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烬痕(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3976 字 22天前

“不过没关系。”

童磨微笑起来。他身后的空气中开始凝结出无数冰晶锁链,锁链的尖端泛着寒光,缓缓转动,全部指向廊柱旁的蝴蝶忍和香奈乎。

“等我把她们吸收掉,再来好好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

“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鬼。”

锁链如毒蛇般窜出。

幸的瞳孔骤缩。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缓慢。

她看见冰晶锁链刺破空气,看见忍和香奈乎勉强抬起日轮刀想要格挡,看见伊之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冰晶钉在原地。

一次又一次。

她看着重要的人倒下。

她战斗过,她挣扎过,她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但这一次——

冰晶锁链离忍的胸口只剩三尺。

这一次——

幸的呼吸停滞了。

她和忍约定过,要一起,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眼看着童磨的锁链快要到忍的胸前。

一股炽热从心脏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幸的体温急剧升高,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左肩的伤口在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脖颈处传来剧烈的刺痛。

那并不是幻痛。

是真实的……仿佛有滚烫的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痛楚。她苍白的脖颈上,一圈深蓝色的纹路正缓缓浮现。

纹路纤细,勾勒出雪片莲的轮廓。花瓣缠绕着茎叶,紧紧缠绕在咽喉位置,像一道斩首的伤痕,又像一道守护的颈环。

幸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感觉到一股汹涌的力量。

那不再是鬼的冰冷蛮力,而是炽热的人类意志燃烧时迸发的力量。

幸伸手,握住了这把从未真正使用过的日轮刀。

幻痛瞬间袭来。脖颈像被刀锋再次切入,窒息感扼住喉咙,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但她没松手。

痛?

那又怎样。

只要能守护住珍重的人,再次被斩首又何妨。被诅咒了又怎样。这一世,她拔刀的意义从来不是杀戮,是守护。

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是。

从前世到今生,她终于抓住了这份觉悟。

刀身出鞘。

清冽的刀鸣压过了无限城所有的杂音。雾蓝色的刀刃在昏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静之呼吸·柒之型——”

幸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快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模糊。她的脚步骤然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虚影。

七个身影,七道刀光,每一道虚影都维持着不同的姿势,握刀的,挥斩的,格挡的,突刺的。

她们的面容清晰,眼神平静,仿佛七个雪代幸同时存在于此,在庭院中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童磨的金扇急速挥动。

冰墙竖起,冰锥刺出,冰雾弥漫。但他很快就发现,躲不开。

柒之型,蜃影回流,凝聚了静之呼吸的所有型。

童磨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不,不只是快。

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每一次他刚做出动作,刀锋就已经等在他下一步的位置。七道伤口同时在他身上绽开,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童磨的金扇疯狂挥舞,冰墙一层层凝结又一层层破碎,冰莲花炸开又湮灭。

但他挡不住全部。

“有趣。”童磨的笑容终于淡了,“真的很有趣。”

话音未落,最后一道刀光已到他面前。

幸从虚影中踏出,雾蓝色的刀尖直指他咽喉。童磨还未发动血鬼术,只能仓促架扇,刀刃与扇骨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两人僵持一瞬。

就在这时——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

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愈发惨白,但那双紫眸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童磨的后颈。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真曳!”

紫色的身影化作闪电。

日轮刀的刀尖上,灌注了这半年来以幸的血液与细胞反复淬炼的剧毒初霜。

刀尖刺入童磨后颈的瞬间,淡金色的毒液注入。

童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蔓延,他的再生停止,血鬼术凝结,连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蝴蝶忍计算得精确,珠世和幸用半年时间换来的三秒。

三秒。

只有三秒。

但足够了。

“幸——”

蝴蝶忍嘶声喊。

幸看见忍的眼睛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

是释然,是决绝,也是替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完成最后的道别。

于是她的手腕迅速翻转,刀身由横转直,刃尖对准童磨咽喉的正中央。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两世积累的痛与执着,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这一式之中。

“静之呼吸·叁之型——”

腰肢扭转,力量从脚跟节节攀升,经膝盖,过腰腹,贯手臂,最后凝于刀尖。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穿点螺旋!”

雾蓝色的日轮刀从正面刺入童磨的咽喉,与蝴蝶忍从后方刺入的刀尖,在颈骨中央交汇。

两人同时用力,以突刺之技。

刀刃切过骨骼的声音,像枯枝被折断。

——噗嗤。

童磨的头颅缓缓向后仰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出幸的脸,还有她脖颈上那圈深蓝色的雪片莲斑纹。然后,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身体向后倒下。

头颅与躯干分离的断面,没有鲜血喷涌,初霜抑制了再生,也凝固了血液。只有黑色的灰烬开始从伤口边缘浮现,一点点向上蔓延。

幸收刀,走到那颗尚未完全消散的头颅前。

童磨的嘴唇动了动。

“……小莺鸟。”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像随时会散在风里,“你那些强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幸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童磨的头颅已经化灰过半,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她,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然后,幸轻声说:

“是爱。”

童磨怔了怔。

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困惑。

“爱……到底是……”

话没有说完。

最后一点灰烬飘散,消失在无限城昏黄的光线里。

庭院陷入寂静。

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忍微弱的呼吸,香奈乎压抑的喘息,伊之助粗重的吐气,还有幸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风从破开的屋顶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冰晶粉尘。

她走到忍身边,蹲下身。忍刚刚的一击灌注了最后的力气,此刻她跪坐在地,双手撑着日轮刀,胸前的伤口因为刚才最后的爆发又裂开了一些,血重新渗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她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童磨消失的地方。

幸迅速从腰包中取出止血药和绷带,为忍紧急处理伤口。

“小忍。”幸轻声唤她。

忍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毒舌笑意的眼睛,此刻通红,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姐姐她……看见了吗?”

幸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嗯。”她说,“香奈惠……一定看见了。”

忍终于闭上了眼,全身脱力倒在了幸的怀里。

“喂。”

伊之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幸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是鬼吗?”

庭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她将绷带在忍胸前打了个结,确保不会再渗血,然后转过身,看着伊之助。

少年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认真的眼睛。

“曾经是。”幸平静地回答。

“现在呢?”

“现在是鬼杀队的剑士。”幸说,“和你们一样。”

伊之助盯着她看了几秒,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哦,那就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手臂,“能杀鬼就行。”

幸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处理香奈乎的伤口。少女的伤势比忍轻一些,大多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

她快速为香奈乎包扎,动作利落。

处理好后,幸站起身,看向庭院外无限城错综复杂的回廊。

远处还有打斗声,还有惨叫声,还有鬼的气息。

她还没有找到义勇和炭治郎。

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握了握刀柄,转身朝门外走去。

“喂!”伊之助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去找其他人。”幸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忍和香奈乎就交给你了。保护她们,可以吗?”

伊之助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当然可以!交给本大爷!”

幸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昏迷的忍和香奈乎身边,浑身是伤,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说完,她转身步入无限城的迷宫。

伊之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个总是在蝶屋里苍白得像一道影子,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人,此刻背脊挺直,脚步坚定。

她的队服破了很多处,血迹斑斑,但她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就像一直压在肩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了。