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将葵接回家的时候,他对妹妹是极好的,但无论他做什么,葵都十分冷淡,开心、感动……这些反馈从没有出现过,连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
后来不知是什么契机,开始惹她生气、给她找麻烦,变了副样子想参与她的生活。
可是,仍旧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到底要怎么和她相处呢?
作为哥哥,她心目中的好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我觉得,这对于太宰先生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呢,看着她和哥哥的相处,你说不定能找到和妹妹相处的好方法呢!说不定也能知道她理想中的哥哥是什么样的!”
不过,果然不太适合他吧。
她能和他们成为很好的兄妹,是因为本来心里就牵挂着对方。
这一点,是怎么学习模仿,也弥补不了的。
小葵也担心他,这一点他很清楚。
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就算不是哥哥,是个萍水相逢的人,也不会看着他自杀。
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希望她能健康、平安、顺遂,圆满地走完这一生。
中岛敦猛地凑上前:“我……”
太宰治本能地向后缩:“怎么了?敦?你今天吃坏东西了吗?”
少年又站了回去,“所以,你说的得到的东西,是指和葵友好相处的方法?那昨天,你找葵是为了……”
太宰治托腮,沉默了许久道:“就算不适合我,果然还是想再实验一次。还提前练习了呢,结果还是失败。”
所以,昨天她进门看到他在搭讪女服务员时……
“所以……跟我回家吧,我一个人会寂寞的。”
那本来是要对她说的话吗?
他找她,是为了让一周夜不归宿的妹妹,回家吗?
“不过,听朋友说那个游戏有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要说没有动心是骗人的。实现爽朗富有朝气地死去,这种想法也是有的吧。”
青年看着河水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少年已经许久一言不发。
“所以,这两个目的都有,葵的直觉和担心,绝对不是幻想哦……”
夜风吹过,樱花从枝头缓缓飘下,在水面上打转。
“你肯定知道的吧,这两个目的本就自相矛盾……”少年捏着面具的下巴,拉开了一角,说话间,顿时出现了两个重合的声音,
“因为,死了的话,还怎么和妹妹友好相处啊?”
另一个,是女生的声音,属于他的妹妹。
太宰治扶着桥梁的手突然间握紧:“葵……?”
津岛葵摘了面具和假发,青丝披散而下,鸢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泪光。
“不过,最后竟然因为我,换掉了这个愿望,真的谢谢你。”
“我想了千百种可能,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单纯……这么傻。”——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开始,我也想了很多个原因,最后还是定了一个温馨一点的[撒花]
……[鸽子]
好像快完结了[鸽子]
第56章 逢春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太宰治只觉得脸部肌肉在抽搐, 难以控制表情:“……为什么是葵?”
“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对我说实话,喝醉了倒是坦诚一点。我就拜托敦和大家,帮我这个忙。”
“是、是吗,面具里放了变声器啊。”他说这话的时候, 脚步已经有了明显后撤的趋势。
“你个白痴, 这么简单的事, 告诉我就好了啊。不过, 我也半斤八两就是了……”津岛葵看着他,“说到学习,我也学到了很多。”
“小时候, 你一声不吭把我送进孤儿院,八年来不闻不问……”
太宰治已经转身, 跑出了两步。
葵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火男面具在顿停的动作中掉了下来。
青年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被意外扯散,她也只抓住了绷带的一端。
她用力拉住绷带,猛地将他拽到自己跟前, 用散落的绷带一端,将自己的手腕也缠住。
向前去抓时,正好抓住了他的手臂。
常年被包裹在绷带下的皮肤, 突然间被碰到,身体不自觉颤了一下。
津岛葵并没有松开, 将绷带打了个结。
“我话还没说完呢,给我好好听着。”
身体的排斥反应消失, 此刻她正抬头看着自己,垂眸时就能看到眼睛里的他。
“小时候,我的确非常怨恨你, 恨你一声不吭就把我丢了,无论给你找什么样的理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明白了。每个人穷尽一生都需要去解决某个课题,而你的课题便是这个……不是死亡,是活着。”
“一直对你很冷漠……我之前也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了。但不是的,我还是会担心你,会因为你不在乎我的心情而生气,会为了让你有一点点触动再次进入游戏……我想,
我大概一直、一直都在生你的气。知道你把我丢了后加入港口mafia,更加生气。”
她看见青年的瞳孔在放大,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
嘴唇开始发颤,声音卡在嗓子里。
好奇怪,我也要说不出来了。
她按着心脏的位置,暗暗深吸了口气,鼓足了气,抬头看向他:
“失去了妈妈,世界上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当坏孩子、做坏事都无所谓。所以,带上她啊,哥哥。”
青年弯了弯手指,想要去触碰她,却始终没能伸出手。
他捡起地上的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尝试过,在母亲离世的半年后,带着妹妹一起生活。可是,那个疑问始终缠绕着他,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包括自己,也包括妹妹。跟着这样的他,妹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他无法回答,也成为不了谁的全世界。”
“’所以,自己去寻找吧,葵。‘抱着这个想法,他抛弃了妹妹。”
“妹妹对他的在乎,他怕没有,也怕太多。追求着死亡、丢弃了妹妹,却也切断不了对她的念想。是个麻烦又矛盾的混蛋。”
津岛葵伸手,慢慢揭开他的面具:“她听到了,她说……”
“她会特别、小心翼翼地爱着这个混蛋哥哥。”
月亮从云层中现出,照亮了青年的脸。
此刻,他正注视着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直被她抓着的那只手,终于回握住了她。
绷带将两人的手臂缠在一起,樱花随风簌簌而下,落在了白色的布料上。
不知怎地,津岛葵葵忽然回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妈妈对她说过的话,被时间遗忘的话。
那是某年的除夕,母亲做好了三人份的跨年荞麦,最终却只有母女二人坐到饭桌前。
“为什么哥哥又不见了?他不想和葵还有妈妈在一起吗?”小女孩鼓着嘴,显得有些不开心。
难得的日子,明明是一家人啊。
“其实,葵……”母亲说着,停顿了一下,“你还太小,这些事不该让你知道的。”
“你们的爸爸,他没有死,是出轨了,在我怀着你的时候。出轨的对象还是小治很喜欢的老师,那孩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少年吐了出来。
那个老师、总是夸奖鼓励他的老师,生病时照顾他的老师……
父亲是个非常诚实厚道的人,和母亲很恩爱,关心爱护他和未出生的妹妹。
邻居们都说,他们一家子令人艳羡。
母亲怀孕后期,父亲为了照顾母亲,替她接送他上学。
“我们是家里的男人!要时刻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哦!”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责任和荣誉感,也觉得父亲很伟大。
开心地应道:“嗯!”
原来是为了方便和老师……
“呕!”
“那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对世界和生命,有种不真实的虚无感,生下来就不会哭闹。但看到好看的花还是会笑,是个很乖的孩子。
在我们的悉心照料下,特别是有了小葵后,他看着妈妈一天天变大的肚子,摸到小葵伸出的手,也会露出超级惊喜可爱的表情。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让那个孩子感受到了生命的震撼。”
“本来,葵出生的时候,那孩子应该会更感动。可是……”
“当我去质问那个男人时,却在路上出了车祸……生命的迎接变成了生死争夺战。”
“在抢救室外的一天一夜,那孩子在想什么呢?爸爸、妈妈、老师、妹妹,他对世界的感触,在那时全部断裂。”
母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葵。哥哥绝对不是不喜欢我们,只是,心里有一根重要的线,断掉了。或许到现在,还被困在那一天。总是从幸福的身边准确逃走,所以,葵……”
“如果哥哥再这样逃走,你一定要拉住他,好吗?”
小小的她听不懂母亲的话,笑着点头道:“嗯!葵力气很大的!绝对不会让哥哥跑掉的!”
樱花飘散的月夜下,兄妹俩都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妈妈……
我做到了吗?
这个笨蛋,往后一定一定还会继续他的自杀研究的吧,我还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不过,妈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遵守和你的约定。
握住的这只手,绝对不会松开。
太宰治的耳边回响着她的话:
“我大概一直、一直都在生你的气。”
原来,根本不用故意惹恼你啊。
一直……吗?
糟糕,这么多,我要怎么回应啊。
该怎么和葵相处,他还是不知道。
不过,总之,先开始吧。
他解开了绑住二人的绷带,牵起她的手:
“葵,跟我回家吧,好吗?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会寂寞的。”
少女终于笑了出来:
“笨蛋。”——
作者有话说:注: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出自《翦?》
全文都写完了,都在存稿箱里,接下来会日更发出来[撒花]
不过写到结尾还是很纠结,cp……到底是写he还是be啊[爆哭]
第57章 逢春 像两条终于相遇的平行线。
二人回到大伙所在地的时候, 大家正在打赌待会回来的,会是葵一个人,还是两人一起。
由于太过心疼小葵,还是都选了两人一起。
混蛋太宰就随便吧。
葵抱着一箱波子汽水递给了江户川乱步。
不远处的悟和杰, 以及被迫扮作葵的敦, 也走了过来。
中岛敦尴尬红着耳尖:“葵, 我可以把这身衣服换掉了吗?”
太宰治拍了拍穿着女士和服的中岛敦:“敦, 很合适哦。”
“还不都是你的错!”
女装也就算了,这两人,特别是那个白发蓝眼睛的, 好可怕!!
一直在问他和葵的事,巴不得把他有几根老虎毛都数出来QAQ
我说我们真的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异父异母的兄妹,有什么错吗?
看到葵和太宰治牵手出现的五条悟, 眉心猝然跳了一下。
少年扶了扶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也只是露出了无奈的笑。
葵还在和侦探社一行人交谈。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 陪我演了这场戏,演出费就从他的工资里扣吧。”
“哎??可我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那是你成天缺勤扣完了吧!没开除你都是人文关怀!”
……
五条悟背靠着樱花树, 巨大的垂枝樱将背后的热闹暂时隔离了开来。
少年双手插兜,轻叹道:“我真在做不像我的事。”
夏油杰的目光从葵的身上移开:“嗯?”
“为了让唯一的妹妹和她哥哥修复关系, 从中相助,我是那么好的人吗?”五条悟斜眼看向他。
夏油杰笑了出来。
五条悟咂了下嘴:“你不会觉得膈应吗?本来只是自己的妹妹, 现在她要喊别人哥哥。”
少年轻叹了口气,看向天空:
“我一直很愧疚,没能实现她的愿望, 希望哥哥只在乎她一个人的愿望。出于私心,我也真的很喜欢那个愿望,能成为她的依赖,被她要求眼里只能有她。”
“而现在,这个愿望不存在了。她已经有了很多关心爱护她的人,有了很多的家人,也不需要我全部的关爱了。”
“可我还是会这么做。不管世界如何变化,她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妹妹。我会全心全意地爱护她,只对她一个人好。”
“况且,”他看着葵和太宰治,“这份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她想要的真正的家人,现在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呢,当然希望她能有这样一个家啊。”
五条悟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是说我不够成熟呗。
“哥哥~”葵从背后探出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开朗了许多。
“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这家伙说嫉妒你叫别人哥哥,真是幼稚。”五条悟指着背后的夏油杰说道。
杰:“……?”
葵蹙眉苦笑,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落花:“大家说要去吃烤肉,我们一起,好吗?”
“好啊。”白发少年欣然答应。
“我呢?”夏油杰问道。
“当然一起去了!”
饭局上,夏油杰听着他们谈论起葵这些年的生活,觉得新颖而温暖,原来小葵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五条悟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一直默不吭声吃着肉。
直到小葵给他拿了份甜品,才逐渐开了话匣。少年本身就开朗有趣,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侦探社的朋友们也十分友好,并没有因为他们是游戏人物而觉得谁很奇怪,反而都对他们的遭遇十分同情,说以后在这里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他们。
这个世界各种复杂的地方和组织,异能的情况,也都事无巨细告诉了他们。
“你们都很能干啊,要不要加入侦探社?一起给太宰下咒吧,我的胃也能恢复健康。”
“国木田,酒喝太多,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我还没试过被诅咒哎!要怎么做,扎小人、扎小人就好了吗!”太宰治的眼睛兴奋地变成了漩涡状。
葵:“……”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他们也和这里的人们、这个世界,熟络了许多。
或许,小葵的本意就是这个吧。
*
饭局结束,葵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五条悟住的地方比较顺路,在和同行的人告别后,便进了屋子。
门被“咔嚓”一声关上。
世界彻底陷入了寂静。
没有了人的声音、车辆的声音、风的声音……
五条悟背靠着门,忽然觉得十分恍惚,木在原地。
“悟,回来啦。妹妹呢?”
少年的身子颤了一下,看向父母:“爸,妈……对不起。”
早上明明是他带她出门的,晚上却没把她带回来。
父母也立刻会意,露出了无奈又心疼的浅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道什么歉啊。”
“妈妈给你煮了百合蜂蜜茶,喝了好好睡一觉吧。”
“床铺今天爸爸都给你晒过了,睡起来肯定很舒服的。”
他点了点头,洗漱完,就一头扎进了被窝。
被褥上有阳光的味道,百合也有凝神的功效,一般来说,很容易就能入睡才对。
可就是睡不着。
闭上眼睛,全是葵的画面,那些年失去她时,回忆了无数次的画面。
数一数,他知道葵是妹妹,他们真正作为兄妹在一起的日子,才不到三个月。
那么短,他都还没来得及当好哥哥,没来得及带她去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吃的,没来得及看到她穿上新年和服的样子……
往后余生的漫长几十年,却再也没有了她。
这些细碎、短暂的回忆,怎么舍得忘却一点点。
墙上的挂钟滴答前进,不知不觉间,少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婴儿时期的他,被接去了本家的他。
小小的他从摇篮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懵地看了看周围,没有找到妹妹的摇篮。
他掀开被子,跑下床,走到院子里。
看着陌生的环境,睡懵的他忽然间清醒,坐倒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已经见不到妹妹了。
……
白发少年从梦中惊醒,恍惚地看了看周围,数秒后清醒过来。
葵不在家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那枚白色吊坠,双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少年掀开被子,迅速穿好衣服,冲出了房门。
……
少女正安详地酣睡。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
那只黑猫蜷缩在她的枕边,身体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忽然,窗户处传来异响,窗帘随风飘动。
黑猫惊醒,抬头警惕地看向窗户处,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戒备的姿势又很快放松。
只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白发少年蹲在窗台上,月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圈。
猫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五条悟轻巧地跃进少女的房间,径直走到她的床边,将她打横抱起,又轻巧地跳出窗外,不见了踪影。
“……喵?”
“喵!!”
回过神的它也立马追了上去。
凉爽的风迎面拂过,还有好香的味道。
睡梦中的少女不禁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鼻尖抵在了他的衣服上。
然后慢慢苏醒:“哥……哥哥?!”
五条悟并没有回应她的震惊,很快停下,回到了家。
他将她放了下来。
客厅里很黑,葵看不见他的表情。
“哥哥,怎么了……”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少年便一把抱住了她。
“……哥哥?”
“葵,我果然没有那么成熟。”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点也不想葵叫别人哥哥,葵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啊,这么多年都是。你是我的妹妹。”
“我不想你离开,不想再经历了。明明一切才开始,我们之间的回忆还那么少。”
少女愣住,片刻,伸手回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肩膀,神情悲悯。
此刻,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换作她,一定也无法忍受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
空气极致地安静。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也只消沉了片刻:
“葵,现在是不是在心里给我道歉呢?不是的,不用顾忌我,完全不是你的错啊。”
“……我只是半夜睡醒了,有点烦躁而已,明明已经这么大人了。”
“其实,说起来挺丢人的,”他笑言道,
“没有葵在,我就会睡不着,醒来看见葵不在,还会不习惯。真奇怪,明明我们才住在一起一个星期哎。”
少女只是将他的背抓得更紧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他为自己不成熟的行为致歉,
“睡不着、夜里惊醒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吃点安眠药就好。”
说起来,葵离开的那些年,他也是这样。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少女的眸子不禁发颤,看向天花板,努力忍住眼泪。
神啊,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到他。
为什么总是她被保护着。
笨蛋……
不知怎么地,她忽然间回想起,小时候哥哥被本家接走后,她也时常睡不好哭着要哥哥。
那个时候,妈妈是怎么做的呢……
少女的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用温柔的嗓音哼唱着:
“睡吧,睡吧,雪做的睫毛轻轻垂下……”
“翡翠的一半贴着你心跳,另一半在云海里轻轻飘。”
少年的身子明显僵住。
这首歌……
“风啊,请慢些刮,别吹散摇篮里的并蒂花。”
“银河那边的星星眨着眼睛,有一颗特别亮,好像在说”
“「我在这里呀,我就在这里呀」”
少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间带着颤音。
那时候,葵逝去的那天,妈妈也唱着这首歌,试图哄他睡着。
“……所以,别怕别怕,等到雪融化,就能找到被藏起来的她。”
少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身体止不住发颤。
她咽下了喉咙中的酸涩,声音带着哭腔:
“其实这是我改编的版本哦,专门给哥哥的,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会。所以,哥哥……”
哭腔有些泣不成声:“睡不着了,不用吃什么安眠药,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我会一直哄着你……就像妈妈哄我睡那样。”
五条悟抬起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嗯,已经没关系了。”
“真的不用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而逞强。被惹到了就还手才是五条悟,一点都不会幼稚,很可爱……我最喜欢这样的哥哥了。”
白发少年愣住,释然般地笑了出来:“那是当然。”
我是你的哥哥五条悟,永远都是。
谁也替代不了。
……
父母从房间里出来时,便看到了客厅里的两个孩子。
彼时,兄妹俩已经倒在地毯上睡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在两人散落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偶有夜风轻吟,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安静。
两人以相反的方向平躺着,脑袋依偎在一起,脚各自朝向两端,垂在身侧的手却搭在一起,指尖轻轻勾着,在手心里拢出一小片暖融融的阴影。
像两条终于相遇的平行线。
母亲朝父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他开灯的举动。
父亲也笑着会意,从房间里拿来两条厚厚的毛毯,分别给兄妹俩盖上。
一路以来,真的辛苦了。
晚安,悟。
晚安,葵。
第58章 逢春(兄妹线完) 胡闹的生活,请一直……
第二天, 葵路过家时,发现太宰治正拿着钢筋焊窗户,周围火花四溅。
津岛葵捂着鼻子靠近:“哥,你干嘛呢?”
“防盗。”
“家里失窃了吗?什么东西被偷了?”
“人。”
葵尴尬汗颜:“啊……好吧。”
随后, 碰上面的太宰治和五条悟就昨晚小葵房间被闯空门一事, 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从道德层面、伦理层面、法律层面, 到“人家秋雅结婚”之类的诡辩学, 谁也不让着谁,到最后都觉得怎么还能有比自己更厚颜无耻的人,又开始戳对方肺管子。
诸如“葵早就不是你亲妹妹了”“亲自给妹妹整了另外俩哥”, 战况十分恶劣。
说着说着,渐渐跑了题, 比较起了幼儿园时谁得过的小红花多、几岁的时候敢抓青蛙。
站在一旁的葵和猫咪,也从一开始的尴尬担忧, 变成了无语汗颜。
路过的夏油杰瞅了瞅两人,决定绕开,坐到一旁的小葵身边, 和她一起嗑起了瓜子。
“吵到哪了?”
葵嗑了粒瓜子,将瓜子皮扔到一旁,半月眼道:“宇宙里有没有外星人。”
“那恐怕一时间没法消停哎。”夏油杰说着, 顺手摸了把她腿上的猫。
下一秒。
……
手指传来剧痛。
他转头看去,只见猫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
夏油杰微笑着抬起手, 猫也还是挂在他的手上。
前后左右用力甩,它还是没松口, 表情似乎还十分惬意。
“啊啊啊!你没事吧!松口!快松口!玉藻前,快松口!再不松口我生气了!”
猫这才松开夏油杰的手。
少年的手指多了一排深深的牙印,血流不止。
葵赶紧拿出手帕, 替他包扎止血,眼里满是心疼:“对不起,它平时都很乖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带你去找与谢野医生治疗一下吧。”
夏油杰握着被她碰过的手,目光落在手帕上,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没事,小伤。”
“真的?”
他拆开了手帕:“你看。”
“血已经止住了,反转术式我也会的。”
“还是去打个狂犬疫苗比较好吧?”
“嗯,会的。”他说着,将手帕顺手塞进了口袋。
目睹了他一切小动作的猫:“……”
“话说回来,这只猫,叫玉藻前?”
少女的手指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我取的名字哦,很酷吧!”
“……嗯。”
另一边,五条悟和太宰治似乎已经休战,达成了一致协议,通称《葵の欧尼酱排班计划》,严格执行三班制。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搬来块白板,画好一周日程表,并在每天下面画上各自的头像。
周一、周三、周五下是吐着魂球的太宰治,二四六是脸上没画五官并被打上“×”的夏油杰,闪闪发光的五条悟则占据着周一到周日。
“那就这么定了,自杀狂魔一三五、人渣眯眯眼二四六,我周一到周日。”
“为什么你全勤啊!”
“给你们放假啊,我可不会压榨员工,有事都会亲自上的。”
太宰治摊手:“是是是,三句话就成了我们老板呢,脸皮的厚度真是无下限——夏油君如此说。”
五条悟双手插兜:“原本可以一辈子全勤,结果现在还要为了一天两天,争得像动物园抢香蕉的猴子,真是兄长失格——某个刘海很怪的家伙如此说。”
杰:“……”
“和我有关系吗!”
葵捂着耳朵,无奈白眼叹气。
在无人知晓之处,一只小黑猫将瓜子沾上墨汁,在日程表上印下了一排的猫爪印,并神气地叉腰,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仿佛在说,喵才是大赢家。
……
后来,五条悟和太宰治争论了半天的《葵の欧尼酱排班计划》最终也没有执行。
葵每天早晨在哪个家醒来,就像开盲盒一样。
太宰和五条家的门窗防盗技术也日益先进,小偷见了都以为这家肯定有个千百亿资产。
对此,她已经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习以为常。
只要谁不在半夜吵醒她、或是忘记带上她的校服,耽误了第二天上学,就都好说。
某天她醒来时,敲开门的竟然是夏油杰。
“早。”少年将她的校服挂在了门把手上。
少女眯着惺忪的睡眼愣了片刻,无力地躺下:“为什么杰也加入了啊。”
“因为,,很有趣嘛。”
“快点起床吧,早餐已经做好了。”
少年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葵长叹了口气,抱过枕头,将脸贴在柔软的面料上,想起每天早上的奇幻经历,又不禁笑出了声。
真的,叫什么事啊。
这样胡闹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吗?
“喵~”
床头的小猫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抱过了小猫,笑得灿烂:“对吧。”——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兄妹亲情线就正式结束啦,最后还是没整出来多大的修罗场,呜呜呜每对都这么认真,实在开不起玩笑,伤害任何人的感情我都做不到[爆哭]
这样结束就很好了吧,胡闹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最好的葵宝和哥哥们要一直贴贴[抱抱]ww
接下来会补一下cp,也是回收一下一条很长的感情线伏笔(啊?真的有吗),有的有的。毕竟主亲情的文,对cp不感兴趣的宝可以不看啦,不过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条线的,写完结局更喜欢了[撒花]
cp线的结局有he和be两条。个人心里这对就是he!be可以当调味剂(?难道还怕被甜齁到不成?)不过如果小宝是个be爱好者,更喜欢be的结局,那在宝宝心里是be的也完全没有问题!![撒花]
俺喜欢he的甜蜜圆满,也喜欢be的意难平(喂[鸽子]
第59章 旁观者 如果下辈子,能站到她的身边………
那是悟来到这个世界一段时间后的事了。
她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还是决定开口问他。
毕竟,总是忍不住在意。
白发少年听到她的问题,嘴里含着的吸管掉进了柠檬茶里,将还没嚼的脆啵啵硬生生咽了下去:
“——杰后来怎么样了?”
“为什么只问他?”
少女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趴在桌子上, 吹着杯子里的可乐, 嘟囔道:“那也把其他人的情况告诉我嘛。”
耳朵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
五条悟看着妹妹泛红的脸颊, 心情的起伏不亚于杰亲口说他喜欢葵的那天。
“葵也喜欢他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葵下意识抓紧了手臂,脸颊的温度再次升高,看了他一眼, 又将半张脸埋进了臂弯中:“我不知道……那时候我顾及不到这些感情。”
“不过……确实挺在意的。”
少年的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脑袋, 轻声道:“他一直在啊。”
“葵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和我一起带你回了高专, 一路上都跟在身后,置办葬礼、安葬的时候,也一直在。那时候, 我太难过,只想守着葵,没注意到他的情况。
他没有来打扰属于我和葵的空间, 只是和别的朋友一样,在送别式上给你送了花, 说了两句道别的话。花好像是向日葵,在一堆白色里格外显眼。
不过, 我将所有的宾客送走,回到厅堂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葵的棺木前, 打开棺窗,看着你的脸,然后卸力般地跪倒在地上,肩膀发颤。”
“毕业后,他也一直留在高专任教。我接任五条家,他便来帮我的忙。那些年,他和爸妈一样,一直关注着我的状态,希望我能走出来,至少别再折磨自己。还说过让我忘记你的话,不过被我揍了。可关于你的事情,除了我和爸妈,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了吧。”
“经常会去墓园看你,和你说起大家的近况,每次带的都是向日葵。那场席卷咒术界的灾难爆发时,他也在。最后,听我说完了抱怨的话,看着我死去。”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葵听完悟的话,不禁抓住他的手臂。
清楚了他后来的生活,却又好像有很多都不明白,不达深处。
“他……没事吧?有好好走出来吗?”
“或许吧。”五条悟喝了一口茶,“至少表面上,他一直都是冷静理智的,提起葵的时候也是。”
“不过,他将葵住过的那间宿舍、坐过的那张课桌,永久封存了下来,再也没有别的主人。
总是戴着枚婚戒,明明没有结婚。说是为了应付亲戚催婚的,等到下次问起怎么没把妻子带回来说,就说离了。已经离过八次了。”
“后来有没有结婚我就不知道啦。”五条悟摊手,“毕竟也才35嘛,结个七八次也不稀奇。”
葵有些哭笑不得,将额头抵在了他的手腕上。
“哥哥……”
……
自己到底算不算得上喜欢他呢。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她确实没有余裕的心思去想这些,心里最在意的是悟。
他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平和温暖的,像夏季吹过海面的风,带着些许咸腥。
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她因为和悟靠近的关系,流了鼻血,他递了块手帕给自己。
故事也就此开始。
爸妈来高专,躲避五条家的人那次,第一个想起来的也是他。
从宿舍楼上跳下来时,被他准确抱住。
许久,都没有将她放下,一直盯着她看。
……在想什么呢。
在废弃的工厂里受伤发高烧,浑身湿透的时候,依偎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体温逐渐交融。
真的好暖和。
自此他也正式知道了自己五条妹妹的身份。
为了改变她的命运,帮助她执行咒骸计划。
制作咒骸,将身体数据给到他,拜托他帮忙确认模型……自己的身体模型。
少年也十分绅士,还说会拜托信得过的女性帮忙确认。
“不、不要吧……”她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越来越小,“感觉会引起什么奇怪的误会……”
“奇怪的误会?”
她立马摇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杰来确认就好……”
那天,脸真的好红,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说起来,当时还问过他“咒骸对于杰来说,还是我吗”。
没等到他回答,自己便岔开了话题。
她害怕听到答案。
或者说,毫无意义。
葵想到这里,垂眸露出了苦笑。
已经明白了。
后来有一天,她早上一出门,就被夏油杰一把抱住,还不停念叨着她最可爱之类的话,吓得她捏爆了手里的牛奶。
而当他说出最喜欢她时,她的心情是沉重的。
虽说很快就弄明白,这个身体里的人是悟。
总是送她向日葵,被她遗忘在医院的那支、被悟无意间打翻的那束、生日时送的向日葵发卡、葬礼上放在棺柩里的那朵、扫墓时带着的一大束……
在纯白的、阴暗的空间里,总能成为最亮眼的颜色。
最终,却没有一个能保留下来,或是真正收到过的。
离开世界前的最后一晚,他叫住了她,将那枚向日葵发卡送给了她。
看着总是被她弄丢弄坏,却还是会再次补给她的向日葵,想起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至少别留遗憾,有那么一瞬间,冲动地想要告诉他……
“我喜欢你,夏油杰。”
没错,她明白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即便现在细细回忆、也还是理不清,但毫无疑问的是,喜欢他。
可是,最后也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自己就要死了啊。
所以当哥哥问起她,是不是喜欢杰的时候,她也只能如此回答:“你在说什么无聊的玩笑话呢。”
是啊,喜不喜欢又能怎样。
只不过是这定会走向终末的故事里,一个玩笑般的插曲罢了。
或许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份青涩的悸动不会结果,知道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所以,如果不是在后记里知晓、如果不是悟亲口说,她也完全没有感觉到。
终究,都是被两人藏起来的情感。
不过,现在说起这些,也没有用了。
两人早就不可能再见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总是会在下雨的时候陪在身边,受伤发烧的时候是、决定执行咒骸计划的时候也是……
但雨总会停,在人生的天气里,也只能占据小小的一部分。
如果为了小概率的降雨,赶走了人生里重要的晴天,那就太傻了。
所以,杰,你也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啊。
好吗?
“喵~”猫咪来到她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温柔地抱起猫,摸了摸它的脑袋:
“抱歉,一直在发呆,饿了吧?现在就给你准备好吃的。”
……
我一直都明白的,她没有心思、也不会去考虑这种事,如果告诉她的话,也只会让她感到压力。
所以,在听到从“我”口中阴差阳错说出的告白时,才会露出那样沉重的表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也打算将这个秘密放在心里一辈子。
因为,欺瞒她、让她最珍视的人代替她死去,对她的人生一点都改变不了,有什么资格对她说那种话。
就那么守着她便好,是悟的嘱托,也是我的愿望。
当我做好了这样的打算时,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她的遗体。
雪花在夜空中飞舞,定格在视线中的,是她被兄长抱着回来,逐渐远去的两人的背影。
悟将她带回了高专,紧接着是葬礼、火化、安葬,直到最后,我对她的人生,也参与不了一丝一毫,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望着她被推进焚化炉。
悟陪着她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她的宿舍。
那枚已经送出去的向日葵发卡,安静地置于书桌上,垫着一张纸条:
“特意买的发卡,没有机会戴,太浪费了。还是新的,拿回去吧。”
可是已经……收不回去了啊。
雪很快停了下来,等到樱花开的时候,我们又迎来了新的学年。
想起葵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高专,而如今学校里多了许多陌生的新面孔,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却再也遇不到她。
悟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也只是看起来吧。
这段时间,我一直注意他的情绪,也怕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虽然葵什么都没说,但这是我能为她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毕竟,这是她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都已经从高专毕业,各自走向了工作岗位。
关于葵的事,也鲜有人知道了。
悟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般,一遍遍地将有关妹妹的事刻在脑海里,也时常会同我说起。
我有时候不禁会想,他如果在别人面前三天两头地这么提起妹妹,一定会被当成妹控的吧。
不过实际上,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知情者大多已经断了联络,悟也不想让父母担心,能怀念妹妹的对象,也只有我这个老友了吧。
我也一样。
后来有一天,我对悟说,让他忘了葵。
他特别生气,一拳接着一拳揍在了我的脸上。
“我喜欢葵。”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揍得更厉害,悟却只是愣了一下,收回了拳头。
片刻后道:“葵才不稀罕你的喜欢,下辈子吧你。”
我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下辈子吗?
如果下辈子,我能站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经历幸福和困苦,那也挺好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被催婚的频率越来越高。
为了避免麻烦,我给自己戴了枚戒指。
“杰啊,姨有个朋友家小女儿……”
“不用,结了。”
“杰不是结婚了吗,妻子没一起回来吗?”
“离了。昨天刚离。”
后来就变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离了八次婚的男人,再也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嘛,随便啦。
悟是至今还未从妹妹的离去中走出来,而我……
眼前又浮现出少女的音容。
“只是有句话还是不说的好。那个……”
“杰的刘海真的很奇怪!不是恢复视力后,对比着大家才觉得的哦,是那次预见你受伤,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真的好奇怪!”
“……所以,你也是我这双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
夏油杰会心一笑。
已经在年少时遇到过足够惊艳的女孩了。
又过了好些年,葵和悟的父母也离开了人世。
悟在那次灾难中牺牲了自己,终于能和妹妹再次相见。
而我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场荒诞的梦,传来的窒息感却无比真实。
“可恶……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在我面前求死啊。”
……
“以后,我该向谁去诉说、去怀念她……”
从今往后,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谁知晓那段往事。
守着无人知晓的回忆,只剩一人,孑然一身。
雪还在不停地下。
在那之后的事情,我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每天在重复着起床、工作、吃饭、睡觉……循环往复。
有时候,我也很想去找她。
可是,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怀念你了。
被遗忘是很讨厌的吧,葵?
葵,你现在见到哥哥了吗?见到爸爸妈妈了吗?
是吗,悟又在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了啊。
真好啊,真的很替你高兴。
不过,葵……如果做得到的话,
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我?
在梦里也好。
……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愿望过于强烈,然后从某天晚开始上,我真的可以在梦里见到她。
只是……
她不再是原本的五条葵了。
准确地来说,我一开始看到的,是“我”。
随着梦境次数的逐渐深入,我明白了,这是葵的另一段人生,就好像悟说的,下辈子那样。
而出于某种原因,我只能通过悟——不,那个世界的悟,通过他的右眼,看着她的一切。
看着那个混蛋居然想杀害她,看着她担心朋友的安危、看着她因顾念那个混蛋而挣扎、看着她理解了他、将他带回了朋友的身边、换回了身体……
同样看到了她让占着她身体的哥哥吃药;看到她的身体因为经期大出血、而后又出现淤青;看着她找悟借钱、说着悲伤的话……
也是先于所有人,猜到了她的身体一定出了问题,现在借钱应该是要偷偷离开。
“不要!不是的!她一定是想一个人承受!快发现啊!别让她走!”
我在梦里喊着,想让所有人发现,让所有人来关心她、爱护她。
也无数次想穿过那具身体,紧紧抱住她:
“小葵,别难过了。我们不理他,我们走,我们回家。”
也因此,让那个白发少年受了不少右眼胀痛的苦。
可都做不到。
当那个“葵”从国外回来,再次出现时,我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她,也知道,我的葵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这件事也在那个人抱着她的骨灰罐时,得到了印证。
我又一次,只能作为旁观者,只能默默看着她的喜怒哀乐,对于她的人生,半点也无法插足。
这场梦,持续了我的后半生。
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她,是我继续这无聊生活的唯一动力。
当梦结束时,我的生命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这辈子活到这个岁数,我不曾依靠过任何人,也觉得,将精神寄托在神佛一类东西上的人,软弱无比。
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请求你,朋友也好、谁的眼睛也好、只是一缕残魂也罢,我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想亲眼看到……
看到她幸福的样子。
别再折磨她了。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耳边是喧嚣的雨声,夹杂着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她!
“葵!”
我尝试着呼喊她,却只能发出猫叫声。
我在一旁的水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是一只全身黑色,有着黄色眸子的猫。
我……变成猫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我循着哭声跑去。
依旧是暴雨天,我找到了她。
她躲在伞底下,看起来很伤心。
我跟着她回了家,才知道,这个世界她也有个令人头疼的哥哥。
不过好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很快地,悟来到了这个世界。
相比较于葵离开后成熟的他,又变回了少年时期傲气轻狂的样子。
果然在妹妹身边,就会忍不住幼稚吧。
也挺好的。
一段时间后,那个混蛋也来了。
我和悟都对他抱有十分的敌意,悟自然不用说,身为哥哥哪能看到妹妹受这种委屈。
而我虽然早就知道了他和葵的一切,知道了全局,了解他的痛苦、更理解他的大义、知晓他是深爱妹妹的,可仍旧无法原谅他。
因为,我的话,绝对不忍心伤害葵一丝一毫啊。
果然还是称呼他为人渣吧。
在悟他们的帮助、还有葵的努力下,大家的生活都回归了正轨。
虽然围绕着三个哥哥,日常不免地闹腾,但葵是开心的,被包围在爱的中心,我也能切身感受到,属于她的幸福。
说起来,竟然给这只猫取名为“玉藻前”,那不是玉面九尾狐嘛,一般都是以女性的形象出现吧。
“其实啊,嘿嘿,”葵抱起了它,将脸贴在它的身上,“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喜欢的男孩子啦。他有个咒灵就叫玉藻前,然后,我觉得,他挺像小狐狸的。”
“你有时候也挺像他的,超可爱。”
空气陷入了极致的安静,片刻后,响起了它软软的声音:“喵~”
小小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其实在这里结局何尝不是一种开放式[狗头叼玫瑰]
我一直在哭[爆哭]
后面的he和be会一起放出来[三花猫头]
第60章 旁观者(完结) 能够牵着……
津岛葵问过太宰治, 当初他让悟和杰来到这里时,所许的愿望,具体是怎么表述的。
“怎么了?难不成,漏掉了什么你想见的人?”太宰治托腮, 依旧一副没个正行的样。
少女的脸颊不自觉红了起来, 撇过头:“没有啦!我就是问问!”
再说, 就算她想见他, 也不能强制要他过来啊,完全不知道他后面的生活嘛,说不定已经有了家庭呢。
太宰治挑眉:“那个时候, 我说的是,’让她牵挂和牵挂她的人来到这个世界‘。所以, 如果是对你抱有放不下的执念,无论如何都想见到你的人, 应当不会有意外。”
少女的眸色稍稍暗了些,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干嘛失望啊!
这不就说明他后来生活得很好嘛, 是好事!
一点点也不希望他因为自己难受痛苦呀。
不过,她也原谅了自己的这一点点私心。毕竟再也见不到喜欢的男孩子,在她这个年纪, 就算大哭一场也不奇怪嘛。
其实,会不会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夏油杰”已经作为哥哥来到这个世界了,导致了某种世界线bug, 他才没办法过来?
这个她可不同意!
明明就不是一个人嘛!
“好了,少胡思乱想了。”太宰治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一种可能。在这个愿望生效之前, 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喵~”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猫猫表示赞同。
葵惊讶地看着太宰治,嫌它有点吵捂住了它的嘴。
“毕竟游戏能够把他们带来,说明各世界之间一定存在什么通道。”太宰治解释道,“不过,普通人不借助外力想在世界之间穿梭,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就看他对你,有没有那么执着了。”
“我才不要!”少女的情绪忽然间激动起来,“他就一直待在那个世界就好了,一定会幸福的。”
猫直起身,抬头看向她:“喵……”
太宰治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目光转向她怀里的这只猫,蹙起了眉:“说起来,这猫……”
葵伸手护住了猫,知道他不喜欢养小宠物:“之前捡到的,已经是我的猫了,24小时都要跟着我。哥哥也不能干涉。”
“不……总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太宰治伸手捏着它的脑袋左看右看,又扒开耳朵和四肢,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被碰到的一瞬间,猫忽然感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毛发竖了起来。
葵嫌弃地打掉了他粗鲁的手,安抚地摸了摸猫的脑袋:“它很乖的,而且特别聪明,好像能听得懂人话。”
“我明白了。”太宰治打了个响指,郑重其事道,“肯定是没绝育。怪不得和其它的猫不一样。”
猫打了个颤。
葵:“……”
“它还是小猫,未成年猫哎。”
猫使劲点头。
“猫都长得很快的,什么时候有需要了随时联系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宠物医院,介绍生意给我分成哦。”
葵捏住了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猫的耳朵:“你自己去吧,造福广大女性。”
太宰治扶额:“葵,不是的,我真的不是……别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哼~”津岛葵抱着猫咪,转身离开了。
看着户外的蓝天,少女深呼吸了一下。
希望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有了新的生活,不再执念于她。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宰治的话吓到了,回家之后,玉藻前就一直状态很差,趴在她的腿上,走路都走不稳,晚饭也吃得很少。
那家伙乱说什么嘛,都说了它可以听懂人话,万一真被吓出病来怎么办啊。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安慰道:“不会的,别听我那个笨蛋哥哥瞎说,不会带你去绝育的。”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的啦,不是因为那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间很难受,每个地方都很痛,心跳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见它不像平常那样回应她的话,葵只更加担心:
“没事吧?”
一阵剧痛传来,四肢都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抱歉,葵,我有点想休息了。
葵看着它跳下自己的膝盖,却没落稳摔在了地上,一步一瘸地向房间走去。
她跟了上去,将它抱上了床,坐到书桌前,一边写完作业,一边关注着它的情况。
不久后,打完球的悟回到家,听起她说猫的情况,拿出不知道从哪个小学门前买来的“喵喵语翻译机”,说是可以把猫语翻译成人话。
葵:“……”
但猫似乎太累,连声音都没有力气发出,也可能纯粹是不想搭理这个幼稚鬼。
“我知道了!你不是说和太宰治见过面之后,它就不舒服了吗?肯定是被他摸了,传染了什么病。”对方尝试将错都推给自杀狂魔中。
葵:“……”
“你们俩一桌。”
五条悟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担心了,要是夜里或者明天没好转的话,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只是在外面捡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不会有事的。”
葵点了点头,继续写完作业,便也上床休息了。
猫的样子真的很不对劲,体温一会凉一会热的,还一直不停地抽搐。
但抱起它的时候,症状好像就会好转一些,她也只好让它靠着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抱在怀里。
女孩此刻十分担心他的身体,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但好像真的不太乐观,骨头在嘎吱作响,内脏像是要被扯出来一样。
难道,是他穿行了世界,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吗?
不只是无法维持人形这么简单吗?
他不会死吧……
一切才刚开始,又要结束了吗?
还是摆脱不了成为旁观者的命运,只是作为一只猫,成为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现在连这可怜的一点点,也要失去了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真是笨蛋,连爪子都没给我剪,如果我难受地发狂,抓伤你了怎么办?
疼痛忽然间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席卷而来的困意。
是幻觉吗?死前的幻觉……
对不起,葵。
我喜欢你。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少女的眼珠子转了转。
对了……昨天发觉它的情况好转后,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现在它怎么样了?
她习惯性地摸向床的一侧,平时它都乖乖地坐在原地,等着她起床。
然而,手心里传来的不是毛茸茸的触感,而是属于……人类皮肤的温度。
津岛葵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多了一张已经见过无数次的脸,此刻也震惊地望着她。
自己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杰……杰……杰???
而且从这个感觉来看,好像还是她喜喜喜……欢……的那个。
哎?猫呢?我的猫呢?
难道说,他一直都以这个形态存在吗?
那为什么突然变成人了?
少女回想起了这段时间和它的所有相处,包括但不限于……
“啊!!!”脸颊瞬间爆红。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哥……”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说话!!”
他还想解释什么,对方只叫得更大声了。
听到尖叫声的五条悟惊慌地推开了门:“怎么了?葵!”
津岛葵发誓几辈子都没这么快的手速,抱起被子就往夏油杰头上盖,并用力将人按倒,笑脸迎向哥哥:“没事!刚有只老鼠!哥哥下次进我房间要敲门哦!”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被她压成一坨的被子上:“……好。”
又默默关上了门。
可能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有很多秘密吧。
津岛葵长松了口气。
话说为什么我做贼心虚一样啊?完全不是我的错吧?
她深吸了几口气,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这才掀开了被子。
然而,被子下,还是一只小黑猫,只不过毛发被她按得有些凌乱。
说起来,如果真的是个人的话,就算盖着被子,悟也能看见吧……
猫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困惑,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
刚刚绝对不是她睡糊涂了。
她抱过枕头,挡在了胸前,试探着喊道:“……杰?”
猫正襟危坐,郑重地点了点头。
津岛葵认命般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能听到耳朵因发红放大的脉搏声。
那她平时经常跟它说的关于游戏里的事、关于他的事,不是全都被他知道了吗。
有些少女心思就连哥哥和爸妈她都没说过呢……
尴尬死了。
就在此时,胸前的枕头被慢慢抽走,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轻轻搂住,脸颊正好能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什么好害羞的,葵说的每句话,我都认真在听,也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的指腹轻蹭着她发烫的耳朵。
“怎么又变回来了,到底什么情况啊。不过,”葵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还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
三分钟后。
经过妹妹房间门口的五条悟,看见了被葵单手拎出来,有些萎靡不振的猫。
平时可不会被赶出来啊。
白发少年好奇地将它拎起来,凝神盯着它的眼睛,片刻后恍然大悟:
“果然……是你把死老鼠叼进去的吧?怪不得昨晚会生病。下次再这样不分你小鱼干吃。”
杰:“……”
在那之后,两人也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他的形态会在人和猫之间切换。
一切的转折点在于那天太宰治摸了它,在那之前,太宰治确实一次都没有碰过它。
因此,最有可能是被【人间失格】消除了什么限制,才让他得以恢复人形。
说起来,那个游戏本身,也是异能的产物,如果他变成人是异能的影响,能被无效化也说得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它变成猫的时间太长,又或是这种限制影响太深,人的形态没办法一直持续,变成人的契机也不明,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每次变成人的时间在延长。
或许从某次开始,就能够彻底恢复成人了。
关于他来到这个世界、猫能变成人的事,他本人要求暂时保密。
“为什么?大家都经历过,一定能很快理解的。”
“我想保险一点,等确定能一直维持人的形态,再告诉他们,这样他们也会对我放心嘛……我和葵的事。”少年轻咳了一声,耳尖微红。
葵也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热:“嗯。”
但如果回过头来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给他一拳。
由于要隐瞒这件事,每次他变回人,两人都要偷偷摸摸的,连约会也是。
被发现了就假装是哥哥杰和她。
经常性地没法及时变回猫。
有一次,意外维持了人形一周,太宰治被侦探社拉去出差,她就放心地将人带回了家。
结果哥哥提前回来,她只能一直把他藏在房间里。
而且当她不在房间里时,里面总会不时会发出一些动静。
食量剧增经常躲在房间里吃饭又自言自语的她,哥哥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在房间里搞一些不明仪式。
更离谱的是,那天她照常打了水,准备给猫搓澡,结果他突然间大变活人,吓得她直接尖叫了出来。
随后,被他从背后用力捂住了嘴巴,裸着的。
……
夏油杰哥哥闻声赶来,焦急地敲门:“没事吧?”
她想出声,嘴巴却还是被死死捂住。
“?”
“没事吧,葵?”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她惊讶地回头看向他,又立马闭眼。
只看到他还是一脸平静的微笑。
见她一直不出声的哥哥更加着急:“葵,没事吧?我能进来吗?”
门已经被拉开了一道小缝隙,她的瞳孔猛烈收缩:“唔……”
嘴巴这时才被松开。
她上前,一把按住了门,喘过气道:“我没事,哥,刚滑摔了一跤。”
“能不能帮我去药妆店买点药,好像有点淤青。”
哥哥欣然答应。
她这才从浴室里溜了出来。
如果先前都是巧合,那么这次她确信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什么让她暂时保密他的存在,分明就是觉得这种偷摸的“地下情”很好玩,需要隐藏起来的秘密,和难以预料的惊险。
虽然,确实……挺刺激的。
——我才没有!!
“葵……”背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还没褪去温度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干嘛啦!”
“没有衣服,给我拿一件。”
“……哦。”
后来有一次玩脱了,导致二人不得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也诚恳地和大家认了错。
虽说他们多多少少好像都猜到了点什么。
五条悟一开始很生气,但在了解自己离开之后杰的经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其实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认可了夏油杰。
不过当时,也确实不希望他和自己一样。
“葵才不稀罕你的喜欢,下辈子吧你。”
真的一语成谶了。
白发少年看了看这两个从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来的、比他们双胞胎还要双胞胎的“夏油杰”,捏着下巴道:
“葵,要不让他俩做个区分吧,你真的能认得出来谁对谁吗?”
少女立马点头:“能啊,超级好认的。”
“……爸妈不行。”五条悟郑重道,“所以你们俩想个办法。”
……
悟的话也有道理,为了使两人从外表上更好区分,便让哥哥杰把发型换成了半丸子头,而杰则保持原来的丸子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几人都已经高中毕业。
结束毕业典礼,津岛葵和朋友们告别,抱着毕业证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一名黑发半丸子头少年双手插兜,靠在墙根,等着她出来。
津岛葵有些迟疑地走上前:“……哥哥?”
夏油杰笑了出来:“是的啊,今天终于没能认出来了吗?”
由于入学时出了各种岔子,他比他们大一届,现在已经是大一学生了。
葵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我。”夏油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他估计现在还被堵在学校里,被学妹们争前恐后地毕业告白吧,哪那么容易出来。明明都已经有葵了。”
微微醋意袭上心头,津岛葵撇过脸:“哼,不管他了。”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毕业。”哥哥拉过了她的手腕。
“嗯!”
夏油杰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
去美术馆看展品的时候,葵再次确定了自己没有艺术鉴赏的天分,总之都挺好看的。
电玩城的娃娃再次被一扫而空,只留下抱着一堆娃娃走掉的他们,和鞠着躬流泪送客的老板。
本来约好大家一起走的森林浴,结果那两个在学校磨蹭到现在也没个影,只剩下了两人。
虽然旁人经常会分辨不出来两个夏油杰,但其实对她来说,两人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和她说话的语气声调、看她的眼神,还有不管春夏秋冬,哥哥给她买的饮料总是温的,将热水递给她时,也总是将手柄向着她,而他则是会先提醒自己杯子会烫,下雪的时候偶尔也想一起喝冰咖啡。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安心,和他在一起则需要多个心眼,以应对突发的心机套路事件。
就像现在这样,有点热的春日,手里拿着的饮料也还是热饮。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混淆。
夏油杰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说起来,我还给葵准备了毕业礼物呢。”
葵的眼睛亮了起来:“哎?什么?”
少年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轻声道:“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他的脸上,形成斑驳迷离的光影。
微风乍起,吹起垂在肩侧的头发,光斑在脸上晃动。
葵忽然间有些恍惚,似乎有什么违和感,但还是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风停了下来,周身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细碎的沙沙声,是少年踩过枯叶的声音。
下个瞬间,唇上多了一种柔软温暖的触感。
津岛葵瞬间睁开了眼睛。
少年慢慢从她的唇上远离,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
津岛葵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撤了两步,动作间,才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项链上的向日葵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少女低头看了看这条项链,又抬头看了看他,彻底明白了过来。
“你、你你……你太过分!不能开这种玩笑!吓死我了!”她捂着了嘴巴,脸颊因羞愤变得通红,委屈地快要哭出来,“这是初吻,被你就这么随便玩掉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太随便了……”
各种情绪五味杂陈,脑子还一片混沌时,腰忽然被一把搂住,带着温热气息的吻再度袭来。
“唔……”
比方才的更加深沉而热烈,像是在为方才的随便致歉,但也更像是少年滚烫的心事。
他抓住了她不知如何安放的手,微微松开抵着额头让她学会呼吸,又再度吻了上去。
终于,站在了你的身边,能够牵着你的手,繁华和风雨,都一起面对。
项链上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杰,我跟你讲,这么捉弄我们葵,小心下次*到一半的时候变猫[菜狗]
没错,俺就是为了这点醋包的饺子[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