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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降临 六月艾 9654 字 24天前

他在远处看她站在电动车前找不到钥匙时,心里并不畅快,反而有一种闷塞感。

换下一个吧。何凡鸟这样想。

第二天,杜几逢没有来酒吧上班。

店老板说,她姐昨天在家里跌倒撞到了头,杜几逢在外面敲门没人应,她等了很久才发觉不对劲。等她打119,消防队赶到时,姐姐已经因为脑溢血死了。

因为何凡鸟偷走了那串钥匙,杜几逢永远地失去了她的家人。

——未完待续

向烛往下滑,看评论区大家都在疯狂吐槽何凡鸟。

向烛本来在睡觉,但中途热醒了,迷迷糊糊的没什么事想干就去看《落雨以后》,一口气看到了最新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标签里面没有“致郁”“黑暗”之类的吧?怎么这么惨?而且何凡鸟真的是主角吗?会不会太坏了点?这不是纯神经吗?那个女孩倒大霉了。

向烛还以为王天星是以哥哥为原型写了这个故事。现在看来,除了身份和异能,好像和李长月没什么关系。

说起李长月,向烛之前觉得那个唱片头的雨人就是李长月,但后来从同事口中才得知淋过蓝雨的异能者百分百对蓝雨是免疫的,不可能再次变成雨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例外。

向烛去找了很多人求证,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所以那个人并不是李长月,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是谁了。

原先的猜想全部作废,向烛虽然有点受打击,但还是没有停止对雨人的观察和记录。只要对雨人多了解一点,就能更好地将灯姐藏起来,也能更好地了解现阶段的灯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向烛擦了下从额头流到脸颊的汗,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2点38分。

等零点要睡了再开空调。

她坐起身,准备把风扇再推近点,余光中瞥到窗外落下白色的鹅绒。

向烛从床上爬起,走到飘窗边,粮长就坐在窗前,时不时跳起来用爪子去扑落到玻璃上的白色物体。

向烛将窗户推开,伸出手掌接住那白色柳絮样的东西,是冰凉的。

她看着它在掌心里渐渐融化,只剩一小块水圈。

盛夏时节,最高气温38度的今天,下雪了。

“七月飞雪”来到了现实。

这场雪持续半小时就停了,像一场幻梦。

要不是雪在手心融化的感觉太过真实,以及网上流传了很多视频,向烛都要以为自己是梦还没醒。

这种怪异的现象,要么是异能者,要么是雨人导致的,前者可能性更高。

向烛一边将窗上的雪堆起来拿给粮长和灯姐玩,一边思索这个任务会派给谁。

第二天,向烛被叫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林才深、方吟和跟薛非愿。

有好一阵子没这样见过他们仨了,向烛之前都是突然碰见他们然后浅浅打个招呼。

转正以后再这样看到他们,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失去了实习生的保护名衔,他们现在都是普通的清雨队成员,向烛也要跟他们承担一样的责任,可是向烛又觉得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似乎有些不太和谐。

林才深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恭喜你转正。”

方吟和:“恭喜。”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能成!”薛非愿扬着灿烂的笑容,“对我们小烛来说,转正太简单了!而且你还分到我们组,真好啊~”

向烛挥掉多余的心绪,脸皮发热,她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林才深走过来,“既然都是熟人,寒暄就不说了。向烛,你转正后的第一份任务就比较艰险,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向烛点点头,“是跟昨天那场雪有关吗?”

“……不是,那场雪其他同事在调查,你要做的是加入我们之前就在做准备的任务——调查一个异能者建立的邪教。求全会听过吗?”

向烛摇头。

林才深递过来一张纸,“很久以前在网络上出现过,曾经风头很大被打过一次,后来又重启了,变得更隐秘。因为前段时间有人上报亲属失踪,我们才关注到的。会主自称“生神”,能以活人的身躯接近死者的世界,还能实现人们的所有愿望。”

通灵的异能吗?现在明明有那么多异能者,怎么还有人会信这种说自己是神的人?

纸上的内容很少,向烛扫两眼就看完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捣毁求全会?”

林才深:“我们的目标是抓住会主。求全会需要老会员引进才能加入,所以我们这次伪装潜入,探查信息,等待机会。如果有其他异能者,就将情报带回来,转交给特遣队的人去解决。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主要任务会是探查。”

向烛点点头。

林才深又递过来几张纸。

“已经确认一对老夫妇是求全会的会员,我们两两组合,搬进他们住的小区。向烛,你跟我扮演一对年轻夫妇,搬进目标人物楼下。我们有一个5岁的儿子。大概潜伏两周后,孩子会溺水身亡。”

向烛前面还在为跟林才深扮演夫妻有点紧张,后面就被急转直下的走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林才深继续:“丧子后,我们精神衰弱,一直想见孩子,争取让目标人物将我们引进去。”

向烛点点头。

“非愿跟吟和扮姐弟,是我们的朋友。跛脚姐姐独自带大精神异常的哑巴弟弟,这是他俩的身份,具体的你看资料。等我们成功进去后就再将非愿他们带进去。”

向烛沉默了。

这每一个身份背景会不会都太难演了点?

林才深看出向烛的忧虑,开口安慰道:“向烛你很有表演的天赋,所以我才申请让你来我们组里做这个任务,你可以的。”

向烛硬着头皮点了下头,“那这个孩子是哪里找的小朋友吗?”

林才深看了眼手表,“他今天也会过来,估计是路上堵车了。”

第54章

“我到了。”办公室门口出现个一米一左右的小男孩。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卷发, 眼睛又圆又亮,脸蛋看起来软乎乎的,整个人像一只小绵羊。

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 确实还蛮像林才深能生出来的。

小男孩一路走到林才深身边。

林才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向烛,“这是尤江,从特遣队派来的。”

向烛被五岁就要为社会做贡献惊讶到。这样不算雇佣童工吗?

“小江你好~”向烛蹲下身, 有些拘谨地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虽然做过小学生的家教, 但向烛仍然不是个能游刃有余面对孩子的大人。结交小朋友和结交陌生人的难度是一样的, 有时甚至更加困难。

尤江哼了一声,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淡和烦躁,“话说前头, 我比你还大一岁,对我尊敬点。”

向烛的笑容消失了,她疑惑地看向林才深。

林才深点了下头。

薛非愿跳过来, “小江的异能比较特殊,导致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所以经常接这种任务, 是咱这儿的孩子专业户~”

尤江两手抱胸,“什么狗屁异能, 我每年都会变小, 过几年就要死了, 到时候记得来坟前给我送花, 新同事。”

向烛心一紧,眉头微蹙,“……嗯。”

尤江突然笑了一声。

薛非愿也没忍住笑了,“小烛, 小江骗你的,他的能力是可以变成各个年龄段的自己,但每次变回原来的样子的时间反而会比较短。”

向烛尴尬地笑了一下,“吓我一跳。”

蓝雨带来的异能还真是奇奇怪怪。

尤江仰头看向林才深,“那就是林队你和新同事演爸妈。嗯……还蛮像回事的。我这能力真是亏死了,一直给人当儿子。”

薛非愿揉他脑袋,“一直可可爱爱爱的多好~姐姐们最爱这款了!”

尤江使足劲推她的手但是又推不动,两个人在那较劲。

林才深出声制止:“行了,别闹了。任务的内容大家都清楚了。我和向烛、尤江明天会搬进小区,非愿、吟和,你们等我联系。”

薛非愿:“好嘞。”

方吟和:“嗯。”

“队长,”向烛转向林才深,“万一会主的异能真的是能看见死者,那我们岂不是刚进去就会被拆穿?”

林才深:“据知情人所说,刚入会的人短期内都是见不到会主的,只是不停参加会里的活动。”

向烛点点头,想到自己马上要问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队长,我们要一直住在那边吗?我家里还有猫要照顾,可以隔段时间回家一趟吗?”

“可以,那就说你在帮朋友照看家里的宠物。加个设定。”林才深在材料纸上标注。

向烛松了口气,“谢谢队长。”

林才深轻轻弯了下唇,“你不用这么拘谨,虽然任务很重要,但还是有灵活变动的空间。”

“好的。”

再确认几个细节后,众人解散。

向烛跟薛非愿一起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外走。

看向烛面露不安,薛非愿安慰她:“别担心,林队演技还行,就是去探查一下他们内部,能糊弄过去的,而且他人很可靠,不会有事的。”

向烛给了个宽慰的笑容,“谢谢。非愿你们经常这样吗?扮演不同角色。”

“偶尔需要。跟林队搭的时候还好,跟吟和一起真的很灾难。本来这种事应该让战斗力强的异能者上,但他真的……”薛非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前后左右看了看,面向向烛悄声说:“我要说他坏话了啊。”

向烛眨了下眼。

“我记得有一回我俩扮情侣去游乐园做任务,他真的太呆了,对我抛出的东西回得特别慢,结果我俩很快就被目标人物发现,最后大打出手,虽然也还是解决了吧,但吓死我了。”

方吟和演技差,向烛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太辛苦了。”

薛非愿两手一摊,“没办法啦,他跟我们不太一样。”

向烛点头,“感觉他是个很自由的人。”

方吟和有自己的世界,并且画了一道分明的线。旁人不知道这条线的具体位置,即使再小心谨慎,一脚踩到还是会被直接出局。

其实向烛还蛮敬佩这样的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完全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也需要很多勇气。偏偏她就是缺少这种勇气的人。

人总是羡慕自己没有的。

向烛和薛非愿告别后,独自走到公交车站,方吟和正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马路上穿行而过的车辆,嘴巴张张合合了几下,好像在说什么。

微热的风将他的头发往上扬,露出额头。

向烛趁他没注意从站台后面走过去,两人之间隔了一大块广告牌。

她打开手机无声地看视频,却没怎么看进脑子。方吟和就站在前面这件事还是让她有点在意。

他先删自己好友的,她没必要在这种工作以外的场合主动上去交流吧?方吟和应该也不希望她上去跟他说话吧?

向烛倒不是在生他的气,她只是不太擅长和异性同事相处,尤其是这种有点小“纠葛”的,不知道怎么把握分寸。

以前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向烛跟女同事都熟悉得很快,对男同事就有些冷淡。因为她经常看到网上有女生发帖子吐槽自己对象的女同事没有分寸感。但后来向烛感受到男同事的尴尬后又觉得似乎不该那么做。

大家都是打工人,额外的分别心反而是一种不公平。

虽然是想男女平等,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明明向烛也没有自恋到觉得说几句话对方就会喜欢自己,但就是不太适应。幸运的是,她擅长伪装,至少表面上她和男同事们聊得还是很自然的,而且工作这么久以来,她表现得越来越好,但向烛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她希望自己能以一种平常心来对待他们,就像小初中对男同桌一样。

向烛一直记得,那时候中午午睡,大家脑袋就那么直接靠在桌面上,挨得再近也不会多想。

向烛还跟初三的男同桌比过谁先把数学题做出来,争论某个日本女星的嘴唇算不算厚,讨论《寄○兽》的主题是不是人与自然……

向烛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就很好,可自从高中没有男同桌以后,她和男性之间的鸿沟似乎就越来越大。

这是她的问题吗?还是说是不可避免的呢?男女生随着长大就会变成这样?也许男性也会苦恼怎么和女同事相处?

公交车到站的声音打断了向烛的胡思乱想。她看着159路开到,在车门口排队的人里却没有方吟和的身影。

难道在低头看手机吗?

向烛从两个广告牌之间的缝隙看过去,方吟和果然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她一个大跨步走上去,手拍了下他的肩,“吟和,你车来了。”

方吟和回头看她,“谢谢。”然后快步跑上公交。

向烛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去想她这样会不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早知道他站在前面等了?

向烛两手揉了下太阳穴,吐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这种事情了。

*

热烈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时,正在搬运饼干碎屑的蚂蚁整个颤动起来。

灰色的面包车从旁边开过,停在樟树旁的车位里。

坐在超市门口扇扇子的老人们盯着车子看。

驾驶座上走下个穿着黑T恤的帅气男青年,后座则弹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一路奔到男人脚边。

“爸爸,我要吃冰淇淋~”

男人将孩子托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好啊,你要吃哪种?”

“搬完了再吃,不然等下化得地上都是。”女人的声音响起。

男人往后看,戴着蕾丝发箍的短发女人正在将车里的行李箱往外拖,“你别光顾着抱孩子玩,东西都还没卸完呢。”

男人将孩子放下来,“抱歉老婆。”

男孩哼了一声,“我就想现在吃~”

女人瞟他一眼,“都说了等下弄完再吃,你是不是不听话?”

孩子瞬间安静了。

女人冷着脸走到后备箱旁开始拿东西。

男人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老婆你先带小米上去开空调吧,今天天热。”

女人表情柔和许多,她又从里面拣了个大的纸箱抱在怀里,“没事,我也拿点,早点搬完。小米,”她低头去看孩子,声音放柔,“帮妈妈拿拿小箱子好不好?等搬完,今天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好~”小男孩踮起脚去够了个小纸箱,然后便噔噔噔往楼梯处跑。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回头看男人,“走吧。”

老小区没有楼梯,三人抱着纸箱子爬了三楼,抵达304。

门咔哒一声关上,三人神情一变。

林才深将屋内检查了一遍,往墙上贴了几个特遣队给的“静音球”,向两人点头示意。

向烛松了口气,又变回平常的样子。

林才深:“向烛,你做得很好。”

尤江:“我一瞬间还以为我妈真来了。”

向烛抽纸擦了下额头的汗,“我是不是演得太凶了?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搞得我们不太像什么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第55章

向烛本来想演成温柔爱子的好妈妈, 然而一处在那个位置,却下意识去模仿自己的母亲。

这世上有那么多母亲,向烛最熟悉的就是她。即使向烛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类人, 也努力去淡化她在生活中的痕迹,可母亲还是将某些东西残留在了她身上,无论向烛愿不愿意。

“太和谐反而像假的一样,现在这样没什么问题。”林才深认可地点了下头。

尤江打开空调, 走到木头椅子上抱臂坐下, “我无所谓。反正你俩在下面慢慢搬, 让那对老夫妻对你们印象深点,我就在家里玩。”

向烛挥走因为想起母亲而飘到心口的阴云,点点头。

两人又下楼, 来回好几趟将纸箱子搬完,尽管只有三楼,也因为天气炎热闷出了一身汗。

搬运的途中他们碰上那对老夫妻上楼回家。老奶奶马玉芬穿着碎花上衣, 老爷爷关粱就是一件白色汗衫,一前一后地走着。

向烛的目光和马玉芬打量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她点了下头, 说了句“您好”问候他们。

马玉芬停步,关粱走到她旁边。

这对老夫妻又黑又瘦, 个子也矮小, 左右一样高。干瘪的脸颊上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完全不像老人的眼睛。他们看看向烛, 又看看林才深。

林才深含笑开口说:“我们今天刚搬进来,家里孩子还小,可能会吵到你们,先跟两位道声歉。”

“这袋梨送你们。”向烛将自己买来准备吃的水果递过去。

向烛以前不懂怎么做的人情, 在工作上还是没能逃掉。

关粱和马玉芬看了眼梨,没接。

马玉芬:“不用了。”

关粱神情温和了些,“我俩老了,牙口不好,吃不了这种脆的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你们孩子几岁了?”

向烛将手缩回去,“五岁了,正是调皮的年纪,管都管不过来。”

马玉芬眼神一黯。

关粱一副怀念的模样,“孩子闹腾点好。这个岁数一晃就过去了,以后见不到还会有点想。”

林才深笑笑,“现在倒是盼着他早点长大。”

关粱也笑了一下,“不打扰你们搬家了,走了。”

向烛:“拜拜。”

关粱点了下头,往楼上走,马玉芬就跟在后面。

向烛和林才深进屋,关上门。

脑海中还留着那两个佝偻的背影,向烛回忆自己刚才的发言。

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但好像也没怎么拉近关系。

和目标人物近距离接触后,向烛又不禁焦虑起来:拉近关系这种任务真的适合她做吗?她没什么打交道的天赋,演技也就这样,组织实在是高估她了,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她这个刚转正的,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林才深不知道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正在波涛汹涌,他抬着箱子放到电视机柜台边上。

尤江托着下巴看向烛在角落里拆箱子,她面无表情地将几个封口的胶带全部划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起来好像对刚才的事情没什么反应。

看她开始收拾,林才深也拆开箱子,将自己带的东西摆放到屋子里——他们已经提前找人打扫过了。

尤江就待两星期,东西少得可怜,他懒得现在收拾,坐在客厅看他俩忙活。

林才深的东西也不多,没一会儿就弄完了,他走出来看到向烛正冷着脸在扫地,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扫把从玄关扫到客厅,扫到正在打游戏的尤江脚下。

“尤江,脚。”向烛平静地说了一声。

尤江当即将脚抬起来,他仰头看着向烛没什么表情的脸,连手机里的游戏角色被敌人杀死了也没发现。

向烛扫完,又去卧室扫。出来以后又闷声去洗拖把准备拖地。

尤江觉得气氛怪怪的,林才深也是。

尤江默默关了手机,起身去收拾行李。

林才深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去问:“向烛你怎么了?我和尤江哪里做得不对吗?”

“嗯?”向烛像从另一个世界里回到这里一般,冷淡的面容重新变得柔和,“为什么问我这个?”

林才深斟酌了下用词:“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这个任务要你和男人住一块,有什么不方便或者委屈的地方你都可以提出来。”

向烛攥紧拖把头,“我看起来不高兴吗?我只是在一边发呆一边打扫。可能有点累了,表情不太好……不好意思啊。”

看他们在各干各的,向烛就没太关注他们的状态。以前在家里,有猫和灯姐,向烛累了就找他们“聊天”,自娱自乐,现在累了没地方说,也要注意行为举止,她直接闷声干活可能看起来有点阴郁。

林才深:“你没事就好。剩下的我来拖,你早点休息吧。这里两间卧室都有淋浴间,左边那间是你的。”

向烛将拖把递给他,“好,谢谢。”她拿了换洗衣物进卧室里。

尤江丢下行李箱,走到林才深身边小声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分裂的异能?一会儿一个样。”

林才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应该只是因为我们不太了解她。”

“你自己手下你也不了解?”

“我对她的了解经常出错。”

尤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等向烛洗完澡,他们围坐在客厅桌子,林才深将文件放在桌上,是那对老夫妻的信息。

关梁和马玉芬成婚多年,膝下一儿一女健全,也很孝顺他们,以前每个节假日都会轮流带他们出去玩。但自从去年开始老两口就拒绝离开这里。

兄妹俩觉得奇怪,后来在家里发现了求全会的信息,就报给清雨队。

关于进求全会的契机,兄妹俩认为可能跟他们早年不慎溺死的大哥有关。

孩子走的时候才五岁。过去这么多年,马玉芬还时不时会梦到他。

向烛看了材料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演这么一出。如果有年轻夫妻跟自己有一样的经历,确实更容易同情对方,卸下心防。

林才深:“这个任务比较费时,我们不用太着急,按规划慢慢来就行。第一周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对我们一家三口有足够深的印象。”

向烛点点头。

尤江靠在椅子上,比他们矮好大一截,“关粱和马玉芬每天晚饭后都会在小区散步,我们也在同一时间去散。”

向烛又点点头。

她想明白了,这次任务她努力配合大家就好。

简单商量过后,夜色逐渐浓重,他们该睡觉了。

“为防意外,我们三个人需要睡在一个屋子内。在这点上要委屈向烛你了。”

“没事。”这就跟碰上男医生看乳腺科一样,向烛对这种事情倒不怎么在意,而且有三个人一起呢,跟睡大通铺似的。她更在意的是,她晚上会磨牙。

林才深听完以后表示不在意,“我睡觉很熟,没关系。”

尤江:“你磨你的,我睡我的。”

向烛的不安稍微减缓了点,幸好他俩是心胸宽广的室友。

向烛一直跟灯姐一起住,远离宿舍生活很久了。

洗漱完后,他们三个人一起挤主卧。屋子内只有一张床,让给了向烛一个人睡,林才深和尤江打地铺,各自睡在床的两边。

尤江个子小,睡在地上还很宽敞。林才深人高马大,蜷缩在墙边时看着有些可怜。

向烛之前嘴上应得轻松,实际上跟他们躺在一个屋子里时还是觉得很别扭。

一方面,林才深和尤江都是成年男性;另一方面,林才深是她领导。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不怎么熟。

向烛想念非愿了,更想念灯姐和粮长。

粮长虽然有时候不太听话,给它梳毛还要发脾气,可是很黏人,很爱她。晚上看不到向烛,肯定会在屋子里到处找她,嗷嗷叫。

想到那副场景,向烛眼睛湿润了。她像一个刚上初三要住宿的学生一样,想念家里的一切。

她轻轻地调整呼吸。她在工作,就当自己出差了,早点结束任务就回去了……

虽然洗漱过了,但时间还早。尤江在向烛左边翘着二郎腿打游戏,林才深在向烛右边锻炼身体,又是俯卧撑又是平板支撑的。

向烛端了个小桌子放在床上,戴着一只耳机,用平板看电视。

三个人各干各的,一句话也不聊。

晚上23点,该睡觉了。等林才深洗完澡回来,他将灯一关。

三个人中,林才深睡得最早。

没一会儿,轻轻的鼾声响起,向烛偏过身子看向林才深,确认声音是他发出的。

多一个人晚上会发出噪音,向烛安心地睡着了。

夜半时分,一阵刺耳的锯床声突然响起,林才深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发现声源来自床上。

月光下,穿着睡衣的向烛手搭在头上,嘴左右挪动着。

是向烛在磨牙。

尤江也坐了起来,两人越过床默默看向对方,又默默躺了下去。

向烛是早上最早醒来的,她洗漱完去楼下买早餐,回家时林才深也起来了,他还叫醒了尤江,尤江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坐在桌边。

向烛将包子油条摆好,忐忑不安地问他们:“我昨晚磨牙了吧?”

林才深:“没。”

尤江:“磨了。”

林才深看向尤江。

向烛低下头,“不好意思。”

尤江嚼着油条,“林队还打鼾呢,你俩大晚上给我一个人开音乐会。”

林才深也难得脸上有点热,“抱歉,最近太累了。”

向烛:“要不还是分开睡吧?”

尤江:“不行。以后要是有敌人上门,一个人很危险。你们照样演奏,我还是能睡着的。”

向烛点点头。

吃过早饭后,林才深作为一名“上班族”,准点出去上班了。而作为“家庭主妇”的向烛和“学前儿童”尤江,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向烛趁这个空档准备回家一趟,跟林才深报备过后,她换好衣服出门,刚走到楼下就碰到关粱。

“爷爷早~”向烛笑着跟他问候。

关粱拎着个蓝色的空袋子,“早,这么早去哪儿啊?”

向烛几乎没有思考就编出了个谎话:“我想去买菜,请问菜市场在哪?”

“哦,我也去,一道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