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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降临 六月艾 14099 字 23天前

“加蜂蜜是吗?”

“是啊。”

向烛去厨房找到蜂蜜,搅拌均匀后给葛天绿送过去,葛天绿喝完皱起眉头,“味道真怪,你重新替我扇一杯茶吧。”

向烛还没什么反应,葛天歌开口了,“哥,你别这么使唤她。”

葛天绿弯起唇笑,“怎么了?对她这么好,难道她要做我‘妹夫’?性别不太对吧?”

葛天歌无语地扁了嘴,“算了……没什么。”

葛天绿却不肯算了,“妹妹,外面的人都一样,看起来对你好,其实都有图谋。难道你想她加入我们吗?”他看向向烛,“你愿意吗?”

向烛迟疑了几秒,葛天绿就转回头,“一看就是马上要说谎了。这是个很会撒谎的女人,明明看到我房间里有人却假装没看见。”

葛天歌有些讶异地看向向烛,向烛移开视线。

“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不会对你说谎,妹妹。你清醒点。玩玩就行了,别当真。”

葛天绿两条腿交换了下位置,“不过你还年轻,会被蛊惑也很正常。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好,只要你足够厉害,像她这样的人到处都是,每个人都会对你很好。”

葛天绿这通教训让向烛觉得自己像个要拐走富家千金的小黄毛,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地上的柳云君因为疼痛嘤咛一声。

葛天绿垂眼看她,“流这么多血,马上要死了吧?你把她拖卫生间去好了。”

向烛抿唇不语,她蹲下身去揽抱柳云君,黏腻的血糊在她掌心,柳云君呼吸微弱,脸色死白。

向烛将柳云君抱起来,抬到卫生间地面,手攥着脖间的项链。

如果把项链给她,自己就没求生的机会了,等在家里的灯姐和粮长以后就很难生活。

向烛死,就意味着灯姐死。

说到底,灯姐是向烛的至亲,柳姐只是认识的同事,就算死在自己面前,日子久了应该也能忘记。向烛连灯姐都管不过来,哪还有做圣母的时候?

做人应该狠心一点,大不了余生怀着对她的愧疚活下去。再说了,她只是没救柳姐,又不是亲手杀她的人。而且伤势这么重,就算传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救活吧?

向烛真的没有再顾及别人的能力了。

柳姐对不起……

向烛一咬牙,她起身离开,将门直接关上。

然而下一瞬门又开了,向烛扯下脖间的项链挂在她脖子上,按下上面的按钮,柳云君消失不见。

向烛叹了声气。

算了,她没有背负一条人命的勇气。

向烛拿出手机给指导员发消息:「我要是死了,麻烦你们让方吟和和薛非愿到我家去一趟,然后帮我家猫找个领养」

「感激不尽.gif」

向烛将卫生间的门关上,回到客厅。

葛天绿含笑看着她,“去了很久啊。”

“她太重了,卫生间不好放。”

葛天绿点点头,“对了,你去我房间重新拿件衣服吧,这件脏了。”他扯了下T恤领口,露出上面溅到的油污。

“好。”

向烛往他房间走去,手刚放到门锁上时背后一麻,她一扭头发现葛天绿也跟了上来,“你怎么来了?”

“怕你找不到,我来帮你。”

“你在客厅等我吧。”

葛天绿笑出声,“你要我在客厅换衣服?你开门呀。”

向烛没动,她心中暗暗感受到了开门后会发生什么。

葛天绿将手覆在她掌上,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将向烛推开,往里走去。

地上躺着的女人看到他开始拼命往后挪动。

葛天绿拍了下她的脸,“怎么不在衣柜里好好待着?真是麻烦。”

他走到桌边拿过剪刀,“也没什么地方能用上你了,安息吧。”剪刀刺进女人脖颈中,鲜血喷溅而出,他站起身,用衣袖擦了下脸上的血渍,然后自顾自地去衣柜拿新衣服换上。

向烛的头很疼,她没站稳,肩膀撞在墙上。闭上眼深呼吸好几下才恢复。

葛天绿从她身旁走过,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

向烛站直身体,跟着他离开,回到客厅。

葛天绿躺进沙发里,“好,到点了。”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葛天绿手指在空中画圈,“喂,我是绑匪。绑架了你们清雨队的支队长、参谋,还有清除队的两名小队长和队员。”

对面沉默了一瞬,“你想要什么?”

葛天绿:“把水牢里的严斋放出来。带到城边小区附近的公园,一个人换这么多人,很公平吧?还是说你们无所谓这些人的生命?”

“……行。你想怎么交易?”

“你们将严斋带过去就知道了。”葛天绿挂断电话。

一直静默不语的林才深开口:“只用支队长他们威胁交换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抓我们?”

葛天绿心情愉悦地回答了他:“我跟我妹两个人吃火锅太多了。而且我想和年轻人玩游戏,那俩人太老了。”

“清雨队里是不是还有你们的人?”林才深继续问。

葛天绿仍然没制止他,“那么无聊的地方,让人待在那里多可怜。只有我妹妹脾气好,能忍着上了几天班。”

林才深看向葛天歌,“天歌你为什么要叛变?”

葛天绿撑着下巴,“她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的人。”

林才深仔细地盯着不说话的葛天歌看,“你真是葛天歌?”

葛天歌终于将目光投来。

葛天绿笑而不语。

葛天歌和葛天绿不再和几人说话了,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手机再次响起,对面男人的声音很欢愉,还有一点耳熟,“哥!人我们搞到手了!”

葛天绿依然是之前的神情,看不出多的欢喜,“陈芝蘅他们处理了没?”

“早处理好了!我把尸体丢下去的时候他们都吓死了哈哈哈!”

像恶魔一样的人,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多……

葛天绿挂断电话,看向坐在一旁的向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残忍,大圣人?”

向烛没回话。

葛天绿继续说道:“我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而已。比天道还公正。”

向烛终于开了口,“那你现在也要杀我们了吗?”

葛天绿偏过头,“为什么?你跟林才深和我都没有仇怨呐。而且多亏了你们陪我玩,我今天很开心。难道你很想死吗?”

“我当然想活。”

“那就该感谢上天,感谢它让你遇见了这么善良的我。”

向烛忍住不露出厌恶的表情。

葛天绿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和之前还真是没什么变化。绷着脸的时候都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向烛一愣,“你见过我?”

葛天绿起身,葛天歌跟着他一起走到门边。

葛天绿突然拉过葛天歌的手,整个人发生变化——他的身形变矮、变得玲珑有致,年轻的鹅蛋脸、山峰样的眉、蓬乱的发,正是葛天歌的模样。

两个葛天歌站在向烛面前。

“葛天绿”将右手作电话状放在耳边晃了晃,发出女生清亮的声音:“喂?向烛?还记得我吗?”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右手的小拇指上划了一下,轻轻地笑着,“你不是说记得我吗?明明都忘了。”

两人化为尘粒散去。

第33章

一切都是蓝色的。

天花板、地面、墙壁……蓝色侵占了一切, 红色点缀其间。

头掉了一半的女人倒在地上,黏滑的蓝灰色藤条缠裹在断裂的脖颈处。女人睁着眼,目光里残留着愤恨与不甘。

红色双肩包里的刀剑和铁球散落在地。

与其他逝去的生命一样, 她也变得鲜血淋漓和静悄悄。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为那些躲在办公室里的人死了。”蓝色长发的男人弯下身看她。

“秦哥,那什么进化型雨人真的还在吗?这里全是人。”蝇头一边说一边将眼前的门关上,全然不在乎里面那一双双以为获救、亮起希望又重新惊恐的眼睛。

秦奢看向门, 耳朵里开始涌入一串咔哒咔哒、像机械键盘打出来的声音。每个声音听起来都略有不同, 有的清脆些, 有的沉闷些。

【他们是谁?】

【清雨队的来了?】

【为什么不救我们?】

【胳膊好痛,都怪我,要是不玩滑滑梯, 妈妈也不用陪我来医院了。妈妈一定要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如果不结婚不怀孕就不会有今天】

【回家以后吃红烧肉还是烤鸡?】

【这些人不会跟雨人一伙的吧?早知道刚刚看到雨人该往楼下跑的】

……

这么多心思里,没几条有用的。人类总爱花大部分时间去思考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秦奢关闭读心,耳朵瞬间清净。

秦奢的读心术可以只对一人打开, 也可以像这样对一群人打开,不过他不怎么大规模使用。一是太吵, 二是对同一个人只有24小时的效力, 他要谨慎着用,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在什么重要的地方重逢。

24小时后, 如果还需要读心, 就要使用一些额外的手段, 怪麻烦的。还是蓝雨发给他的异能好用。

秦奢:“雨人还在, 我们再转转。”

莹玉:“好耶!在这么大的医院玩捉迷藏,也太刺激了吧?我好兴奋啊!”

蝇头摩拳擦掌,“好久没见过进化型的雨人了!不知道会些啥能力……”

吕枝双手抱臂,“只有你们这群怪人才会一听到消息就跑进来玩。”

莹玉不满地皱起鼻子, “枝枝姐,我们可是一伙的诶~而且不找点乐子,生活多无聊啊。”

吕枝不搭理她,低下头玩手机刷视频。

秦奢笑而不语。

他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外面清雨队引导撤离的喇叭,又突然转回身,走向断头女人,“妹妹你过来,看看这是谁。”

留着短发、神情阴郁的年轻女孩绕过蝇头和莹玉,从最后面走上前。

她将手贴在尸体的臂膀,几分钟后,又甩开手晃了晃,站起身:“叫葛天歌,以前在清雨队,后来因为犯了一次错被送到荒植当编外人员。跟毛陈一起进来执行任务,十五分钟前死的。”

秦奢的眼睛里流动着光,嘴角向上弯着最大的弧度,这是他想出趣事时会露出的表情。

“妹妹,想不想体验下清雨员的生活?”

秦俭望着他,“哥你想干嘛?”

“最近天天顾着玩,忘记要给清雨队的一个教训了。而且啊,我有个狱友严斋,他还蛮厉害的,如果能加入我们是不是很好?”

蝇头:“多点战斗力好啊!最近抓我们的人太多,我不停开空间都开累了。”

莹玉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用了。”

两个人又吵闹起来。

秦俭没说话,她一向不反对哥哥想做的事。而且潜进清雨队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算被发现了,自己也不会被处死,在管理所关一段时间,哥哥他们会来救她的。

“就这样直接假装她回清雨队?”秦俭看了眼地上的人。

秦奢蹲在葛天歌身前,手搭着下巴,“你模仿的异能只有一半威力,直接回去,日子久了肯定会被怀疑的。”

这怎么听也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意思。

“哥你要我在里面待多久?”

“嗯……半个月?”秦奢笑笑,“说了是体验上班,当然要老实上一段日子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妹妹?藏在一群要捉自己的人里,跟他们一起工作、吃饭、休息……真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秦俭一直不能理解哥哥的想法。就像现在,跑到医院里找雨人有什么意思?找到,然后打赢它们又能怎样?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她现在这样的思考也没有意义。

蓝雨以后,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反正最后都会消亡。

阴云萦绕秦俭,她变得更加蔫耷,“我不擅长说谎,这么复杂的活我干不来。”

秦奢站起来,“没事,一开始我来就行,等我处理好了你再来。”

蝇头挠挠头,“直接冲进去乱杀不就好了?我能马上就把大家传走,不会被抓住,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秦奢唇角弯扬,如缀星辰的眼睛低敛着,“麻烦也是一种趣味。”

他伸出手,彩色的泡泡从掌心飘出,覆盖在葛天歌全身。

一个响指过后,葛天歌消失不见。

蝇头对秦奢的这种趣味不太能理解,他看着秦奢从秦俭那边继承了葛天歌的记忆。

秦奢将葛天歌的过往读过一遍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之前公交车上那个备考清雨队的女人真的考上了。”

蝇头早已经忘了这个人,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没找到记忆,“谁啊?”

吕枝淡淡道:“秦哥要切她手指那个。”

蝇头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但还是想不起对方的形貌。

秦奢想了想,“吕枝,帮我查查她有没有什么朋友,我们去找她玩。”

“我知道了。”

秦俭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切都和哥哥预料的一样,即使她只会说“不知道”“我忘了”,也没有人真正怀疑她不是葛天歌。

人们对于自己从未见过的事情是无法想象的。

她坚持说自己要工作,最后被安排到巡逻队。清雨队的人怀疑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但又舍不得她这个战斗力,宁愿放在眼皮子底下,派了人来监视她。

秦奢很快就摸清派了哪三个人。

即使两番入狱,多数青春时光都耗在了高墙里,出来时对这个社会知之甚少,秦奢还是在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所有讯息。

哥哥就是这样一个厉害到叫人觉得可怖的人。秦俭一直都知道。

秦俭听从他的安排,按照三班倒去工作。因为记忆还没有完全和身体融合,她对葛天歌的异能掌握得不是很好,差点害死了一个同事。

葛天歌以前的师父对她破口大骂。秦俭很讨厌她。

风险涛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些爱教育她的大人。

“那就把她一起处理了。”秦奢听她讲完,轻飘飘地说道。

是啊,讨厌的人就消灭,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秦俭虽然有老老实实按点上班,但并没有很认真地在扮演葛天歌,那样太累了。反正事情成败她无所谓。

秦俭很随意地在做“任务”,同事们对她这个态度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再加上她为了不暴露,很少使用异能,同班的普通人没得到她的庇护,反而要承担更多的工作,很难不介意。

但向烛就是难得不介意的少数人之一。

她从来没问过秦俭她能运用能力到什么程度。她按照规章制度仔细检查每一处防护网够不够坚固,只要在班就会将所有没电的电池换掉,从不拖着交给下一个班次的人处理。在她之后交班总是很轻松。

向烛是一个很老实的普通人,准点上班、准点下班。从头到尾只管自己做事,秦俭干不干活她都不会多说什么。她像跳舞娃娃,关在透明的玻璃球里,在有限的圆圈内按照一定的规则转动,而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

她的嘴角常常挂着笑,和哥哥那种神秘莫测的笑不一样,是一种浅浅的、温和的笑。

她会因为很多事情笑,会满脸通红地因为尴尬而笑,会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开车笑,会因为树影照在地面而笑……

巡逻队的工作总是有很多意外,她每次都会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并想出解决方案。

秦俭和她在一起时会觉得很轻松。在哥哥他们抓走参谋,让她扮作他的样子去找支队长后,再见到向烛会更觉得轻松。两人一起修修东西、聊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秦俭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哥哥就叫她将负责监视她的三人邀到“家里”吃火锅。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不可能一直做“葛天歌”,因为她是秦奢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以后我都会拆开更啦,一章两三千,一天两更,覆盖多个时间段试图增加曝光……【喂,作者的事情不要告诉读者呀】

我的目标是中午和晚上各自更一更,具体时间还得等我稳定下来,现在每天六千的码字量已将我打得晕乎乎,全靠诸位的评论和灌溉液续命【吸氧】

第34章

从林才深和柳云君踏进屋内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所有想法都在秦奢掌握之中。

不管是柳云君将枪藏在外套内,还是林才深从头到尾开着语音通话,秦奢都知道。但他仍然笑脸相迎。

一场戏剧, 出场的人越多、越有想法越有意思。

而且,蝇头将这个空间的主人权限给了他,在这里秦奢就是最强的。

三个人就像一步一步跳进捕鸟器的麻雀,秦奢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他们捏死, 但他没有那么做。

看他们演出真的很有意思。虽然听不到向烛的心声有些遗憾。

听不到她的内心独白以后, 秦奢才发现她很会伪装。在妹妹错误的指引下进了自己关了人的房间, 却一脸平静地坐回来玩游戏。

门口传来异响,秦奢打开读心听到一群人的想法时,他才知道她还和清雨队和荒植的人联系过了。而且她有一条保命的项链。

蝇头要是也能做出这种项链, 他们上次就不用从荒郊野岭重新走回城市了。莹玉对他的抱怨估计能少许多。

秦奢将脑袋往沙发上靠,听着门外那群人对他的各种猜测。

这门内门外,除了向烛和秦俭, 每个人的心思他都清清楚楚。

但还是不清楚比较有意思。

“我在和已婚男谈恋爱。”

秦奢听到的刹那,那种脑袋一空的感觉令他感到愉悦。

他听她流畅地扯谎, 心情更是愉悦。

向烛给他带来了很多乐子, 但妹妹偏向她时,他有些不太高兴。

马戏团的表演和观众应该有一定的距离。毕竟, 猴子和人是两种生物, 怎么能成为朋友?

幸好秦俭一直很听他的话, 立即迷途知返, 秦奢的心情也就渐渐恢复了。

但玩着玩着,秦奢又觉得无趣了。快乐是昙花一现,总是短暂。但正因如此,每次追求到时才会更加满足。

秦奢坐在沙发上等时间过去。

柳云君躺在地上碍眼, 他就让向烛去处理了。然而很快他就从柳云君那边听到向烛用项链将她放走了。

真是看不出来,这样一个老实胆小的人也会被救赎情怀裹挟,放任自己处于危机之中。

她想救人,秦奢就偏要他害人。

他拉着她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心情是无与伦比地欢快。

剪刀刺进脖颈,血流一手时,秦奢转头看见她再也无法掩饰的伤痛、惶恐,他真心实意地笑了。

比起成功向清雨队复仇,还是这样有意思。

秦奢心情很好,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决定放过他们。

“那就该感谢上天,感谢它让你遇见了这么善良的我。”秦奢话音刚落,就见向烛抿着唇、眼神一动不动。

他记得这个表情,之前在心里骂他神经病时就是这个表情。

即使向烛和当时似乎有些不同了,但还有更多东西保持了不变。

秦奢本来想直接离开的,看她这样突然起了玩心。

向烛没有明白他的暗示。秦奢非常好心地用了更明显的暗示,食指划过小拇指时,他看着她的瞳孔一点点缩小。

肯定是想起他了。

秦奢和秦俭出现在一片石滩上,森林里虫鸣阵阵。

秦俭:“哥,你把真实身份告诉她太危险了。”

秦奢顺着溪流往上走,凹凸不平的石子硌着脚底,“就是危险才有意思啊。我离开那座牢笼可不是为了躲进另一个牢笼。”

秦俭无话可说。

对于秦奢来说,像以前那样,躲起来,再被抓住……太无趣了。人最后都要死,活成老头病痛缠身有什么好?不如在中间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秦奢望着潺潺流水笑,“反正这个世界就这样了。”

*

向烛和林才深从空间里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人们关心他们的身体、关心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向烛听着一连串的话语,有些恍惚。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向烛突然觉得好累。

她像是被过早拔高的秧苗,看起来茁壮成长、挺拔健康,太阳一照却变得干瘪。

向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向他们汇报事情经过、回家给灯姐喂食、给粮长梳毛,之后还要努力通过考核,实习后转正,去研究院套最新研究消息……向烛却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力气了。

她现在很想睡觉。

向烛真的像一根蜡烛一样,现在燃到头,只剩一堆蜡油淌在地上。

指导员看出向烛精神不济 ,简单询问后让人护送她回了家。

向烛一到家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粮长跑到她身边喵喵叫,她闭上眼睛想装死不搭理。

粮长又用猫爪刨她,把声音拉长了叫。

向烛两手撑床,坐起来,叹了一声,“你干嘛?碗里不是有饭吗?”

粮长跳下去,回头看她,“喵嗷~”

向烛认命地跟上去,“怎么了?”

粮长一路走到猫砂盆边上。

“厕所脏了是吧?”向烛去快递箱里拿自己平时收集的小塑料袋过来铲猫砂。

她刚铲完没多久,粮长就跳了进去。

向烛收拾了下房间,将所有垃圾和快递纸箱都一起拎下楼去丢。

她还没走到垃圾桶边,原本正在翻垃圾的阿姨就迎上来,接走她手上叠好的纸箱。

两人没有一句话交流就完成了“交接”。

向烛丢完垃圾坐电梯上楼,心口的躁郁感减轻了。

等她再回到家,她又有力气抱着粮长到处转,然后找灯姐躲在哪里了。

灯姐在洗衣机边上的水槽里安睡。

向烛一边盯着灯姐发呆,一边无意识地撸猫。

粮长眯着眼,在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手机在客厅唱起彩铃,向烛却没有去接。

她现在只想过日常的生活,一会儿也好。

向烛前段时间的好心情一日之间就被消磨殆尽,就像回光返照一样。

她虽然不想动脑子,但脑子还是不停在运转。向烛在思索为什么会这样。

想着想着,她终于明白了。

巨大的实力差距击垮了向烛的心,本就不坚固的防线崩溃了。

向烛在进清雨队以前想得很简单。她知道清雨队需要去面对各种危机事件,但她只去后勤部门待,最多就看到很多尸体,不会遇上什么大危机。

然而不是的。

明明向烛从未想过和秦奢这样的人作对,可偏偏老是碰见他们。

第一次,第二次……以后还会有第三次吗?那第三次,万一和秦奢结了仇,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向烛实在是太弱小了。她那点枪法,在秦奢他们那种异能力者面前简直是蝼蚁。

向烛鼻子一酸,将脸埋进粮长毛茸茸的身体里。

“姐,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好害怕……

水池里透明的一滩水逐渐变蓝,并慢慢伸出细长的触手攀向向烛。

胳膊上突然一凉,向烛一脸猫毛地抬眼看向爬出来的灯姐。

要么让灯姐跟着她……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向烛挥走了。

一受挫就想依赖姐姐是不行的。灯姐虽然可以保护她,但只要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就会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易退步。也许上天就是故意在开头吓吓她呢?坚持不下去就不会拥有美好的结局。

向烛要坚持下去,她坚持得下去。

睡过一夜后,向烛精神又稳定了点。她今天休假。

向烛打开手机,指导员发来了一条消息:「没挺过去」

回复的是她昨晚上问的“柳姐怎么样了”。

向烛将手机息屏,起床刷牙洗脸。

她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但看到的刹那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动作太慢了?如果她没有那么纠结,如果再勇敢一点,在柳姐倒地的瞬间就冲上去将项链给她,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但这样的构想除了让她更疲惫外,没有任何作用。

向烛又开始觉得疲惫了。

她坐在椅子上吃饭累,看视频累,连睡觉也累。

这种疲惫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复工。

向烛照常工作,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笑容少了许多。

周一早会,向烛在会议室里听完,人还没走出去就被叫住了。

她回头看,是林才深。

林才深:“向烛,你从明天开始调任到清除队。”

向烛思考了一会儿,“为什么?”

“上头觉得你上次表现不错,可以到清除队实习试试。”

清雨队的实习本就不是固定的。跟向烛同在巡逻队的马超阳前不久就转到清除队去了。

可是向烛要去的不是清除队,在巡逻队再熬两个月就能去申请岗位了。

“我不想去,麻烦林队长你帮我去说一下吧。”

林才深有些意外,脸色变得复杂,“你如果不同意转岗,指导员应该会找你谈话。”

向烛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也能想象到那会是个什么情形。

“那就转吧。谢谢林队长你告诉我。”

林才深点头,“毕竟你是要转进我们小队。”

这下轮到向烛意外了,“随机抽的吗?”

“我申请的。因为我们队里有几个关系跟你不错,这有利于团队合作。欢迎你加入三队。”林才深清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在漫长的铺垫后,单元故事即将上线!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标题改成单元名称,比如“星星不会坠落(一)”“星星不会坠落(二)”,内容提要还是像现在这样写。虽然这样划分清晰方便重看,但大家从前面可以看出其实我是串着写的,埋完伏笔,可能等结束一个事件后才去写跟那个伏笔有关的事件,有时候又会穿插日常篇章,大乱炖用这种单元命名法会不会误导大家呀?话说你们平时是不是根本不看标题名哈哈哈[坏笑]大家觉得嘞?

PS:蜡烛现在正处于情绪低落期[鸽子]话说这几章好像都很压抑[小丑]

第35章

她在睡觉。

床脚的落地风扇慢慢转动, 下午暖热的光透过窗帘,落在她侧脸上变得朦胧、温和。

她趴在枕头上,腮帮子的肉被往上推, 变长的刘海凌乱地垂落在眼前,眼睛和嘴巴都闭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床单因为她总爱乱踢歪歪扭扭——她在补觉。

上完早班后一直睡到现在。

油光抹亮的奶牛猫侧躺着睡在她脚边, 脑袋往后仰, 露出一片白色的毛, 胡须无意识地抽动着。

蓝色的鲜花头怪物则坐在飘窗上,风扇将窗帘吹动,透过缝隙, 它望着蓝色的天空,望着红黄的晚霞将蓝色一点点逼退。

它扭头看床上换了个姿势的人类。

她仍然睡得很熟。

睡得这么熟,有没有做梦呢?梦里是快乐还是悲伤?

如果悲伤, 是因为什么难过?

如果快乐,那梦里一定有姐姐和猫吧?

*

向烛醒来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房间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她浑身酸软。

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按成了定时,自己关掉了。向烛闷出一身汗, 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摸黑去开灯, 眯着眼睛走出去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又走回来穿上鞋。

走了两步, 想起脚底板已经踩黑了,她又去洗脚。

水刚冲到脚上,向烛又觉得自己干脆洗个澡好了,正好身上黏糊糊的, 于是她去阳台找衣服。

晾衣杆上还挂着巡逻队的队服,旁边是一套睡衣,再旁边是内衣内裤和浴巾、毛巾,还有一套上次出门穿的运动服。

这么长的一根晾衣杆,只挂了这么点。

以前向烛和灯姐一起生活的时候,两个人总爱攒着衣服周末一次性洗,每次都把晾衣杆挂得满满当当。

向烛跟向灯都不是特别勤快爱整理的人,地脏了再扫,垃圾满了再倒。每个周末两人还会进行饥饿比赛。灯姐周末不做饭,两个人背靠背玩手机,谁先饿了谁去点外卖。

但向烛在学校住宿时却更加勤快,垃圾天天倒,每周都会刷洗手池……当然衣服还是攒多了才洗。那时她还常常看书,是寝室里的捉虫勇者。

向灯一个人在外生活时,非常积极向上,又是自学日语,又是出门夜跑。一和妹妹住在一起,每天就是吃什么、看什么。

灯姐以前对此评价,他们是在外一条龙,在家猪儿虫。姐妹是“堕落”的温床,他们堕落得很快乐。

向烛用晾衣杆将靠里的睡衣睡裤取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了份油焖大虾盖饭,然后就去洗头洗澡。

向烛洗得很快,她将衣服和浴巾丢进洗衣机。这里的洗衣机有些老了,启动时发出像怪兽一样的嘶吼声,吓她一跳,也吓了尾随而来的粮长一跳,接着就开始空隆哐啷地转动。

向烛将头发吹得半干,拿了把剪刀,蹲在垃圾桶旁边准备剪刘海。

之前剪的什么法式刘海长长了,她想稍微修一下。

向烛跟着土豆app上的教程照做,先将刘海捏到鼻子前,然后在眼睛的位置,给中间来一刀。再将剩下的头发左右交叉,到颧骨的位置各自来一刀,然后修修流畅就行。

向烛是自己剪头发的熟手,她非常熟练地在修理过程中把刘海越剪越短,最终剪到了眉毛以上。

中间那么短,两边就显得有点太长,向烛手起刀落,将两边也剪了,最后她获得了中间短、两边略短的刘海。她冷淡的脸搭上这样小学生样的发型,说不出的诡异。

明天就要见新同事了,向烛却整了个怪刘海,不过她也没有很在意。

向烛用绿芽模样的发卡将剪坏的刘海全部压扣上去,露出整个额头。

外卖送达门口,向烛确认外面没有声音才探出去将袋子拎进屋。

她坐在客厅的桌子边,掀开挂着水珠的塑料盖,掰开一次性竹筷,一个人开始吃饭,一个人重温老电影。

四处是灰土的废墟里,踩着履带的小机器人收垃圾,将垃圾压缩成一个个小方块,然后堆垃圾。

向烛真希望自己是这样的机器人,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做完了就回家休息,然后像这个垃圾回收的机器人一样在家里看歌舞片。

简简单单的真好,但是那样可能就不会遇见另一个新型机器人,不会和她去到外太空然后发生有意思的故事,并最终带人类回到地球家园了。

向烛很喜欢这部动画电影里的主人公,还很喜欢太空船上一个认真打扫污垢的小机器人。

在这样虚拟的世界里,一丝不苟地干一件事不会被人嫌弃、吐槽,只会叫人觉得可爱。真好。

向烛听着片尾的音乐,将最后几口凉掉的饭刨干净,心里既满足又落寞。

和一个好故事告别总是这样,但和人告别却不是这样。

向烛今天值最后一个早班时,同事听说她要转岗,只“哦”了一声。她原本以为会有人不停追问为什么,还想好了说辞,但并没有。

想象中的尴尬氛围也没有,大家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下班时也没有离别的感觉,就是挥挥手,和以前一样说了声“拜拜”。

也许是因为大家同在清雨队,以后还会再见吧。

向烛吃完晚饭,坐到卧室的飘窗上吃李子。她打开窗帘打开窗,任凉爽的夜风拂在面庞。

灯姐游走过来,躺在她床边。

粮长从地上一跃而起,又从飘窗台面跳到纱窗前的“小径”,喵喵地叫,向烛将酸李子拿给它闻,它嗅了一下就坐下了,两只小手揣着。

向烛继续啃她的李子。

醒来以后,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看着窗外,看着风吹动大树,看着星星和月亮,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向烛在静静地给自己充蓄能量。

那些因为秦奢、因为葛天歌、因为柳云君流走的心力又慢慢流了回来,将干涸的地方重新填满。

她又能够继续前进了。

向烛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坚强。

第二天一早,向烛将昨天选好的灰色运动服穿上,提前十分钟抵达办公室。

林才深已经等在里面。

“林队早。”

“早。”他递过来一沓档案,“我们的工作比较危险,你最好尽快熟悉同事。这是我们几个人的简单介绍,你了解一下。”

不用对话就能清楚地了解所有人,这真是件幸福的事。

她低头翻了两下,林才深开始为她讲解,向烛停手,抬头看他。

“现在人手不足,我们三队常驻队员只有三人:我、副队长蒲今古,还有元马牛。等实习期结束,应该会再分配过来三人。每次出任务,最少也是三人。荒植那边吟和跟非愿每周一三五来,有时加班也会来,看上报人对雨人描述的情况。然后现在队里还有一名实习生,马超阳,你们之前在巡逻队同事过一段时间。”

向烛点点头,“但我们都是实习生,没排班在一起过,我跟他不是很熟。”

林才深笑了一下,“任务做多了就熟了。你们作为实习生,只要跟在团队后面行动,以观察为主。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撤离。”

虽然听起来还挺安全,但向烛想到自己在巡逻队时的各种周折,对此很难尽信。但她还是回了个笑容,应了声“好”。

林才深:“蓝雨刚落那两周我们会比较忙,之后你不需要来办公室,但工作日要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所以没有任务的时候记得好好休息。”

难怪办公室除了林才深谁也不在。

向烛又点点头,“好。”

“除了调休,你主要是跟着今古,最近任务比较少,今天她不一定会叫你,总之你听她安排。周末我们轮班,你们实习生都是不用上的,你正常休息就好。”

又要跟新领导和新队员接触,向烛努力挥走心里那点忧虑,放更多心情在重新拥有正常双休上,“好。”

林才深拿出手机,“你加下队里的群。这个群不能闲聊,会转发上面的一些重要文件和通知。有任务我和今古会私下联系你。”

“嗯。”向烛扫码加入群聊“南城清除三队”,顺便添加林才深为好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我的武器培训时间表还是不变吗?”

林才深打开手机翻找了下,然后转发了一份通知给她,“这是清除队实习生武器培训时间,你照着直接去参加就行了。实习生我们是不发血式武器的,你先掌握之前学的那些就行。”

“谢谢队长。”向烛将图片保存到手机,“我没问题了。”

林才深点头,“嗯,那你回家吧,锻炼休息都行,注意保持联系通畅。”

“好,队长再见。”向烛背起包,在队里练习室练了一段时间才回家。

向烛待在家里,一直很担心手机响起,但正如林才深所说,蒲今古没来找她。

吃过晚饭后,向烛的手机叮咚一声,正在研究武器手册的向烛窜身到手机前,发现是方吟和发来了消息。

自从加上好友,方吟和每隔两三天就会转点视频或者是图过来,向烛已经习惯了。反正一般聊个两三句对话就会结束。

虽然向烛对动画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偶尔看看那些从来不会去接触到的视频和图也还挺有意思的。方吟和就像是一只在外旅行的青蛙,隔三差五给向烛捎点东西回来。

向烛点进他这次捎来的东西看,跟以前转发的动画剪辑视频不同,点进去进度条有二十多分钟,还有片头,视频下面还写了“第一集 ”。

是连续的动画片吗?

向烛点进简介里看。

【哟里哟里星人朱丽在镇上开了家酒店,没想到光顾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来自地球的人类!……】

向烛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之前方吟和发来的那一大堆预告里她说还不错的那个。

所以是因为开播了所以来告诉她吗?

向烛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她打开电视机,跟灯姐一起看完了第一集 。

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大眼睛、长得像小学生却是个成年人的设定,但看进去了也还挺快的。不过这个正片跟预告会不好差太远了?

向烛记得预告里面所有颜色都非常艳丽,看起来有很多角色来到酒店,很热闹。结果第一集 一半的时间都在女主自言自语地介绍这个星球,最后五分钟才出现了个人类,而且女主只惊讶了几秒就接受了。因为是外星人吗?脑回路和人不一样?

向烛老老实实将观后感发过去。

方吟和过了很久才回:「你觉得不好看?」

不妙,方吟和跟她观感不一样,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向烛斟酌了下语句:「我好像不太吃这种」

「可惜地叹气.gif」

方吟和:「点赞.gif」

他在赞什么?

向烛愣了一下。

是在赞这个作品还是赞同她的观点?

向烛想不明白,也不多想了。她没有再回新的内容,在电视上随便找了部电影,看狗狗拉雪橇。

虽然没有闹钟,向烛还是习惯性地在早上六点醒来,她点开手机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联系自己又翻了个身睡回笼觉。

她睡到中午才起床,还是没有人联系自己。向烛觉得奇怪,检查了下自己的wifi和移动数据,都没有问题。

清雨队这段时间这么空闲吗?

向烛奇怪地坐在桌边吃午饭,吃完饭又在沙发上看电影,中间每过半小时就看一下手机,但仍然没有消息。

向烛就这样又过了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周五,向烛都没有接到过一次通知。周三她就问过林才深一次,他说最近确实没有适合她的活,让她安心等着。

上班身累,不上班心累。

连等这么多天,向烛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明天又是周末,她给躺在列表里的蒲今古发消息:

「敬礼.gif」

「副队您好,我一直在家中等待您的召唤,请问是任务难度系数都太高了吗【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