎能随便展于人前?”
“这,这看一下又能怎么样?”言壹不理解:“有母亲你在这里,难道还担心别人会抢了光明石不成?”
说着又看向田苗:“内侍大人也没说过中途不能打开呀?”
田苗低头沉默一瞬,拢着袖子:“这个光明石贵重,确实……”
“母亲不要见怪。”没等田苗把话说完,楚君岚便道:“是我昨晚谈起您,说道您对于大商的奉献,对于近些年越来越汹涌的黑质的压制,不禁心生敬佩,言语间偶然谈到光明石,想来今日壹,壹儿这么说是想让我看看,见识一下光明石的样子。”
王君听了,便也对言藿道:“妻主你真是的,光明石难得一见,你给孩子们看一下又能怎么样嘛。”
言藿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楚君岚,又看了看言壹。
心中了然。
啧。
这丫头之前不还好说歹说不愿意娶人家吗?
这会子才刚成婚,就把人家的话当圣旨了。
啧啧,女大不中留。
这么想着,又看了看两个小辈那期望的眼神。
到底还是妥协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个石头,给你们看看也无妨。”
田苗上前一步意欲阻止:“肃清王,这…”
言藿朝她摆摆手:“田大人不必担心,只是看一眼,不会有什么问题。”
田苗张了张口,话还没出去,言藿已经将装有光明石的锦盒递给了楚君岚:“你们拿去看看吧。”
楚君岚接过锦盒:“谢母亲。”
说着转身看向言壹。
言壹欣然上前,颇为小心的打开锦盒,与楚君岚交换了眼神,他悄悄转动了一下位置,将光明石展露在言藿面前。
这颗躺在锦盒里仿造的十分逼真的光明石被言壹满脸惊叹的双手捧出来。
“诶,世女,请不要把光明石拿出来。”田苗声音有些发紧的提醒。
看上去是十分紧张言壹会损毁光明石。
“哦。”言壹重新将光明石放入锦盒,却捧着它来到肃清王面前:“好了,我已经看过了,多谢母亲让我们长见识。”
言藿无声的笑了笑,却在准备接手的时候,看向光明石的目光凝住片刻。
她拿出躺在锦盒中的光明石,仔细辨认片刻:“田大人,这是从宫中拿出来的光明石?”
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的田苗身体绷紧了些,头微低着眼中阴霾闪现。
“是。昨日从宫中拿出来的。”田苗道:“陛下亲眼过目,不会有错。”
肃清王言藿捏着手中的光明石,眼中闪过几分犹疑,想了想还是往光明石中注入力量。
她看着手中的光明石,瞥向田苗的眼神冰冷严厉:“可这光明石是个假的啊,田大人。”
肃清王话音刚落,凌厉的攻击便到了眼前,事情败露,田苗只能殊死一搏。
柿子专挑软的捏,她的剑尖首先便是刺向离她最近的楚君岚。
虽说楚君岚现在毫无法力,毕竟曾经与人交手的经验十分丰富,凭借着身体直觉他躲过了刺入他胸口的致命攻击,只是手臂被划出一道刀口。
“放肆!”肃清王怒目圆瞪,出招凌厉。
言壹则趁着这个空挡将楚君岚和王君拉着退到王府禁制里面。
有了禁制的保护,她们二人交手便不会伤及他们。
“你怎么样了?”言壹去看楚君岚手臂上的伤。
整条手臂已经被血色浸染,王君连忙唤人上前把疗伤丹药拿过来。
楚君岚服下丹药:“我没事。”
田苗自然不是肃清王言藿的对手,趁着还有余力,施了个障眼法便逃之夭夭。
肃清王只丢下一句:“照顾好他们。”
便匆匆追着田苗出去了。
“我去跟着肃清王。”古闻天马上跟上去道。
“等等。”言壹给了他一份踪迹粉:“别被人发现了。”
“好。”
“这光明石是假的,有人要害你母亲!”此时的王君也反应过来了,神色严肃的道。
“现在已经发现这光明石有问题了,母亲不会有事的。”她宽慰着:“母亲一定会抓住那个人,等到把她带回皇宫,陛下会查明真相的。”
“这样看来,那函谷关是万万去不得。”王君心焦绪愁:“今日要不是你想看看光明石,不然根本没机会发现光明石的真伪,若是她就这样去了函谷关……”
到这里王君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还好,还好,你们两个孩子救了她一命。”他看向言壹和楚君岚。
“壹儿,楚郎受了伤,别再和我在这里待着了,快带他去休息上药。”王君看楚君岚脸色苍白,连忙道:“这里有我在,你先带楚郎去休息。儿郎身子不能修炼,更要好生修养。”
“是。”
言壹扶着他往院子走,被楚君岚推开:“不用扶着,我自己可以走。”
他现在很是不适应。
以前的自己那里惧怕那田苗?受了这么点伤哪里需要别人扶着?
他皱着眉,忍耐着伤口灼痛,慢慢走着。
对自己的现状感到很是不满,却又无能为力。
“…好吧。”言壹松开手:“待会回去了还是要上点药,你现在没有灵力,疗伤丹药的作用对你没有外敷的药管用。”
“嗯。”回答她的是一身含糊的鼻音。
回到房间,楚君岚将衣物褪下,也不喊言壹帮忙,自己摆弄着铜镜对着自己的伤口给自己上药。
言壹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好上吗?”
楚君岚瞥了她一眼,忍痛单手给自己撒着药粉:“可以上。”
伤口足有两厘米深,稍微动一动便是皮肉外翻。
言壹吐出一口气,拿过他手上的药粉:“忍着点。”
说完便是朝伤口哐哐撒着药粉,紧接着拿过纱布包扎,一套动作流利顺畅。
“唔。”她的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他疼的皱眉闷哼冷汗涔涔,似是忍了又忍:“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作者有话说:补上了。
第43章
言壹帮他把纱布绑好, 笑道:“长痛不如短痛,神君也会怕疼啊。”
说到这楚君岚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给自己披上衣物:“我以前很少受伤。”
她的目光有些留恋的从他身上收回来, 随着他的话,联想起了她印象中站在神殿里的身影。
是啊, 他以前确实很少受伤。
她这么想着。
“你拿到了真正的光明石?”他问道。
“嗯。”言壹点点头。
“那个鬼修…”
言壹停下动作, 等着他的后话。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言壹凑近他,瞧着他眼睛咪咪的:“神君很在意他?”
楚君岚没有看她,语气平淡:“随口问问。”
她的眼眸渗出几分笑意:“他是曾经洛川试炼的失败者, 被困洛川千年, 他帮我度过试炼,我带他出洛川。”
“前提是你得封神成功。”
“赌一把还有希望。”
楚君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有把握吗?”
“谁能说自己有把握呢, 这里可是洛川。”
他转过头去, 没再看她。
她总是这样, 喜欢去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 一把□□, 成了便成了, 败了就没了。
“神君这是在担心我?”她笑道:“就算我没能登顶神位,神君是天神, 想来也会平安无事。”
他懒得再和她说什么, 有些神色奄奄。
“那个鬼修有带回来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言壹想了想起身道:“我也要去一趟, 看看是什么情况。”
对于今晚的函谷关,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好在, 肃清王已经发现假的光明石,就算是再去函谷关,她拿着的也应该是真的。
楚君岚颔首,自己半卧在榻上休息。
言壹回头, 看了他一眼笑的意有所指:“等我的好消息。”
楚君岚错开眼神,当做没看见。
眼中有几分不自然一闪而过,连带着半躺的动作都滞涩了一点。
她的心情不错。
说的不好听一点,有点像癞蛤蟆竟然有一天真的吃上了天鹅肉,这种惊喜与愉悦可以让人生出奇异的满足感。
言壹怀揣着这种满足感,像个吃饱了油的小老鼠,脚步轻快动作迅捷一溜烟朝着皇宫的位置遁去。
古闻天正偷摸着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偷听就被突如其来的拍了拍肩头,一脸紧张的转过头一看是言壹才松了口气:“干什么?吓死我。”
“怎么样了?”她看了看大殿里面。
“能怎么样,查呗,田苗被下狱了。”古闻天低声道:“殿下又拿了一颗真正的光明石过来,函谷关的黑质还等着肃清王去平定。田苗的事已经交给大皇女去处理了。”
“就这样?”言壹皱眉道。
“事情紧急,只能先这样了。”
看来还是不能阻止肃清王去函谷关,今晚还是要去一趟。
被急召入宫的大皇女带来了一个消息。
三皇女不知因何原因一直昏睡不醒,用什么办法都没用。
“怎么会这样?昨日还好好的,是不是田苗搞的鬼?”坐在龙座上的女皇已是中年,两鬓现出丝丝白发,接连出事更是让她眉头深皱。
“现下还不清楚。”大皇女银质的面具下声音平稳。
言壹躲在角落看着,想起上次循环被人误认成大皇女。
“查,给我彻查清楚!皇宫竟然都有大丽渗透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女皇的声音低沉威严,却透出一股若隐若现的苍老。
她想起那位名叫朝歌的神君。
一位末代皇子,亡国之君。
抬头看向这空旷的大殿,视线再次落到大皇女身上。
现在大商实力最强者便是肃清王和大皇女。
那位叫做朝歌的神君,他的执念化身就是大皇女吗。
女皇亲手将光明石交给肃清王,言辞恳切:“这件事委屈言卿了,朕一定将这件事调查清楚,给言卿一个交代,只是函谷关……”
肃清王抢答道:“陛下放心,函谷关我拿到真正的光明石便立刻前往。”
“大商有言卿,是大商之幸啊。”皇上十分动容,拍着言藿的手道。
“身为大商的臣子,这是应该的。”肃清王言藿接过光明石便道:“函谷关事情紧急,陛下,臣先行告退。”
女皇颔首:“言卿,望你凯旋归来。”
肃清王刚退下。
“走。”待肃清王离开女皇站起身:“备驾,朕要去看看成歌。”
看着她们离开,古闻天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跟着去函谷关,你去守着那些布下的困阵。”
保险起见,万一函谷关还是出了变动,那就让古闻天启动所有困阵,也可以应对明天楚家的围剿。
先不管后面的试炼是如何发展,先保住了楚家再说。
“好,没问题。”
“他们,会不会发觉什么?”古闻天看着女皇离去的背影。
“放心,不会。”
就算发现了,此时的大商王朝也不会轻易得罪肃清王。只要肃清王还在,就算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她就有有恃无恐的资格。
更何况那些宝物用出去又不是白用的。
一路跟随肃清王来到函谷关,翻涌异动的黑质犹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见到他们二人便黏腻的欺身过来,言壹立刻便觉得行动受阻,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感到有压力。
“言壹!”
到了这里肃清王终于察觉到言壹的存在。
“你来这里做什么?!回去。”
“我来帮你,母亲。”言壹看向不远处浓郁到粘稠如有实质的黑质。
“这里很危险,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快回去,别胡闹。”
对于她的话言壹无动于衷,她上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这一次怎么可能允许再来一次。
“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我才更应该留在这里帮你,母亲。”
“胡闹。”显然她对言壹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作主张感到恼怒,可惜现在却没有时机好好让她教训言壹。
这里的黑质比她想的要难对付,黑质幻化的怪物裹挟着腐蚀的压力蔓延过来。
她运起灵力抵挡,这自天空倾泻而下的黑质如粘稠的浆糊一般,以她为定点全部朝她涌过来。中间还包裹着它们幻化成的攻击力极强的怪物。
言藿顿感吃力,在原地维持住身形不被这些黑质侵吞已经十分费力,更何况拿出光明石走近那倾泻的漩涡。
她看向身后的言壹,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她朝言壹喊道:“过来帮忙。”
言藿加大灵力输出,帮她从这浓稠凶险的黑质中开辟出一条屏障,和上次一样把光明石和阵法交给她:“我来压制黑质,你去布阵,这是光明石。”
“这是已经刻制好的阵法,只需要施法将它激活便可以压制黑质。”
“是。”言壹接过这两样东西,御剑朝黑质失常的漩涡而去。
迎着肃清王担忧的眼神,言壹像上次一样在她的庇护下走向黑质漩涡,像上次一样布施阵法放入光明石。
这一次的黑质漩涡也同上一次一样,在光明石绽放绚烂的光彩后归于平静。
只是这一次言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紧张的站在原地,手握紧了她藏在袖中的那颗光明石。
“言壹,好了,回来吧。”面对如此异常的黑质紊乱,短短数十分钟的护法已经让言藿接近脱力,她的话语都透出几分疲惫。
言壹没有动,只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看着那平静下来的黑质漩涡。
“言壹?快回来。”
“等等。”言壹察觉这汹涌的黑质漩涡虽然被阵法和光明石压制,但汹涌依然在,一旦光明石的力量减弱,再次爆发只会更加可怕。
到时候恐怕肃清王加大皇女两个人一起来,也不见得能搞的定。
“怎么了?”肃清王言藿上前来问道。
言壹盯着那被镇压的黑质漩涡,一个大胆的想法划过脑海。
或许可以进去看看。
她想看看是什么引起的这黑质漩涡。
“没什么。”言壹笑的轻松:“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
言藿闻言,不自觉揉了揉酸胀的肩:“这是这么多年总结下来对付黑质最好的办法,只是这些年来黑质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危险。”
“以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很少,现在越来越多了。”言语间不无忧虑:“若是有一天控制不住,如此大规模的黑质倾泻,我们好不容易布好的城防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到时候就真的是世界末日。
这方世界的人都难逃一死。
“母亲,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阻止这反复不断越来越不受控制的黑质爆发。”
“哦?”言藿挑眉:“什么想法?”
言壹指着那涌动的黑质中心:“想办法进去看看。”
“……”归她还想着听听她有什么法子,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靠谱想法,在这跟她扯犊子呢。
“回去吧。”言藿抬脚往回走:“你父亲还在等着报平安呢。”
边走还边说:“你这次也算立了大功,回头我可要好好和陛下说道说道,我言藿的女儿也是有出息了。”
“母亲,我是说认真的,那黑质漩涡里可能有东西。”
言壹追上去道。
言藿看着她,也没有打击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考虑想法可行性。”
“光是压制这汹涌的黑质就已经快耗尽我全部灵力,那黑质漩涡里就算有东西,谁能进去取?还没进去呢人就已经没了,连渣都不剩。”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言藿回头看她,语气随意,似是随口和她闲聊:“你能有什么办法?”
言壹拿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光明石:“用它。”
“光明石?你哪来的光明石?”
言壹摆手道:“这个先不提,它不是可以镇压黑质吗,如果可以把光明石粉碎,是不是可以利用光明石的碎末形成一道保护屏障,利用它可不可以进那黑质漩涡?”
肃清王静默片刻,顺着她的思路答道:“光明石质地坚硬,难以粉碎,就算这法子能行,这办法也太危险,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能有资格靠近黑质的都是强者,强者珍贵,没人冒的起这个险。”
“我能粉碎光明石,我可以去。”她看向那汹涌的漩涡,目光坚定。
她有预感,这跟封神试炼有关,一定有关。
“你疯了?!谁去都可以,你不能去!”
肃清王言藿转身便走:“回去我会把这个办法禀告陛下,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到时候朝廷自会派人去,这么大的事用不着你一个黄毛丫头操心。”
见言壹还站在原地不动,她上前来就要抢走她手中的光明石:“光明石给我,这东西你是从哪搞来的?你去了皇宫?”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变看向言壹:“该不会,田苗那可光明石是你……”
言壹抢在她之前收起光明石:“母亲,你想什么呢。既然在我手里,它就是我的了。”
“死丫头,快给我。”言藿道:“这是皇宫的东西,若是被人看见了,不知道要怎么想。”
“我不拿出来谁知道我有?”
看着言藿严肃的脸,她到底是改了口:“好吧,我找个机会还回去行了吧。”
“你最好给我还回去。别傻不愣登想着进那什么黑质漩涡,快歇了这心思。”言藿盯着她耳提面命:“你要想建功立业我给你想办法,别不要命出这头,这是要命的懂不懂?”
言壹看了她一眼:“母亲,镇压黑质放置光明石这样的危险,你不也是义不容辞的接受了吗?”
“我是我,职责在此,你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一样!”言藿道:“你当这是好玩吗?你在想这些的时候,也想想你父亲,你那刚进门的夫郎吧。”
“成了家的人了,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说到这,言壹还真想起了楚君岚那张脸。
如果自己陨落在此,他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看着在她身边不停训斥的人,如果自己再不往回走,她恐怕就要提着她的耳朵把她拽回去了。
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这种感觉并不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质漩涡。
只能下次找机会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网页版不知怎么的被限制登录了,还好我机智用手机传上来。
第44章
伴着凌晨的寒露, 言壹跟着肃清王一块回了肃清王府。
夜色中寥寥几盏夜灯点亮这方寸的院落。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自进了王府,两条腿便走到了这里。她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院落。里面的人却让这间寻常院落变得让人心驰神往。
想起自己要来的承诺, 不禁弯了弯嘴角,她喜欢楚君岚那时不同于平常的模样。
轻轻推开门扉, 言壹往屋子里瞧了瞧。
房间里没有点灯。
他睡着了, 侧着睡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她安静的立在床边,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眸。
“醒了。”
他神色带着几分刚醒的怔忪, 低低发出一声鼻音, 算是应答:“嗯。”
他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十分坦然,没有一点防备。
这样的平和的好似两人真的是寻常夫妻的对话让言壹有几分神思恍惚。
甚至有些怀疑这场面的真实性。
她不禁伸出手抚上他的唇, 微微用力便可触碰到紧闭的齿, 还想细探却被楚君岚皱眉拨开, 迎上一双含着愠色的双眼。
这才感到一点真实, 她对上这双眼, 不顾他的阻拦又去拨弄不自觉抿在一起的唇。
楚君岚向后躲去, 言壹上前纠缠。
一来二回,楚君岚被言壹扣住下颚, 双手被锁在身后。
看着言壹饶有兴味的眼, 楚君岚对自己被轻易制服感到羞恼:“放开我。”
言壹抚摸着他的脸颊, 指尖流连划入颈窝,笑道:“你乖一点我就放开你。”
此时他的睡意已经全醒, 一双眼定定的盯着她,在言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刻薄话语的时候却听他道:“你还没有帮楚家躲过灭门之灾,今天还没过去。”
言壹微愣,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禁笑出了声。
“虽说是约定好了今晚共度春宵, 但也没说在这之前我不能同自己的郎君亲近啊。”
说着便去解他寝衣的衣带。
他挣扎起来,他不喜欢这样被动束缚的姿态,她看向他时那满是兴味玩味的眼神,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她手上的玩物一般,倍感难堪。
他不愿意配合,无奈之下将他按住,言壹吓唬他:“乖一点,若是惹的我不高兴了,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这个院子,这间屋子,除了和我肌肤相亲什么也不能干,哪也不能去,直到你怀孕为止。”
果然身下的人停止了挣扎,看向她的眼神有股说不出的惊讶错愕,还夹杂着几分荒诞。
言壹欣赏着这人一贯清冷的神情出现裂缝的样子。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接触到了他。
她拿手指戳了戳楚君岚的小腹:“神君,你能怀的上吗?”
楚君岚又气又恼,涨的脸颊发红。
这人明知故问。
“你这样趁人之危,就不怕我以后出了洛川恢复了力量,对你进行报复?”他也放狠话回击。
寝衣被褪去一半,赤红朱色装点在白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言壹放开了压制着他的手,眼眸落在那抹颜色上:“这就要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我出不去洛川封神失败,于洛川消陨,第二种我封神成功,登顶神位。”
“如果是前者,临死前可以与神君同床共枕,我觉得自己不吃亏,如果是后者,即使神君恢复神力,我那时也在神位,顶多互相不对付,神君贵为天神,也不能拿我如何了。”
手上动作轻柔,俯身轻声问:“神君还有什么别的威胁可以一并说来听听。”
感受到身下人明显的震颤。
楚君岚下意识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
自己现在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还不是她说如何就如何,还能有什么威胁?如此境遇,自己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心底深处漫上丝丝绵密的委屈,他沉默着强压下这莫名的委屈,不再动作。
半晌,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扔给了言壹简短的两个字:“随你。”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不过是想看自己难堪,丑态百出。
自己悉数忍下便是。
他的声音低哑,身体已经摆出了一副忍耐的姿态,言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又凑近了一些。
去拨弄着他挡在脸上的手臂。
手臂下是一双紧闭的眼。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泛起鱼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天空不再是灰白颜色。
时间开始流动了。
帮他把寝衣重新系好,自己站起来,有拿手指戳了戳他:“醒了就起来吧,不准赖床。”
然后她就看见楚君岚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
似是没料到她会就这样放了他。
他心底哀凉:她果然是在玩弄自己,就是为了看自己露出丑态。
“怎么?对于我没有继续下去很失望?”一直关注着他的言壹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微妙神色,出言调笑戏弄:“神君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嗯,确实是应该失望。”
接着她表示认同并且给出承诺:“也是人之常情,放心,今晚都给你补回来。”
回应她的是一双恼羞成怒的眼。
他们到楚家的时候,她们楚家人像前几次循环一样侯在门口。
自早上到现在楚君岚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拉着一张比平时更加冰冷的脸就这样到了楚家。
他本就不喜楚家人,此时更是没必要给楚家人笑脸。
楚柔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楚君岚,又看了看笑的一脸和善的言壹,最后迎上言壹,热情的把她往府内迎。
一边迎还一边打量着楚君岚。
他和世女的气息共通,想来是已经成事。
然后又瞧了一眼那冰冷的神色,心中暗自腹诽。
哼,不过也是看着清高罢了。
她并没有怎么搭理楚君岚,倒是十分关心言壹,自她进门便是各种嘘寒问暖。
只是经历过前面几次循环,言壹也深知这楚柔是个什么人物。
对于她此时的态度实属无感,甚至带着几分疏远。
若不是那位神君的执念在此,她或许也不会愿意总来楚家。
一边应付着楚柔的招待,一边与躲在暗处的古闻天联系。
“昨晚没什么动静吧,那些地方。”
“一切顺利。”古闻天躲在不远处的幽暗角落,放心道:“这一次应该是过关了。”
“嗯。”
言壹想到函谷关的那处封印,思量着找个时间去探一探。
现下肃清王的性命是保住了,也不知道这之后会怎么发展。
明眼人都瞧得出言壹的心不在焉。
楚柔一个人唱着独角戏,楚家其他人跟着附和几句,楚柔这才把话头扯到楚君岚这:“楚郎,这几日在王府可还习惯?”
这么一说,楚家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楚君岚身上。
他皱着眉忍下了楚善那略微露骨的目光,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还行。”
“那就好,作为儿郎,去了妻家要谨记……”
话没说完,楚君岚便站起身:“我出去走走,你们聊。”
如此冷硬态度瞬息让楚柔脸色一阵青白。
“放肆,有你这样和母亲说话的吗?”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楚家主君低喝。
楚君岚回以冷笑,直言:“这个人是我母亲吗?”
“你!”
楚柔拍了拍楚家主君的手,以示安抚。
短短几息,她脸色恢复如常,看了一眼言壹的脸色,笑着打圆场:“楚郎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和他计较作甚?”
说完,便对楚君岚温声道:“你想出去走走,就去吧,回门了定然想家,走动到处看看也好。”
“神君今日似乎…心情不好?”这个小插曲过后,古闻天低声问。
“…大概吧。”
总不能说是今天早上自己戏弄过了头,给人惹炸毛了。
楚君岚走后,大堂内气氛一时颇为尴尬。
言壹也站起来,顺势道:“岳母,我也去陪楚郎走走。”
楚柔含笑:“去吧。”
言壹走后,留下一屋子脸色铁青的楚家人,气氛霎时沉寂非常。
“他这是攀了高枝,就打算把楚家丢弃到一边了。”楚善恨恨道:“也不想想,没了我们楚家,他哪能嫁入肃清王府。”
“我就说刚发现他的时候,就应该让姜儿收了他,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看,现在变成这样,他翅膀硬了,哪里还记得楚家?”楚家主君职责楚柔道。
“行了!”楚柔神色阴冷:“总会有办法的,他想与楚家脱离关系可没那么容易。”
言壹出来的时候,在后面花园的亭子里找到了发呆的楚君岚。
见着她出来,他别过头去,没打算搭理她。
言壹在他身旁的石凳坐下:“神君不应该这样得罪那楚柔。楚柔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虚与蛇委。”
楚君岚抿着唇,冷笑出声。
胸腔中憋闷着一股郁气,无处宣泄,梗在喉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你没来过楚家,要不要去看看走走。”楚君岚此时无心再与人说什么,道:“我想一个人坐一坐。”
言壹站起身,塞给他一张符:“有事联系我。”
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你还真走啊?”古闻天道:“这时候不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吗?”
“你去安慰呀。”
“这,我去不太合适。”
“要怎么宽慰?楚家是这场试炼要保住的对象,我不能对楚家做什么,多说无益。”——
作者有话说:后天更新一章。
打也打不过斗嘴也斗不赢的男主:好委屈…嘤…
咱们的楚神君对别人是从里到外的冷硬,对言壹大概就只剩下嘴硬了,连身体都老实的很。
再等等吧,之后他连嘴硬都不会有了。
嘿嘿
第45章
坐上回程的马车, 楚君岚依然冷着一副脸,不过这回却不是因为言壹。
言壹看了他一眼,笑道:“别生气了。”
“为人父母, 这也是人之常情。”她道。
这回楚君岚倒是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的善解人意。”
言壹挑眉,不由自主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在昆仑神殿的时候,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即使是在昆仑神殿也没表现的多不近人情吧。
顶多就是人寡言了一些, 沉闷了一些。
“哦?神君认为我还应该再体贴一些?”她凑近了几分笑问,身子也靠近了些。
楚君岚抿唇看着她的笑,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为何要往自己身上扯?楚善是个什么资质谁不知道, 这样的人她怎么能提要求让她进镇守司?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的。”
言壹还是笑, 手支撑着下巴看着他:“为何开不了口,她主动将你这件宝物进献给肃清王府, 为的不就是这样的便利?”
楚君岚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看向她的眼眸参了几分质问:“所以你也觉得这样是理所应当?”
言壹没有说话。
仿佛又看见了昔日立于神殿上的光辉身影。
这个人即使身陷囫囵光辉不再, 有一些东西还是这样坚持呢。
也不知道是受的磋磨还不够多还是人天生比较固执。
大概都有吧。
这是这位天神的底色。
一种漂亮的底色。这样的颜色置于高处十分漂亮, 置于低处就显得过于纯粹了。
“当然不是。”她露出一种浑不在意的姿态:“但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生气不是, 镇守司那样的地方, 楚善当然进不去。”
见他没在说话,补了一句:“我进镇守司还差不多。”
楚君岚瞥了她一眼, 笑了。
楚家一行, 算不得愉快。
那楚善借着楚君岚体质特殊, 咬定了肃清王府定然珍惜他的体质。狮子大开口既要又要,不知分寸。
一次回门惹得双方都有成见。
回府后已是傍晚, 肃清王言藿也回了府,几人凑在一块用晚膳。
四人落座,肃清王便说起今日进宫的一些事闻。
首先就是昨日言壹说给她听的那个提议。
“你昨天说的那个想法,我今日和陛下提了一下。”
言壹闻言看向她, 等她下文。
“经过商讨,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方法虽然大胆冒险,但如果可以探究黑质漩涡,可以挑选个合适的人选出来试一试。”
“那…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言壹问。
此去生死不明,这个人选怕是不好找。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君岚也将目光看向言藿。
“人选确实不好找,这个人不禁实力不能太低,还要怀抱视死如归的决心,且不一定能带回来结果。”
“不过,大皇女倒是提供了一个人选。”
“谁?”
“田苗。”
“田苗?她不是…细作的事已经查出来了?”
“哪那么快,不过无论是个什么结果,田苗都不可能回大丽了。既然如此倒不如给我们大商做做贡献。”肃清王言藿给自己夹了块灵肉,声色淡淡:“反正函谷关那边刚刚封印好,这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静,等查完了细作的事,再去探究黑质漩涡也不迟。”
田苗么。
倒确实是个还算合适的人选。
本身实力还行,死了也不可惜。
看上去很好,可言壹始终有一层不安浮在心头。
如果大商注定灭亡,现在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平稳,那么变故会出现在哪里?
一切不可挽回的节点在哪里?
“还有一件事。”
言藿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看向言藿。
“我和陛下说明了昨晚的情况,她对你赞赏有加。批准了明天开始你去镇守司当值,先去报道通过考核分配岗位。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好啊。”言壹心下一转:“去了镇守司是不是以后母亲去哪我就可以去哪?”
王君笑话她:“都多大个人了,还想着做你母亲的跟屁虫啊,你有你的职位,要守岗的。”
言壹笑答:“那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争取道一个离母亲近一点的职位。”
言藿听了,语气中难掩骄傲:“呵,我可是很难接近的。你明天有的苦头吃。”
一通说笑后王君看向一直默默吃菜的楚君岚:“楚郎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
说着还抬了抬手臂给王君看。
“那就好。”王君想起今日是楚君岚回门,便问道:“今日回门,感觉可还好。”
楚君岚沉默一瞬,轻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其他,简单答道:“还行。”
“那就好。”王君陷入回忆:“我那时候刚嫁人也是很多不适应,记得那时候回门还伤感的哭出来了,被你母亲好一顿笑话。”
王君以为楚君岚默不作声是因为与楚家人分别。
“以后有了空闲就多回去也行。”
王君的善意,让楚君岚勾出一个得体的笑,含蓄的点了点头:“多谢父亲体谅,我在这里也很好。”
洛川的风俗环境对男子来说普遍压抑,但真要比较的话,留在肃清王府还是比留在楚家舒坦很多。
“父亲别操心了,今日奔波一天,楚郎就是有些累了。”
王君听了,给楚君岚夹了几筷子菜:“来,楚郎,多吃点菜。”
“谢父亲。”
王君看着他笑道:“这么容易累可不行,得养着点身体。”
说着看向肃清王:“我和你母亲,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等着抱孙女呢。”
此话一出,楚君岚夹菜的动作明显一僵,连脸上的笑都维持的有几分牵强,好一会才听见他有些不稳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言壹也有几分尴尬,忙打圆场:“这个迟早会有,迟早会有哈哈…”
直到吃完晚膳这种不可言说的尴尬依然萦绕在楚君岚心头,让他浑身不自在。
来到洛川一直以来伴随着的别扭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就像一柄长剑被人为的强塞进不合适的剑鞘,即使剑形没有歪斜,也磨损的厉害。
这样的消耗,牵动了一系列的情绪。
来到洛川以来被封印的神力,被楚家压制利用的憋屈一切的身不由己,被视为物件打量的压抑难堪,对现状无力改变的无奈。
这些都在折磨着他高傲的心性。
往回走的路上,数次反复的握紧手指,又数次松开,以此来克制心中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