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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徐浩握着手机, 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 眼睛飞速浏览每一条评论。

网上对他谩骂声一片。徐浩横眉怒眼, 怒火烧得一张脸通红。牙齿还紧紧咬在一起。

评论还在以每秒20条的速度急速增加。

“恶心”“傻缺”“蠢货”“色.鬼”这些讥讽的词汇充斥在每一条评论里。甚至人们不仅骂他, 还一致抵制徐浩继续拍电影。说即使拍了也坚决不看。

被顶上热评第一的是一位叫“可可”的网友留下的评论。

可可:【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坚决不看垃圾导演拍的垃圾电影。】

底下一片赞同声和附和声。

拉卡萨:【非常赞同。】

牛牛:【这种导演就该滚去电影圈,简直是害人又害己。不知道多少女演员栽在他手里。】

在舆论的呼声和压力下,徐浩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导演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走向结束。

而这一切都是得“归功”于一个人。徐浩怒目圆嗔地看向夏琮礼。后者刚走到包厢门口, 正准备出去。

“夏琮礼。”徐浩怒吼,接着发疯地把手机朝夏琮礼扔过去。

夏琮礼回头, 手机并没砸中他,随着“碰”的一声巨响。手机落在他脚旁,夏琮礼浅浅垂眸, 手机被摔得七零八碎,有几片玻璃渣子黏在他皮鞋上。

4名保镖见此情形,一拥而上,把徐浩压倒在地。徐浩的脸贴在地上,鼻子嘴巴挤在一起, 表情十分狰狞难看。嘴里反抗喊着:“放开我”“给我滚开”。

保镖加大手上力气,怒声威吓:“别动。”“老实点。”“不许动。”

这边, 苏承担心地问:“夏总, 你没事吧。”

夏琮礼抬眸往徐浩看去,平静道:“没事。”

徐浩被压在地上直不起身子,只有头可以轻微抬起来,他怒吼质问:“夏琮礼, 你凭什么这么玩我?”

夏琮礼冷眸微眯,嘴角讥讽一笑。提步往徐浩走。苏承害怕徐浩再做出过激的举动,提醒道:“夏总,还是别靠太近。”

夏琮礼只是淡笑。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徐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徐浩瞪着夏琮礼,眼里布满血丝,有愤恨,同时还有畏惧。夏琮礼蹲下身子的时候,他脖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呼口气才敢质问道:“夏琮礼,你不仅捏碎了我的导演梦,还让我身败名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夏琮礼目光清浅寡淡,勾唇:“哪里得罪了我?”

下一秒,领起徐浩的衣领子,眸光骤然变冷:“她满怀诚意的捧着自己的光盘来见你们,希望你们给她一个机会,但是你作为副导演怎么做的。你窥觊她的美貌。否认她的努力,践踏她的梦想,藐视她的自尊。”

“你说,你到底哪里得罪我了?”

听完这番话,徐浩一秒想到某个人,他身子发抖,声音更是哆嗦:“是林林林安”

“林安枂”的名字还没完整说出来,夏琮礼扯他衣领的手用力,徐立脖子立马被卡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一瞬间充血,满脸涨红,连呼吸都喘不上气。

夏琮礼冷嗓:“你有什么资格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徐浩心口一闷,这话如同利剑,刺中他的心窝,无情地击碎他的自尊。

夏琮礼又开口:“还有,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最后守口如瓶。”

徐浩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他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不许在外面乱说话,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关于今天的事情,一样都不能提及。

这时候,徐浩硬着脾气不回话。只是不断地拍打夏琮礼的手,让他松衣领。

夏琮礼不为人所动,表情冷漠。

徐浩急忙点头,接不上气地说:“我,我,我一定,一定不到处乱说话。”

夏琮礼这才松开他的衣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徐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地吸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再抬眼的时候,夏琮礼已经往门外走,留下一抹修长冷漠的背影。

徐浩身体打颤。夏琮礼的一个背影都足以让他害怕。

这个人太恐怖,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摧毁了他的导演梦,践踏了他的自尊,甚至曝光他的陋行让他身败名裂。

而这些,单单因为一个女人而已。因为他轻视了那个女人的自尊,蔑视了那个女人的梦想。

所以夏琮礼现在把这些加倍奉还给他。

这样一个人,太聪明。不单纯用暴力解决事情,想毁掉一个人的时候用尽计量。

徐浩回想起来这些,明白自己走进这间包厢的一刻,其实已经掉进陷阱了。

包厢里空空荡荡,他一个人瑟瑟发抖。

__

夏琮礼回到家已经临近晚上12点。

外面的一切喧嚣和浮躁,在回到家的一刻立马被摒除在外。

夜晚宁静,晚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从隔壁邻居家还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夏琮礼站在林安枂房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他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往里面看。林安枂盖着凉被,睡得恬静。一抹月光洒在她脸上,卷曲的睫毛映在下眼睑,像一排小刷子。

夏琮礼站在门口了好一会儿,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林安枂的声音。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迷迷蒙蒙的。

夏琮礼顿住手,疑惑地往屋里看。不知道林安枂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醒了。

这时候,灯被按亮,房间里立马光线透亮。是林安枂打开的。她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子。

她睡眠一向很浅,刚才听到“吱呀”的关门声。她迷糊地睁开眼睛,但是因为房间里光线微弱,她看不清门口的人。

现在灯光明亮,她看清楚门口确实是夏琮礼。睡梦初醒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完,打了一个哈欠。

夏琮礼走进来,回:“刚才回来的。”

走到在林安枂床边坐下,看见她耳梢有几缕头发凌乱地垂下来,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根,担心地问:“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林安枂睡眼惺忪地点头:“我刚才听见你关门的声音所以醒了。”

又问起:“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夏琮礼愣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出门的时候告诉林安枂他出去是为了工作。他不想骗林安枂,可是有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他的世界权力纵横,利益交错,金钱无所不能。哪怕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今晚的事情,但是他仍旧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眼睛看向地面,缓嗓回:“嗯,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夏琮礼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避开林安枂的眼睛。可惜林安枂至今没发觉。她又信了他的话。调侃:“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当得也挺不容易的。”

谈起工作加班的事情,夏琮礼倒可以和林安枂闲聊几句。笑说: “要不然呢,你觉得总裁应该是怎么样的?”

林安枂睡意没了。回答:“总裁不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一呼百应的那种吗?只要下达一个命令,底下就有一群小喽喽帮你干活。”

夏琮礼摇头轻笑,手指按在她额头,略微用力往后推:“你啊,少看点无脑霸总电视剧。”

这一推,林安枂瘦小的身板晃晃悠悠,肩头的睡衣吊带看着看着就滑落下来。睡衣领口也往下掉,卡在胸口摇摇欲坠。!!!

林安枂傻了一秒,反应过来时慌忙扯起吊带。等抬头看夏琮礼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已经变了,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林安枂捂紧衣服,心乱噗噗乱跳。

羞死人了。

夏琮礼并不比林安枂好过多少,刚才那一幕在他脑际迟迟挥之不去。没想到林安枂这么瘦,还挺有料的,细腻瓷白的皮肤更是往夏琮礼喉头一紧。他的声音莫名变磁哑:“里面没有穿”

声音拖长,话只问了一半,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安枂羞红脸,低头不说话。又忍不住偷偷掀眼睫看夏琮礼。

视线相迎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粘稠赤.裸,林安枂胸口咯噔一下。似有电流流过心梢

短暂的安静中,林安枂耳畔突然闯入夏琮礼说的那些话。

“安枂,我已经守了你一年了。”

这是四个小时以前夏琮礼对她的控诉。那个时候,男人的眼神黯然受伤。

现在在回想起这些,林安枂恍然明白,这一年里,夏琮礼对她千百骄纵,万般呵护。而她似乎总该对他有所表示。

她咬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往夏琮礼靠过去。

夏琮礼疑惑,眉心轻蹙起,直到林安枂清凉的吻落在他嘴角。他微愣。

这是林安枂第一次主动吻他。

女人的吻轻轻柔柔,唇瓣润泽,有淡淡的玫瑰香。夏琮礼身子紧绷,眼底骤然浮现出惊讶,紧接着欣喜,再之后是涌动翻滚的情.潮。林安枂只想轻轻吻一下,刚要脱离夏琮礼的唇,男人反手按住她的头把她往他的方向带,加深加重这个吻。

这个吻狂热,炽烈又霸道

3分钟后,林安枂愣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小脸汗涔涔的,脸梢红透,整个人像刚从汗蒸房拧出来。

夏琮礼看见女人这模样,“啧”声:“就这身体素质,真该好好锻炼身体。”

林安枂还没缓过气,斜眼瞪人。你厉害行了吧。

夏琮礼不怒反笑,拍她脑袋:“乖,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带你做运动。”

做…做做!运!动!

这狗男人还真是越来越会说内涵荤段子了。

林安枂咬唇,既羞又恼。随即一阵滚烫的温度顿然袭上脸梢。

热,热死了。

夏琮礼扫看她泛红的脸颊。啧,又害羞了。

这娇羞的反应,看得夏琮礼甚是欢喜。啜着笑出林安枂的房间,回自己房间洗澡。

林安枂坐床上,脑袋嗡嗡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段等待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紧张的时候,觉得时间真漫长。

不知如何面对的时候,觉得时间飞快,反倒希望夏琮礼隔一个小时再进来。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三声清透的消息提醒声响起。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反应过来时,往窗边的化妆桌看。

以前她喜欢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后来夏琮礼告诉她睡觉要把手机放远一点,不然手机辐射大对身体不好。所以现在习惯把手机放化妆桌上充电。

化妆桌离床远,大概5米的距离。

她下床往窗边走过去,在白色木凳子下坐下。捞起桌子上充电的手机。

摁亮手机屏幕,正想着是哪个神经病上大晚上不睡觉,点进微信一看,是沈星文这个神经病。

“叮咚。”神经病又开始了消息轰炸。

【安枂,安枂,安枂枂枂睡觉没有?】

【大新闻,爆炸大新闻!!!】

【快点看微博热搜啊。我刚才才看到的。】

【我的妈呀,这事情我越想越玄乎。我总觉得是你家那位在里面动了手脚。】

林安枂扫看完消息,云里雾里地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戏精导演徐浩”。热搜榜第二“徐浩滚出电影圈”。

徐浩以前从来没上过热搜,现在关于他的两大热搜横空出世。林安枂好奇地点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热搜评论引起极度舒服。林安枂看得很上头。

夏琮礼洗澡完走进林安枂房间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刷微博。直到听到夏琮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看什么?”他问。

林安枂这才抬头。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长袍睡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口大,结实的胸廓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勾得林安枂心痒痒。她一时忘记夏琮礼刚才问她的问题,迷茫茫地问:“你说什么?”

夏琮礼浅眸看她,复述:“我问你在看什么?”

林安枂“哦”声,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夏琮礼看着“徐浩”这个名字依旧觉得心里不爽,眉梢不自觉拧动。

这抹细微的神色变化被林安枂捕捉到。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怀疑,她问起:“夏琮礼。你晚上出去是去找徐浩了对不对?”

夏琮礼本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现在被林安枂问起。他“嗯”声回。

真的是夏琮礼。

林安枂心里说不上惊讶。因为早有预料。

夏琮礼观察林安枂的脸色,女人一声不吭,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猜不着她的情绪。把她的椅子转过来,他在她脚下蹲下。

两人面对面,夏琮礼轻声问:“你不喜欢我这么做?”

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

林安枂吁口气,整理思绪后很认真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夏琮礼,我不想当你的金丝雀,我不希望你背地里动用关系帮助我。”

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语气很平静。

夏琮礼的眼底瞬间失去光亮,林安枂的话仿佛重拳敲打夏琮礼的胸口。那根隐藏在胸口的那根芒刺又被勾起。他爱的女人并不愿意依靠他半分。

他生气了。

林安枂能感觉得到。可是她仔细回想刚才的一番话,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错。

她只是不想当他的金丝雀而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所以,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两人彼此凝视,心思各异,谁都不开口,谁都不低头。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风声呼啸。

屋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了调。起初的甜蜜温馨,到现在的压抑沉闷。

许久,夏琮礼哑声问:“我是你的老公,我帮你有错吗?”

林安枂心里发颤,夏琮礼的眼底毫无波澜,可是这抹神色不怒而威。

周围的空气仿佛渗满寒气。她双腿放在椅子上,胳膊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成小小的一团。

可是她终究是不被驯服的,她用力回视夏琮礼,反问:“你为什么对我发火,我刚才说的话哪里又有错?”

夏琮礼蹲在林安枂椅子前,闭上眼睛,努力压情绪,等睁眼的时候,解释:“我没有对你发火。”

林安枂的情绪正不稳定,听不进去夏琮礼的解释,心里只觉得委屈,她转头,望着窗外不说话。慢慢眼眶泛红。

这是这一年以来,她和夏琮礼第一次吵架。

这种吵架没有剑拔弩张,温温吞吞地你说一句,我再反驳一句。但是这种表面的平和中,蕴着怒气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仿佛压一块大石头。

房间里寂静下来,两人沉默,谁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谁都觉得委屈。

夜风不断往窗口灌,凉飕飕的。

林安枂浑身泛冷,心也凉。她吸鼻子,开口说:“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声音不知不觉带了哭腔。

一听就是哭了,夏琮礼心一揪。赶紧扳正林安枂的身子。

女人的眼眶红透。眼睫上沾满晶莹的眼泪珠子,鼻子皱着,委屈巴巴的,可怜得很。

夏琮礼慌了,身子凑过去,疼惜地吻她嘴角,轻轻摩挲,柔声解释:“宝贝,我没有对你发火,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林安枂推开他,抽抽噎噎地开口:“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我不想等我有一天取得成功的时候,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他老公是夏琮礼,她是因为她老公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说到这里,她心力交瘁地叹气,最后无力地问:“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落,一抹无声的眼泪夺眶而出。乌黑的眼睛载着水雾审问夏琮礼。

夏琮礼心口一阵一阵地收缩。他受不了林安枂现在的样子,太让他心疼。他理解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她抱进怀里。顺着她,哄着她:“宝贝,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动用关系帮助你。但是只是仅仅是不帮助你拉资源而已。因为”

他突然又停顿了,林安枂从他怀里冒出脑袋。

夏琮礼额头的头发湿漉漉的,在滴水,水滴打在她脸上,冰冰凉凉。但是夏琮礼的眼睛却载满温情。

他勾下头,额头碰在她额头上,用尽了所有温柔哄慰她:“宝贝,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你可以追求你的梦想,守护你的梦想,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守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徐浩这种人,他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下一次再出现有人欺负你,我照样会收拾他,你明白吗?”

林安枂眼睛里还有泪珠子,雾蒙蒙的眼珠子转了转,理清楚夏琮礼的话。

他说他可以不帮她拉资源,但是他绝不让别人欺负她。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终究是依着她的。她吸鼻子,点头:“明白了。”

两人额头还靠在一起,夏琮礼故意顶林安枂:“现在不生气了?”

林安枂顶回去:“不,不生气了。”

因为刚才哭过,声音抽抽搭搭的。

夏琮礼忽地笑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再仔细眼前的女人,眼眶里的泪水没干,眼睛泪汪汪的。鼻子和小脸也红红的,都是刚才哭的。

正是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惹得夏琮礼心窝痒痒。既想疼她,也想狠狠欺负她。

下一秒,一抱起林安枂。

林安枂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一阵天旋后,整个人栽到了床上。

她完全被摔懵了,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呢。男人这突然的举动,她吓得不轻。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呀?”

夏琮礼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子压下去。

理由很充分,很正当。

“吵架后需要做点夫妻之事增进夫妻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守护梦想,我守护你。——夏琮礼

真浪漫这男人,星星眼。

第52章

窗外的天, 黑得一尘不染, 像块巨大的黑幕布, 又点缀了几颗星宿, 忽明忽暗。一切都是那么黑幽宁静。

屋里的氛围却不然, 一个女人坐床上,一个男人站床边,两人靠得近, 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滚烫的气息搅合一起。周遭的空气都升了温。

林安枂羞赫地扯着胸前的睡衣不停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到微凉的墙壁,她才恍然自己无处可逃了。赶紧双腿曲起,手抱住膝盖, 窘成小小的一团。

又忍不住掀起黑眼睫,悄悄瞧眼前的男人。夏琮礼唇瓣带笑,眉梢轻挑,饶有趣味地看她。眼尾勾起的时候问:“怎么不逃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轻柔又绵长,听得林安枂头皮发麻, 说话都捋不直舌头:“夏,夏琮礼, 你, 你先别凑我这么近。”

夏琮礼笑了下,身子又压下来几分。

林安枂:“.…”

想哭,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夏琮礼黑眸含笑:“你很紧张?”

林安枂嘴硬:“没,没有。”

身体却很诚实, 白嫩的手指把胸前的睡衣拽死死的。连呼吸都一阵轻一阵重。

夏琮礼温热的唇落下来,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含糊粘稠地问:“嘴硬是不是?”

林安枂心尖发颤,受不了夏琮礼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勾得她心里一阵空虚。在自己彻底沦陷之前,她用推夏琮礼,把人推到半臂远的地方。又继续犟道:“我没有紧张,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少哄骗我。”

夏琮礼掀嘴角,笑得痞:“继续嘴硬,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话一出,林安枂绷不住了,头别向一边,皱巴巴的一张脸。羞恼又不知所措。

夏琮礼上上下下扫看女人的脸,浅嗤:“啧啧。紧张成这样,平时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就这点能耐?嗯?”

林安枂不吭声,躺平任嘲。心里倒是叽叽歪歪个不停。

我就这点能耐,你能怎么着我?

这时候夏琮礼翻身而下,倒在她身旁。吓得林安枂小身板一抖。

她低头看,男人躺在她床上。双手环在胸前。但是眉心聚在一起,眼睛阖着黑睫毛微微颤抖。

极其不悦,极其忍耐。

林安枂闹不明白,刚才痞里痞气的人。怎么一秒变沉闷了?

夏琮礼没睁眼,叹口气:“睡觉吧。你今天运气好。”

林安枂满头雾水:“运气好?”

夏琮礼懊恼道:“刚才突然想到,没有……”

顿一下,“套。”

没有……套!

“噗…”林安枂没憋住住,笑出声。

不是觉得搞笑,而是在幸灾乐祸。

她的笑声不大,但足以让夏琮礼听见,他不耐地睁开眼睛,侧眸:“很高兴?”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点头:“可不是。”

夏琮礼“……”

下一秒,眼神威胁:“套没有,手和嘴还是有的,要试一试?”

林安枂:“!!!!!”

一秒收起笑,乖了。

心里骂:臭流氓一个。

缓一会儿,小脚踢在夏琮礼侧腰上:“你回你屋去睡。”

夏琮礼不动,任她踢。

“夏琮礼,我让你回你屋去。”声音莫名带了小鼻音。

夏琮礼轻掀眉,不太正经地问:“怎么,我们只有做那件事情才能躺一张床上?”

林安枂:“……”

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前两人都分房睡,她习惯了而已。

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拽她的胳膊,一扯,把女人扯进自己怀里。

林安枂窝在他臂膀里,傻了。反应过来时,心慌意乱,小脸泛红。身子又开始乱动,挣扎着要起来。

夏琮礼却按住她头,让她动弹不得。林安枂瞪眼,羞愤地喊:“夏琮礼,放开我。”

夏琮礼捏她的脸:“别动。就这样睡吧,我今晚想和你待一起。”

声音很轻柔,很温和。

很奇怪,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林安枂安静下来,身子没再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夏琮礼。男人的脸笼柔和的灯光里,黑眸子里光丝晃动,唇瓣带笑,整个人舒倦又闲适悠然。

她不知不觉放心里的紧张,脑袋贴在夏琮礼的左胸膛,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宽厚温热,很舒服。鼻息之间,全是从夏琮礼身上传来的香草味。她还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这时候“啪嗒”一声响。房间里变得漆黑安静。

林安枂以为停电了,吓得身子一抽。

夏琮礼拍她脑袋:“别怕。我关的灯,睡觉吧。”

“哦。”

林安枂回答,声音软糯,她很少这么乖。

夏琮礼的胸膛平坦且温暖。她就这么枕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帘轻浮,光影绰绰。安静中,窗外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夏琮礼睁开眼睛,光斑在他脸上跳跃。有些晃眼。他轻侧头,想避开清晨的阳光。

头刚一侧,看到林安枂还躺在他胸口,睡得安静,只是后脑勺的头发毛茸茸的,有几分可爱。

他抬手,想帮她整理头发,却从左边胳膊传来一阵酸麻,被林安枂压着睡了一夜,血液不流畅造成的。

“唔。”林安枂在睡梦里感受到动静,脸一皱,不高兴地嘤咛。

夏琮礼立马放下手臂。没在动,虽然胳膊依旧很酸很麻。

2个小时后。

林安枂睡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夏琮礼的脸,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你怎么在我床上?”

夏琮礼终于可以活动胳膊,他揉着肩膀坐起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说呢。”

林安枂反应几秒,这才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她这脑子,好像生完安安和枂枂后真的变迟钝不少。

她挠乱糟糟的头,打着哈欠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下床:“9点。”

林安枂看窗外,艳阳高照,再看夏琮礼:“那…那你上班岂不是…”

夏琮礼接她的话:“迟到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他压根不在意迟到的事情。

林安枂看他一直在做绕肩运动。不用细想都知道因为她。抱歉道:“对不起。”

夏琮礼笑说:“见外了。”

意思是,他们之间不需要道歉。

时间也不早了,夏琮礼准备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上班。

刚出林安枂卧室,又退回来,对林安枂说:“老婆,今天在徐导面前好好表现,加油。”

林安枂惊讶。夏琮礼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去找导演。

昨晚她想把光盘送给徐立看。结果冒出一个徐浩,把事情搅合了。后来她仔细想想,还是得单独找徐立谈谈。毕竟徐立是徐立,徐浩是徐浩,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另外,林安枂并不知道徐浩是徐立弟弟,只知道他是《大漠欢歌》的副导。

所以,她铆足劲,觉得还得努力一把,一定要把试镜光盘送到徐立手里。因为徐立是监管一切的大导演。他在剧组的话语权最大。

可是这些想法,林安枂根本没告诉过夏琮礼。他却能一击即中地猜中她的心思。还鼓励她要加油。

林安枂望向门外,夏琮礼已经走进自己房间。

她发现夏琮礼远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倔拗与坚持。

__

林安枂从沈星文口中打听到了徐立工作室的地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

“林小姐,很抱歉,徐导现在正在开会。”前台小姐招呼她。

这是个20几岁的女孩,一身黑西装,扎着高马尾。

林安枂礼貌回:“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小姐手往过道指:“那边有位置,林小姐可以到这里坐着等。”

“谢谢。”

林安枂道完谢,走到过道黑皮长椅前坐下。

徐立的工作室在商务楼六楼。

这一层楼有好几家工作室,林安枂坐在走廊里,时不时从她面前走过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有些人小声议论。

“我记得她,她叫林安枂。挺漂亮的。”

“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就隔壁工作室的徐浩,昨晚招惹到林安枂,结果林安枂捞起热茶就往人脸上泼,也是真够霸气的。这件事情在我们整层楼里都传遍了。你既然不知道。”

“我的天,还有这事。徐浩这人本来就色。平时连我们楼里的漂亮小姑娘都要勾搭两下,林安枂泼他简直是替我们出恶气啊。我都要对她路转粉了。”

“我早就是她粉丝了。她在我心里,完全是正义的女斗士。”

这些赞美的话,落进林安枂耳梢里,她扬眉梢,心情好。

两小时后,从徐立工作室终于传来动静。

“导演,一位叫林安枂的小姐已经等你两个小时了。”

是前台小姐的声音。林安枂看过去,徐立正好看过来。不过很快移开视线。林安枂赶紧追上去:“导演。”

徐立往相反的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林安枂追到导演跟前。“导演,我是林安枂,昨晚我们在餐桌上见过。”

徐立顿脚,表情严厉:“林小姐,昨天我已经给你讲过,试镜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安枂心里不好受:“我知道。但是…”

她自我打气两秒,把光盘递到徐立面前,一鼓作气地推荐自己:“但是,我还是恳求导演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里面是我自己录的试镜视频。虽然我名气不大,但是我自认自己的演技是合格的,我有能力演好导演电影里面的角色。”

徐立的目光停留在林安枂手里的光盘上,眉梢微动。

这是第一个三番两次追着她请求出演机会的女演员。而且这女演员不送礼,不邀吃饭,更不出卖姿色。老老实实地准备好自己的试镜光盘。

现在的女演员啊,个个为谋出位心思坏得很,难得有林安枂这么踏实的。

他对助理说:“把光盘收下。”

助理赶紧接过林安枂手里的光盘。

林安枂:“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徐立是个严肃的人,一直板着脸:“先别急着谢我,看了里面的录像我再决定用不用你。”

林安枂:“那还是要谢谢您。”

对于她来说,把光盘送出去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下午,夏琮礼外出回公司。刚出电梯,远远地看到自己办公室前台站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两鬓微白的男人。一个接近30岁的女人,一身黑色贴身鱼尾裙。领口是一字肩,裙摆不长也不短,遮住三分二的大腿。

夏琮礼心思飘远,心想林安枂穿这条裙子,一定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的腿细长白皙,比眼前的女人好看太多。

“夏总。夏总。”苏承一直在喊人。

夏琮礼这才回神,扯唇角,自嘲一笑。

堂堂的横夏总裁,遇到心爱的女人,也不过如此。照样会干朝思暮想的事情。

苏承再喊:“夏总。”

夏琮礼:“什么事情?”

苏承接话:“刚才一直想告诉您。前面那两位是《大漠欢歌》的导演和制片人。”

夏琮礼凌眉:“《大漠欢歌》?”

是安枂一直想参演的那部电影。这么说,那个两鬓花白的男人是徐立。徐浩的哥哥。

夏琮礼:“他们怎么来了?”

苏承:“《大漠欢歌》有一家投资公司临时撤资,导致剧组资金直接供应不上。所以才会找我们商谈,希望IC能投资。”

IC是夏琮礼收购的娱乐公司。

苏承刚说完,那边那位黑裙女人笑盈盈走来:“哎哟,夏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年轻有为。”

夏琮礼颔首:“过奖。”

在人前,他一贯谦和有礼。余光瞥向徐立的时候,两人皆点头,算是问好了。

几人到会议室里坐下。

夏琮礼单独坐长桌一边,徐立和制片人坐对面。女制片姓李,李小姐是个非常能说会道的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地介绍电影。

“夏总,《大漠欢歌》这部片子是我们徐大导演执导,徐导拍的电影口碑好,票房高。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徐导在,这部片子就已经有很大的号召力了。”

“其次,这部片子一听片名,就知道这是发生在大荒漠里的故事,但是“欢歌”却又暗示着故事有温情有笑点的,这些都能成为本片的卖点。”

……

之后还说了很长一段话,无非是希望夏琮礼觉得电影一定能大卖,投资绝对不会亏。

夏琮礼不多言,一边听一边翻手里的文件,李制片递过来的。关于筹备《大漠欢歌》的企划书。

李制片又说:“夏总,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给我们提。”

听到这句话,夏琮礼停止翻文件。脑海中浮现林安枂的脸。

徐立坐在对面,虚眼睛看夏琮礼。心里开始预计着夏琮礼要把林安枂扯出来。

李制片不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昨晚徐浩的事情闹上热搜,徐浩跑到他面前哭天抢地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夏琮礼和林安枂的关系。

须臾,夏琮礼翻开新的一页文件:“我没什么要求。”

徐立眸光一闪,挺惊讶的。

夏琮礼没注意徐立神色的变化,把文件推到李制片面前:“这里数据少了一页。”

谈合作最忌讳的是文件出现纰漏,李制片慌了:“我,我车上还有一份,我马上给你拿来。”

“咯噔”“咯噔”…….

一长串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声音消失的时候,会议室里只留下徐立和夏琮礼。苏承一直安静站在夏琮礼身后,存在感很低。

三人沟通的时候,徐立很少开口,这次倒是先问话说;“夏总,其实我有一点很好奇,你昨晚为了林安枂把我家小弟整得够呛。现在你马上就要成为《大漠欢歌》的投资人了,你完全有资格要求我们把她招进剧组,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夏琮礼浅笑,觉得徐立挺有意思的:“你不拿你弟的事情问我,反倒关心起我和安枂的事情?”

徐立简单总结徐浩的事情:“他那是自作自受。”

夏琮礼勾眼尾,苏承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徐立对徐浩确实没有手足之情。

徐立往桌面倾:“今天林安枂拿着光盘来找我了。”

这句话很抓夏琮礼的心。他看向徐立,等着后话。

徐立面上没什么表情,有50岁男人的沉稳,缓缓道来:“她在会议室外等了我接近2个小时。当然,看到她这么有毅力的份上,我收了她的光盘。但是看完她的试镜,如果她不合格,我照样不会招她。”

“不过,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因为现在我们剧本里的重要角色除了女主,其他角色已经全部定好。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夏总你是商人,你应该明白赚钱的重要性。所以,我先把丑话说在这里。免得夏总倒时候找我秋后算账。”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让她当电影女主角,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一直绷着脸的徐立脸色竟然挂起笑。

夏琮礼蹙眉,徐立这一番话可不是随随便便瞎说出来的,这其实是在给他下套。

站在徐立的角度,肯定希望他选林安枂为女主,这样一来,电影后期的宣传费他出大头,剧组可以节省一大笔开销。

夏琮礼恍然意思到,徐立是导演,拍片水准高,但骨子里照样透着商人本性。

他可比徐浩聪明太多。脑子也比刚才那女制片人灵光。

徐立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一口:“夏总,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夏琮礼手支在桌子上,紧紧按眉心。不是因为徐立这点伎俩慌张。而是因为其他。

他的脑袋里闯入七嘴八舌的声音,一片嘈杂。

徐立平和却带威胁的声音。

“林安枂没人气没作品,我如果选她当女主,那这部电影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没热度。没热度意味着票房大打折扣。”

“她不合格的几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