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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韫抱着自己的腿嘻嘻笑着:“缓一会儿。”

梨舟看到摊在池韫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又看到她正在看的那本书的书名,问:“我能看一下你的笔记吗?”

池韫乖乖把笔记本递过去。

池韫正在看的书,是梨舟写的,非常专业的一本书,如教材般难啃。她很好奇,池韫看了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感悟与心得?

翻看手里的笔记,梨舟意外,池韫记的不是读后感那样的文字,而是把她书上的内容抽丝剥茧以后得出的结论。

“这些你都看懂了?”梨舟问。

池韫点头。

这两个月她看了很多书,学了很多专业知识,读懂不是什么难事。

要让梨舟信任自己、同意自己去海上,光有决心不够,得让她看到自己系统学习后展现的专业才能,这些是踏实且必要的东西。

当然,目前只是入了个门,池韫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靠阅读和学习网上的课程就成为行业里的大拿,后面,她还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梨舟看完没说什么,将笔记本合上,还了回去,问:“腿麻好了点吗?”

池韫感觉自己能行,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再原地踏两步,将残留的酥麻之感跺走。

“已经好了。”她说。

梨舟眨眨眼:“饿了,有饭吃吗?”

池韫过去牵她的手,笑道:“当然有,你跟我来。”

十点又如何?你有情我有意,夜生活照样拉开帷幕。

皓月当空,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

池韫带梨舟来到院子中央的木桌旁,让她在位子上坐下,自己回屋端菜。

桌上酒备着,酒杯已摆好,梨舟知道今晚是什么阵仗了。

她悄悄地勾了唇,打开女儿红封口,给她和池韫各倒了一杯酒。

酒好香,梨舟端着酒杯闻酒味儿,被池韫误以为月下独酌,急忙道:“不先吃点东西吗?”

胃里空空就喝酒,她怕梨舟不舒服。

梨舟把酒杯往边上放了放,说:“先吃饭,再喝酒。”

这一杯下去,她醉了,可就吃不了饭了。

池韫坐到位子上,给梨舟布菜。

吃到后面,撑肠拄腹,梨舟让池韫别给她夹了,她吃不下了。

池韫这才收回往外夹的筷子,开始自己的光盘行动。

梨舟在池韫收盘子的时候,把那杯酒喝了,然后在院子里踩着月光行走。

按照上回的经验,等发作需要一段时间,池韫不急,陪梨舟在院子里消食,走累了,就搬张躺椅坐在月光下,看看星空,看到丝带般的云彩,不用交谈,不用刻意关注那件事,倒也惬意。

这样过了半小时,一道奇异的花香从梨舟身上袭来。

鼻子很灵的某人捕捉到后,瞬间回神,抱起梨舟就往屋里走。

关门,关窗,拉窗帘。

灯留下。

轻轻坐在床沿,往怀中的人看了一眼。

梨舟面带春色,眼含春水,是池韫不曾见过的模样。

呼吸不自觉发紧,池韫的手臂突然被梨舟挣开,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梨舟把她推倒,按在床上。

此时梨舟处在上位。

曾经以为是梦的场景,来了。

第76章 情之所至

一直予取予求“被动”的人, 变成了主动,给池韫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她没想到性情娴静、风姿秀逸的梨舟会流露出如此情态。

她躺在床上,看着梨舟将纤纤细手按在自己肩上, 而后以一种极其冶艳的姿态跨坐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慢慢地往前移动,耳根立马被熏红了。

脑袋很热, 身体很热, 该庆幸的是池韫今天没喝多,脑袋还能正常运转,全程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梨舟过来之前,池韫就在想, 开始那个动作之前,能不能让她做点什么,给自己多增加一些口福?

方法自然有的,那就是把这个动作押后,先用前戏铺垫。

想法一出, 池韫的身体配合得很快,迅速实施,手扣住梨舟的身子利落地向后旋转, 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一下。

“阿韫……”原本占据上风的人对这样的位置很不满意, 张口呼唤池韫的名字, 埋怨她怎么将自己换到下头来了。

池韫吻着梨舟的细颈, 手探到衣服里头去, 说:“我帮你脱衣服, 脱完再让你上去。”

说完又急忙低下头来, 吻上梨舟抹朱似的唇与软润的面颊。

梨舟双眼迷离,呼吸渐促, 扣住这个作乱的脑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纵容着这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

这一夜过得疯狂且满足。

下半夜,窗帘被激烈的纠缠撞开了一条缝。动的时候没发觉,事后躺下来,依偎在一起了才看见。可香汗淋漓的两个再没力气将它拉紧了。

就这么开着吧。

透过缝隙,池韫看到了窗外的明月,像镶嵌在天边的一块大圆饼,看起来非常的有食欲。

今天是中秋啊,难怪月儿这么亮这么圆。

梨舟酒醒大半,视线恢复了清明。她不愿回想那样状态下的她,觉得臊得慌,可那就是她,是她情.欲里的一部分,是这么多姿势里,最不能提,但最尽兴的一种……

思绪跑偏严重,梨舟调整了姿势,枕在池韫肩上,与她一同望向窗外的明月,用良辰美景肃清逗留在脑海里的画面。

欣赏着欣赏着,梨舟突然想起一事儿,面朝池韫转了过来,用额头拱拱她,轻声问:“让用一个词语形容一下今天,你会用什么?”

池韫:“词语?”

梨舟更正:“不,是成语,用成语形容。”

如果是词语,范围还大些,仔细找找,能找到一个较为贴切的。但用成语……池韫这会儿脑袋跟身体一样疲累,不太能转得动,搜寻的难度要比词语大上不少。

努力了一番,池韫想不到高深的,只能说一个应景的,“花好月圆。”

梨舟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池韫听见她在自己耳旁轻笑,然后重复自己的回复,“嗯,就花好月圆。”

脑袋困成浆糊了,池韫没多品味几遍梨舟的语气,找出端倪,眼睛闭了闭就将这个话题揭过。

“睡觉吧老婆。”池韫收拢手臂,将梨舟抱紧,下颌贴着她的脸颊,小声嘟囔。她声音放得很轻,语速也快,本以为梨舟不会注意,让她偷偷占个这个便宜。

没想到下一秒梨舟就推了她的肩,给命令:“别睡,下去。”

一瞬间,池韫身体里的睡意就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拔凉拔凉的。

她不敢置信地将眼睛睁开,看着梨舟,心想不至于吧,就算她叫错了,也不至于把她赶下床吧?她们刚刚度过了那么美好的一夜,怎么收尾的时候就翻脸了呢!

梨舟让池韫下床,不是因为这人自作主张叫错了称呼,而是想让她去浴室里洗洗,洗完回来让她给她涂药。

“明天再涂吧。”得知梨舟真实意图的池韫身上的力松了,瘫回床上,完全不想动,在她看来涂药睡醒后再涂也一样,不差这一会儿。

今天以前,她背上的药已经断了大半个月了,在这种情况下,多一天和少一天有什么区别?

“先睡觉,睡起来再涂。”池韫换了个姿势抱住梨舟,将下巴抵在梨舟肩上,脑袋埋了埋,企图蒙混过关。

梨舟既然说了,就不是好糊弄的,她推开池韫的肩膀,无情道:“不擦药,晚上你就不要抱着我睡。”

被梨舟惦记上的事,不能不顺着她。

池韫灰溜溜地下床,清洗身体,洗完回来打着瞌睡坐在床沿,等着梨舟给上药。

“趴床上去。”

床单被套梨舟换过了,就她这副精神不济小鸡啄米式的坐姿,趴着也好受些。

接收到指令,池韫失去生机般倒在了床上,然后回光返照地翻动身子调整背部朝向。

梨舟涂药涂得很细致,自然也很慢。

她以为趴在枕头上的池韫早睡了,没想到还在等她。

放下药膏的那个瞬间,垂在被子上没了活力的手伸了过来,拉住了自己的腕子。

她坚持要和自己一起睡。

知道这人累极,怕不是最后一抹意识在强撑,梨舟不耽搁,关了灯就钻进了被窝。

“睡觉阿梨……”池韫闭着眼睛嘟囔。

“睡觉。”梨舟搂住这个嘟囔的人。

隔天醒来,两人喜提丽日一个,看看时间,下午两点过五分,睡饱了,饱得不能再饱。

池韫醒了也不想起,想和老婆多贴贴,就一直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躺着。

梨舟倒是想起,但池韫箍着她,她没法动,也就这么赖在被窝里了。

邻近傍晚,肚子抗议,是不得不起了。

池韫问梨舟:“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昨晚吃得那么丰盛,今天可以简单点,梨舟提议吃饼。

池韫这儿没有简单一说,梨舟想吃饼,饼自然是有的,但别的均衡营养、丰富味觉的食物也要上桌。

冰箱里很多菜,池韫不需要买新的,搭配搭配,三菜一汤很快敲定了下来。

“要不要给你打下手?”池韫在厨房忙,梨舟无事可做,也来厨房凑热闹。

池韫忙得过来,不需要梨舟打下手,建议她去院子里逛逛,“你看看院子内外有什么变化?”

变化么,梨舟作为院子里根系最发达的一位成员,自然感受得到的。扎根的泥土松了,土里的养料充足了,旁边遮挡她的别的树的枝条也被修剪掉了。

这两个月来,池韫将院子打理得很好,她的真身不止一次地给她发送“茁壮成长”的信号。

“饼来了,先吃,垫垫肚子。”灶台上煲着汤,煮着饭,平稳运行,暂时不需要池韫在旁边看。她端着刚出锅的韭菜饼走了出来。

昨晚摆在院子里的木桌没收,池韫将盛放食物的盘子放在木桌上,替梨舟拉开了椅子。

梨舟闻香而来。

“烫,我帮你掰开凉一凉。”池韫上手把韭菜饼掰成小块。

梨舟看到金黄酥脆的饼上冒着的热气了,不急着吃,同池韫闲聊,“你还跑到隔壁修树去了?”

池韫笑了一笑,说:“隔壁幼儿园荒废很久了,前几天突然来了几组施工队,说要把幼儿园扩建成一家社区医院。我看到有人开门,就跑过去问了一下这几棵枝丫乱窜的树能不能修一修,挡到我们家阿梨的阳光了,她们给了我准信,我才动手的。”

生育率下降后,幼儿园没有生源,就不开了。

扩建成社区医院的事,池韫不理解但支持。不理解是因为她们小区门口已经有一家社区医院了,功能上重复,还要花扩建的钱,有点浪费。

支持是觉得离家近,她看病方便。以后要是发烧,不用走那么远的路,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梨舟对扩建的事,没有展露出特别的关心,听一耳就过了。

因为这事儿啊,她知道得比池韫早。

也知道政府将其扩建成社区医院的真实意图。

她不表露,不多提,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不能让池韫瞧出自己知道内情的端倪。

她有“礼物”要送给池韫。

这一切都在为这个“礼物”做准备。

饼没那么烫了,可以吃了,池韫把好看一些的夹到梨舟的盘子里,自己吃不顺从她心意掰得稀碎的那些。

吃饼间隙,池韫又说起女儿红的事。

说起她妈咪给她备的“大礼”,居然迟了这么多年才送出来,也说起酒的储藏问题。

池韫戒酒了,能不喝就不喝,梨舟喝了就醉的酒量也可以忽略不计。

那一坛已经开封的就够她们消耗几个月的了,剩下的几坛,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它们安置起来。

梨舟听后有一个提议:“把那几坛酒埋在我树下怎么样?

池韫觉得可以,兴冲冲道:“吃完饭后,我来刨坑,把余下的三坛埋在你真身下。”

梨舟纠正:“是四坛不是三坛,昨晚那坛也要。”

池韫皱眉:“那坛不留着……”

说白了,这几坛酒最大的作用就是丰富“夜间生活”,全埋了,是不是代表阿梨不愿用那个姿势了?她能接受的频率是一年一次?

看到池韫游移不定的目光,梨舟就知道池韫想多了,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着这种事顺随心意,自己掌控比较好。情之所至时,我的根会自己探入酒坛吸取,这样也比较方便,也把你做‘烛光晚餐’和劝酒的功夫省下来了。”

梨舟自己决定,就不用池韫花费这么多的心力惦记此事。

想让她发情,应该用更多的“情”引诱她才对。她要把心思放这上头。

虚惊一场,池韫开心得不得了,决定去刨几个坑庆祝一下,“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现在就去拿锄头挖。”

梨舟:“?”

这么急?

池韫眨眨眼,“万一待会儿就情之所至了呢?”

梨舟后悔这样提议了,因为池韫对那档子事儿,一向很自信,也多的是方法引诱她答应。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自己就逃不开这样的纠缠。

第77章 快递

池韫刨坑刨得特别积极, 但在下锄头之前,还是要跑到梨舟面前问一嘴,“你的根收回去了吗?”

上回松土的时候知道的, 梨舟树底下的根可以自己调控, 想往哪钻往哪钻。她要给一块地松土,那些根缩到一个方向去, 她就不会伤着它们了。

今天池韫是怕自己激动过头, 没有知会梨舟一声,就一锄头砸下去,伤了她的根系,所以要特意跑来问。

作为一棵已经成了精的树, 梨舟的能力远不止于此,她对池韫说:“安心挖吧,它们会自己避开的。”

“你的意识不在树里面的时候,它们也能自己避开?”池韫问。

“能,”梨舟说, “相较而言,就是灵活性差点。”

池韫不放心,盯住:“那你还是多看着一点, 我怕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为保安全, 挖坑之前, 池韫煞有介事地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各画了一个圈, 定下自己的藏酒地, 又跑回来提醒梨舟, 一定要把附着在这四个土层下的根清走。

她大可以将四坛酒埋在一处, 省些力气,因为梨舟的根是灵活的, 在地底随意钻,也分得清哪坛是哪坛,不需要用特殊的位置来标记它们。

可能池韫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或更有秩序?执意要挖四个坑。

看着池韫在夕阳下挥舞锄头的模样,梨舟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池韫相遇的场景。

那时她受了伤,很虚弱,不得不结束手头的事,回到真身里养伤。因为伤势较重,梨舟需要屏蔽外界的纷扰,专心做一棵树,就把和感官相连的意识收回。

变故又恰好发生在她养伤的档口,借住的主人家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祖宅清还债款,而购置雅居的新主人要将院子挪作他用,她便留不得。

原先的主人将她迁了出来,寻找新的可以安置她的人家。

这么大一颗梨树,占地方,不长叶,又不结果,自然没人愿意收养她。

几经辗转到了花市,居然沦落到伫立在大件垃圾回收站等待被处置的境地。

还好那天年仅两岁的饼饼小朋友受家里姐姐影响,兴致勃勃地来花市买花,别的都看不上眼,独独相中了她。

说来也巧,那时刚好刮了一阵风,把梨舟扰醒,她刚从睡梦中睁眼就对上了这个小孩专心一意的目光,那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孩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看。

小孩的目光要比平常人深一些,虽然不能看穿她的灵魂,但能穿透她粗粝的树皮,和她对视。

她总能找准自己的目光。

这让梨舟感到意外。

不过小孩本人可能没意识到自己也在看她,她要是识别出来了,就不会这么问了。

“妈咪,她死了吗?”小孩仰着头,问她身边的人。

“没死,就是状态不太好。”

“她是什么呢?”

“一棵梨树。”

“梨树!”小孩的眼睛亮了。

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最喜欢吃梨子了,喜欢白白胖胖脆脆甜甜的大梨子。

然后她提出要养自己。

梨舟揣测不出小孩的意图。

当她拾起闲心打量自己的时候,发觉此时此刻,她的外表像极了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满身都是沟纹,要是放在农村,应该被砍去当柴烧了。

要是想体验养植物的乐趣,应该去找一盆精致漂亮、花期不断的植物,种在花盆里,一点水,一点养料就能让它回以绚烂的花朵,而不是苍颜古貌、拥有自主意识的她。

她不爱开花,不爱结果,有时连叶子都懒得长,光秃秃的,很丑,她能给她的回报很少很少。

但在确认她没死,又有地方安置之后,小孩打定主意要养她。

迁入新居的第一天,她就是这么卖力地给自己挖坑的。

她那么小,耐得住炽热的阳光和苦累的汗水,坚持到了最后。

她每日都来看她,同她说很多话。

她给她赶虫子,给她抵挡一切她觉得危险的东西。

这个小孩给自己的,并不只是一个容身之处而已,而梨舟也早已将这片土壤视作了自己的归处,将她的根深深地扎进地底……

“阿梨——”

手影在眼前晃动,梨舟想东西太入神了,没有看到,等池韫出声唤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想啥呢。”脸上汗涔涔的,池韫拿了条毛巾,把脸埋进布里,给自己擦汗。

这种擦法粗糙极了,梨舟看不过眼,拿走毛巾道:“过来我给你擦。”

又问:“酒埋好了?”

池韫把脸端着送过去,闭上眼睛呈享受姿态,一边享受一边回:“埋好了,土也压实了,过来和你邀功,你没理我。”

梨舟说:“我在想以前的事,发现我们俩还挺有缘的。”

“有缘?”池韫很感兴趣地将眼睛睁开,想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可梨舟却把话题转向下一处:“明天我们去花市买点别的植物吧?”

院子这么大,她占用了部分资源,剩下的空多用少,浪费,不如再种些什么。

“别的植物?”池韫意外,梨舟不是不喜欢她养别的植物么?

梨舟当然有另外的打算,只是现在不能说,声称:“植被丰富一点,互利共惠的渠道多,也会促进我的生长。”

对梨舟好的事,池韫都愿意做。

隔天一早,她就开着车带着梨舟来到了花市。

回到老地方,池韫回味过来昨天傍晚梨舟说的“有缘”是什么意思了。

花市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数万盆的植物,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开花的不开花的,她没一样看得上眼,那么巧合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来到了梨舟身前……

“选好了,掏钱。”

猛然回神,池韫发现,梨舟来花市真的是来买花的。

她把心思放在回忆往昔上时,梨舟已经唰唰唰地挑好了几种植物,叫她过来付钱了。

池韫付完钱才过来辨认梨舟挑选的植物,“都是果树?”

“嗯,”梨舟盘算好要买的种类了,是果树就可以收入囊中,“我们再去那边搜罗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品种。”

池韫抱起半个人高的树苗,边走边打趣:“种这么多,真的不会打架么?”

梨舟知道她在调侃什么,勾唇一笑:“梨果是结给你吃的,别的果子,你敢吃?”

池韫当然不敢,但是问题来了,买这么多的果树,以后结出果子,谁吃?

梨舟让池韫别担心这个问题,自有用处,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就是生态平衡,系统需要它们。

先这么编借口。

买完果树,回家种上,梨舟又让池韫开垦出几块菜地,种上时令蔬菜,好生养护。

池韫觉察不对,问:“你是想让我自给自足?还是怕我在家待着无聊,给我找点事做?”

梨舟说得冠冕堂皇,“自己种的菜健康,要多吃。”

梨舟在家休息的这个礼拜,时间都用在了规划院子布局、种果树、种蔬菜这些事上。

池韫脑袋一直盘旋着“做这些对梨舟好”的念头,不去思考别的可能性,无条件配合梨舟。

假期结束,梨舟又去海上,池韫开始了长达三个半月的异地恋。三个半月,比上次的两个月相比,长的不是一星半点。

女朋友依旧很忙,想念她却见不到她这个人的时候,池韫倍感痛苦。

动力是好好学习理论知识,巩固游泳技法,早日跟梨舟去海上。

迈入冬月的这天早晨,距离梨舟到家还有一个月,池韫在二楼书房学习,楼下铁门处有人按门铃。

“池小姐,您有一个跨国的包裹需要您当面签收。”快递员的声音从访客系统中传来。

听到是跋山涉水而来的包裹,池韫心下有了猜测,嘴上核实道:“谁寄的?”

快递员说:“寄件人是梨舟小姐。”

没猜错,池韫马上下楼,拿梨舟给她寄来的快递。

第78章 新手妈妈

从楼上狂奔下来的过程中, 池韫就在想,梨舟给她寄的东西是什么?

她回想这段时间《深海危机》的拍摄路径,猜测梨舟是不是在路径中的国度遇到了什么新奇好玩、国内少见的玩意儿, 才会想着给她寄。

礼物没跑了。

想到这是梨舟第一次寄东西给她, 池韫不免激动,脚下的也速度提高了不少。

一个印有国际运输标志的纸箱被快递员用双手托着, 平举在身前, 姿势挺拔且恭敬,让池韫想到胡总管。

整个人也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衣服平整,腰背挺直, 脸上带着温和平易的笑容,说话也特别有礼貌。

池韫花了一秒钟感叹现在的快递员素质真好,便没有心思想别的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长长方方的纸箱上,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哪里签字啊?”

快递员示意纸箱正面的一个信息栏, 同时告诉池韫:“还有一封梨舟小姐给您写的信需要签收,梨舟小姐交代,希望您看完信后, 再打开纸箱。”

“信呢?”池韫以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能不能快点给我的急迫催来了信, 并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先给您放边上。”两件物品都当面签收了, 任务完成, 快递员将手里纸箱轻轻卸下, 放在大门边上, 又装模作样地拍了几张照, 准备撤退,“没什么事的话, 我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此时,池韫正在拆信,手眼忙碌,但头也不抬地送人走,显得没礼貌。

池韫将拆信的手停下,抬头,冲快递员颔了颔首,扬起一抹笑容道:“谢谢,慢走。”

快递员身姿笔挺地走了,消失在池韫的余光之中。

目光回到信封上的人专心将信纸掏出、展开,还未察觉到不对劲之处。

等她开始阅读文字了,看了两三行之后,嘴角的笑容终于发生了变化——突然凝固住了,然后被震惊的神色取代。

是梨舟的字迹,池韫不可能认错的,只是信上的内容,怎么、怎么这么炸裂啊!

池韫惊慌失措地望向快递员放在大门边上的纸箱,又收回目光,重复扫视信上的内容,确认自己不是眼花才得出这个结论。

她和阿梨……有、有孩子了?

地上的纸箱装的是她和阿梨的孩子?

这么突然的吗!

还有谁把孩子放纸箱里快递啊,那不会……

再次看信,池韫发现梨舟用的字眼是“她们”,并且确认了孩子们现在的状态是两颗瓜一样的果子,闷不坏。

所以是两个?不仅有孩子,还是双胞胎?!

继续往下看。

信里,梨舟和池韫道歉,说有孩子的第一瞬间,自己就感应到了,但没有早点告诉池韫。

也很抱歉,关于她们孩子的种类、喜好、能力、个性、吃东西的口味以及要在梨瓤里待多久才出世等问题,她统统不知。

她们的孩子是新物种,这些未知的东西都要摸索。

苦于没有时间照顾,船上的条件也不够,深思熟虑后梨舟决定将两个还在梨瓤中的女儿快递回来,请池韫帮忙照看。

作为孩子的另一位母亲,池韫当然要担负起照看起这两个孩子的义务。

她只是、只是需要深呼吸几次,先、先消化一下这件事。

她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

突然把娃送到了她手里,她真有点不知所措。

作为一名二十三半岁的成年人,池韫在人生道路上积攒了一些经验,但还没有走太远,对未知的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会手足无措,每每这时,她就会下意识地给两位历经千帆的母亲打电话,询问建议或寻求帮助。

而且这事儿太大了,也要知会她们一声。

龙奚盛茗徽两口子今天特别有情调地在东阁后山上露营,吃烧烤,池韫给打她们电话的时候,龙奚正把烤好的虾剥了吹凉递到盛茗徽嘴边。

盛茗徽咬下鲜红虾肉的那一瞬间,池韫的电话打来,龙奚在服务,盛茗徽的手一直有空,抬手划拉了一下屏幕就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她们家饼饼非常沉不住气的声音:“妈,妈咪,出大事了!”

待龙奚和盛茗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位见多识广想得更深一些的长辈目光对上,相视一笑,然后很有默契地流露了一些东西出来。

前阵子说什么来着?

说她们家饼饼有“贤妻良母”的气质嘛,这不就当上了!

事情确实很大。

池韫喜当妈,龙奚和盛茗徽喜当外婆,龙瑄和穆亦嫣羡慕的同时当上了姨婆,她们家小玖比饼饼年长一岁,追个青梅追了二十几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没用,不提。

龙忻和沈再青呢,身份又拔高了一重,该叫老外婆了。

隆重的家庭会议在三号楼1801室举行,这儿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沙发里挨挨挤挤全是人。

池韫来之前,所有长辈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合不拢嘴。

汇景公馆离三号楼最近,但池韫来得最慢。

她来时,在场的六位长辈都收敛了笑容,将喜悦深埋心底,把关心留下。

谁都能听得出这个孩子的慌张与错愕。她太过紧绷,太过忧虑,不相信自己能做好,她们要做的是帮助她消除负面情绪,树立自信。

门铃按响之后,龙奚来开的门,池韫在门外连“妈咪”都没叫,换了鞋径直走到屋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了一张桌子到窗边,对准太阳能晒到的地方,仔细调整阳光晒在桌上的面积,最大之后,把怀里层层包裹的“东西”放下。

包在最外头的是一床被子,四个角逐一掀开,摊平以后,露出了两颗圆滚滚、青表皮、果柄连在一起的……瓜?还是梨?

总之是圆的,西瓜那么大,表皮的颜色和梨更相近。

沈教授研究植物多年,识别出并蒂,率先出声:“双胞胎啊?”

池韫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已有定义里的双胞胎,来到沈再青身旁坐下,挨着她说:“应该是吧。阿梨说这两只崽崽长出来就是这样,果柄连在一起,扯不断,分不开。”

沈教授确认:“没跑了。”

池韫最头痛的点来了,哭丧着脸道:“阿梨说,她也不知道崽崽是什么品种,不知道脾气喜好,不知道怎么养……”

看完信,池韫就给龙奚盛茗徽打电话了,打完电话,得到要来三号楼的讯息,她马上把快递拆开,抱出了两颗连在一起的“瓜”。

这两颗瓜,里面住着她的孩子,池韫根本不知道瓜的表皮耐不耐摔,易不易碎,上了车又要怎么安置,回屋找了无数东西垫着裹着,但都觉得不稳妥,最后回屋扯了床被子,裹着,一路步行来的三号楼。

所以她离得最近,但来得最慢。

在沙发上坐着,两颗瓜边上也有她妈咪在照看,池韫脑袋侧着,目光还是不放心地在两颗瓜上停留,忧心忡忡:“阿梨说,探索阶段,可以先把她们当做植物来对待,放在通风的地方,多晒阳光,偶尔喷喷水,先这么着。”

池韫想很多,一会儿担心养潦草了,两只崽崽会饿肚子,出来后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一会儿忧虑喂多了、喂错了,两个娃接受不了,病在里头可怎么办?

这个世界,没给这个物种的崽崽配备医生啊。

她家孩子要生病了,她都不知道要带她们去哪里看病。

能不焦虑吗?

沈再青主持着,一项项地替池韫答疑解惑。

池韫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六个家长都在这呢,还拿不定这些个主意。

沈再青耐心地给池韫喂这颗定心丸,“你和阿梨的孩子,会遗传你们身上特质,一般来说,遗传生育方的多些。”

这个世界的几个物种——人、龙、凤凰,不存在生殖隔离,结合时生育的母亲是什么,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什么,以生育方为主。

用这个定律来推的话,这两只住在瓜瓤里的崽崽,大概率是两个小梨子精,按照对待植物的方法来对待她们,是最稳妥的做法。

“听阿梨的,把这个阶段的崽崽当做植物来对待,安置在通风透气的地方,白天给她们晒晒阳光,再弄个喷壶,偶尔给她们喷些水。”

池韫问得很细:“通风透气和晒阳光都好办,喷水的频率和水量,我要怎么确定呢?”

这个可以宽泛些,不用定得很死,沈再青教给池韫一个方法:“以你自己为参照,你渴的时候,想喝水了,就顺带着也给她们表皮喷点水,量的话,你喝多少就给她们喷多少,注意她们的吸收情况,再看要不要做调整。”

沈教授在专业领域非常权威,说出来的话也让人信服,池韫答应试一段时间看看。

接下来是表皮是否脆弱的检验,依旧由沈教授亲自操刀,她让龙奚把两只崽崽抱来,上手按了按,确认表皮有弹性,连接在一起的果柄也接合得很紧密后,对池韫说:“正常陪玩,正常做胎教,不用担心她们会磕坏弄伤了,包裹崽崽的表皮,牢固程度不比蛋壳差,只是看着有区别,蛋壳是硬的,它们是柔性组织。一般说来,柔性组织的保护性还更好。”

有沈再青这句话,池韫就放心了,她总算能从束手束脚,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龙奚盯着连接两只崽崽的果柄,总觉得这东西有妙用,她素来胆大,又希望池韫能放宽心,把两颗瓜放回去的时候,上手试了试,对池韫说:“阿饼饼,这俩孩子哪里还需要抱啊,直接拎着就走了。遛娃也方便,每天这么拎着,去公园溜一圈。”

看着这一切的新手妈妈心提到了嗓子眼,瞳孔地震:这个柄真的能这么抓吗?要是弄断了咋整?

下一秒更是瞪大了眼睛,她妈咪把她两个崽崽抛了起来!

池韫感觉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也被她妈咪抛上了天。

救命。

第79章 花花好好

龙奚把两颗从天而降的“瓜”抱住的那一刻, 池韫心脏都要骤停了,赶紧伸出手讨要:“妈咪,你还是把孩子给我, 这么抛, 我魂都要没了。”

“这不是想锻炼一下你的心态吗?别这么紧张,咱们家的孩子都很皮实。”龙奚边说, 边把池韫视线聚焦的两个孩子还了。

怎么说呢, 第一次当妈,紧张很正常。但池韫这明显是紧张过度了,尤其是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人啼笑皆非。

从龙奚手中接过孩子以后, 池韫后怕地搂紧了她们,低下头,贴着果子光滑的表皮道:“都不知道里面住着的是什么状态的崽崽,万一是个蛋黄,不就被你晃散了吗?”

盛茗徽拍了拍池韫的脑袋, 笑道:“已经发育成崽崽啦,不是蛋黄。你没注意到我们在看果果的时候,果果里的崽崽也在观察我们吗?你没有这样的感应?”

池韫是亲妈, 按理说这样的感应只会更强烈, 可她居然一无所察, 还在那脑补。

“有这样的感应么?”池韫抬头, 愣住。

见到崽崽这么久了, 说实话, 她还没和崽崽们正经有爱地打一个招呼。

知道这件事后, 她心神大乱,脑袋充斥的都是以后怎么样。以后崽崽生病了怎么办?给她们吃什么?如何带她们去认识这个世界?

她想得很深很远很没有自信。

自然也就忘了可以和崽崽沟通这件事。

池韫在蛋壳里的时候, 能感知得到外面的世界。

她能看到光影、听见声音,并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和妈妈们发生一些小的互动。

这就是她和家人在她未破壳之前的沟通。

她和她的崽崽,也能有这样的互动?

过来人提醒了池韫,池韫赶忙将手抚在瓜皮上,进行尝试。

感应了一番,果真,她手抚的那块位置感受到了重量与暖意,就像住在里头的崽崽隔着一层瓜皮,和她的掌心贴上了。

池韫激动了,抬眸望了一眼同样关注此事的长辈们,分享喜悦。

盛茗徽鼓励她:“再试试别的,阿梨和你商量好了两个孩子叫什么了吗?”

池韫说:“阿梨定好了,在信上说一个叫花花,一个叫好好,但我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盛茗徽:“这个好办,你逐一叫过名字,看哪个会回应你。”

池韫挺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润过声音以后,用温柔的声音呼唤:“花花。”

左边那个平放在池韫膝上的瓜向后仰了一下,像是在抬头看她。

池韫激动得不行,又唤了一声,“好好。”

右边那个安安静静待着的瓜,也向后仰了一下,和花花维持同样的姿势看池韫。

“花花好好。”池韫一起叫了声。

两颗瓜朝前滚动一齐滚进了池韫的怀里。

池韫低头拥住她们,脸埋在两颗瓜的缝隙中,用脸颊轻贴瓜皮。

瓜里的小家伙挪了过来,一左一右,也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来。

池韫感应到了,好神奇。

池韫贴多久,瓜里的小家伙也跟着贴多久。

化了化了,心化了。

当初为人母的池韫沉浸在激动中无法回神时,直着腰的六位长辈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召开一个临时的专属于长辈们的会议。

有人用口型作出“花”和“好”这两个字,有人补充剩余部分——月、圆。

这四个字是放在一起使用的吧?

沈再青用眼神和看过来的人交流:所以还有两个妹妹?

龙忻合眼点头:我觉得有。

龙奚盛茗徽也点头:阿梨取名一定有她的用意,不可能取个有头没尾的。

龙瑄穆亦嫣很难不赞同传递过来的观点,羡慕的同时,不忘把自己的女儿抬上桌议议:一会儿给小玖打电话,催催她,这也落下得太多了。

龙忻:是得催催。

开会间隙,沈教授眯缝着眼望向自己的餐桌,寻思着又要找时间去看张大的了,按照这个情形,年夜饭肯定不够坐,要赶紧换张大的才是。

池韫抱着两个孩子激动了许久,终于想起也要让孩子们认认长辈了,遂抬起头,把两颗果果移交给坐在她身旁的盛茗徽,“妈,也给你抱抱。”

用眼神召开的会议中断,会议上达成一致的东西已经被与会者们牢牢记在了心里,盛茗徽笑容洋溢搂过孩子,跟她们介绍自己:“花花,好好,我是阿峥外婆。”

花花好好操控果果在盛茗徽怀里挨了挨,即使她们出不了声,盛茗徽也好似听到了两个孩子在里头唤她:“阿峥外婆。”

盛茗徽一脸慈爱,摸摸果皮道:“要赶紧出来啊,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接下来轮到龙奚了。

传送到龙奚手中,两只崽崽明显兴奋了很多,在龙奚膝上皮球似的一蹦一跳。

这是体验过腾飞的快乐以后,还想被她抛着玩。

龙奚这回去征询池韫的意见,池韫很放心地让她抛了。

池韫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个德行,主动跑到龙忻外婆的怀里,让她抛抛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长胖。

可能她们家的小孩都喜欢被抛着玩,确实不用太担心。

龙奚向上抛了五个来回后,抛不动了,坐回沙发上,向孩子们隆重地介绍自己以及自己的手机号,“以后花花好好要撮合两个妈妈谈恋爱,就给外婆打电话,外婆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池韫看见那两个果果朝前倾了一倾,又回到原位,像是在重重点头。

这么深奥的话题,她们也听懂了?她们家崽崽,不一般哪。

接下来是两位姨婆,最后才是等候多时的老外婆,逐一认过去,亲亲热热地和她们挨紧打招呼。

再次回到池韫手中时,池韫准备了一个喷壶,洗净后装了点温水,朝果皮喷了喷,沾在果皮上的水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

一壶水喷完,池韫还感应到了两只崽崽发出的“吃饱了,想睡觉”的诉求。

池韫把喷壶收起来,带她们去贴贴外婆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放在床上,两颗瓜各自找了一个自己舒适的角度,就这么睡了去。

花花是四脚朝天型,好好是安静文雅型。

原来在瓜里就能看出两只崽崽的性格了。

关上房门,来到厨房。

午饭在三号楼吃,今天龙奚盛茗徽两口子主厨,她们下山时把烧烤的烤炉和没来得及烤上的串儿都带了过来,现在在抽油烟机下烤呢。

龙奚负责烤和翻面,盛茗徽只有一个活,那就是捧着调好的酱汁,在那轻松愉快地刷酱。

池韫挑了个没那么忙碌可以被自己打断的,走到她身旁,低声请教:“妈,你说,阿梨给孩子们起的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盛茗徽悄悄勾了勾唇,心说这孩子还不知道含义呢,她们这几位家长可是一听就反应过来了呀。

这个词……应该也不是阿梨随意想的,会和饼饼有关联,只是当事人尚未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盛茗徽先不点破,只说:“好听。”

池韫多念了几遍“梨花花”和“梨好好”这两个名字,认同道:“我也觉得好听。”

她还有问题:“那您觉得她有了孩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呢?”

这个问题往深了想,龙奚和盛茗徽还真琢磨出了点东西。

她们二位觉得阿梨要孩子要得这么突然可能和饼饼前阵子受伤有关。

她们家饼饼不喜欢异地恋辞了职,一门心思要往海上跑,投身环保事业,和阿梨双宿双栖,可大海对她来说又是极其凶险的,保不齐哪天又会受伤,阿梨自然不愿意让她去。

两个人都很固执,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说服不了对方,也得不到对方的认同。

所以梨舟先行一步,用了一个绝妙的方法牵绊住池韫的脚步。

当然,要孩子这事儿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梨舟想要就能要的,饼饼在当中一定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以她们家孩子的性子,说不定还是她主动她主导她选的姿势呢,生理方面的知识,龙奚和盛茗徽很早就科普过了,她肯定知道哪个姿势危险。

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用了,接受了风险,然后有了孩子,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孩子在饼饼再次提出自己想去海上之前出生,是阿梨期盼的,实际也达成了,隐瞒了一阵,等果子里面的崽崽长成了稳定了,再把孩子送了回来,让池韫照看。

这就是龙奚和盛茗徽猜测的全过程,偏差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差的多不多。

因为是猜测,两口子也商量好了,不在池韫面前提这些,等她自己悟到了再说。

所以盛茗徽的回答是:“我觉得可能是意外怀上的,她自己也没做好准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池韫也觉得是这样。

“那您觉得,有了孩子,我是不是可以再跟她提一下复婚的事?”

盛茗徽和龙奚目光对上,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对一些事也很敏感,今天一想不到两个孩子名字的用意,二觉察不到梨舟要孩子的真实意图,原来是心思又扑了复婚上。

这也成了她的一个执念了。

盛茗徽添一把火:“当然可以,我觉得这回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池韫开心不已:“下个月她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接到她了,我就跟她说。”

也希望下个月两只崽崽也能破“瓜”而出,到时候她领着她们一起去机场接梨舟。

午饭在三号楼吃的,晚饭也是。

天黑透了,时间也不早了,两位老人要去休息,欢乐的一家子也就散了,兵分两路离开。

龙瑄穆亦嫣回了自家小区,龙奚拉着盛茗徽、池韫及两只崽崽回到汇景公馆。

今晚龙奚盛茗徽不回东阁了,住公馆的10号楼,住她们结婚时的婚房,履行当初催生时的承诺。

她们住得不远,有事儿可以随时来找她们。

“晚上需不需要妈妈们陪你一起照看?”盛茗徽问。

她们家没有同时照看两个孩子的经验,阿梨不在,池韫一对二,压力是有点大。

“不用。”池韫回答得很果断。

今晚是她和崽崽们相处的第一晚,她要观察崽崽们的习性,崽崽们也要熟悉她这个妈咪,必须要全情投入。

“嗯,那我们送你到别墅门口。”

10号楼要更往里,车子在别墅门口临时停了一会儿。

池韫和两位妈妈告别,抱着花花好好进入家门。

睡了一下午的崽崽这会儿醒了,有点兴奋,想下地,在池韫怀里摇摇晃晃,传递念头。

池韫想两个娃以后就要在这里定居了,也该熟悉熟悉家里才是,就放她们下来。

两颗圆滚滚的瓜一下地就沿院子的汀步一路向漆黑的家里滚去,路找得非常准。

在后面亦步亦趋的池韫不免疑惑,瞧着不像第一次来啊,怎么这么熟悉?

第80章 破瓜而出

池韫跟在后头, 多留心了一阵儿,发现两只崽崽对家里的熟悉仅限于院子,进了屋就开始四处碰壁了。

有几下撞在墙上池韫看着都疼, 她们却没事人一样很淡定地掉头离开, 去新的区域探索。

仔细思考这件事,池韫觉得也好理解。院子的汀步岔路不多, 而且主路宽敞, 岔路狭小,她们两个车轱辘一样在地上滚,要一定的位置才滚得开,肯定挑着宽敞的路去。

一条路走到底, 不就恰巧来到了屋门口。

“一楼看完了吧,妈咪带你们去楼上。”

家里三层楼,池韫带着两只好奇的崽崽巡视一遍,逐一介绍过去,同时也在思考晚上要把她们安置在哪个房间。

救饼干受伤以后, 梨舟给池韫开辟了一楼的卧房,池韫睡几个月睡习惯了,伤好之后也没回到三楼主卧, 依旧睡在梨舟给她安的那张小床上。

崽崽也和她一起睡那张床上?

那床太小了, 而且床沿很高, 一不小心摔下来, 摔个天崩地裂可咋整。

把床撤掉吧, 她铺个薄床垫, 和两个孩子一起睡地上。

池韫在实施自己的计划之前接到了梨舟的电话, 还是视频通话。

她预想过这通电话,知道梨舟一定会打来, 因为家里一下子添了两位新成员,对她们俩来说是一件大事,很多事情都需要及时的沟通与商议。

池韫也预演过接自己这通电话时的情绪和状态。

她心情很复杂,但是不知道要不要将这种复杂表露出来。

她不是不欢迎崽崽,只是没做好准备。

如果这通电话在白天打来,池韫一定会红着眼睛跟梨舟说自己的手足无措。可经过了一天的消化,又得到了长辈们的安抚和出谋划策,池韫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可以沉着镇静地跟梨舟商讨孩子们的事。

“花花好好,妈妈电话。”两颗果果本要溜出房间去玩,池韫一叫,麻溜地倒转果皮,滚了回来。

盘腿在地毯上坐着,等孩子在怀里就位,池韫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阿梨。”她先唤了一声。

“饼饼。”梨舟今天叫的是池韫小名,她在海上,有浪,镜头随着船身微微地起伏,梨舟的声音很温柔,目光也是,“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池韫说,“读到你写的孩子在快递箱里的时候,真把我吓一跳,谁家把孩子快递来啊!”

就算是两颗果果,那也是有生命的果子,哪能放快递盒子里闷着?

梨舟的笑容里掺了点无奈,说:“我想派专人给你送来,但孩子们的想法不一样,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才选了快递箱。不过你放心,不是全程都在快递箱里。”

这哪是惊喜?对池韫来说,差点成惊吓了。

知道不是闷了一路,她也就安心了,不再提这事儿。

“今天我带她们去外婆家,见了长辈,给她们晒了一会儿的阳光,喷了一壶的水。喷完水,她们就想睡觉了,在我妈咪的房间睡了一下午。”

吃、玩、睡,就这三种。

其实习性跟人类的小孩,跟池韫在蛋壳里的时候差不多。不管什么品种的幼崽,这个阶段相对而言都比较简单,池韫观察了一天,并未发现自己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而且她们对我没有表现出抗拒,我叫她们,她们就会回应我,还很喜欢往我怀里钻。”尽管这些行为可以用天性来解释,但池韫还是觉得很神奇。

要知道果子生长的这段时间,她缺席了两个月,她不在梨舟身边,也不在孩子身边,今天是她和孩子们的第一次见面,孩子们依旧和她很亲。

这样的感觉让池韫觉得自己可以当好这个妈咪。

“后面半个月,我会很忙,”梨舟抱歉道,“可能不能那么经常地和你打电话了,不过忙完这半个月,我可以提早一个礼拜回家。”

说是提早一个星期解放,其实就是把这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压在了前半个月来完成,池韫不希望梨舟太辛苦,劝道:“你按照你现在的节奏来就行,不用赶,孩子我会好好地照顾她们的。”

梨舟在电话那头看了池韫很久,说:“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如果有不开心了,跟我说好吗?”

池韫坦诚:“不会不开心,就是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亏待了崽崽们。”

“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梨舟柔声,“我们俩都很好养活,结合出来的崽崽随我们,也很好养活。”

池韫笑了,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小时候可以连吃一个月的韭菜饼,不用换菜谱。也不怎么挑食,龙奚和盛茗徽做什么她吃什么,确实很好养活。但池韫对小时候的梨舟不了解,她很想了解,但梨舟比她年长太多了,她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有只崽崽个性喜好都像梨舟,池韫就可以通过崽崽,有依据地脑补一下梨舟小时候的模样。

别说,这两个尚未破“瓜”的孩子中,花花的性子闹腾一些,好好就安静很多。

可能一个随她,一个随阿梨。

聊了近一个小时,梨舟知道池韫一会儿还要拆床铺垫子,工程量不少,就说了告别语。

池韫舍不得挂电话,看着屏幕里的梨舟说:“亲一下吗?”

梨舟笑道:“当着孩子的面?”

有了孩子,确实各个方面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池韫将通讯器屏幕举高,又扯了张毯子来,盖住花花好好,向梨舟展示:“这样是不是就行了?她们看不到的。”

梨舟笑着点头,“可以。”

视野突然变昏暗,什么轮廓都消失了,花花好好:“???”

外头发生了什么?

“爱你阿梨。”

“我也爱你。”

两人对着屏幕无声地亲吻了一下,满脸不舍地告别。

等到花花好好重见天日,重新感知到屋内的灯光和坐在自己身前妈咪的轮廓时,梨舟已经把电话挂了。

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崽崽四处张望。

“妈咪要拆床铺了,花花好好要在这里看妈咪干活,还是去客厅玩一会儿?”池韫要开始拆小床的床板和底座了,特意和小家伙说一声,是怕自己走来走去,东西搬来搬去,会撞到她们。

要看妈咪干活呢就要在一个固定且安全的位置待着,去客厅玩呢,就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妈咪。

花花好好立马做出选择,往能看见池韫干活,但又不影响妈咪搬运的墙角缩了缩,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意图——想留下来。

真的好乖啊。

池韫上前摸了摸这两个小家伙的青绿色的表皮,然后开始忙碌。

她动作麻利地将床板卸下,把骨架拆成小块,叠到一定厚度后,搬运到储物间去。

两个小跟班也跟来了。

储物间放着家里用不上的东西,池韫从小到大的东西都在里头。

明天吧,明天她整整,把可以用得上的东西收拾出来。小时候,大姨给她做的那些稀奇玩意儿,放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等她组装出来,花花好好就可以体验妈咪小时候的乐趣了。

“去洗洗吧,洗完睡觉了。”

两只崽崽一点都不怕水,这点让池韫很欣慰。

她在凤凰蛋里的时候,一进浴室就想逃离,花花好好却很喜欢。

池韫用湿毛巾将两个果果的表皮擦了擦,里头的小家伙乐呵呵地摇晃身子,还喜欢池韫往她们上弹水的动作。

擦干抹净,清爽舒适地回到房间,在床垫上躺下,枕头枕着,被子盖着,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往她怀里钻,暖和又柔软。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池韫母性泛滥,头埋了埋,轻声:“晚安,花花好好,明天见,希望明天我们依旧能相处得很好。”

两个孩子往池韫怀里挨得更紧了。

池韫一晚上都维持着侧躺,守护孩子们姿势。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刮了刮,好痒,她想挠来着,就将身子躺平。

伸手挠了耳朵,池韫还困着,将手放下,迷迷糊糊又睡了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在窗台上前进了一格,晒进房间,促使池韫的生物钟唤她起床。

头昏脑涨,眼皮发沉,池韫想伸手揉一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手上有重量,不太能抬得起来。

“花花好好?”激灵式地抬头,池韫马上搜索房间,寻找孩子们的下落。

她睡迷糊了,全然忘记了她有孩子并且昨天晚上两个孩子是挨着她睡的这些事。

“ma,ma~”

一声清脆的叫唤传进池韫的耳朵里,她醒了神,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两只崽崽破“瓜”而出了,正抱着她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她呢!

这么突然!

多看几眼,池韫更兴奋了。她和阿梨的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火速把两只崽崽搂进怀里,用被子罩着,池韫拿起通讯器,马上给龙奚和盛茗徽剥去了电话,问说:“妈妈,妈咪,你们今天是不是要给花花好好买衣服来着?”

“是啊,”龙奚回答,“已经在路上了。”

池韫催促:“能快点吗?两个小家伙现在光溜溜的,没衣服穿。”

龙奚盛茗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笑问:“你和阿梨的孩子什么样啊?是小梨子还是小凤凰?没个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要给她们买什么样的衣服。”

人、龙、凤凰,这三者的后代婴幼时期的体型差异很大,成长的速度也不同,对衣服的要求自然也不同。棘手的是,阿梨是新物种,是龙奚和盛茗徽不了解的物种,没人知道她们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和池韫的崽崽,更是一个未知数。

龙奚和盛茗徽一大早揣着未知数去商场买衣服,是因为激动,没有人能阻止两个心心念念要做外婆的人达成所愿后给自家孙女买一堆漂亮衣服的冲动。

池韫看着两只崽崽说:“现在是人类幼崽的模样,五六个月大,皮肤奶白奶白的,脸嫩嫩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贼水灵,笑起来能看到两颗乳牙,特别可爱。我看着心都要化了。”

听到池韫充满笑意的话,龙奚和盛茗徽不想买衣服了,想回去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