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回响(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3127 字 23天前

羽多野幸子?

好像也不对……

她是谁?

那个呼之欲出的,带着阳光温度,带着让她想落泪的安心的称呼……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带来的却不是答案,而是一片地动山摇的崩塌。

屋外的风声,童磨的声音,女剑士痛苦的斩击……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自她醒来后心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好像有了出口。

那里……好像抓住什么了。

不是记忆的画面,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深埋在灵魂之下,被厚重的尘埃覆盖,此刻却因为这陌生的呼唤,而彻底松动的……东西。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她到底是谁?

“不……不对……”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根基被撼动时的剧烈应激。

童磨再次挡开香奈惠的攻击,低头看向怀中痛苦挣扎的幸。

“怎么了?小莺时……”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难道说,你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吗?你就是莺时。”

“除此之外,你谁也不是。”

这句话像最终的重锤,砸碎了她脑海中最后一道屏障。

心口空了太久、也疼了太久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角。

紧接着,那东西的裂缝骤然扩大。

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耳边,而是源于她灵魂最深处,带着某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穿透了所有迷雾与封锁清晰地响起了。

“幸——!”

是谁?

不等她细想,更多熟悉的声音,如同破开了封印般,争先恐后地涌现,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关切的笑意,带着沉淀在时光里的温柔,将她彻底淹没。

“幸!你的名字是幸啊!”

她忽然听到了眼前这位女剑士带着焦急的呼唤。

然后,是更遥远……却也更刻骨铭心的回响……

阳光洒满庭院的野方町,外婆粗糙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头顶,声音里满是慈爱与期盼:“就叫幸吧。”

“希望这个孩子,往后的人生充满幸福与希望。”

初到富冈家那个忐忑的午后,温柔如水的茑子姐姐牵着沉默的男孩,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哎呀,是新来的孩子呢,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富冈茑子,这是我的弟弟,富冈义勇,你们差不多大呢,以后多多关照哦。”

她紧张地攥紧衣角,小声且珍重地介绍自己:“初次见面……我叫……幸。”

“小幸。”

母亲和茑子姐姐带着笑意的呼唤仿佛还在耳边。

“幸,你要走向未来,不能困在过去。”

锖兔爽朗阳光的笑声,带着兄长似的关切,穿透了时光为她指明了方向。

紧接着,是好友蝴蝶忍那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无比认真的声音。

“小幸,今天的药要好好喝完哦。”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从冰冷的虚无中猛地拉起。

每一个音节,都代表了她曾经拥有的人生。

更多的声音接踵而至——

“幸前辈!”

那是她在蝶屋指导后辈剑术时,年轻队员们充满朝气与敬意的呼唤。

“幸姐姐!”

那是她一次又一次从恶鬼手中拯救的孩子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哭泣与依赖,紧紧抱着她时发出的呼唤。

最后,是所有声音的归宿,是照亮她两世阴霾,给予她救赎的与归宿的那个存在。

他不善言辞,却将所有情感都融入了那独一无二的,带着笨拙却无比珍重的呼唤里。

“幸。”

富冈义勇。

她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而是……灵魂深处那个始终空缺,让她疼痛不止的那个部分,终于被填满了。

那空荡荡的感觉,是因为丢失了这个名字,丢失了这些声音,丢失了与这些声音相连的所有温暖、所有羁绊、所有……爱。

这一世,她不是凭空苏醒的鬼,不是羽多野幸子绝望的延续。

她是雪代幸。

她曾真实地活在阳光下,拥有过外婆的慈爱,茑子姐姐的温暖,鳞泷老师和锖兔的照拂,忍的友情……她拥有过,与那个名为富冈义勇的男人超越了生死的情感。

那些温暖的日常,那些并肩作战的信任,那些深处在沉默下的深情凝视,那些对未来的约定……一切的一切,都曾真实而璀璨地存在过,是她黑暗人生中最为宝贵的光芒。

她终于知道,心口那无法言喻的疼痛和悲伤,究竟是什么了。

是她丢失的整个属于“幸”的人生。

巨大的痛苦、荒谬和讽刺,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她看着自己苍白冰冷的手,看着尖锐的指甲,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幸!”

香奈惠的再次呼唤,带着担忧与急切,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也点燃了她看向童磨时积压的所有恨意。

童磨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巨变,那双空洞的眼眸被汹涌的情感充斥,是醒悟,是痛苦,更是针对他的杀意。

他歪着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扭曲的兴奋:“阿嘞嘞?小莺时……这副表情,难道是……想起自己是谁了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猛地抬头,眼中所有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她看向香奈惠,又死死盯着童磨。

她发出一声混合绝望与愤怒的嘶吼,不再犹豫,猛地朝童磨扑去。

她手中没有日轮刀,但她有鬼的力量,有被童磨喂养出来的,充满怨恨的力量。她的指尖变得锐利如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童磨,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也汹涌的躁动起来。

数条带着尖锐倒刺,仿佛由最深沉阴影与凝固血液凝结而成的暗红色荆棘,毫无征兆地从童磨脚下的地面疯狂窜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复仇毒蛇,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迅猛地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腹和持扇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蕴含着强烈恨意与未知力量的反噬,让童磨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他试图像之前一样用寒气冻结,却发现这些暗红荆棘的抗性远超预期,它们疯狂地收紧,倒刺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就是现在!

香奈惠眼中精光爆射,尽管心中充满了对幸现状的震惊与痛心,但剑士的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香奈惠毫不犹豫地配合着幸的攻击,日轮刀挥出圆弧形的斩击,如同飘散的红叶,从另一侧袭向童磨,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童磨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的眼眸沉静下来,属于上弦之贰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惊喜啊。”

童磨冰冷地瞥了一眼身上缠绕的荆棘,又看向如同燃烧自己般攻击他的幸。他挥动金扇,冰晶莲华瞬间绽放,挡住了香奈惠的斩击,同时另一只手轻易抓住了幸挥来的利爪。

童磨的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我可爱的小莺鸟,竟然想和鬼杀队一起对付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