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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样子。

这特么是刚出生的? !

这身高——直逼八岁人嫌狗憎。

这嗓音——嚯、还是个烟嗓。

市松樱装模做样地唉声叹气:“累死了,刚干完接生婆的活儿就要无缝衔接教母的活儿。总之,这孩子被他妈妈直接托付给我了,今晚也是,跟我和蔷薇一起睡。”

这个不行!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不好吧,虽然刚出生,但外表看上去已经有了性别意识了。”

伏黑惠难得赞同同期的话:“跟我们挤挤就好。”

“你们怎么能轻易假定大宝贝是男生?国外性别还分112种呢。”市松樱手臂舞成柔软海藻,“等他成年的时候才会选择自己的性别,现在可是非常非常纯洁的天使完全体哦。”

无性别。

Fine。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有人好奇:“成年的年纪应该是人类的几倍吧?”

毕竟光怀孕的时间就是人类的三倍多。

“对,大概六七百年。”

那自己渣都无了。

咒术师们艰难接受了这一设定。

乙骨忧太勉强笑了笑:“那他……”

正太外表的幼崽开口道:“叫我升麻就行。”

哦,假名都给自己取好了。

钉崎野蔷薇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市松樱还在那儿火上浇油:“哟,蔷薇你眼睛抽筋啦?”

钉崎野蔷薇:怒!

这么明显的异常不解释还搁这儿糊弄,真把他们当没脑子的猩猩……她要生气不理人十分钟!

“不要生气嘛,这个涉及到妖怪私密的事情我也不好轻易透露对吧?”市松樱对自己唯一的女同期还是很宠的,于是哄她:“明早我陪你去打卡那个爱情鸟居怎么样?短暂的出差假期结束后,我们可又要各奔东西了,下一次聚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确实,咒术师做任务组队基本上都是两三人,单打独斗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毕竟人手稀缺嘛。

像他们现在五个人一起行动算极其罕见了,下一次……说不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钉崎野蔷薇勉勉强强原谅了对方:“我已经求了招财猫了,爱情什么的就先搁边靠吧,别当了姐的财路了。”

信乐砸了咂舌,未成年小鬼就是心软好糊弄。

不过这事儿放哪边都算市松樱自己的家事,他也就不讨嫌去瞎掺和了。

木屐踏地的哒哒声不紧不缓响起。

一手扶着细长华贵的烟|枪,长相秾丽的男子挑着一双如水墨画的细长眉眼望过来,薄红的唇瓣似笑非笑,一瞬间的颜值暴击打得人精神恍惚。

如水月笼烟寒、月霰照花林。

谁?

在众人恍恍惚惚地疑惑时,瓶女已经抹着眼泪扑了上去:“管蛇——”

“妾身、妾身呜呜呜~”

啊?啊? !

那只脾气和运气一样烂的蛇? !

披着白金交错羽织的男人哼出个淡淡的鼻音:“这三年辛苦你了。”

承认了! ! !

脑子里的弦终于崩掉了。

虎杖悠仁吐槽:“这差别可以媲美网恋和奔现了吧!”

他真的很难把披散着头发的恶女花魁和眼前清冷如月的男子联系起来啊!

瓶女也化了形,双足轻巧落地,两人站一块儿还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感。

正太幼崽升麻淡定打招呼:“新爸。”

伏黑惠对这奇葩的称呼抽了抽额角。

管蛇抽了口水烟,徐徐吐出。

顶级过肺从娃娃抓起。

“叫妈。”

升麻对着瓶女乖巧脸:“妈,我永远的妈。”

看起来很懂家庭地位。

槽多无口。

瓶女慈爱微笑:“要和哥哥姐姐们友好相处哦,我们可是一个大家族呢。”

看着这新鲜出炉的一家三口,咒术师们浑身不自在地找个了借口就跑掉了。

谢邀,触碰这种家庭的爱和温暖就跟吸血鬼见光一样,完全只想在阴影里满地乱爬着扭曲尖叫嘶吼呢。

钉崎野蔷薇快快地扯着市松樱回了房间。

“你之后要干啥?接任务吗?”

市松樱递过去一个鄙视金鱼脑袋的眼神:“我要去见天元,估计还会去御三家转一转。”

“哦对,江户川先生说过。”钉崎野蔷薇慢半拍反应过来。

“不死、结界、千年……你说天元和辉夜姬会不会认识?”

市松樱耸了耸肩:“谁知道?妖怪和人类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的。晴明公不过是被谣传是白狐之子便受到诸多排挤猜疑,由此可见对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人类的确牢记于心。”

好像被微妙地讽刺了一下。

钉崎野蔷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懒得去想这些弯弯绕绕,干脆问起了八卦:“那白狐之子真的只是谣传咯?”

这种随随便便就能盖个几百楼的争议没有人不会好奇。

结果市松樱只是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

这不什么也没说嘛!

钉崎野蔷薇气得发起了枕头大战。

——

会见天元需要得到禅院家的许可。

【毕竟是衷心的护卫嘛。 】

市松樱无不恶意地想。

【这种迫不及待把当狗的名头安在自己头上,难不成是为了把天元捧成神吗?

不过照现在咒术届的认知,对方确实算成功了。 】

用一个又一个花季少女的性命换来的一个又一个百年下的大型养蛊基地,只能说真不愧是御三家啊,老一套手段玩得真是溜呢。

禅院家派来的理事人顶着张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蠢脸,幸好颜值还算不错,否则市松樱连回话的欲|望都升不起来了。

“你……啧、没教养的小鬼,没人告诉你女人看见男人应该恭顺地把头低下来吗?”

反正现在等流程很无聊。

市松樱慢吞吞转动了下眼珠子,望向对方。

不是很好玩的蠢狗……勉强逗一下。

“你没有收到最新关于我的新闻吗?”

禅院直哉愣了一下:“什么?”

市松樱好心提醒道:“去查查看,禅院家嫡子,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禅院直哉皱着眉嘀咕了两句,如今有27岁的他勉强长了两分脑子,没年轻时那样过分冲动。

于是很快,资料便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禅院直哉:……

有、有点不妙。

这是新款的悟君么?一发术式打裂整座岛屿什么的。

“嗯……市松对吧?你的申请很快就会批下来。”

禅院直哉,一款欺软怕硬、慕强到心态扭曲的笨蛋恶毒美人。

市松樱温和道:“哦,那把头恭顺地低下吧,直哉。”

禅院直哉屈辱(?)地低下了头。

“你、你要不要与禅院家联姻?做我的正妻怎么样?未来的禅院家家主夫人就是你的了。”

所以说,逗弄蠢货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偶尔会被蠢人的灵机一动给恶心到。

市松樱拆了块口香糖嚼:“不怎么样,直哉你真的了解我的实力和地位吗?和你联姻被占尽便宜的是我吧?你准备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

遭到三连问击的禅院直哉不死心地委委屈屈:“我可以只娶你一个,侧室、外室什么的都不要了。”

活像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市松樱肚子里开始冒坏水:“这个之后再说吧,之后我会挨个儿拜访御三家的,来日方长嘛。”

禅院直哉眼睛一亮,觉得对方没否决就是有戏,于是乘胜追击:“那我——”

阴森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你准备好接受一记苍了吗?”

被一脚踹飞的禅院直哉吐血倒地,挣扎道:“悟君!你不接受联姻总不能限制别人吧。”

很好的火上浇油。

市松樱怜爱地看了眼开始正面迎接六眼铁拳的蠢狗,转头对着无精打采的夏油杰打了个招呼:“哟,夏油桑,要一起去看看天元吗?”

沉金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故地重游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哦。”

“白天跟着悟打工,晚上跟着森先生打工。”夏油杰真心实意疑惑,“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市松樱歪了歪头:“年轻人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嘛,睡觉?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啦。”

夏油杰打了个哈欠,不想跟这人说话:一堆歪理。

五条悟神清气爽走过来,抹掉脸颊旁溅上的一抹血,露出灿烂的笑:“欸~我也要去啦,听说天元已经进化得跟木桩子没什么区别了,真的超——好奇的。”

对着自己学生撒娇什么的,五条悟做起来真的是毫无心理负担。

夏油杰yue了一下。

市松樱给了自己亲亲老师一个抱抱,熟练地安抚白毛猫猫:“好哦,看完我们就去吃泡芙。”

夏油杰半月眼:“这不是郊游啊喂。”

市松樱不跟无趣的猴王计较,保持着好心情跟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禅院直哉拜拜:“下次再一起玩哦,小狗狗。”

夏油杰直接踩着对方走了过去,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丝不屑,又很快被藏好:“少跟有害垃圾接触。”

市松樱:略。

仆从低眉顺眼走出来:“天元大人同意了会面。”

比迷宫还要套娃的薨星宫,即便有天元开的一路绿灯,要到达目的地还是要走很长一段路。

一个人偶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正在跟瞌睡努力搏斗的夏油杰没注意到,不过五条悟的六眼很清晰捕捉到了。

“哇,这是燃料不足了吗?老师可没办法像多来A梦一样变出一碗泡面哦。”

夏油杰后知后觉看向赖在地上不走的市松樱,额角青筋暴起:“这里地面上不知道积了几百年的灰,脏死了啊!”

市松樱:“ZZZ……”

还很灵性地加上了微微的鼾声。

夏油杰感觉自己血管要爆开了。

“哎呀哎呀,怪刘海就是只会说不会做,来让全世界最闪耀帅气优秀的Gojo三三大义牺牲一下!”五条悟把市松樱抱起来,抖了抖灰抗在了肩上。

过轻的重量让眼罩下的眉毛不由得皱起。

说起来,这家伙来高专也有大半年了吧……体重也好、身高也好甚至头发长度也好……

完全没变化啊。

他想到她左眼里祂的存在。

这种超规格的东西塞进人体里存放着,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异能者那边完全不会养孩子啊……”这样感概的五条悟对自己被伏黑惠拉扯大的德行完全没点数。

夏油杰拉开障子门,皮笑肉不笑:“悟,给你养只会更糟糕吧。”

当然,他养也不行,对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他完全宠坏这件事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几人轻松地拌着嘴,似乎都不把站在房间中央、裹着一身白袍站的四眼拇指怪放在眼里。

“市松这一代的冕下就是您么,小小姐?”

被忽视的天元没什么反应,依旧态度挑不出错地说。

“啊……咒灵。”市松樱抬头对夏油杰道:“要调服吗?控制天元,再用真人的无为转变,笼罩着全日本的结界呢,能把所有普通人都变成咒术师,这样咒灵就没有了,你的大义可就完完全全实现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

夏油杰抬眼看向天元,即便听见了跟杀掉他没什么区别的话,对方也依旧没什么反应。

“没有意义。”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响起,清晰又冷淡:“御三家也不是不会诞生无法看到咒灵的普通人,而许多非家系的咒术师也来自于普通人家庭,我自己也不过是个仅存世百年不到的人类,强行改变社会结构,只会导致我一旦死亡全霓虹立刻陷入混乱吧。大义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五条悟“哇”了一声,给他鼓掌。

市松樱欣慰地从五条悟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太好了,我们杰终于是长大了,可以颁发毕业证书和小红花了。”

夏油杰:怒!

“我确实成为了咒灵。不过调服的话对着我的拟态可不行,我的真身已经和结界真正融为了一体,不用再勉强自己维持人性、保持理智——”天元深吸一口气,“我的术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毕竟即便一开始是抱着造福人类这样的伟愿来自愿呆在这里,但经过千年、千年,实在是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当时踏入这里的心情了……不进化成咒灵,我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心里没有怨恨吧。”

“明明是被大家恳求着更换身体、维持结界,但已经被彻彻底底当作一个侵占别人幸福人生的怪物了呢。”

天元顶着怪物一样的脸平静道:“真是失礼啊,我明明也曾是很漂亮的大美女。”

穿着细布缝制而成的和服、光着脚踩着木屐在外面肆意奔跑,累了就乘着牛车哼着歌,遇上感兴趣的术式就兴冲冲跑过去研究——这么肆意的光景只存在于永远也回不去的千年前。

市松樱没什么感触地从五条悟身上滑下来,耸了耸肩:“那对你身上发生的悲剧还真是抱歉?这样说也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吧,毕竟你现在看过去身为人类时期的你已经彻底隔了层毛玻璃,说的话也只是在干巴巴复述。”

天元沉默了一下:“你说的对,天元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全新的天元,我会继续进化。当然,进化的尽头是什么我也无从探究。”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着进化超越人类……”市松樱若有所思,“说起来,你的存在确实给我印证了一个观念:术式刻于灵魂之上,而咒力刻于□□之上。”

天元这下终于明白了对方来的目的:“有人……可以绕过这个规则。”

市松樱蹦蹦跳跳到达他面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更换了肉|体,还能使用原主人的术式,太狡猾了对吧?”

天元沉默。

“欸?怎么不说话?是千年前的私交很好吗?所以即便现在变成咒灵了也不想出卖对方?”

“只是碰面过几次,算不上私交。”天元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只是千年,能留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所以记忆也好、物品也好、人也好,都如手中细沙,想要死死握住不放。

“怨气不小嘛。”

被说中心思的天元不轻不重地刺她:“比不上市松家。说斩断就斩断和咒术届这方的一切交往,只选择与妖怪结盟……咬牙切齿守护结界的滋味也算不上好吧,这一代的嫡系只剩下两个人了呢。”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可惜市松樱强大的心脏根本不care这点伤害:“实际上超——爽的啊,终于能甩掉一堆猪队友自己专心单干什么的。诅咒的事当然无法原谅,不过看着傻子们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市松家就摆烂开结界、拖着全世界一起灭亡的样子,很好玩吧。”

自己烂心烂肺的就把同样的恶毒思维安在别人身上,拿小人之心度所有人,怪好笑的。

看着那双眨巴眨巴的沉金眼眸里故作的天真明媚,天元非常识时务地妥协了:“他叫羂索。”

慈悲之羂,救济之索。

哈。

五条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油杰倒是很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反派可不认为自己是反派,以羂索的角度而言,说不定认为自己担负的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一职呢。”

情报套出来,天元也就没用了。

市松樱对这种自怨自艾的人设都非常不感冒,于是很绝情地就往外走,把用完就扔的渣女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用担心会被鬼火黄毛骗走,毕竟樱一看就是智性恋一派的吧,不够聪明的只会被她玩成傻狗。”夏油杰摸了摸下巴。

五条悟超大声嘲笑:“杰你又不是狗,狗狗眼睛哪有这么小,明明是眯眯眼狐狸!”

我跟你认真讨论,结果你对着友军就是一顿重拳出击?

夏油杰比了个侮辱性手势。

“悟,打一架?”

还没出薨星宫,两人就开始了摔跤比赛。

无视仆从变成《呐喊》名画的脸,市松樱神色自如地迈步到禅院直哉身边,挑剔地打量着对方治好的脸:“不错,万一脸毁了的话,唯一的优点也就没了。”

花了大价钱请家入硝子治疗的禅院直哉很想吐血:“我的术式也很不错,禅院家没人比得上。”

市松樱扯着他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腰,撸狗似的摸他的金毛:“不是还有个伏黑惠么,只要他想,以禅院家的腐朽程度会立马双手捧着奉上的吧。”

禅院直哉被摸得头皮发麻,一边有点害怕一边又默默暗爽,不过听见伏黑惠这个名字,他立马呲牙:“那种废物根本不配继承十种影法术,也不配做甚尔君的儿子!”

市松樱敷衍道:“那你加油吧,波奇酱。”

等俩无良大人灰头土脸出来,看见市松樱和禅院直哉的和谐(?)相处画面,五条悟尤其不爽地“哈”了一声:“你还在这儿干嘛?快点滚啦,揍人两次很腻味的。”

禅院直哉看见五条悟就脸疼,但还是坚强道:“总监会开会,市松小姐要去,我也要去。”

言外之意是没被邀请的只有你俩。

五条悟“切”了一声:“我才懒得去,一群烂橘子躲屏风后面可怜得像小丑。樱酱,升麻借我玩玩哦。”

夏油杰就更不会主动跑总监会去了,去了干嘛,主动找班加吗?

“我补觉。”累的头疼还打了一架,再不睡真的要猝死了。

市松樱对着五条悟比了个 OK :“他大概率和唤声泥颅在咩咕咪的房间里玩,下次再约泡芙吧。”

随后便上了车。

【真是失礼了,身为咒术届的未来的王,居然还从未真正巡视过自己的领地。 】

市松樱反省了一秒,然后愉快地继续撸禅院直哉的狗头。

不愧是禅院家嫡子,食金咽玉养出来的人即便不停漂染头发也不会损伤其发质的丝滑和柔软,摸起来像昂贵的丝绸一般,配上金灿灿的颜色为禅院家的好基因又增色几分。

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窥视的辅助监督得到了禅院嫡子饱含杀气的一眼,慌忙移开视线专心开车。

实际上禅院直哉只是不爽对方一个贱民居然敢直视自己。

毕竟作为一个能把自己是伏黑甚尔毒唯的事宣传得人尽皆知的存在,也算是为咒术师都是疯子这个刻板印象添了巨大一笔……总之,对于禅院直哉来说,屈服于强者并不算丢脸的事情,即便强者是女性这一点让他略有些别扭。

但、绝对的实力就是一切!

被叫波奇也没关系,他会证明的,和他联姻绝对是——嗷!

市松樱淡定地拍了拍手:“嘛,直觉告诉我你正在想变态的事。”

比她想的还要没下限得多,她可才十三岁。

禅院直哉看着悠悠落下的几根金发,敢怒不敢言地捂住了脑袋。

修建得古香古色的总监部让市松樱心情好了不少,玩了一会儿挂在廊上的鸟笼里的学舌鹦鹉,市松樱溜溜达达到了开会的地方。

大人物们都躲藏在屏风后,明明是薄得跟纸一样的东西,却好像给了他们偌大的安全感,说话间带着难以掩盖的傲慢和趾高气扬:

“市松!你擅自接下委托炸毁岛屿,难不成是想步夏油杰后尘与咒术届为敌吗?!”

“毕竟年纪还小,安一个诅咒师的名头惩罚也太重了……这样,小朋友认个错,市松家与咒术届重新建交,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这戏唱得市松樱都要鼓掌叫好了。

这么想着她也就真这么做了。

清脆的掌声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嗤,在空间系面前立屏风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把屏风先撤掉吧,不然我就扭断你们的脖子哦,发动术式一秒都不用、直接战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咒术师呢!”市松樱兴致勃勃,“又或者,日本岛炸起来的手感有什么不一样吗?话说回来,无论是我还是五条老师,对这个国家或民族的归属感都不是很高欸,比起全人类,这种咒灵多得不行的养蛊场还是炸掉最好吧?”

死寂一片。

她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卖萌:“快点做决定哦,人偶大人的脾气不是很好呢。”

“……把屏风撤掉。”

不要说什么拆屋效应了,这种直接把屋子轰烂的做法没有人敢唱一个反调出来。

一群老头子们面如土色地跪坐在地上。

市松樱盘腿坐在高脚凳上满意点了点头:“这样就顺眼多了不是?还特意支开了森先生,很不错嘛大家,想方设法在维护着腐朽的权利。”

吃相难看得让人啼笑皆非。

站在市松樱身边的禅院直哉眼神鄙夷地看着这群不肯交接权力的老不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要是父亲在这里就更好了。 】

大孝子这么想。

“建交代表双方平等,你们配吗?”轻飘飘的眼神却仿若千钧,“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第一条,刚刚也看出来了你们不是很想选,那就第二条吧,双赢的局面怎么样?”

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她做起来也是意外的顺手。

“……双赢?”

确定不是你赢两次?

“多信任我一些嘛,我可是好声好气呆着这儿跟你们讲话呢。”市松樱学着五条悟的语气,冷眼看着他们猛地一抖。

“我可并不是什么激进的改革派,御三家全灭而推上一堆非家系什么的,这种可笑的理想在霓虹是不可能实现的吧。况且御三家真正腐朽的只有你们而已,年轻一代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权力的交叠还是安稳些更好对吧,总不能让非家系看了笑话。”

稍稍年轻一些的老橘子被推了出来:“您……您的意思是?”

“权力的大部分持有者我会保证永远以御三家为主,在这片土地上,分割的阶级存在是令人安心的合理,给非家系开一条能够向上爬的小路即可,穷人乍富的绝大多数只会露出更加丑陋的面孔,御三家需要成为令人仰望的道标。高雅的行为举止、雄厚的财力收藏、熟练的权术玩弄……政治界对咒术届的态度很暧昧啊,这可不行,咒术师可是在用生命维持着社会的稳定啊,我们应该建立正规的部门去与政府达成正向的合作与对接才行。御三家的荣耀在市松家的带领下会在整个霓虹迈向至高。”

松弛苍老的面皮抖动着,眼神里升起了狂热的贪婪。

“您、市松家难道对御三家曾经的做法毫无怨言吗?”

“所以说要听话啊。”十三岁的孩子坐于上方,神情淡漠俯视着众人。

没人再敢小瞧她。

浓厚的咒力伴随着威压铺天盖地涌下,空气都变得稀薄。

有人的牙齿控制不住发出哒哒声。

“忠诚通向荣誉之路,荣誉通向御家之席。”

沉金的眸底荡过令人心悸的碎光。

“接下来是举手表决,同意第二条道路的请举手。”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跟在市松樱身后,嘴里随意地评论着那群烂橘子。

“没吓到失禁还真是遗憾,不然拍下照片就能成为年度笑话了。”

“死死拽着权力不放手……一群不讨喜的狗,哼,迟早让他们跪下来求着我接手。”

做梦呢。

市松樱不想听蠢狗叫唤,于是皱了皱眉显露出几分不耐烦,成功让对方谨慎地闭了嘴。

在大家族里,察言观色永远是人生的第一课。

还成,作为波奇勉强合格了。

“哦呀,这么快就搞定了吗?看来只能打满分了呢,樱酱。”戏谑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森鸥外靠在墙上,不紧不慢整理着袖口。

看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禅院直哉,森鸥外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因为森鸥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强者的气息,于是禅院直哉又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就连屈尊纡贵跟对方说话都是看在市松樱的面子上。

“我是樱未来的未婚夫,禅院马上就要上位的家主禅院直哉。”

这样说着的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有杀气!

“这样啊。”森鸥外笑吟吟的,“樱酱呢?”

市松樱满脸无趣:“这种蠢问题回答会拉低我的智商的。波奇,去工作。”

她可不喜欢过于黏人的狗狗。

禅院直哉不想走,但刚刚才擅自发表未婚夫宣言的他很心虚,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离开。

“太蠢了,只看外表做个情人可以。”前黑手党首领发出了很开放的点评,“喜欢这种的话我也能给你挑几个送来。”

市松樱无语:“我才十三岁。”

“那就让他们跪着服侍。”森鸥外发出法外狂徒暴言。

市松樱不想聊这种肮脏的大人话题:“你把总监部的工作收尾一下,最多两三个月,你就可以拿报酬了。”? ? ?

森鸥外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什么报酬?”

“我可是动用了一切的人脉,都给你联系好了,履历非常完美优秀,精英团队也就位了。”

轮到市松樱发出暴言——

“去闪击政界内阁,竞选首相吧。”

看着森鸥外被震惊到石化的表情,市松樱终于舒服了。

哎,又是人偶大人完胜邪恶人类的一天!

第52章

升麻熟练操控着屏幕里的小人攻击boss 。

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道:“咒术届的六眼,问题也太多了。”

当他是什么,妖界的谷歌吗?

市松樱递给他一个纸袋:“他叫五条悟,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

“啊……我还以为六眼都是同一个灵魂轮回。不过记名字什么的就算了,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升麻翻开袋子,高兴起来,“能在短暂的生命内把智慧发挥到极致,发明了很多好东西真是不错呢,千年前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

超大杯奶茶里满满的小料多到吸管都要转不动了,全糖加糖的甜腻程度估计也只有五条悟受的了。

不过现在能加上一个升麻了。

看着正太喜滋滋地插上吸管,市松樱往懒人沙发上一躺,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滩液体猫猫:“菜菜子和美美子也长大了啊,比起猴王还是不错的,能好好生活了。”

从夏油杰洗白到现在,虽然说人目前还不能出现在一线,但让曾经的家人重新回到东京自由生活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收养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便在东京一边上学一边开了一家奶茶店。

书读得很糟糕,毕竟耽误太多年基础太差了,而她们俩又不想降级去读。好在夏油杰在发动百鬼夜行前为她们俩留下了一大笔足够过完下半生的钱。

读书便成了纯粹明事理、融入普通人社会的一件打卡事项,好不好的也无所谓了——当然是打咩的。

市松樱在暴捶完夏油杰后舞着拳头威胁两姐妹,成绩要是再不合格就让夏油杰去牛郎店成为头牌。

两姐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报了一堆补习班。

市松樱给她俩定下了东大的目标。

“按人类年龄你也还是个幼崽呢,整天一副长辈的口吻真是……不过新爸的附身又被拒绝了啊,还以为他会当场哭出来。”升麻吸溜着奶茶,话语里还带着几分遗憾。

市松樱回神,慢吞吞翻了个面道:“他光是怀你就把精血给耗光了,能化个人形都只能说他真的是死要面子,再附身?万一最后我失败了那就彻底完蛋,连转生都不用想了。”

升麻爬起身,跪坐在她身边,眉目带笑道:“那我附身,怎么样?”

市松樱直腰坐起:“你确定?”

“失败了不过魂飞魄散而已,我的转世再生本来就为了这件事而来。即便已经堕成了妖,但我最初的诞生可是护卫一方的神明啊,不要小看妖怪的执念和决心。”

金色的印记从他眉心亮起,室内一股柔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徐徐吹开,振袖衣袍翻飞,升麻一直盖着一只眼睛的白色碎发终于被吹拂开,露出一个黑洞的口。

另一只完好的金色眼瞳里似乎流转起耀目的华光,隐隐的龙角在额头上显现。

“以天目一箇残存的神格起誓。”念出一句,龙低沉震耳的咆哮声便响起,金色的光柱自地升起,层层环绕的云雾在触碰到的瞬间被熔成了铅灰色的漩涡,狂卷着上亿的粒尘好似形成了一副倒立着的浮空蜃楼。

遥远的天空之上明明已经有了一轮晴日,但在这若隐若现的浮空蜃楼里,却也出现了锈红的血日。

“真是大场面啊……”在东京难得上操场亲自操练学生的五条悟拉下眼罩,阳光下能折射出夺魂摄魄的虹彩光棱的苍蓝六眼清晰映出这普通人、包括咒术师异能者都看不见的宏景。

这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突然以如此嚣张的姿态展现,而且看方向——

京都。

五条悟把眼罩重新拉好:“樱酱好过分——。”

又搞事,还不带他玩,哼。

仪式还在继续。

升麻神色不变,随即念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古语。

每一阶字节落下,半空中便自动浮现出一行朱砂凝成般的符咒,待全部念完时,密密麻麻的字符已经成筒状将两人包裹其中。

“请。”

庭院内的鹿音子发出“空——”的一声,撞破了市松樱的沉默。

“……允君之愿。”市松樱伸手,一只还有些肉肉的手与另一只肉奶奶的手就此交握在一起,红色的字符飞身而上,落在交握处带来细密的针扎感。

“真是败给你们了。”沉金的眼眸盛满无奈。

天空上的景象慢慢消散,契约已成,自此附身的升麻从容收回手,又去拿奶茶:“嘛,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做事从来就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成神也好、庇护人类也好、堕落成妖也好,都是如此。”

银仙敲了敲门框打断两人的对话,示意自己要进来了。

“你们可真是……突然搞这么大动静,那些老妖怪们肯定都被惊动了。”

市松樱完全不在意道:“小雏呢?”

“估计躲在哪个角落在嗦泡面呢。”银仙胸前的金色铃铛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突然换了行动风格说明快到收盘的时候了吧?你真的不跟小雏相认吗?”

市松樱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言简意赅道:“表姐就很好。”

“包括说你妈妈为你准备了一份足够两人后半生生活的基金……小雏只是年幼,又不是傻。一个人抗太多太重走路都会和小美人鱼一样的,人类这种脆弱生物还是需要互相扶持才能更好地活下去吧,寻求帮助什么的难道很丢脸吗?”

“等小雏想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并寻求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她会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市松与妖怪之间持续千百年的合作,每一步都凝结着无数人与妖的血泪。我必须承认自己的渺小,在这份推演了无数可能性的计划面前我不敢赌任何的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所以每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不确定性。也许银仙你会说,这一次失败那就等下一次机会。可是,市松家已经等不起了,嫡系目前只剩下了我和小雏两个人。”

“此次计划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一切都会结束。一年都难得见几次面的表姐而已,算不上多么亲密的关系。”

市松樱悄悄松开捏紧的手,又不动声色抚平了懒人沙发上被捏出来的褶皱。

油盐不进的邪恶人偶。

银仙气得想炸毛。

说到底还是要一个人硬抗,不、现在还多了一只妖——

银仙把视线转向已经拆开盖子扒拉里面小料的白毛正太。

“一目!你别想着装死!”

“我现在叫升麻啊狐狸。”升麻耸耸肩,“不好意思,活够了,转生太恶心了完全不想来第二次,赶紧干完重新拥抱三途川才是我的究极梦想——我站冕下这边。”

银仙彻底炸毛了。

——

禅院直哉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她的邮件,给她发了个婚姻登记表加个羞涩的表情。

市松樱直抒胸臆:滚。

禅院直哉:好的,打扰了。

这么发送了信息的禅院直哉现实中脸一跨,也没了挑选的心情,直接拿出卡递给身边的仆从:“全部包好送到我房间去。”

虽然这人龟毛又讨嫌,满嘴封建思想跟个毒瘤没两样。

但此刻他爽快付钱的样子让销售员小姐看到了自己这个月直接上天的提成,乳腺增生顿时没了,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钱的形状。

“感谢惠顾~”

声音也甜了八个度。

哼、女人。

禅院直哉越看越觉得自己新想的招式肯定能赢。

毕竟资料显示市松樱在未转学入咒术高专前到处打工来着,缺钱?那就好办了,禅院家虽然不比五条家有钱,但放在整个霓虹财富排行榜也是靠前的。

禅院直哉美滋滋地幻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直哉,马上回来。”

能这么对他说话的只有现任禅院家家主、他的亲生父亲禅院直毗人了。

禅院直哉猛打了一个激灵,声音压低了几分:“是,父亲。”

等他坐车赶回的时候,将将赶上市松樱下车。

市松樱穿着一袭很经典的大正和服,蝴蝶结、蕾丝、皮鞋,板正不显身材的和服配上有一定坡跟的鞋子,让她的年龄也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站在一群穿着传统和服的禅院家人中非但毫无逊色,反而莫名有种洋气的、压了一头的感觉。

禅院家:……

毕竟再怎么自称华族的御三家,也避不开霓虹人普遍对西洋文化自卑又自傲的扭曲心态。

能真正做到熟视无睹的,市松樱目前遇上的也不过一个五条悟了。

她理了理头上斜带着的礼帽,垂落下的宝石水帘在相撞间发出短促的叮铃声,很快淹没在平稳冷淡的语调下:“今日拜访对禅院家的诸多打扰深感抱歉。”

禅院直毗人难得没喝的满身酒气,只松松提着酒葫芦爽快大笑:“哪里,市松家当代的冕下亲身前来,禅院家可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冕下与真依在交流会已经认识过了,还有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就让他们两个陪你吧。”寥寥几句话,立马有人把禅院真依推了出来。

禅院直哉不用推,早就自个儿就屁颠屁颠站在市松樱身边了。 (自认未婚夫所以坚持要并肩走)

市松樱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蠢波奇,又把视线移向浑身僵硬的禅院真依。

卧龙凤雏。

“可、走吧。”她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这点小心思……蠢波奇要抽个空敲打一下,真依的话,经过今天后日子应该能好过一段时间。

禅院家的女性是御三家女性困境里最糟的一个。

不愧是垃圾场。

但这也更显得此刻市松樱被众星拱月的这一幕滑稽又可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绝对的实力也不会让她赢得御三家的尊重。

只有利益、唯有利益。

因为市松樱的服饰,原本和室里装饰立马被换了一遍,更加精致华贵的绘影纸笼被点上了灯、如镜的黑漆桧木膳桌变成了内嵌垂樱花瓣的琉璃桌、原本清雅的线香被掐断,甜而奢靡的味道缓缓浮散开。

就连已经摆好的宴席也把茶水重新冲上红茶再放上,毕竟餐食没办法临时改,但饮品还是可以的。

第一次看见这种一镜到底画面的禅院真依目瞪口呆。

如此粗暴直面重权在握的女性会得到的待遇,她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这就是……男人们一直死握手里的权力。

场景换,人也得换。

禅院家的男人们戴上了黄铜怀表和胸针,女人们也匆匆披上了外搭的蕾丝披肩,更具法式风情的珍珠饰品在耳垂和发丝间泛着圆润的光泽。

禅院直毗人的酒葫芦被拿走,一根雕刻着禅院家徽和 Art Deco几何线条的文明杖塞进了他的手里。

禅院直毗人:……

他瞪着不知道从哪个积灰库房里翻出来的玩意儿,难得对族人见风使舵的性子感到了无语。

不过这种鸡皮蒜毛的事本来也不归他管,于是只烦躁地摸了摸脑袋:“行了,开席吧。”

虽然是摆了许多高级的怀石料理,但大家终究目的不是为了吃,于是都只是略略动了下筷子,耳朵都聚精会神往一边竖着。

市松樱也只填了个胃底就放下了筷子,与禅院直毗人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寒暄后,她冷不丁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我记得在他死后是埋入了你们禅院家对吧?”

坐得近的禅院扇打了个寒颤,曾被天与暴君暴打过的他如今只是听见这个名字身体都会记起曾经濒死的恐惧。

“完全零咒力的介入可是打破了咒术届原命运的因果——你们伟大的天元没有告诉你们吗?”光听话好像在嘲讽,但看她平静的表情又像只是随口一提。

于是禅院家想反驳的人憋了一下,把话又憋回去了。

你要说他们难道真的不清楚天元自身的立场问题吗?不见得,不过是互做工具人,所以选择了掩耳盗铃罢了。

“人都改名叫伏黑……”说话的人马上被狠狠踢了一脚。

你说伏黑甚尔叛逃禅院不算御三家的人?但别人、尤其是官方,会给你算这个?尤其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作为伏黑甚尔唯一的亲子,禅院家一直都眼馋得不得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大部分人也已经默认人家就是下一任家主。

不然禅院直哉干嘛一提伏黑惠就这么破防,又不是真的超绝伏黑甚尔敏感肌。

禅院直毗人神色不变:“我带你去。”

于是其余人都退开,只有市松樱带着禅院直哉和禅院真依跟上。

市松樱与禅院直哉并肩而行,禅院真依落后三步小心走着。

几人很快走到后山,跨过石造的鸟居,又路过一排排造型各异的石塑,有些穿着兜裙,带着红色棉帽,这些都代表着不幸夭折的孩子。

而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则变成了一排排木片,写着祝福早日轮回的话语、绑着枝条立于水道上。

市松家的墓园也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历史悠久的家族墓园大抵都是如此。

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洒下,还有小动物和鸟叫声穿梭其间,倒是没带起多少感伤的氛围。

禅院直毗人捏着胡子,干脆直接问:“冕下对于犬子看法如何?作为联姻对象能入冕下的眼吗?”

市松樱目光随意落在长满青苔的五轮塔:“市松家只有娶,没有嫁。我对联姻对象倒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只需要乖顺、聪明即可,一个为了自己的身心,一个为了后代的基因。”

行叭。反正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

禅院直毗人开始思考有哪些符合条件的旁支能送上去,当个外室也行啊。

“等……等下!你的意思是你想娶一个花瓶摆件放在家里?我以为你更希望强强联姻……”禅院直哉气得不行,但又在两人奇异的眼神下如漏气的气球一样越说越小声。

连禅院真依也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受不了,这人真的完全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真要强强组合人家不会选板上钉钉的五条家家主五条悟吗?选择你这个27岁归来仍旧少主的人,恐怕只有脑子秀逗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

禅院真依悄咪咪拿出手机发消息。

太蠢了。

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模样早就清楚,但此时此刻禅院直毗人还是免不了失望地叹气。

“有疑问等冕下回去后再来问我。禅院家的人死后都会放进这座石碑下的石室里,越往里走装饰越贵,当然有资格进入的术师都是拥有着优异的实力。”

而普通人以及只有微弱咒力的族人,只有埋在石碑旁的资格。

禅院直毗人很快便找到了伏黑甚尔的骨灰瓮,动作流畅地使用手水舍净手后,便插上了三根线香。

禅院真依把灯都点起。

“虽然很讨厌禅院,但作为被收尸的死者也没什么话语权。”

所以牌位上清晰刻印着“禅院甚尔”四个大字。

没有照片,不过五条悟说过“俩父子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种话,所以市松樱便大概把伏黑惠往成年那挂想了想。

身高变高、胸围拉大……唔,很有画面感了,就是有点像金刚芭比。

“我记得他有个胞兄。”

“禅院甚一,特别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忍不住开启毒唯模式:“长得跟刺猬野人一样,脸连甚尔君的一半好看都达不上,更别说实力了,这种废物根本不配称作什尔君的胞兄。”

所谓一级二级放在非家系含金量还是蛮足的,但对于御三家来说就很不值钱了,毕竟考试+推荐信的升阶方式操作空间实在太大了。

禅院直毗人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毕竟有一说一现禅院家的人能上得了台面的真是凤毛麟角。

不然也不会让禅院直哉养成这么一副愚蠢的嚣张跋扈样,在暗含着丛林法则的咒术届,强者、自然是开启一切的特权的敲门砖。

“这样。”市松樱略一点头,话猛然一转:“伏黑甚尔的骨灰瓮被动过,查一下。” ! ! !

这种事不会有任何开玩笑的水分,禅院直毗人立马让禅院真依叫人过来。

第53章

明明灭灭的火星仍在香头闪烁着,随气流扭曲向上的烟迹随仆从的动作被打散,只余下些许焦涩的白檀香溢开。

众人看着空空如也的骨灰瓮,膛目结舌。

市松樱唉声叹气:“呀嘞呀嘞,最好今天就把案子结了吧,别把因果线又打破一次,这次可没人给你们禅院擦屁股了。哎对了,听过上一次总监会的清洗禅院家也损失了不少对吧?虽然席位没扣掉立马就推人上去补好了,但再来一次的话——嘶,保留原有数量再推这件事放在明面上对公平而言不太好了对吧?”

在场有脑子的人都听懂了她的不言而喻。

削他们的权?这不等同于要他们的命吗? !

禅院直毗人干巴巴道:“还请冕下移步会客厅,禅院会尽快查明真凶的。”

市松樱意味深长看了这老狐狸一眼,施施然走了。

禅院直哉抬脚就要跟上,被禅院直毗人眼疾手快扯住——

“不要再想着和市松家联姻的事情了,既然冕下都明确拒绝了,就证明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身为炳组织的首领也该多长点心……”

禅院直毗人苦口婆心说了一堆。

禅院直哉掏了掏耳朵:叽里呱啦说啥呢,我要去找樱了。

禅院直毗人:吐血。

“行了,不联姻,维持情人关系总可以吧,像这样强大长得也蛮不错的女人,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也不是什么丑事吧?说不定能凭这层关系给禅院家捞到更多好处。”

禅院直哉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给禅院家?你是给你自己捞好处吧!

禅院直毗人不劝了,反正到时候留口气就行。

市松樱走到走廊上时,禅院直哉追赶了上来:“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要不要去看看?”

礼物?

市松樱来了兴致。

反正现在回去也是坐在那儿灌茶水,还要听一堆蠢货们唧唧歪歪,那还不如去看看波奇叼了什么好看的骨头。

禅院直哉恶狠狠瞪了一眼禅院真依,不许她跟上。

市松樱想了想等会儿她要做的事,觉得确实不能让人跟着,万一等她回去后这可怜娃子被迁怒不就偏离她的初衷了吗?

于是她理直气壮吩咐:“去帮人偶大人取两块糕点。”

禅院真依眼角抽搐了下,暗含怜悯地看了禅院直哉一眼,转身利落往厨房走。

禅院直哉一边走一边就问:“你为什么自称人偶啊?你不会是电波系女吧?”

低情商发言让路过的仆从倒抽一口凉气。

市松樱敷衍道:“你们不也自称六眼和十影吗?”

好像是。

禅院直哉纠结了一下,难道他应该自称投射吗?但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踏入禅院嫡子的院子,只需要直走,自然会有仆从帮你把门拉开又关好。

禅院直哉对着那一大堆礼盒抬了抬下巴:“喏,都是店员推荐的,首饰衣服之类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都送到市松家去。”

市松樱随手打开一个礼盒,发现是全套的唇釉,斜睨了一眼自以为把目的遮掩得很好的金毛波奇。

“过来。”

她坐在蒲团上。

禅院直哉盘腿坐她面前,但动作才做了一半就被扯住了衣领,力道之大让他直接摔得五体投地。

“你——”

“这样子就顺眼多了啊,直哉君。”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掐着对方白皙的下巴抬起,市松樱满意地点评。

挑了一只浆果色的唇釉,市松樱很有耐心地旋开、涂抹。

漂亮的薄软唇瓣染上一层亮晶晶的靡红。

市松樱看着对方羞恼的神情,眉目冷然:“这种最简单的程度禅院嫡子也受不了吗?怎么生得这么娇气?”

禅院直哉被她突然急转直下的态度弄得忐忑起来,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抹了嘴唇,眼尾便也来上一抹飞红,薄薄的眼皮包裹下,眼珠在这种全然陌生的感官刺激下不安地颤动着。

湿润的绯色被狎昵地均匀抹开,模仿着艺伎的妆容出现在尊贵的禅院少主的脸上。

“礼物买得不错,以后来见我就从里面挑。”市松樱欣赏着自己的佳作,“要学会把自己打扮漂亮啊直哉君。”

她越是把名字叫得认真又亲昵,越是难以掩盖其中的恶意和羞辱。

对上那双沉金的漆黑双眸,禅院直哉智商终于上线——

【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人就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

所以任由自己胡说也好、宣称也罢,正如她所言——

狗而已。

于是在市松樱脚步轻快迈出障子门后,很清晰地,听见身后东西被砸在墙上的声音。

禅院真依端着一碟点心,死鱼眼望着她:“你要的点心。”

市松樱双手捧着脸面无表情地故作惊讶:“呀,忙活一通肚子也有些空荡呢。小狗太笨太粘人果然很让人苦恼啊——果然我很讨厌狗。”

禅院真依一点也不想知道她话里的小狗是谁。

虽然答案已经一目了然了。

精致的和果子刚好能一口一个,大家族的手艺吃起来肯定是不逊色于外面的名店的。

市松樱边吃边走,来到了一堆人围着的会客室。

闹哄哄的,不像什么御三家,更像是菜市场。

正中间跪着两人,看得出来受了一轮审讯,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样,身下也积着一滩血。

市松樱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这就是胆子比天还大的两位好汉了?”

“是、啊不是!”被踹了一脚的犯人一号忙不送点头,“我真没想做叛逃投敌,当时来找我的人说了是要拿禅院甚尔去配个阴婚,人家小姑娘的生辰跟禅院甚尔绝配!到了地府还能捡个老婆,这也是好事对吧?”

真牛。

想必伏黑甚尔知道自己死后还能被配个阴魂,不知道是会气得复活呢还是顺其自然接受,在地狱也继续做他的小白脸。

市松樱啧啧感概,看向另一个:“你呢?”

“我……我知道那老太婆是诅咒师,配阴婚什么的不过都是明面上的遮掩,但是她出的钱真的很多……混蛋明明你也知道的对吧!你还在狡辩是想害死我吗?”说着说着犯人二号突然扑向一号,面目狰狞,眼珠暴起。

“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我们瞒不过去的!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犯人二号的手犹如脱水鸡爪,毫无章法地挠在犯人一号的脖子上,抓出道道血痕。

莫名其妙的内讧发疯惊得众人慢了半拍才终于反应过来去把两人分开。

“你们两个!现在就想死吗?!”

优秀优秀。

这下在地狱吃软饭的机会也无了,被厌恶的禅院家这么玩弄,伏黑甚尔真得会气活过来吧。

市松樱鼓掌感概:“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有人没听懂,就问旁边的人:“她说啥?”

“呃……她说禅院都是群事多的王八。”总结得非常精确到位,人偶大人投来了赞赏的眼光。

什、什么!

居然骂他们是王八? !

头一回被当面跳脸的禅院家脸憋成了个河豚,如果不想个更厉害的去反驳估计今晚要睡不着了。

“行了!”禅院直毗人心累制止,你跟她争能讨什么好?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诅咒师。”

市松樱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个本子和笔:“犯案时间?”

打得头破血流的犯人一号老实道:“两天前。”

来得及。

市松樱打电话给坂口安吾:“摩西摩西?加班捞个外快思密达?”

“……恕我拒绝。”忍着满心吐槽快速结束人偶的恶魔低语。

拒绝无效。

坂口安吾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混战。

“你干这事八次绝对有了吧?你是要进化成八岐大蛇吗?那我呢?我是要化身须佐能乎打败你吗?!”

“混蛋——打人不打脸懂不懂啊!”

“哈哈哈哈完了一切都完了……”

市松樱认真摆着吃瓜姿态:“蒜鸟蒜鸟,都不泳易——要打就上术式,光望月平衡打到人类灭亡都分不出胜负。”

禅院真依半月眼看她:别火上浇油啊喂!

坂口安吾虚弱推眼镜:“劳驾、能来个人跟我说说什么情况吗?”

“只靠两个人可干不了这么多事,所以就、越攀扯人越多,然后互相抽嘴巴子揭短拆台。”市松樱眼睛亮晶晶捧脸:“今年红白歌会都不用看了,就看这个够了。”

喂!这种局面绝对是你干的吧!

和太宰不相上下的小恶魔!

坂口安吾额头上爆出青筋。

不想再看这糟心玩意儿,他对着已经昏死在角落的犯人二号使用了异能【堕落论】。

说实话,对着御三家的人使用这种读取记忆的异能每次都是对心灵的一种巨大挑战,里面蕴含的脏污阴晦比起港口mafia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也不例外,坂口安吾忽略那些辣眼睛的记忆,推了推眼镜:“交易对象是诅咒师尾神婆,在总监会通缉名单上。”

市松樱很快收到相关资料:“嗯?居然不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